第101章 纯白之海22
翻涌的海水接近于深黑, 跟纯白二字扯不上关系。
看过去时,整个漆黑的海面都像是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恐怖怪物,迟莺知道海水的颜色可能跟天气有关系, 像这样灰沉沉的天, 海 0 3 水会呈现出这样的颜色也并不奇怪。
亡灵马车在落地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原本一直在心中想着能不能在下了马车后看一眼亡灵马具体什么模样时, 忍不住抿了抿唇,眼底露出些许失落。
“金尾人鱼怎么找?”迟莺晃了晃王的衣袖,小声询问,“要引诱它们出来吗?”
说起来,迟莺对人鱼确实满带着好奇心, 那种仅仅存在于童话世界中的生物, 妖异而强大, 不免蒙上一层奇幻色彩。
迟莺从小看过的动画片电视剧或者一切的文娱作品,很多都有人鱼, 对人鱼的诠释也略有不同, 但终归殊途同归, 尤其是在看到那条带走他的人鱼后,他对人鱼的好奇心更是来到了顶点。
它像一条来自深海的小狗一样, 不停舔舐着他的掌心。
不知道金尾人鱼会怎么样,似乎是在按着尾巴不同的颜色来分辨人鱼的品种,迟莺抿着嘴唇, 秾丽的脸蛋上满带着兴奋的张望。
“需要小莺帮忙充当鱼饵。”王的手按在迟莺细白的脖颈上, 脆弱的,带着破碎感的脖颈, 让人疑心会不会稍微用力,就会结束掉这种美丽的生命, 尽管死亡的阴霾始终还在笼罩在王的心里,但总归不需要再以悲伤度日。
迟莺点点头:“哦。”
和0129以及弹幕说的一样。
海平面上并不安宁,深黑色的海域在这种极端天气下变得异样诡谲。风浪大到足足有几十米。
沿海并没有任何居民,如果有……也只不过是一团游戏系统生出来的数据而已,但根据先前副本内的经验,过分逼真的环境还是经常会让迟莺沉浸其中。
太真实了,所以没办法把任何一个npc只当成虚假的数据。
迟莺有点不敢往水下看了,海水翻涌的黑浪几乎要吞噬一切。
他抬起漆黑的眼帘,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像是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和迟莺在现实中见到的海完全不一样,他所见过的海,阳光时剔透碧蓝,就算在稍微差一点的天气也绝对不会是这种接近于墨的颜色。
而他们正在行驶的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中央。
风波越来越大,黑浪也卷越庞然,置身于这个漩涡中很难不被影响到心情。迟莺也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逐渐不安,似乎是察觉到他此时的焦灼,一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不断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迟莺,“别害怕,哥哥一直在。”
迟莺整张脸几乎都是苍白的,迟莺挪动着爬进王的怀中,坐在王的腿上,整个人都蜷在王的怀中。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女巫绯红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在亲眼看到迟莺对王的依赖,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愉悦地翘起眼尾。
忽然,海浪之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道身影迅疾,快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迟莺努力凝聚目光朝着黑水之中的那点金色凝聚,才捕捉到了一点灿烂的金色。
“殿下,朝它招手。”女巫的声音很低沉,在巨大的海风呼啸中,却让迟莺瞬间听清楚了声音。
迟莺看向那道金色,正在朝着小船的方向靠近。他伸出细白的手腕,往那东西的方向招了招手。
皓白的手腕宛如一截旖旎的白玉兰花枝,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中显得尤为缱绻。
引诱着海洋中的生物情不自禁朝着迟莺的方向靠近。
浮在小船附近的,是满头长发,黑色的长发宛如海藻一般涤荡在海水之中,它的双眼呈现出黄金一般的金色,在压抑的氛围中像是在发光。
沉在水中的金色人鱼尾不停地摆动,上半身看起来矫健到了极点,薄薄的肌肉线条却令人不敢小觑。
可即便是人鱼的脸,在迟莺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辨识度。
除了能稍微窥见瞳色的不同外,至于五官,和任何东西都没有差别。
海里的那东西正在观察迟莺,它虽然没有靠得很近,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东西对迟莺的渴望,本来就是被迟莺吸引来的,但考虑到船上的另外两人,它才迟疑着没有靠近。
不管是穿着黑色女巫袍子的女巫,还是王,都给它一种本能的危险。
可是……
它的视线朝着迟莺看了过去,冷冰冰的,带着粘腻的审视。
它需要繁衍。
也一直在都在挑选合适的的母床,成为孕育的最好工具。
只是对于容貌要求很高的人鱼很难找到这样的母床,宁可一直压抑着本能,也不会随意将就,这也是金尾人鱼和其他人鱼不一样的地方。
那种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将迟莺的全身上下都要盯穿,从他乖乖放在身侧的手腕,到乖巧清纯的面容,都对它带着致命的蛊惑性。
它正在思考将迟莺从船上拖下去,拽到水中不停生下去的可能性。
【这种眼神我的天啊……感觉会把小莺吃掉。】
【疯狂的求偶眼神,虽然只是在审视,但是有种已经把小莺肚皮顶穿的既视感了。咪的天,和银尾人鱼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呢,要是小莺落到它手里,估计会成一个被使用过度的杯杯。悲之。】
这种极具有震慑行的目光不仅让迟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让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一直在朝着我看呢,是不是想要靠近我?”迟莺朝着那条人鱼伸出手,唇角努力保持着微笑,力求能够让人鱼感知到他的友好。
可这条金尾人鱼只是死死盯着迟莺的手,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海水继续翻涌,可不管掀起来的风浪多大,人鱼在大海之中看起来无比渺小,可那种平静的眼神却让人不由自主为之臣服。
“好像很警惕呢。”迟莺侧目对哥哥道,“就算我伸出手也没有立刻靠近。”
迟莺好像已经稍微有点习惯只要他想要接近的人,就一定会主动靠近。不管是那些玩家还是猫猫狗狗,在金尾人鱼这里稍微感受到了挫折。
“但是一直在盯着小莺看,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王低沉的声音安抚着迟莺,人鱼这种不加掩饰的注视让他微微蹙眉。
但这条小家伙实在是太警惕了,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靠近,只是不远不近看着。
迟莺继续看向人鱼,转瞬之间,那条人鱼的距离似乎更加靠近了一些。
现在的距离足以迟莺看到他腰腹和尾巴衔接处金光灿灿的鳞片,他总不受控制地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人鱼的鳞片很漂亮,细密地铺开,鳞片也很有光泽,在接近灰白二色的世界中像是为数不多的、饱和度很高的颜色。
更重要的是,金尾人鱼的尾巴是金色的。
迟莺也微妙发现了这一点,仿佛只要是亮晶晶的东西,他都会很喜欢。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看过去的眼神。
“我的密集恐惧症好了。”迟莺用意识小声对系统道,“好神奇,看到这种尾巴就一点也不会觉得很恐怖。”
【或许是因为像金子的颜色。】
【小莺适合珠光宝气。】
0129冷酷的合成音色倒是没有任何的语气起伏,只不过迟莺主观意愿上会觉得,系统此时仿佛是在轻笑。
迟莺趴在船边,海水穿过了他的手,没有湿。
“我很喜欢你的尾巴,可以到船上让我摸摸你吗?”迟莺的声音细柔,但他感觉自己此时的神情语气一定很像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这种直白的引诱但凡稍微有点脑子就不会上钩。
偏偏这只金尾人鱼也并没有争气到哪里去。
迟莺只是朝着人鱼招了招手,金尾人鱼立刻用带着薄薄透明蹼的手去够迟莺的手。它的手湿漉漉的,带着海水冷冷的温度,精准无误捏到了迟莺的手。
那双灿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些许,惊讶于迟莺手的柔软程度。
捏起来像是没什么骨头,软软的,但是是一双格外漂亮的手。
随风而动时,指尖的那点淡淡的粉色也像是春日枝头的花苞。
等这个结结实实的牵手完成,迟莺倏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要把他往海水里拉一样。
好大的力气啊……
不对,就是想要把他往水里拉,不是错觉。
他的体重在人类当中绝对算是偏清瘦的,更不用说现在还是灵魂状态,但人鱼这种被格外眷顾的神眷种族能够触碰到他根本就不意外。迟莺的身体快要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迟莺幼圆的杏眼睁圆了,满带着不可置信。
这还是第一次滑铁卢,没想到这条金尾人鱼居然一点也没有配合他,“别这样,别捏我了。”
迟莺的小脸有点苍白:“我会讨厌你的。”
有点不确定这条人鱼是否能够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不过和银尾人鱼短暂的接触足以令迟莺感知到这种海洋生物的聪慧和狡诈,不动声色的观察然后模仿,不知不觉间就能学会人类的语言。
这种能力很适合被关起来考试。
他曾经不合时宜在想。
金尾人鱼握着迟莺掌心的手松开了,抬起了了半个冰冰的金色眼瞳注视着迟莺面上的表情。因为焦急和恐慌,迟莺的大半个身子都快要从船上挪开了,人鱼迟疑着捧着迟莺的脸颊,舔掉迟莺面上的泪。
它可以精准无误感知到迟莺的情绪,享受着迟莺对它的恐惧。
这种畏惧的情绪令它感觉到无比沉醉。
尖长的舌尖卷去迟莺眼睛中积蓄的泪液,迟莺慢慢地回过神,“你要来船上吗?想和我接触的话,不能把我拉进海水里的。”
确定了,这条人鱼绝对能够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金尾人鱼没有多少迟疑便上了船,灿金色的尾巴散发着光泽,迟莺蹲下来由衷地称赞:“你的尾巴很漂亮,每一片鳞片都像是金币一样。”
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已经先一步摸到了人鱼的尾巴上,经历了方才的事情,迟莺居然还有胆子触碰人鱼。那双璀璨的黄金瞳也在迟莺的抚摸下,微微眯起。
入手是冰凉细密的触感,只是金尾人鱼的鳞片比银尾人鱼的鳞片还要更小一些……和银尾人鱼的区别在于,可能在体型上要稍微小一点,可也只是对比人鱼而言。
在迟莺面前,这条金尾人鱼绝对算得上庞然大物了。
船只没有大到一定程度,在金尾人鱼在船上后,原有的面积立刻变得逼仄起来。
人鱼抬起苍白的下巴继续盯着迟莺看,视线从迟莺粉红的唇肉到胸脯前碍事的蕾丝上,然后——
恶劣地甩动着尾巴,迟莺原本就附在人鱼的身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迟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人鱼的身上。
脸颊肉贴着金尾人鱼结实的胸膛,穿着裙子的两条小细腿直接跨坐在金色人鱼尾上。
不偏不倚地压在人鱼身上。
诡谲的触感让迟莺刚趴在人鱼身上没多久,就惊着想要从人鱼身上爬开。但这条人鱼显然没有想过就这么放开他,毕竟一开始就一直在海水中观察着。
是个战五渣的小废物,但身边的人不太好惹。
人鱼金色的眼瞳死死锁着迟莺的脸蛋,思索着在保证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是否能够将迟莺拖入水中。不过很快,它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要被迟莺吸引了。
跨坐在它腰腹上的迟莺其实没什么重量,只是……裙子下面什么都没穿,还要这样跨坐在它腿上的动作实在过于犯规,人鱼苍白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绯红。
迟莺的脸色微微一变,感受到微妙的硌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人鱼的双臂死死桎梏在怀里。
它好奇地嗅着迟莺身上的气味,忍不住用连着透明蹼的手指去抚摸迟莺因为惊惧不安而不断颤动的睫毛,细细痒痒的触感像是被蝴蝶的翅膀擦过。
在海面上持续前行的船乘风破浪,但这种极端的环境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世界末日,尽管知道自己的确置身于副本当中,迟莺却没办法选择无视,太身临其境了。
他坐在人鱼的尾巴上,连人鱼身体的变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求助的视线落在哥哥的身上,得到的只有一个温和的、鼓励的目光。
“你应该能够听得懂我说的话,要不要跟我走呀。”迟莺凑过去在它的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轻飘飘的一个吻却像是星星之火,让金尾人鱼受伤的力道愈发加重了几分。
“我很喜欢你,你的尾巴很漂亮,像黄金的颜色。我住的地方很大,有很多人照顾你,你也可以天天看到我。”
诱骗人鱼的手段迟莺实在没什么很好的话术,没有任何人教授完全出自本心。
老实说,金尾人鱼的鳞片确实很漂亮,每一片都像是金光璀璨的艺术品。
但冒昧地直接开口对人家询问要不要跟着他离开这种话就好像闯进别人家里抱走别人的猫。
饶是迟莺也在说完话后脸颊沁着羞赧腼腆地绯红。
……他现在真的好冒昧啊。
金尾人鱼注视着迟莺,又看看女巫身上不断散发出令人讨厌的魔法因子,眉头微微拧着,箍紧迟莺的腰肢将迟莺牢牢抱在怀中,在选择给迟莺回应和跟另外两个人对着干之间,选择对着迟莺干。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迟莺就像是一叶之舟被颠得快要碎掉。
但也仅仅只是轻轻地碰。
金尾人鱼嗅着迟莺身上的味道,将迟莺按在尾巴上,只是蹭蹭而已。
腿上却都是荏弱的红。
等船快要靠岸时,金尾人鱼一改懒洋洋的模样,抓着迟莺的袖子往海水中拖,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在迟莺快要没入海水中时,女巫轻飘飘地挥动着魔杖将迟莺的身体托起。
【交.配。】它嘴里冒出原始的词汇。
迟莺的裙摆有点潮乎乎的,粘腻的,不知道是海风吹的还是其他。
金尾人鱼被打包丢在马车上,迟莺坐在女巫和王之间,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很害怕吗?”
“还好……我有一点点怕水。”
在陆地上后,迟莺果然感觉好了一些。女巫递过来一个装着水蓝色液体的玻璃瓶,迟莺没有犹豫直接抱着咕嘟全部喝下去。
经过多重魔法药材熬煮出来的药水喝下后,迟莺暂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变化。
迟莺描述着自己面对漆黑海水的恐惧:“感觉我们随时都可能被海水吞没,真的很恐怖。”
“以后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了。”王充满愧疚爱意的晦暗眼眸注视着迟莺,只要复活的材料全部都得到,就能复活小莺,他会杀掉所有相关的人,让小莺的存在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失去心爱之人实在太痛苦了。
每时每刻都如坐针毡,失去小莺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
不经意的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女巫身上,这位扬名已久的深海女巫一向独来独往、独善其身,会喜欢小莺吗?会觊觎吗?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刺,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要尽快除掉啊……
*
这条刚被捕捉到的金尾人鱼直接被丢到了银尾人鱼的隔壁,闻到熟悉的、厌恶的味道,阿银整条人鱼都好斗起来。
知道金尾人鱼下落的实在太少了。
好巧不巧,银尾人鱼的确知道。
在这条一直警惕且狡诈的金尾人鱼看到银尾人鱼后,瞬间便明白了是谁在告密。
它朝着阿银所在的方向冷冷地看着。
累了一整天的迟莺在回到王宫以后很快便睡下了。
窗外依旧在下雨,时不时会有闪电照破黑暗。
黑暗中,迟莺的唇舌被玩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湿粉的色泽艳丽,像是被春雨打落得皱巴巴的海棠花。
而迟莺毫无察觉,除了过分且幅度大的动作外,迟莺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仿佛还停留在船上时,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
“要金尾人鱼的卵。”
“现在?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想要让人鱼主动排出卵,首先要需要一个载体,让人鱼产生渴望的载体。”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让我再想想。”
两道交谈的声音在如何取到金尾人鱼的卵上产生了分歧。王抓了抓满头金发,还是有些无奈,想要人鱼的卵必须要让人鱼主动分娩,通过其他手段完全没有办法。
而出于私心,他并不能容忍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触碰迟莺。
之前的忍耐已经是极致。
“金尾人鱼没那么容易搞定。”女巫冷淡地道,他的寿命足够长,也确实知道很多东西。
堪称一本行走的史诗。
他恶趣味地想到了那条银尾人鱼一边装疯卖傻撒娇卖可怜,一边又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所有都喂给迟莺。细白的腿快要把所有的珍珠都踹在地上。
真可怜。
真可怜。
他只是想要看好戏,没想到……一不留神,看入迷了。
越是这样,反而越是招惹了不该有的觊觎。
王起身,金发在昏暗中也像是流淌的黄金:“算了,还是以大事为主。”
迟莺鼓着嘴巴洗漱,他很奇怪地道:“0129.,我感觉嘴巴怪怪的。”
0129:【什么?】
“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是很奇怪啊。”迟莺用自己的手指捏着自己红嫩的舌尖,左左右右里里外外看了看,真的感觉很怪异,虽然不疼,就是好奇怪。
0129:【小莺,以后别对着人随意摆弄你的舌尖。】
迟莺没听懂:“啊??”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0129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见迟莺依旧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嘴巴。
【唔,老婆可不可以把手指塞到嘴巴里然后做出翻白眼的动作啊。】
【怎么还点上菜了。】
【笑得想似,OS想看小莺产卵,感觉涩爆了。】
【好喜欢这种身娇体软还单纯的萌妹啊,完全萌物来的,什么都不懂,就跟白纸一样,随便涂涂画画就好了。】
【实则本来就是游戏的恶趣味罢了,完全共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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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纯白之海23
嘴巴有点异样, 迟莺捏出来一点红嫩的舌尖里里外外看了看都没有发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或许只是错觉。
但口腔被入侵过的感觉太清晰了。
就像被人用一根糖,直接侵入到了咽喉,嗓子有种刺刺的触感。
简单洗漱了一下, 迟莺揉着眼皮从盥洗室出来时, 习惯性地伸出手被人照顾。
这种习惯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 习惯了被人照顾。
万众瞩目的王在迟莺面前俯下身子, 冰凉的吻烙印在迟莺的眼皮上,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昨夜睡得好吗?”
迟莺浓密漆黑的睫毛颤了颤,他展开双臂,摇了摇头:“不是很好,感觉嘴巴有点不舒服。”
“是吗?我看看。”宫殿内的光线总是昏暗阴霾的, 接连几天笼罩在阴郁连绵之中让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变得低落。昏淡的光线沉沉, 为迟莺莹白的皮肤笼上一层轻纱似的浮光, 在触及迟莺漂亮皎洁的脸蛋时,王湛蓝色的眸光愈发暗沉, 他托着迟莺的臀部, 柔软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旋即,抱着迟莺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迟莺的脸很小, 如果人的手稍微大一些,或许就能很轻松地覆盖在那张不大的脸蛋上。
此时湿漉漉的濡湿视线正专注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依赖, 王单手按着迟莺的下巴, 抬起迟莺的小脸,借着昏弱的光线仔细打量起来迟莺的口腔。
湿软而粉红的口腔看着有点窄, 王的视力好极了,他捏着迟莺柔软的脸颊肉, 调整到恰到好处的角度就能看到迟莺的口腔。
喉管很细啊……看起来容纳一根手指都很艰难。
被这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着,迟莺感觉好怪,舌头也本能地缩了缩,粉艳艳的舌尖蜷起来一个莲花花瓣似的尖尖,年轻英俊的青年装模作样地在迟莺的口腔中里里外外逡巡了一遍,才依依不舍的松口手:“并无大碍,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才觉得不舒服?”
迟莺不大好意思地道:“可能吧。”
有0129在,他的睡眠质量还算可以,能够在这种沉闷压抑的氛围中还能睡着的,整个副本中恐怕只有迟莺才能做到这样。
玩家们要为了获取更多的探索度焦头烂额,npc们也在迟莺的逝世中蒙上一层阴影,很多人都在前赴后继想要为找到复活材料得到些许线索,但是太难了。
0129会提醒迟莺不要害怕,在他睡不着的时候还会讲故事哄他。
“那条金尾人鱼……”看着迟莺楚楚可怜的、懵懂无害的脸庞,王实在不忍心把迟莺放在那种那种令人厌恶的海洋生物身边。那种畜生一闻到迟莺身上的香味,就忍不住对着迟莺发清。
如果不是还有他和深海女巫在,恐怕那条该死的人鱼早就将小莺的肚皮里里外外都浇成卵。
“怎么了哥哥?”迟莺盯着王的动作,袖口被套上,柔软的绸缎面料从他的小腿上滑下去,又眼睁睁看着自缀满珍珠宝石的发往被戴在他的头上,长长的面纱拖至地面。
繁复而华丽。
透着阴沉枯朽的华美。
王把迟莺抱在怀里,在迟莺的肩颈中深深嗅了一口气,让迟莺身上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把他包裹,唯独这样,才能令他些许心安。
“没什么。”
“你要去看看那条人鱼吗?”
“……好。”迟莺一头雾水,不过他喜欢金尾人鱼的鳞片,不知道人鱼的鳞片会不会像其他鱼类一样,偶尔会有掉落的鳞片,他想收集几片,带出副本,反正系统是允许这样的操作的。
那条金尾人鱼正处于监禁中。
意识到自己被囚禁起来的金尾人鱼情绪相当不稳定,但它没有像银尾人鱼一样蛮横,在发现根本出不去后,它只是用警惕机敏的目光观察着一切。
一条人鱼用人类一样深幽的目光思索时,毫无疑问是可怕的。
王扶着迟莺的肩膀,没有跟着迟莺一同进入。
昏暗之中,唯有人鱼的金色尾巴璀璨而明亮,像是由一片片金子组成的那样,迟莺进入了金尾人鱼的领域。
鉴于昨天人鱼无数次想要把迟莺拖入海水中,迟莺对金尾人鱼存着些许警惕心,害怕人鱼随时都有可能再一次对他做出什么。
但人鱼没有动,也没有在迟莺面前展现出任何的攻击性,金色的眼眸像是黄金一样凝在迟莺的脸上,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你还好吗?这里好小啊。”关着金尾人鱼的地方很小,对于人鱼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绝对算得上逼仄,待在这么狭小的地方会不舒服吧。
迟莺随意说了几句,就像在聊家常一样,虽然人鱼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冷看着迟莺。
仿佛在琢磨着要从哪个地方下嘴会比较好。
脖颈细嫩,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肉看起来都很甘美可口。
比起正常的人类而言,迟莺的体型看起来还要更加纤细一些,单薄而秀美,就脸脸蛋也绝对能够让人鱼也陷入痴迷。
想要繁衍。
对于任何种族的生物而言,繁衍都是本能。
否则人类也不可能会繁衍出来那么多子嗣后代,只是繁衍的能力有高有低,对于人鱼而言,繁衍斌不过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起码对于这条金尾人鱼来说,的确如此。
倘若迟莺对于金尾人鱼的了解更深一点的话,就会发现这条金尾人鱼尾巴的颜色更加明亮一些。
在人鱼的族群中,尾巴越是宽大漂亮,地位就越高。
这条金尾人鱼虽然还很年轻吗,在自己族群中的地位很高。
也就是,它享有绝对的□□权。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迟莺也没有觉得尴尬,当成人鱼还没能学会说话,他提着裙摆,裙摆有点太长,面纱也很长,这里的衣服都很繁琐,如果他一个人的话,肯定没有办法很利索把衣服穿好。
他抬起白蔷薇似的漂亮脸蛋,朝着人鱼抿出一个浅浅的笑,“你有没有吃东西?你要吃东西吗?”
在整个王宫之中他都可以来去自如,帮忙带一点吃的并不算很困难的事情。对人鱼的食谱并不是很了解,不过想来和鱼脱不开关系。
圆润乌润的杏眼湿漉漉的,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总显得乖纯又可怜,他伸出手想要摸摸人鱼的身体表示友好,视线却情不自禁地落在金灿灿的尾巴上。
真奇怪,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向金尾人鱼。
人鱼咬到了迟莺的手指,冰凉的口腔没有任何温度,尖尖的牙齿压着迟莺的肉,人鱼的力道很大,要刻意收着力道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肉软软的,比起看到血淋淋的可怕场面,它的体内正在叫嚣着另外一种念头。
它想要把眼前碍眼的漂亮小鬼压在身下。
这种念头溢出来,它苍白的皮肤愈发绯红,泛着粉色。
于是……
它也真的这么做了。
当迟莺被人鱼欺在身下时,细胳膊细腿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它那张苍白鬼魅的脸埋在迟莺的颈窝间,尖长的舌尖侵入迟莺的口腔。
【喂饱我。】它说。
…
迟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布满各种卵的密室中走出来的。
那条人鱼企图把他圈起来,但最终,王的到来让它不得不打消了这种念头。
咽喉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呼救都气若游丝。
他被人鱼当成了人偶一样对待,当看着平坦的肚皮像怀孕一样凸起时,面前的庞然大物打消了迟莺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
迟莺眼神失焦地看着手中紧紧抓着的鳞片。
金色的、哪怕在不太明晰的光线中,也仍旧显得明亮的金色鳞片。
“我可以……”迟莺想询问一下0129是否离开的时候能够把鳞片带走,得到的则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以的。】0129的声音中带着悲悯。
似乎是在可怜迟莺被当成娃娃一样被人鱼弄。
但系统没有办法干预太多。
毕竟……它没有很高的权限。
迟莺低着声音:“谢谢。”
堆满了珠光色液体和珠光色的人鱼卵之中,女巫成功在那么多没有生命体征的卵之中附身拾取活着的卵,意味着真的有可能会孵化出来一条金尾人鱼。
这枚卵和其他的卵不同在于色泽很完美,不管是形状还是光泽,都远远比其他的卵要好看得多,即便拿来做装饰品都不会有违和感。
女巫猩红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看着沉浸在迟莺所带来的致命欢愉中的金尾人鱼,那种冷漠爆表的海洋生物没有任何感情,即便对于自己的后代也不可能会有任何感情。
所以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拿走自己的卵,却没有任何反应。
懒洋洋地伸出舌尖舔舐着自己的指腹,半个手掌都是湿透的。
它要全部都吃掉。
全部。
而一墙之隔,银尾人鱼也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分明闻到了迟莺身上的味道还有讨厌的金尾人鱼的味道,但祂没办法离开。只能耳聪目明地聆听着细弱的、仿佛被欺负到崩溃的哭泣。
女巫带走了金尾人鱼的卵,离开时没有忘记把桎梏加深。
有了金尾人鱼的卵,金尾人鱼就没有继续存活的必要了。
做成标本,剥干净尾巴上的鳞片,可以做成各种装饰品送给迟莺。一颗用金尾人鱼的鳞片做成的树,眼球也算漂亮,骨头惨白做成人鱼骨的手链。
有些东西本没有存活的必要,他会取而代之。
不管以任何代价,任何手段。
第103章 纯白之海24
“是个很可怜的孩子。”精灵顺着王的话附和, 精灵这种高傲的物种本来能看入眼的人就很少,确切来说,不管任何种族, 他都不太能够瞧得上眼。
但王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位。
年轻且功绩斐然。
算值得赞誉的一个人。
顺着青年的视线看过去, 单薄纤细的身影正在宫殿之中徘徊游荡。黑色裙摆织入红色的蕾丝边, 暗红色的蝴蝶结缎带会在移动时一动一动地震颤, 看起来可爱极了。
“他最近的爱好是吓唬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王不以为意,提及自己可爱的妹妹时,那张俊美冷淡的脸也不免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眉眼之中满是溺爱,“对于某些东西感知力很强的客人, 对小莺的存在会有所察觉。”
迟莺确实无聊极了。
如果说起初吓唬人的确存着一些恶趣味的话, 现在的他完全是为了找乐子而找乐子。烦闷阴霾的天持续了几日, 长时间待在这样压抑烦闷的环境中,迟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有点闷。
但是他不能擅自离开宫殿。
不久前见过找死的玩家亲自踏入迷雾之中, 再也没有回来。
而且……他抬起眼帘, 看向毫无边际的窗外,细密雨丝沁着大雾, 可视范围很小,大多数的建筑都隐匿在大雾之中,就像是海市蜃楼。
就在这时, 房间内衣着华贵的客人忽然满脸兴奋地推开门, 喃喃自语道:“不是幻觉,我真的看到了。”
“居然真的和论坛中说的那样……完全就是福利本。要是能把npc关进房间里弄到一直哭才好, 穿着裙子扫成这样说不定裙子下面也是中空的。”
玩家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音量,他是新一批被调入玩游戏中的玩家, 起初他以为,副本的危险程度应该很高,不然也不会再重新换血。这倒不是先例,但凡进入副本次数多一些的玩家大概都能感受到副本的非同寻常。
副本无限生成……也就意味着,只要想,就能一直下副本。
而且不少玩家都能感受到,副本就像是活的一样。
就连副本内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发生变化。
可来到【纯白之海】的副本到现在,他们可探索的范围实在太小了,并没有任何危险靠近。除了新手副本外,很难看到哪个副本会死亡人数这么少,这种难得的安全感让他再一次觉得,论坛中说的应该不是假的。
有迟莺在的副本一定是福利本。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脖颈中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人恶作剧把手伸入他的衣襟中,他下意识拢着自己的衣领,余光中看到穿着裙子的身影。
和带着恶劣微笑的漂亮脸蛋。
他的心跳都快停了。
直接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果然跟论坛中所说的那样漂亮,粉白秾丽的脸蛋总带着几分清纯而不自知的乖,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漂亮npc早就不知不觉间离开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鬼魂状态吧。
他不仅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隐约兴奋起来。
“不知道其他见过迟莺的玩家有没有过这个念头。”玩家的长相还算帅气,他的身份在现实中其实是个糊团的男爱豆,高一那会因为一张出众的脸蛋被星探看中,赶赴别国出道,发现竞争太激烈,他们所在的团也糊掉,平时只能做一些小活动,甚至他热度最高最出圈的一个安利视频居然是他做ASMR的视频。
直到被拉入游戏,他才发现,积分可以兑换很多东西。
他想要名气……以及很多很多的钱。
“在山寨富江的副本中曾经有高玩带出过富江的一小块肉,每次看都会再生出一些。副本内的鬼被杀死后,收入道具中带出来的也不是没有,把迟莺抓起来就好了。”
不过目前来看,似乎还没有人尝试过这么做。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他的心思忍不住变得旖旎,一直下副本直面那些比恐怖电影中恐怖无数倍的东西,心脏不出问题才怪,但如果能够有个漂亮npc陪伴的话,应该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算算进入副本中的日子他现在也才十九岁,连别人的手都还没有牵过。
王唇边淡淡的笑容压下,在这位不知死活的玩家还在臆想着要如何才能把迟莺捕捉,就被一柄长剑刺穿心脏。他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上。
“抱歉。”王吩咐下人将客人的身体处理掉,“惊扰了尊贵的客人。”
精灵王若有所思,“这种情况经常出现吗?”
“经常。”给予肯定的回答。
精灵王微笑:“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比起精灵王无垠的寿命而言,说迟莺是孩子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并没有打断迟莺,一直到用餐时间,迟莺才见到王……嗯,还有尖耳朵的贵客。
迟莺几乎只用了0.01秒就猜到对方的种族应该是精灵,尖尖的耳朵,和正常人类一看就有很大的差别。
“小莺,过来。”王朝着迟莺招了招手,迟莺自然而然坐在王的大腿上。
亲密无间,看起来更像是一对爱侣。
总之,将迟莺当成小孩一样照顾看起来是有些恶寒,偏偏又暧昧至极地快要凑在一起。像是要接吻。
这样怪异的感觉在精灵王的心中不断翻涌。
却始终舍不得移开视线,就这样看着王用勺子无比精细地给迟莺喂饭,一勺又一勺,为了贴合迟莺的嘴巴大小,银制的勺子也恰到好处。
在光线下显得饱和度很高的饭菜却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食物。
倘若迟莺没有在新手副本死去,此时还是玩家中的一员,就一定会发现,玩家们正望着钻着白色蛆虫的饭菜脸色发青。
“亡魂也要吃东西吗?”精灵王看着迟莺雪白细腻的小脸,因为生人也在的缘故,迟莺的小半张脸沁着粉,腮帮微微鼓着,正在咀嚼着口腔中的食物。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可爱的啮齿动物。
迟莺的嘴巴被堵着,根本来不及说话。只是用意识和0129小声道:“我觉得这样好奇怪啊,一直被抱着,精灵在看我。”
留足了迟莺咀嚼的时间,让迟莺不合时宜想到了自己被当成傻子的副本。
是不是都很享受这种喂东西的感觉,迟莺不知道,但他不会驳回别人的好心。
坐在王的大腿上,迟莺慢慢吞咽。
王轻柔地拍着迟莺的后背,让迟莺能够更顺利地进食,他幽暗的眼眸愈发温柔:“小莺现在能尝到味道。”
精灵王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迟莺的身上移开过。
看到跨坐在华服青年大腿上的少年秀气的吃相,干干净净的,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仿佛其他人完全融入不进去那样。
……不过,看到迟莺的第一眼很难不会惊讶于对方的美貌。
难怪当年那件事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把迟莺藏起来。捂得严严实实,谁都不知道那位公主殿下的真是相貌。
迟莺从始至终都和精灵王零接触,尽管他对精灵王有点好奇,却还是有些不习惯跟不主动的人说话。
对方言语不多,气势破盛,光是坐在一起压迫性就足够迟莺怯生生。
“小莺的胃口很小,总是吃不了太多东西,或许是厨师过于没用。”王的声音淡淡的,自始至终视线都没有从迟莺的身上挪开过片刻,单手揽着迟莺的腰肢。
衣服的腰部做了收腰设计,于是便显得那段腰肢看起来极为纤细单薄,腰肢是好看的,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平坦的肚皮触摸上去时,会是何等的柔软。
王攥着迟莺过于纤细的手腕,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迟莺的手腕完完全全掌控在手中,圈起来时,还松松垮垮地留有余位,大概还能再塞入一根手指。
迟莺像个精致的人偶,乖乖坐着,任由旁人摆布。
就好像再过分一些都没有关系。
精灵王状若无意道:“厨师没用,换掉即可。”
“小莺心善,总舍不得惩罚任何人。”王拍了拍迟莺的后背,迟莺朝着王露出一个淡笑,哪怕是朝夕相处的人,可能过了几分钟后再见仍旧认不出来。旋即他又对迟莺道,“去玩吧。”
迟莺确实不怎么擅长跟不认识的人攀谈,在得到许可后便迫不及待离开。
他走得很快,有视线凝在他身上宛如实质一般,那目光一直追随到他彻底离开,才终于消失。
“很可爱的孩子吧……只可惜命运弄人,比起毫无体温,有生机的小莺更加令人喜爱。”
“只是能够让人复活的办法,是禁术……”
高大英俊的青年即便权势滔天,但面对所要守护之人的死去,却毫无办法,只能寄托希望于旁人,不动声色窥见到精灵王紫罗兰色泽的眼眸转得意味深长,他才漫不经心地翘起唇角。
…
王归来时,迟莺正在用一个无比舒适的姿势趴在床上。
裙子散落在厚厚的床褥上,裙摆都快要掀开到大腿以上,见到有人靠近先是习惯性地叫了一声哥哥,杏眼一瞬不瞬地观察着面前人,很显然,不管如何努力,最后所得到的,都只有一张肖似空白的脸。
明明是有五官的,但哪怕迟莺眯起眼眸,也没有办法辨认任何人的脸。
一点记忆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他其实对声音的敏感性也很差。
“小莺觉得精灵王怎么样?”王将迟莺从床上打捞起来,将迟莺整个人都抱在怀中。对于王而言,迟莺的确没什么重量,轻轻松松全须全尾地揽在怀中。
迟莺像只猫一样搂着青年的脖子,精灵王嘛……耳朵确实比较有辨识度,“不知道呢,感觉是个很有威严的人。”
在绝大多数的设定中,精灵的设定都是相貌出色。
很遗憾的是……这个副本他的缺陷是脸盲。
进入副本起初,迟莺还心存侥幸,脸盲只是可能会分不清楚人脸而已,可以通过其他的特点辨认别人的长相,比如发色……比如身上的衣服……比如声音,然而真正面对不同人之后,迟莺才发现,这种情况其实比想象之中还要糟糕许多。
明明就站在面前的一个人,却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就算有机会直面那些仅存在于各种文娱创作品中的生物,却因为脸盲的缘故,他没有办法辨认。
“他的相貌很出色,并不比人鱼差。”王的目光温温的,垂下蓝色的眸子望着迟莺艳若桃李的面庞,比旭日还要娇艳,“如果他说喜欢小莺,小莺会答应跟他玩一会吗?”
“会、会的吧……”迟莺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过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他的眼睛圆圆的,看起来有一点迟钝,因为不太适应看不清楚人的五官的感觉,所以总要凑近了才能稍微得到一点安全感。而他所以为的靠近和安全感,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旖旎。
【宝宝你是一个巨大的颜控。】
【不过精灵王的脸配我们小莺也算是勉强合格叭。】
【至今小莺也没有发现为什么每天早上为什么嘴巴总是酸酸的。】
【嗯大概就是……嗯,你继续我不插嘴吧。】
【这期是不是有点太隐晦了,我们小莺看起来真的懵懵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想把小莺拱手让人的意思。】
弹幕依旧恶意揣测,却多多少少和真相差不离。
王确实打算把迟莺送到精灵王身边,想要得到精灵王的茎叶的确不容易。据他所知,这位距离登上王位后身边从来没有过其他人的精灵王以高度洁癖为由至今都没有精灵敢主动靠近,在看清楚迟莺长相的一瞬间,那位年轻的精灵王立刻坐直了身子,看迟莺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他们的时间很紧迫,如果再不快一些,迟莺就连灵魂都有可能会彻底消散。
迟莺垂下眼,为了保持平衡,他整个人几乎都挂在王的身上。手背突然碰到了什么不太光滑的东西,很粗糙,介于软和硬之间,那触感……
凉凉的,一瞬间激起迟莺整个后背都是凉的。
那触感诡异得过分,迟莺的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念头。
像鳞片。
不过很快,这个陡然升出来的念头就被王打断,将迟莺从他的身上放下去,为迟莺拉好被子,每一个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地掖好被子。
躺在迟莺身边,身上的触感也是凉的。
昏暗之中,只有灯火的烛光摇曳。
窗外的雨声被拉得绵密细长,潮湿闷重,彼此之间只能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温暖柔靡的香气充盈着王的鼻腔,在这个潮湿雨夜,他将迟莺紧紧拥抱在一起。
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距离。
迟莺断断续续地道,“哥哥,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被搂抱得太近了。
迟莺的眼帘不断在震颤,像是蝴蝶振翅欲飞的翅膀,扑下来则像是低垂的流苏。透过微弱的光线,在某些角度下,迟莺感觉面前的青年变得有点陌生,迟莺的嘴比较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怪异的感觉,反正和刚进入副本时见到的感觉并不一样。
如果说起初见到王的时候,是温柔而强大。
现在的他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取代了一样。
为了确定自己的看法,迟莺支起来自己的身体,稠艳清丽的小脸挨得很近,王笑着打量迟莺:“想听故事吗?”
迟莺点点头:“要啊,讲什么故事?”
王的眼瞳一直以来都是肖似天空湖泊的颜色,但刚刚的一瞬间,迟莺捕捉到了他的眼瞳几乎都要变成了竖瞳,危险而妖异。
“很久之前,有一个傲慢的王子,他做什么事情都很容易,继承顺位很靠前,王位触手可得。”
“但他很孤独,因为傲慢,对其他人瞧不上眼,因此一直都是孑然一身,但他总是以温和的面孔示人,假以时日,这张面孔就真的深入人心。他得到了民心,得到了支持,并且做出了不菲的功绩。”
“可自始至终,他的身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直到,他亲自斩杀了恶龙,并且带着恶龙的珠宝归来,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认为王是杀了恶龙的英雄。”
低沉温柔的嗓子讲述故事不徐不疾,完全是一场视听盛宴,可惜这种嗓音反而因为压低了嗓音的效果,催眠的效果更大一些,迟莺昏昏欲睡地耷下眼皮,朦朦胧胧之际,他感觉这是不是在讲王自己的故事。
他想了解更多的,只是“他只是个npc”的念头出来,也有些撑不住困倦,昏昏沉沉地阖着眼皮。
“小莺总是记不得什么人……连我也只是个无恶不作的窃取者。”借着烛光,王可以仔细地观摩着迟莺的相貌,相处的时日不长,他已经能够将迟莺的面容完全描绘,修长冷白的手指描摹着迟莺秀美柔和的面部线条,天真又可怜。
总是引起争端祸患却一无所知,就这样活在他亲手打造的乌托邦中。
直到红颜枯骨,彻底消弭。
陌生的气息将迟莺完全包裹。
迟莺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他的嘴巴似乎被人撬开了。
不安分的手抬起他的脸颊,捏着他的腮肉,又仿佛在端详着他的脸,最终……撬开他的唇齿。
【对了,就是这样。】
【对的对的,把手指塞到迟莺的嘴巴里,然后让迟莺翻白眼。】
【不对不对,我靠画面怎么变成马赛克了。】
【(大哭)(大哭)求求某个尖尖耳朵的,让俺们也赛博入入小莺吧。】
【活像个无能的丈夫。】
直播间一般情况下24小时播放,且尺度大到难以想象。血腥杀戮更是刺激直播间观众们的毒药,能取悦到牠们,玩家们的自相残杀和npc对玩家们单方面的杀戮才是他们最大兴趣。
直播间仅对玩家开放,没有人关心npc的日常会怎么样,迟莺是一个例外。
会事无巨细地播放迟莺的一切,起初还很正常,直到后来连接吻都要打马。
就在刚刚,直播间的画面再一次被糊满了马赛克,瞬间激起直播间观众的强烈不满。到底有什么东西是牠们不能看的,而且……除了脸蛋以外,身子以下全部被打了马。
可即便是这样,直播间的观众数量也并没有减少。
隐约抱着期待,马赛克能不能自己掉。
但很显然,一直到结束,直播间始终处于重度打马的状态。
从颠簸的手腕能看出来情况并不对劲,然而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只能通过不断的晃动来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迟莺捏了捏酸酸的脖子,愈发狐疑,怎么感觉全身上下都快要散架了。
有人趁他睡觉打了他吗?
王对迟莺白玉一般的皮肤上浮现出的痕迹视若无睹,他在替迟莺换衣服的空挡,将迟莺的腿分开了一点,“找到了。”
精灵王的……
“感觉有人打我。”迟莺忿忿不平地对0129抱怨,手臂都沉重地抬不起来了,但是他不敢对其他人说,就只能对0129小发雷霆,“腿也酸,脖子也是,还有手……”
【身上有不酸的地方吗?】
迟莺一顿:“都有。”
0129还是给了一个回答:【落枕了。】
“我还有人趁着我睡觉把我打晕了,哪里都酸酸的。”昨晚……迟莺记得,似乎是在讲故事,然后他就睡过去了。
迟莺踮起脚尖,看向镜子,捏了捏脸颊。
“我昨天,好像摸到了类似于鳞片的东西。”迟莺又想到了什么道,那种不能触感像是在摸蛇,但是和蛇以及人鱼的尾巴触感都不一样了。
很粗糙,而且很冰凉,鳞片还要更大一点。
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努力在细嫩的脸颊肉上齐掐了一把。
迟莺捂着被掐的部分:“唔,好疼,不是幻觉。”
他喃喃自语道:“我好像还看到了他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竖瞳。”
隐约之中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只是,迟莺又想不通哪里不对,不管怎么样,王对他都很好,不应该随便怀疑人的,迟莺想。
第104章 纯白之海25
被灌注在容器中的液体呈现出类于磨碎的珍珠粉的色泽, 陈列在骷髅手形状支架上的卵被斑斓的光线映照下,宛如一颗精美的玉雕。
连女巫自己都讶异于……居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高傲的精灵王常年并不见人,甚至很多重要的场合都不会出席, 却只是因为一张似是而非的邀请函千里迢迢赶过来, 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但……最难得到的却是恶龙的心头血和逆鳞……
最后一头恶龙也被屠龙勇士挥剑斩于剑下, 相当于世界上已经没有龙的痕迹出现。
眼睁睁看着胆小怯懦的公主殿下就此消失, 是他如今如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女巫修长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攥着,权杖,单手撑着下巴,脱去巨大兜帽下的那张脸居然是跟精灵也平分秋色的妖异俊美。
耳边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面前的一切在他挥袖时便消失殆尽。
脚步声的距离其实还算远, 迟莺正踩着小皮鞋, 脚步声犹化为实质, 裙摆点缀的铃铛也在伴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昏暗长廊中负责打扫的女佣是感知不到迟莺存在的,唯有灵力值稍微高一些的人才会感知到迟莺的存在, 所以……她大力而机械挥着扫帚的动作微微停下, 摸了摸脖颈, 感觉一股凉意从她的身体中经过。
等朝着前后左右都视线都逡巡了一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大概只是错觉而已。
等女巫走出房门时, 迟莺习惯性走路不看路也便直直栽进对方的怀中,浓黑的眼珠努力聚焦着视线,想要分辨出来人是谁, 圆润的杏眼凝聚起来些许雾色, 被冰凉的手指揉了揉唇肉。
湿粉柔嫩的唇肉被男人凉森森的指腹压着,微微并拢了手指, 捏得迟莺忍不住蹙眉。
“哥哥?”是疑问的语气。
好吧……还是没有办法和系统设定的缺陷进行对抗。
看着迟莺脸上困惑的表情,女巫感觉自己的内心正在不受控制地升腾起窃喜或者说, 侥幸的念头。
哪怕是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但因为脸盲的原因,还是没有办法分辨出来和其他人的区别。
桎梏在身边也仅仅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拴着而已,至于谁才是关系之中的上位者,还未曾可知。他只知道,如果王因为某些原因去世,迟莺未必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寻找复活的办法。
恰恰相反……这样脆弱又可怜的蝴蝶,会不会由于失去庇护,而引来大量不该有的觊觎。
可相对的,迟莺也不会记得任何人。
女巫回想着那个男人的神情语气,模仿着他:“怎么了?”
迟莺反手握着女巫的手腕,常年不见光的皮肤有种妖异病态的苍白,他没有搭理女巫,而是想要确定自己不小心戳碰到的是否是鳞片。
那种触感凉凉的。
的确是鳞片的触感。
他想要再确定一下。
那条手臂虽然久不见日光,黛色的血管覆在一层薄薄的皮肉下透着病态的感觉,但很显然,上面并没有迟莺所以为的鳞片,他爬开袖口的动作实在是太娴熟了,娴熟到根本就没有给人准备的机会。
女巫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觉得……迟莺垂下眼认认真真的样子很可爱。
令他不由自主想到了晒在阳光下棉花一样的乖巧小狗,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专属于他的香气。
“怎么会没有呢……”迟莺有些失魂落魄道,他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可是将女巫的手臂都看了一个遍,可是什么都没有,那种触感怎么会是错觉呢,他失魂落魄地说道,女巫伸出手,捧着迟莺的脸颊,敏锐地捕捉到了迟莺话语中的不对。
他的眼瞳其实仔细看的话……要比王的眼睛还要狭长一些,绯红色的眼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和不详扯上关系。
但为了模仿得更加用心,眼前穿着深黑色长袍的女巫甚至不惜掩盖了自己原本的瞳色来迷惑迟莺,让迟莺误以为他就是王。
“没有什么?”修长苍白的手指瘦得像骷髅,几乎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合着骨肉,所以显得手指很单薄,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不对,他才稍微转变了语气,“你想要找什么?小莺?”
他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
模仿着王的腔调念着迟莺的名字,这种感觉简直美妙极了。
其实他想要做得更加过分一些,也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更加下流的揣测……譬如,在无人的地方,王会不会伏在迟莺的身上汲取迟莺的津液,就像品尝着无比甘甜的酒水。
但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修道院的那些家伙们也在虎视眈眈,王宫内除了他之外,还有精灵王、人鱼……那些狡诈的家伙不可能对迟莺一点念头都没有。
迟莺迟疑着要不要开口,反正是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只是有所怀疑而已。
这样去扒人的衣服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笔挺的衣服被弄得皱巴巴的,是他亲自做的。
那张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蛋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心中在想什么都写在明面上,“小莺有什么话想说直接说就好了,在哥哥面前不需要在意那些。”
“哥哥,我好像在你的身上摸到了鳞片,可以给我看看嘛?”都这么说了,迟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饿,“应该不是错觉。”
后面那句话,是迟莺对自己说的。
像是在喃喃自语。
鳞片……鳞片,迟莺说,在王的身上摸到了鳞片。
两个人的面庞都快要贴在一起,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迟莺能看得出来面前的瞳仁是正常的。迟莺伸出手,在女巫的睫毛上擦过,像是从布满蒲公英的花丛中擦过。
当年那桩屠龙的事迹很多人都曾听说过,那头在大陆上臭名昭著的恶龙,为非作歹、无非不做,最终被斩杀在剑下。
屠龙勇士正是尚年轻的王,一度让王的美名远扬。
从龙的宝窟中一同被带出来的,还有那些恶龙辛辛苦苦攒下的宝物。
王……变成了龙。
女巫的眼瞳不断收缩,眼尾残存的那一抹绯红谁都没有注意到。连迟莺距离这么近都没有注意到女巫面上的神色变化,毕竟解密探索这些事情不需要他来考虑。
如果真的有能力知道那么多东西的话,就不会一开始就死在副本中了。
迟莺只是好奇触摸到的手感,凉凉的。
滑滑的。
总给他一丝怪异的感觉。
屠龙者不仅占有了龙的一切,也占有了龙的私藏。换句话说……被恶龙庇护的迟莺,喜欢宝物,所以恶龙四处寻找宝物,用堆满了洞穴的宝物将迟莺私有。
但王不仅杀死了龙,也带走了迟莺。
当他对迟莺产生贪念的那一刻……他也就变成了恶龙。
想明白了这一切,女巫的唇角缓缓扩大,扩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恶龙并没有真正消失,迟莺也不会彻底希望。
初次见到迟莺时,他便留意过迟莺的小动作,视线总是会习惯性注视着亮晶晶的东西,哪怕是现在……迟莺的视线也在凝视着嵌在墙壁上的宝石。
确切而言,那连宝石都算不上,含了微量能够散发荧光的物质就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但在阴雨天导致的昏暗中显得如此明亮。
迟莺的眼珠不受控制地朝着发着亮光的方向看过去,几乎是处于本能。
恶龙的心头血、和逆鳞,倒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他现在反而觉得……迟莺或许很快就能复活。
很快……
而他们会长相厮守。
“有的,但是偶尔才会显现。”女巫继续模仿着王的腔调,迟莺听不出来分别,或者说,女巫的模仿实在是惟妙惟肖,就连迟莺也没办法感知到其中的差别。
穿着裙子的漂亮小鬼长了一副清纯又乖巧的模样,莹润濡湿的乌眸显得很机灵,令人误以为有多么聪明,实际上从日常说的话就能发现……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迟钝笨蛋。
煽动迟莺对女巫而言并不难,微微的暗示,和适当的魔法手段,就能骗得迟莺找不着北。
迟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女巫继续扶着迟莺的肩膀道:“哥哥即将变成恶龙,你知道恶龙吗?”
迟莺有在看一些绘本,淡然知道恶龙意味着什么,“知道。”
“杀掉我。”借着王的身份,畅快愉悦地说出这句话,他将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塞进迟莺手中,“在下一次看到鳞片时,杀死我。”
“这件事情只能你来做。”
匕首上镶嵌着不同颜色宝石,入手一片冰凉。
这把匕首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很沉重,迟莺轻轻摇头,脸色有点苍白:“不、我不会杀人。”
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做过很过分的事情。
在同龄调皮的小男生把水灌入蚂蚁穴中,用一根细线系在小鸟腿上时,迟莺抱着受伤的小猫去宠物医院,杀生都不敢,更何况杀人。
哪怕他很害怕蛇类,害怕有着诡异触感的蛇,也会在看到烈日下穿过马路的蛇被来往车流碾碎时而悲悯、而伤心,他做不到的。
包裹着迟莺手指的修长手指将自身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给迟莺,带着低语:“但是恶龙会杀更多的人,你会想看到那种情况发生吗?”
迟莺想摇头的。
这只是游戏内的副本而已,每一个人都只是恐怖游戏中的一团数据,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就算真的杀生,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种咄咄逼人的询问应该跟他没关系才对,迟莺张了张嘴,水红的嘴唇不断翕动,像水中的一尾金鱼。
“我不知道。”
“哥哥不会怪你的,难道小莺连哥哥的话都不听吗?”
“对不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怎么会呢,小莺是个仁慈善心的好孩子。”
迟莺失魂落魄地带走了匕首,匕首闪烁着冷光,仿佛在昭示着某种不详。
自从拿到了这把匕首,迟莺便始终深陷在一股强烈的不安中。
魂不守舍的模样让0129忍不住宽慰,系统没有办法提供更多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告诉迟莺,他所以为的好哥哥,是其他人在扮演。
但凡是个人都想借机扮演,可是他们谁都不是。
迟莺也察觉不到。
王处理了事情回来,像往常一样吻着迟莺的额头,熟悉的气息将迟莺萦绕包裹,迟莺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越来越低,仿佛蛇类才会有这样的体温。
恶龙的形象和东方龙的形象不太一样,但归根结底,也算跟蛇类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迟莺小声道:“哥哥,洗澡吗?我们一起洗澡。”
洗澡的话就能看得更加仔细了。
他这个提议反而让王抬起眉骨,仿佛有点意外迟莺会这么说:“确定吗?”
“是的。”迟莺装模作样地叹气,“总是在下雨,心情跟着低落,趁机洗个热水澡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我帮小莺脱掉衣服。”王没有多想。
他亲手将迟莺养成他喜欢的样子,迟莺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是他喜欢的。
繁琐的裙子他也不厌其烦地为迟莺更换,将迟莺身上所有的配饰都一件件取下来,繁琐到令人咋舌。
铃铛、缎带制作而成的蝴蝶结,大面积的蕾丝,重工的刺绣,将极繁主义贯彻到极致。
【好美的宝宝,妈咪我舔舔。】
【唔……小莺真的很适合这种繁琐华丽的衣服耶。真的特别萌的一款小宝宝。】
【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我妈就很慷慨啊,谁都像系统一样,跟个护食的狗似的,系统完全把我们当外人。】
【OS好想魂穿小莺他哥身上,好摸摸小莺的脊背,感觉好瘦啊。】
【eat不到这个公主小莺我一直在掉眼泪,好想eat小宝宝。】
但凡迟莺换衣服的环节,弹幕必定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有时候只是换个袜子而已,都能联想许多。
但衣服一件件坠在地上,少年的骨架很小,莹白的皮肤贴合着纤巧的骨架,看着有点过于单薄了,但是……是很美很漂亮的身体。
0129忽然发现,迟莺真的没什么警戒心,就算浑身上下都要被人看光了,估计都还以为是同性之间的互帮互助,看起来还有点笔直,但根据资料上的显示,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中,迟莺也只会把别人毫无缘由的示好当成好心的帮助。
跟0129想的差不多,迟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相处模式有什么不对,毕竟上个副本都被人当成傻瓜照顾了,他还有点习惯这种潜移默化。
王的目光逡巡少年纤细又饱满的肉肉大腿上,看着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的少年,但真当伸出手,将手覆在少年的腿上,盈满掌心的腿肉白白的、嫩嫩的,充盈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深陷。
面对捏着他大腿的手,王大拇指上象征着权柄的戒指硌得他稍微有点不舒服,另外一条大腿也夹着王的手,将王的手困在腿缝中。
“不是洗澡吗?”抬起深暗的眼眸看向迟莺,多少带着一些询问的意味,迟莺有些不好意思:“请快一点吧。”
“好。”
一丝不苟的制服一丝褶皱都没有,王的面上仍旧带着王该有的威仪。那张俊美的脸上笑意淡淡,结实流畅的线条完美得像雕塑。他的身材比例毫无疑问是好的,身高腿长,五官也无可挑剔、很客观的俊美。
但迟莺脸盲,所以没办法记下王的五官。
唔……暂时还没有看到鳞片。
但漂亮的薄肌线条让迟莺羡慕地伸出手,摸了几下,手感很不错。
迟莺就很想要这样的肌肉线条,他的身材就跟没怎么发育似的,别的男生内卷的晚上会在宿舍内卧推,还会去健身房做锻炼,可是他的体力很差,每天光是要上课就要耗费掉所有的精力,实在是没有心思去锻炼。
“小莺的头发好长。”可能做鬼的话……头发就容易长很长吧。
迟莺任由另外一双手不断在打理着他的头发,不断有泡沫被洗去。
坐在王的怀中,就像一个漂亮的小人偶一样。
“有点痒。”不小心碰到迟莺敏感的地方,迟莺的唇角忍不住上扬,躲过作乱的手,迟莺在躲避的过程中整个人都蜷在王的怀中,“小莺……”
王的声音愈发喑哑暗沉,他扶着迟莺的腰肢,让迟莺不要再继续乱动。
继续完成这个澡。
干燥的布将迟莺发梢的水也尽数擦去,露出迟莺光洁的额头。
“小莺……”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呢?”
不止是迟莺,王才是最自己身体最了解的。
身体上浮现的鳞片他也留意到,跟他曾经杀死的恶龙一样。他毫不怀疑最后会彻底失去理智,唯一的遗憾便是,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迟莺还是会记不清楚他的五官。
从他对迟莺产生贪恋开始,就注定了他即将也变成恶龙的事实。
就像是某种诅咒。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始终记得进入恶龙洞穴的那一天。
坐在金币上漂亮得过分的迟莺,和金光璀璨的宝物。很多都是历年来很多王室遗失的宝物,有些只当是被偷走了,完全成了一桩悬案,有的哪怕追溯到了出自恶龙之手却没有办法。
强悍的鳞片水火不侵,还有亲魔法的元素。
哪怕知道是恶龙在搞鬼,也只能默默忍受。
恶龙这种东西的报复心是很重的,谁都不想到时候恶龙会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事情。
但比起这些,密密麻麻的白骨却令人毛骨悚然。
无数的、人类的、骸骨。
早在他之前,就有许多人来到此处,摸到了恶龙的宝窟,最终死在这里。
这时,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会不会在此收着珍宝的龙,其实也被迟莺所吸引,前赴后继、就像飞蛾扑火一样靠近迟莺,杀掉、取而代之、杀掉、取而代之……
不断重复这一个过程。
龙……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真的从来都没有人解决掉龙吗?
关于龙的事情自古以来就一直在流传,很多人也都在好奇龙的传说,但兜兜转转,其实都和那几种叙事扯不开关系。恐怖的龙……其实早就被人取而代之。
甚至最新的一具尸骨还未完全白骨化,身上的衣服和血肉模糊粘连在了一起,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他当时被迟莺吸引了。
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迟莺身上。
这场战争毫无悬念,他砍下恶龙的头颅。
夺走了迟莺、也夺走了宝物。
迟莺喜欢宝物,细白修长的手指上戴满了戒指,视线也总是忍不住被那些流光溢彩的小玩意所吸引。
直到最近,身体才开始发生变化。
这并不是一个人好兆头。
他即将变成一头恶龙,成为他最厌恶的那样。
而坐在他怀中的迟莺恍若未觉,他垂下眼。
稠密的吻就像结着雨珠的蛛网,密密匝匝地落在迟莺雪白的肩颈上,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着悲哀,在他彻底变成一头龙之前,他的小莺还是没办法记住他。
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迟莺被迫承受着不断落在他身上的吻,感觉有点凉凉的。
“不要亲了……”迟莺细瘦的腰肢都被箍紧了,他站起来,面朝着王,“别亲了……哈,好痒啊。”
他的眼角耷下,浓密乌黑的眼帘上浮着一层水珠还是泪珠,眼角被逼出了一点红。
那双哀伤到极点的眼眸,迟莺看不明白,也不会明白。
“小莺啊……”
王喟叹一声。
擦干净身上的水份后,迟莺裹紧了绒毛毯。
手中还攥着那枚金光璀璨的鳞片。
算是迟莺很喜欢的东西。
镶嵌着宝石的钻石就被迟莺放在枕头下,迟莺还记得白天哥哥说的话。
他阖着眼皮,却不知为何睡不着。
像八爪鱼一样趴在王的身上,水水润润的眼眸却捕捉到了脖颈上浮出的那一片鳞片。
他跨坐在王的小腹上,小腿肚撑着自己的身体,防止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道都倾覆在王的身上,鳞片。
那些鳞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很快……
像是一层厚厚的铠甲,迟莺的手蠕动着摸到枕头下,手指碰到冰凉的匕首才稍微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将匕首握在掌心,耳边还回荡着青年悦耳的声音。
杀死我。
杀死……他吗?
迟莺攥着匕首,匕首的刀尖对准了王的胸腔。
悬停在半空中。
可是……可是……
他好像没有办法做到。
第105章 纯白之海26
黑色的长裙穿在迟莺身上, 深黑色的裙摆铺在青年的身上。
迟莺的手腕一直在颤抖,匕首明明就在掌心,甚至刀尖已经越来越近, 只要再稍微靠近一些, 刀尖就会狠狠刺入青年的血肉中, 结束掉他的生命。
“我好像没有办法做到。我做不到……”迟莺的胸膛开始起伏, 身子也开始小幅度地颤抖着,握着匕首的手不稳,那张短幼的、清艳的脸蛋上满带着颓然。
他的手一点点沉下,匕首从他的手中滑落。
看着青年沉睡中的眉眼,他的小腿肚撑着柔软的被褥, 这才没有立刻因为恐惧而倒下。
他很胆小, 很多时候都这样, 怯懦、胆小,脑子也不是很好用, 乏善可陈的好心在游戏中不能改变他分毫, 也可能为他招来许多祸患。
从玩家们的同阵营亦或者是成为npc中的一员, 既没有办法彻底分清楚和玩家之间的界限,也没办法心安理得成为加害者中的一员。
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玩家们殒命在游戏中, 做不到看着副本中对他百般呵护庇佑的哥哥就此死去,而且还是从他的受众死去。
哪怕对方可能会变成恶龙……
哪怕……
“杀死他。”
“怎么总是这么心软……”
“小莺,你连杀人都做不到。”
深蓝色的眼眸在某些角度下就像是灰霾阴沉的天空, 那双狭长的、总带着神情和悲悯的双眼深深注视着迟莺, 他们距离得那么接近……坐在他身上的漂亮少年浑身几乎约等于没有什么重量。
像个小修女一样坐在他的小腹上。
曾经他单纯以为,只要占有了迟莺, 就能一直拥有。
可是不是得。
在理智被吞没之前,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想要取而代之之前, 要是他的生命必须要走向终结,他希望自己能够死在迟莺的手中。
青年的喟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就像空气湿度很高却又无比沉闷压抑的天,光是呼吸都令人喘不上气来。
他握着迟莺的手,用鼓励的语气对迟莺道:“小莺,杀掉我。杀人没有那么难的,就像杀掉一只不起眼的鸡,捏死一只蚂蚁,只要手起刀落,就结束了。”
他的眼瞳努力看着迟莺,似乎要把迟莺的模样也努力烙印在自己的眼中。
哪怕死了以后,也能靠着这些回忆,支撑着他失去理智,变得不再像他。
至于这把匕首究竟是从何而来,迟莺是被谁煽动着前来杀死他,他已经不想再去追求。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有……把自己的生命献给迟莺。
迟莺抿了抿樱粉的唇肉,表情看起来神圣又怜悯,如果此时背景是教堂,那一定就像教堂中那些总是散发着圣光的小圣母一样,他做不到杀人,过去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我不想让我的手沾上血。”
任何事情不可能都会走入死胡同,所有看起来必死的路径也一定会藏着生机。
杀戮和生机,是并存的关系。
“哥哥,我不想这样的……”
“小莺能够复活的话就没关系,死亡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男人修长冰冷的手指紧紧包裹着迟莺的手指,连带着从迟莺手中滑落的匕首也再一次回到迟莺的受众,迟莺牢牢攥着匕首,他没有用力,所有的力道全部都来自于外面……
在男人手掌的包裹下,迟莺能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
牵引着迟莺的手不断靠近青年的心脏。
早就习惯性杀戮的男人,其实杀过很多人。
那些冒昧的客人,张口闭口玩家的客人,还有很多知道秘密的人,不听话的人,这些人绝对不被允许活着。人体的每个部位他都很清楚了,心脏在哪里?胸腔中部左下方,于是,他微笑着,在目睹着迟莺泛着潮红可怜的目光中,按着迟莺的手朝着自己心脏的部分扎过去。
——“恶龙的逆鳞和心脏?不是已经灭绝了吗?有没有替代品,只能是这些吗?”
——“是。”
——“恶龙死去了。”
恶龙死去了。
但是没有真正死去。
只要有着罪恶之花的存在,那么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成为新的恶龙,他的心头血,他的逆鳞,就算交给迟莺也无所谓的。
要是小莺可以活着的话,他就算死去也没关系的。
匕首一点点刺入肉中,划破衣服,迸溅的血液喷溅在迟莺的小脸上。雪白的脸蛋上满是杀戮的血液,迟莺一动也不敢动,他感觉血并不像是人血,冷冰冰的,也没有很浓重的血腥味。
他待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维持着坐在青年小腹上的姿势,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小莺?吓傻了吗?】0129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正在不断呼唤着迟莺。
迟莺确实很胆小……
拔高的音量,或者突然的靠近都可能会吓到迟莺,迟莺……是不应该被拉入游戏中的。
像迟莺这样胆小的人,在游戏中总是会被欺负的对象。
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欺负迟莺。
可偏偏游戏选中了迟莺,也为迟莺开了特例。
让他能够在游戏中死亡后还能够再次复活,以npc的形式存在于副本中。
可归根结底,迟莺连杀个人都没有过。
和那些手中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的npc不一样,迟莺什么都做过。
却眼睁睁看着,有人引导着他,结束掉他的生命。
细白的手指上也不可避免沾染了鲜血,迟莺只感觉,自己的手都是麻木的,男人的唇边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刚死的身体还是温热的。
迟莺垂下眼,从失神中总算找回来了一些理智。
“0129,我好像……杀了人。”迟莺的声音艰涩,沾满了粘稠鲜血的匕首从他的手中掉在床上。
迟莺害怕得想掉眼泪,可是在这种场合掉眼泪显得很废物。
他缓缓趴下来,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脸颊贴在男人的小腹上,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汲取掉男人身上最后的温度。
【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且,只是副本而已。】
这种情况下,0129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抚迟莺,迟莺此时看起来就像是处于解离状态,系统没有实体,哪怕对迟莺充满了怜爱,也遗憾地做不了什么。
他静静躺在青年的身上,感受到最后的温度。
说起来,他从出生以来,没有过哥哥,很多时候,都像个倒霉蛋,灰头土脸,看着糟糕透了。
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
看到别人有哥哥,迟莺心里是羡慕的,好希望自己也能够有个哥哥。这样被欺负也有人帮忙出头,就像班级中的另外一个男生,他很老实,可是总被欺负。
附近的学校有好几座,也会有专门到他们学校来堵人的小混混。
好几次看到他挂彩,脸上青青紫紫,问他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
老师还以为是家长对他棍棒教育,这件事本身也属于家事,当老师的还真管不了这么多。
可他是有哥哥的,哥哥知道他在学校被欺负直接去上门找人。
哥哥=庇护的概念也是那时候有的念头。
迟莺在游戏中第一次感觉到了失去亲人的感受,比他自己不小心死在游戏中还要糟糕一百倍一万倍的感觉。
就这样,他蜷缩在青年的身边睡去了。
*
迟莺睁开眼。
大脑还有点晕眩,他从床上爬起来,朦胧的光影之中,他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
“醒了?”是女巫低凉的声音。
他本身的声音足够有辨识度了,但他想要伪装的话,别人未必能够看得出来。
迟莺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便在迟莺的脑海中回想起来。他好像抱着王睡了一整夜,但他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得害怕。
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穿在身上,只是少了一个帮他穿衣服的人。
淡粉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沉默着走进盥洗室。
镜片中折射出他自己的脸蛋,脸颊上迸溅的血液已经被擦拭干净了。
可能是女巫做的吧……迟莺猜想应该是。
但他还是捧了凉水,浇在脸上,让自己一直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外面传来女巫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恶龙的心头血和逆鳞已经有了。”
“我会复活你,遵从王的意志。”
其实迟莺搞不懂大费周章复活他究竟有什么意义,或许自己复活本身应该是提供给玩家们继续探索的一个目的,可惜……玩家们反而因为这些npc的主动少了很多探索度。
不用多想就能够猜得到,这次玩家们的完成度估计不会很高。
迟莺跟陌生的男人待在一起还是有些拘谨的,他矜持而小心地点头:“好的。”
“那……他呢?”
迟莺正在问的是王的身体。
“烧了。”女巫随口道,“缺一些魔药材料,刚好可以补上。”
语气淡然到不像是随手解决掉了一具尸体。
迟莺感觉有点异样,说不上来的恶心感。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恹恹。
“人鱼在你的体内产了卵,这些卵很快就会孵化。”女巫一语道破,迟莺喝了一口水,动作微微停顿。
产卵这种东西光是听起来就觉得很别扭,他见过现实中的孕肚,怀孕的时候孕肚很挺,看起来行动笨拙不是很方便。
他垂下眼,下意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是平坦的。
副本快结束了。
迟莺知道七天快要过去了。
不知道这次副本结束,这些玩家还能够活下来多少,出于他自己的私心,他希望……多一点,再多一点。
在这个副本中,最后一个熟悉的人也死去了。
迟莺只剩下0129可以依赖,忍不住小声和0129攀谈。
“身上的衣服要换掉吗?”女巫苍白的手指从袖口中伸出,在迟莺的视野中只能看到戴着戒指的手指,“有血。”
那些衣服迟莺的确不怎么会穿。
他点点头,“嗯。”
把自己的手轻轻覆在女巫的手上,步入了偌大的衣帽间。
这里面的每一件衣服都极繁且华丽,女巫也学着王会做的事情,抱着迟莺坐在他的大腿上,熟稔地为迟莺穿衣服。
迟莺像个乖巧的小人偶一样,乖乖抬起手。
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女巫却硬是从这些简单的事情中感觉到了愉悦。
好像能够明白为什么在民间名声一直很好的王会愿意大费周章准备了这么多衣服专门给迟莺穿,所有有碍眼的家伙最后都会被处理,他的唇角扯了扯,继续为迟莺穿衣服。
【死了老公的小寡妇好素好美。】
【呃……其实哥死了以后此男看着一直很幸灾乐祸。】
【海澜之家,小莺的衣柜。可以说吗?游戏的审美还是不错的,有人盘点一下小莺身上穿的衣服吗?这个副本小莺的衣服好像有很多。】
【我个人觉得死了哥的那件衣服很神圣啊,小莺当时正在伤心中,脸上的表情看着要哭不哭,那件黑色的长裙就很像修女服。】
【小莺诠释圣女概念(?)】
【小莺现在正伤心我们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呜呜呜。】
【宝宝看起来就要掉小珍珠了。】
…
衣服都是恰到好处的尺码,刚刚好能够穿在迟莺身上。
女巫提过人鱼的卵真的在迟莺的身体中亟待孵化,也可能处于心理作用的原因,迟莺确实没什么精力。
女巫也不急着逼迟莺,距离迟莺复活的全部材料准备好,只差一步之遥。
宫殿内的一切都继续维持着运转,所有人还不知道他们伟大的王已经死去的消息。这个消息被硬生生摁下去。
那位做事井井有条的事务官把宫殿上下打理得有条不紊,所以才没有出很大的乱子。
至于一些客人仍旧被蒙在鼓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是还是会埋怨。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都是这么差,下雨下雨还是下雨,好像这个雨要一直下个不停。”
“到底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到底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迟莺趴在床上,感觉到体内的异样。
他不得不跪趴在床上,将人鱼排在他体内的卵再一次排出来。
这些卵就像是某种珍贵的珍珠一样,就算拿去充当装饰品估计都会有人买账,但这些东西是迟莺眼睁睁看着从自己的体内排出来的。
好多……
看着这些卵,迟莺的脸色微微苍白。
怎么会这么多。
【人鱼幼崽会继承人鱼的记忆,这是镌刻在人鱼基因中的。】
【卵很多,但是能够顺理成章被繁衍下来的却并不多。】
0129还要充当着科普的作用,为迟莺科普,迟莺点点头。
看着这些卵。
“想丢掉吗?”女巫推门而入时,恰好看到迟莺跪在床上看着那些卵发呆,迟莺点了点头,轻声询问:“可以吗?”
这种东西应该和鸡蛋差不多吧……只要放在水中就会失去活性……
“没什么不可以的。”说话间,女巫绯红的眼眸带着些许可惜,为自己错过迟莺把卵排出来的场景而感到失望。
迟莺推开窗,细密的雨丝打在迟莺的脸颊上。
雨水冰冰凉凉的。
外面则是一片浓浓的大雾。
像这样的极端天气,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估计早就成了水患。但在副本中,下雨天反而让人感觉到像是压在心头上的一块石头。
那些卵被迟莺全部都丢弃在水中。
人鱼卵本身没什么重量,被冲到水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看到那些流失的卵,迟莺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排卵这种事情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而且……那些卵还是从他身体中排出来的。
只是卵而已,又不一定都是生命体,所以迟莺便没有什么愧疚心便丢掉了那些,只是银尾人鱼应该会哭唧唧掉眼泪。
但现在迟莺顾不上那么多了。
做完这一切,女巫才道:“吃东西吗?你好像还没有吃东西。”
他这么一说,迟莺好像还真的有点饿了。
摸了摸平坦的肚皮,迟莺脑袋点了点:“嗯嗯。”
“你很讨厌我?”到底也是拥抱过的关系,尽管抱在怀中没什么重量,但那触感却令人上瘾,只要怀抱过一次,就很难忘记这种感觉。
“怎么会,没有讨厌,只是还没有那么熟悉而已。”迟莺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脾气还是很好的。
哪怕有时候被冒犯了,都没有立刻发脾气。
这样的脾气还不算好吗?
女巫没有再继续搭话。
带着迟莺前往餐厅。
他想要的事情太多了,下流而冒犯的心思,倘若说出来一定会吓到迟莺。仅仅做一些王生前会做的事情,让迟莺先适应他的存在,假以时日,迟莺会依赖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厨师们已经准备好了食物。
好几次看到王在喂迟莺食物。
迟莺整个人几乎都蜷在王的怀中,就连喂东西这样的事情,他也想尝试。
落座,迟莺拿起筷子。
今天制作的食物都是迟莺喜欢的。
女巫:“你要坐在我的腿上吗?”
他翘起的唇角难掩愉悦,平时不怎么跟人进行接触的女巫大人自然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很冒昧。他正处于兴头上,恨不得直接将迟莺抱起来坐在他的怀中。
只是,到底没有这么做。
“我自己会用餐的女巫先生。”迟莺鼓了鼓腮,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弱智。
他是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成年人,又不是真的智力缺陷。
饿久了的迟莺无暇顾及女巫脸上的失望之色,看着桌子上饱和度很高的食物往嘴里进食。他的吃相很秀气,尤其是嘴巴的形状很漂亮,秀气斯文的吃相乖乖的,食物每次都是只抿一小口,轻轻在舌尖上化开。
面包上果酱,红红的,晶莹剔透。
在迟莺完全塞下一大口面包时,涂抹在面包上的果酱也不可避免站在迟莺的唇边。
为他的唇上覆盖着一层亮晶晶的色泽。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对0129轻声道:“还好没有完全遵循那个时代,不然食物一定很难吃。”
游戏生成副本时一定有参考现实世界,很多东西迟莺都感觉到很熟悉。
0129:【不难吃就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很瘦,但摸起来身体是柔软的。
肉肉的小肚子和大腿,看着很细,可是在掐上去时,又能感受到软乎乎的触感,像是在触摸一个大蛋糕。
在迟莺鸭子坐或者抱着腿的时候动作尤为明显。
但是脸颊上确实没什么肉了,0129觉得……比第一次见到迟莺的时候他还要更清减一些。
“唔唔好的,我在吃了。”由于昨天晚上和尸体同床共枕,迟莺饿体力消耗很大,感觉自己的肚子确实很饿。
面包、果酱、牛奶、甜点……迟莺什么都尝试了一些。
至于女巫用餐的动作更加慢条斯理,确切而言,女巫原本是不需要进食的,只是为了陪伴迟莺,也学着迟莺的模样进食。
哪怕还没有真正取代王在迟莺身边的位置,他却已经感觉到满足。
看着迟莺吃东西时一缩一缩的粉红小舌,幻想着汲取津液时对方眉头微蹙的可怜模样。
等迟莺吃饱,揉了揉自己的肚皮,瘫在坐在上。
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心情总是不好。
天气缘故,也可能是他的手的原因。
迟莺翻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是没有从昨夜的场景回过神。
“要去看看人鱼吗?它很想你。”
女巫侧目,看向迟莺,迟莺听到人鱼的名字后微微支起身子,唔……差一点都忘记人鱼了。
被关起来的人鱼。
“要放回海水中吗它们看起来好可怜,要是取到了要的东西,是不是可以放它们自由了。”迟莺对女巫说道,人鱼很可爱,起码尾巴很漂亮,而且很温顺。在迟莺眼里,被束缚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好可怜。
“嗯……”
迟莺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把无害两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心软、胆怯、漂亮……当这些词汇融合在一起,聚焦在一个人的身上时,并不是什么好事。
胆怯,意味着没有自保能力。
漂亮,总是招惹觊觎。
心软……稍微有点其他心思的人都能够骗到迟莺。
都被骗上.床,把卵都排进去筑巢、接吻……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
居然还是会认为人鱼是无辜的。
女巫的眸光微微一沉,再看向迟莺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晦暗,“是不是在你眼里……除了我,谁都是善良的、可怜的、需要你去救赎的?”
“对我却一直疏离、胆怯、畏惧?”
第106章 纯白之海27
迟莺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快要被捏疼了。
细嫩莹白的脸颊肉在对方的力道下微微挤压变形, 他发出微微疼痛的抽泣,泫然欲泣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可偏偏这样荏弱的模样, 像是在引燃着谁的施虐欲似的。
迟莺幼圆的杏眼闪了闪, 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算正常的人会突然间发火, 毫无缘由。
也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迟莺躲闪的视线刺得女巫手上的力道稍微轻了一些, 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有些过分,不应该这么做的,迟莺的胆子太小了,不管如何都不应该迁怒迟莺。
他有些操之过急了。
狭长的、猩红的眼瞳像是某种蛇类,落在迟莺的脸颊上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迟莺便任由对方打量着, 苍白的手指捏着迟莺的下巴, 端详着迟莺的眼瞳,在昏淡的光线下, 乌润的眼瞳像是被雨水洗涤过的宝石。
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
却还是因为天生的生理缺陷, 没有办法记下任何人的长相。
“对不起……对不起, 刚刚吓到你了。”女巫并不擅长道歉这样的话,但为了挽回一些自己的形象, 还是低声说了好几声道歉,他松开手,双手垂落在身侧, 看到方才他捏的部分已经出现了一片绯红, 有些可怜巴巴的红。
奶白的皮肤就像一块细嫩的奶酪一样,轻微的碰触都有可能会捏红, 轻而易举留下暧昧的印痕。
时时刻刻待在迟莺身边的话……不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才显得尤为诡异。
迟莺轻轻摇头:“没关系。”
不知道是自己的哪一句话惹来了对方的不快,他不想再继续问下去。
“走吧, 去看看它们。”一只到现在,女巫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迟莺是带着某些恶趣味的,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态度,起初没有打算下场,却在真正身临其境时发现根本就做不到。
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再迟莺面前做到冷静。
即便是他也办法。
被精灵王亲自关起来的荆棘牢笼没办法破除,这条年轻的银尾人鱼学会了蛰伏。不会在有限的空间内不停挣扎刮破自己尾巴上的伤口,哪怕祂本身的自愈能力很强大,但是为了能够在迟莺面前保持最完好的状态,祂也只是把脸颊撑在自己的双臂中。
高精力得不到发泄,人鱼这几天确实很痛苦。
只能靠着对迟莺的想象,不断磨蹭,因此在迟莺像个小修女一样出现在密室之中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地面上已经干涸的珠光粘液。像是加入了珠光闪粉后的史莱姆,干掉时差不多便是这样。
粘稠、甜腥。
但味道并不算难闻,只是淡淡的水气。
“阿银,你还好吗?”迟莺走到银尾人鱼面前,但他也是没办法越过荆棘的,只是很奇特的是……只要的手一靠近那些荆棘围成的牢笼,那些荆棘上尖锐的木刺就会避开他饿手指似的,压根伤害不了迟莺。白嫩的手指上还带着王的血液的味道,哪怕已经清洗干净了。
人鱼原本神态恹恹的表情在听到迟莺的声音后便立刻凑了过去,祂的鼻子像是狗鼻子一样灵验,在迟莺递过去的手指面前舔来舔去。
闻到了小雌性身上成熟的味道,一个完全的、完美无缺的孕母。
祂诞下的卵就在迟莺的体内,算算时间,那些卵差不多也已经到了成熟的时间。
这种熟透的味道,就像甘美的浆果,已经烂熟到不断逸散出甜美的香气。
那是属于牠们的孩子,小人鱼感觉到骄傲极了。
湿漉漉、水红的舌尖不停舔舐着迟莺的手指,迟莺感觉有点痒,“不要再舔了,我去求求精灵王放过你,怎么这么惨呢,你应该在大海里的。”
隔着笼子看着人鱼,迟莺感觉有些悲悯。
以前去动物园时,临着的便是海洋馆。那么大的白鲸,被困在小小的、四四方方的地方,活动的范围实在是有限,等再长大一些,迟莺便不怎么喜欢往动物园这些地方去了。
他的掌心被人鱼的舌头舔得有点湿了,很痒,迟莺想要把自己的掌心蜷缩回去都不行,人鱼的力道很大。
人鱼很欣喜地围着迟莺,那些最直白的目光浮于表面,也只有迟莺才感知不到对方那双银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来的还有对迟莺的本能渴望。
【想你……小莺,亲吻我。】阿银的确很想迟莺。
想要带着迟莺潜入到深海之中,最好海洋之中只有牠们。
如果不是还有讨厌的女巫,祂或许已经对迟莺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了。
人鱼还没有忘记了女巫的煽动,祂看向女巫的眼眸中满是警惕。那点被分散出去的注意力很快就再一次凝聚在迟莺身上。
“亲吻吗?”迟莺有点害羞,“不过可以奖励你一下。”
当着别人的面做出亲吻的动作确实会有点害羞啦,隔着荆棘,银尾人鱼已经眼巴巴地凑过来了,迟莺的吻在人鱼的嘴唇上蜻蜓点水地点了下。
就跟亲一只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人鱼已经害羞得不得了。
【谢谢、谢谢谢谢。】
人鱼不停给迟莺道谢,尾巴都快要摇到天上。
“迟莺,你先出去,我跟祂说几句话。”就在人鱼还沉浸在喜悦中时,女巫冷冷淡淡的靡丽嗓音打断了迟莺。
迟莺愣了愣,旋即点头,凑在人鱼耳边轻声道,“我会让精灵王放开你,再稍微等等哦。”
说完,他伸出手在人鱼的头上轻轻摸了摸表示安抚。这才转身离开。
并不担心女巫会对人鱼做什么。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恶名昭著的女巫也没有做出什么无恶不作的事情,这也让迟莺产生一种错觉,或许女巫本身没有那么坏。
总之,他暂时先回避女巫和人鱼的对话。
静谧之中,只剩下女巫和人鱼面面相觑。
果然在迟莺离开之后,银尾人鱼再次回到了机敏的状态,祂对除了迟莺以外的任何人都流露出深海之中的生物独有的狡诈来,甚至凶恶地龇了龇牙。
人们总是会被人鱼海洋精灵的外表所蒙骗,然后被拖入水中丧失性命。
“迟莺复活的材料差不多快要收集齐全了,只剩下最后一样。”女巫开门见山地道,他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一枚戒指,骷髅头的眼洞空着,闪烁着红宝石才有的色泽。
银尾人鱼全神贯注地看着女巫。
那张脸依旧被兜帽遮掩着,完全看不清楚真正的面容。
“你全身上下最重要的那片鳞片,每个人鱼都会有的。”不同于龙才有的逆鳞说法,人鱼身上的这片鳞片并没有固定的名字,但是一样重要,“想要看到活着的他吗?”
蛊惑低沉的声音令人联想到午夜不断摇晃的烛火。
这片鳞片的确很重要,拔掉以后人鱼会濒临死亡。
“倘若真的有你所认为的这么深爱着小莺,为他的复活做出牺牲不是应该的吗?”
“你觉得呢?”
女巫的话音落下,人鱼的动作往后退了好几步,女巫动了真正的杀心。
祂并不是不能为迟莺的复活献身,只是祂不甘心,死掉以后还不是会成全面前的女巫,作为人鱼,祂能够敏锐感知到女巫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说不定也一直在觊觎着迟莺。
“其他人都愿意付出一切……小莺的哥哥,那位年轻的王,现在正躺在棺材中,没什么好害怕的。”女巫继续鼓动,“你会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吗?连灵魂都不能被捕捉到。况且,那些卵,孵化出的人鱼幼崽,会继承你的记忆,你不会消失,会一直以记忆的形式存在下去……为什么不愿意尝试呢?”
【他……死了吗?】在潜入宫殿内的那一晚,人鱼是亲眼看到过的,迟莺真的很依赖那位王,被细心呵护着照料着,没想到他居然也死了吗?
“是的,变成了恶龙,刚好可以提供一些材料。”女巫愉悦地扩着唇角,他的眼瞳内弥漫着一层红色的雾色,像是昭示着某种危险一般,仿佛已经能够预想得到不久之后,这些碍眼的家伙一个个都会死去的场景。
“这个过程很快,不会让你痛苦。”
人鱼是很能忍痛的生物。
女巫想到了在很久之前,他曾经圈养过的一条人鱼,尾巴也是银色的,尾巴都断掉了,两颗眼珠子被挖出来,没有了手指,甚至另外一只手到胸腔的部分已经全然成了白骨,也没有发出呻.吟。
“过来。”
女巫下达最后的命令。
人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女巫的方向靠拢,要从成千上万的鳞片中精准无误找到那枚人鱼身上最重要的那一枚鳞片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好在女巫在这件事情是很有经验的。没经过多大的精力,就准确找到了那枚鳞片。
快要接近尾翼,呈现出银色的透明状。
这枚鳞片要明显比尾巴上其他地方的鳞片还要更大一些,即便是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也看起来流光溢彩。女巫伸出手那枚鳞片就这样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人鱼变得奄奄一息。
真可惜,还是搬出来迟莺比较好用。
住所需要崭新的人鱼骨架,这条阴郁没有再继续存活的必要了。
他抬起手臂,熊熊大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很快便席卷了各处,整个密室之中被火焰所包裹笼罩。
这种火并不是一般的火,紫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女巫平静的脸上,他摘下遮挡着自己脸庞的布料,露出完整的,苍白而妖异的面容,人鱼在火舌的灼烧下,看清楚女巫的真面容。
祂不断挣扎着朝着女巫的方向匍匐着爬过去。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
女巫平静的脸上充斥着病态的灼热疯狂。
等火舌完全褪去,只剩下一具白莹莹的人鱼骨架。
他将骨架收拢在戒指中,起身走向门外。
迟莺蹲在地面上在等,去白伴随着他蹲下的动作,也拖在地面上,他等待的时间有点久了,看到女巫从里面走出来时,感觉自己站不稳,被女巫眼疾手快扶了一下。
“你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迟莺随口出声小声抱怨了一下。
女巫:“抱歉。”
“你知道精灵王在哪里吗?我想看看他会不会把人鱼放出来。”迟莺跃跃欲试的,跟精灵王仅仅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听声音,对方或许是个很温和的人。
年轻的、天真的面容还满怀着热忱和好心肠,总是心软得无以复加。
在这个游戏中,心软是最不需要存在的东西。
难怪会死得那么可怜。
女巫一面这么想着,一面阻止了迟莺的动作:“现在你可以复活了,不过制作魔药还需要一点时间,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你先回到房间中等待可以吗?”
迟莺若有所思点头:“这样啊……制作魔药吗?我可以跟着看看吗?”
女巫顿了顿,“可以。”
女仆提着灯烛从两个人的身边经过,迟莺的裙摆伴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也在不停摇曳生姿,鞋底踩在地面上有种奇异的声响,尤其是他的身上仿佛还点缀着铃铛一一般,伴随着叮当叮当的脆响。
长廊两侧摆放着不同的油画,一扇扇拼色花窗的光芒渗入彩色的光在地面上也落入暗沉的采光。
雨好大啊。
“总有一种快结束的感觉。”迟莺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直觉,总觉得这个副本的时间格外漫长……漫长到,他以为不是要在副本里待够七天,而是过去了七个月那么久。
短短的时间内,生离死别,什么事情都发生过了。
【快了。】0129附和。
迟莺满是唏嘘道:“原本觉得身体有缺陷也没什么,比起死亡的话,还是以残缺的形式继续活着比较好,等真正感觉到这种缺陷后,才发现和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
好在终于快结束了。
王宫内本身就有供职于王服务于王的法师,所以工具这些还算齐全。在彻底黑暗的房间中,迟莺感觉像是误入了恶魔的洞窟,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关在密闭的空间内。
蹿升的火焰,和各种不断散发着各种光泽的魔法材料。
巨大的法阵流光溢彩,令人目眩。
女巫颀长的身影在光芒面前显得格外耀眼,迟莺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巫的一举一动,仿佛真的身临其境在某些电影的拍摄中。
熬煮制作的过程格外缓慢。
迟莺对那些东西本来就一窍不通,所以只是看着女巫的一举一动而已。
咕嘟嘟。
不断冒泡的锅底不断升腾着诡异甜腻的香气。
迟莺撑着脸颊蹲在角落中朝着女巫看,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嗯……复活她的材料听起来就很邪恶,难道他真的要把那些东西吃掉吗?
人鱼的什么,还有……
想到这里,迟莺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会要真的吃掉吧???
不管迟莺的脑海中在想什么,女巫的动作始终都没有停下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女巫忽然起身,朝着迟莺的方向走过去,他捏着迟莺的下巴,“张嘴。”
迟莺死死抿紧嘴巴:“等等——”
他的眼神瞟向女巫的手中,玻璃器皿中不断摇晃的液体,光是看着颜色,就能感觉到不对劲。
闪烁的银色。
像是银子被融化了流淌的质地。
“小莺,忍一忍,快结束了。”女巫的声音充斥着某种蛊惑性,他的指腹压在迟莺柔嫩的唇肉上,手指微微一动,撬开迟莺柔嫩的唇缝,并入迟莺温热濡湿的口腔中,仿佛感受到迟莺呼吸时,暖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舌尖,并没有给迟莺拒绝的机会。
须臾,迟莺的嘴巴微微启开一道缝隙,那些液体被顺理成章灌入了迟莺的咽喉中。
“咳……”迟莺发出细弱的声音,像是被人捏着后颈皮的幼猫,那种液体的味道实在是太诡异了,迟莺哪怕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觉得那个味道很奇怪。
可偏偏,所有的液体都已经被灌入了迟莺的口腔中,容不得迟莺有吐出去的机会。
迷离的光照在迟莺的眼皮上。
就连女巫那张脸也变得扭曲、模糊。
等再次睁开眼,迟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温度,不再是冷冰冰的,身体仿佛也有了重量,不再像之前那样轻盈的状态。
做鬼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外面一直以来不断下雨冷凝的天还在继续。
“早,睡醒了?我的公主。”
执起迟莺的手指,在迟莺的手背上烙印下一个吻,是女巫的声音。
迟莺给予回应:“早。”
在副本中待的时间太久,还真是有点分不清楚昼夜和时间的界限。
大脑也有些迟钝地,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女巫将迟莺从床上捞起来,将迟莺整个人都抱在怀中。柔软的、鲜活的躯体,他侧下眼睛,深深嗅着迟莺身上的香气,这种香气无孔不入地将他包裹,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感受到迟莺一直鲜活存在着。
“要去吃早餐吗?还是先去换上衣服。”女巫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有点爱上了这种跟迟莺相处的机会。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
他掐着迟莺的下巴深深吻过去。
他只是忍耐太久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松松就能够扣着迟莺的腰肢,就像人鱼曾经对迟莺做过的事情,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虽然也很有趣,却始终没有办法像真正意义上做到那样有意思。
而现在,他终于机会也对迟莺这样。
他伸出手,擦去迟莺因为昏睡过去眼角分泌出的眼泪。
撬开迟莺紧紧抿着的水红嘴唇,像是一个干涸已久行走在沙漠之中的人,孜孜不倦地汲取着迟莺口腔中的甘甜涎水。
有些过长的乌色发丝和女巫的发丝缠绕在一起,迟莺的眼眸中凝聚着薄薄的一层水色。
是哭过后眼眶下沁出的薄红。
他的视野变得虚无。
【恭喜玩家完成七日生存目标。】
【副本任务结算中……】
系统结算的声音在迟莺的耳边响起,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迟莺感觉自己模糊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他看向女巫,原本在他眼中一直像是空白的脸也逐渐有了五官,妖异而苍白俊美的面容,像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恐怖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他轻轻眨了眨眼,歪了歪脑袋,手指情不自禁去描摹对方的五官线条。
迟莺没有立刻看到那扇门,他好像听到了玩家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操,我居然还活着吗?什么都没做就水灵灵通关了吗?这还说啥了,真得谢谢小莺了,小莺完全是女神来的,无伤通关。谢天谢地,回去以后,我就祭拜小莺,让小莺在游戏中赛博永生。”
兴高采烈的声音像是要过年一样,这是得过且过的玩家,只要能够通关会不会得到更多的东西也无所谓。
也有玩家在哀嚎:“完全没有任何参与感,不知道在干什么,浑浑噩噩就直接通关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真的没什么参与感。”
门出现在迟莺的视野中。
女巫正在看着迟莺,对于门的出现也没什么意外的,就在迟莺即将朝着门的方向走过去时,他在迟莺的手中塞了什么东西。
冰凉的触感。
等跨过那道门,迟莺的身体变成了无数的光点。
依旧是数据流瀑布,迟莺比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时候稍微成熟了一些。四处都是过曝的白,刚从副本中通关的玩家正朝着游戏中心的方向去。
迟莺躺在床上,在床上不停打滚。
柔软的大床和明亮的方将总算代偿了迟莺这段时间长时间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一直待着的不适,等稍微缓和一些心情,迟莺这才有心情到去沐浴。
水蓝色的浴球在浴缸中化开,原本晶莹剔透的水很快变成了水蓝色。
迟莺趴在水中,还是不太习惯现在的双眼。
“0129,可以让我看看他们长什么模样吗?”迟莺有点好奇,毕竟一直相处了那么久,却不知道对方具体的长相……
【很好奇吗?可以的。】
淡蓝色的荧幕中,是一张张生活照。大多数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0129截图的。
长相都很优越,迟莺指着人鱼的脸蛋:“好像游戏有一点颜控哎,感觉大家的长相都很出色。”
每一张脸,放在现实世界中绝对是碾压级别。
在游戏中却稀疏平常,就好像随处可见。
【如果不颜控的话,大概有些笨蛋可能在游戏的第一天就死掉了。】0129有些冷静犀利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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