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纯白之海12
衣帽间的衣服多到数不胜数, 每一件都华美至极,和王如出一辙的审美。
说起来,夸张洛可可风就是王带起来的风气。
从此之后, 全国上下的王公贵族都在模仿这种风格。
其实不管怎么挑选, 最后筛选出来的都不会太差, 女巫却像个初次跟情人见面的毛头小子, 在衣柜面前转来转去,才终于选好了一件。
纯白之中有暗金的纹路,他和王的身高身形几乎一样,因此穿上时不会出现任何违和,这种纯净洁白的颜色, 他一向不会碰。
并非纯善之人, 又为什么要穿这种冠冕堂皇的衣服。
他像个游魂一样, 游弋在晚夜雨幕宫殿中,不久后, 无视了那些阻碍, 出现在地下宫殿中。
不太流通的空气中残存着独属于迟莺身上浓密的甜香, 若隐若现,万分撩人。棺材中漂亮颓靡的尸体脸色苍白, 犹如沉睡在梦境中的公主,只要天亮随时会醒来那样。
没有漂亮小鬼的身影,猩红如宝石的眼珠里居然有些失落。
但很显然, 他在不免落入俗套。
在此刻, 在雨夜,迫切地想要见到迟莺。
甚至因为迟莺秘不可宣的病症, 因为他认错人而产生了隐秘的欢愉,他抬起头, 古朴精致的镜子中出现他的真实面孔。
为什么会这样呢?
漫长的时光,见过他真正面孔的人寥寥无几,早就成为了尸骨,而现在,他又眼巴巴地想要揭露自己的面容,心中产生了极为矛盾的念头。
想要冒领王的身份,听着漂亮小鬼一声又一声甜滋滋的哥哥。
却又不甘于,止步于这个身份,他想要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出现,哪怕对方有可能记不清楚他的面孔,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
只要见过迟莺一面的人,又怎么肯当赝品。
以赝品的身份自居,却又忍不住贪念更多。
猩红眼珠像是流淌的、粘稠的血,苍白、鬼魅的面容本是好看的,却又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像是浑身上下都在竭力散发出糜烂堕落的气息,如同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捕捉到迟莺的气息后,他阖了阖眼皮,再次睁开眼时,眼瞳的颜色变成了和王一样的深蓝色。
金灿灿的金币山上,到处散乱着珍宝,很多都是女巫之前见过的,是其他王室宫廷中收藏的宝物,后来都被某个讨人厌的家伙带走,成为宝窟中的微不足道的东西。站在金币堆上的美人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价值不菲的金币。
看到出现在这里的人,迟莺有些惊讶地歪了歪脑袋,刚刚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在看到他正在看向自己以后,迟莺睫毛颤了颤,细白的手指捂上了自己的嘴唇。之前被吻得很深,不加掩饰idea欲望像是要把他完完全全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去而复返,迟莺怯怯的,害怕嘴巴再一次被亲吻。
【xswl,有一说一,女巫哥真的一点都不丑,帅的嘞,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副本中见到女巫哥。】
【女巫哥馋坏了吧,盯着老婆粉嫩嘴嘴舍不得挪开眼,嫉妒得发疯了吧,现在的你就像是扛着品如的衣柜的艾莉。】
【这件衣服确实很眼熟,这个眼睛,真够敷衍的,用了自己的脸,仗着老婆脸盲为所欲为。】
习惯了哥哥的神出鬼没后,迟莺发现自己现在适应性良好,就算对方会突然出现也不会感到惊讶,只是……依然会紧张地含咬着唇珠。
像是被花的汁液晕染过的艳色,舔舐一下会有微微的刺痛。
探出来的一点点粉红舌尖简直像是在不经意的勾引。
他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
“这么快吗?他受到惩罚了吗?”
迟莺想到了什么,连忙询问。他站在金币山的最顶端,头发没有很乱,只不过是鬼的原因,头发长很快很长,一直从金币堆上铺着,像是柔软的缎子。小漂亮的眼睛亮晶晶,期待着某种回答。
黏腻濡湿,确实很讨厌那种触感。
被摸着后颈皮亲吻。
有些迫切地微微垂着,短短幼幼的脸蛋看着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青年的身形短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嗯。”
尊贵的、王的常服穿在他身上,甚至不知廉耻地布满了王的气味,女巫看着迟莺从金币山上走下来,被迷惑地短暂失去了心神。
他伸出手,绽放的黑红冶艳的死亡之花变绽放于手心,生长在死亡海中的花朵接通地狱,有人说,这是接通生与死的媒介,有人说,这是最致命危险的花朵,但现在,摇曳的黑雾缠绕着女巫苍白的手臂,传闻中的死亡之花成成了取悦迟莺的工具。
女巫的眼睛,几乎贪婪地注视着迟莺,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迟莺探着指尖,黑雾勾着白玉似的手指。
无孔不入的黑雾钻入迟莺的身体里,灵活得像是一条条小黑蛇,缠绕着迟莺的四肢。女巫修长的、苍白的手指桎梏着迟莺尖巧的下巴,贴在迟莺的嘴唇上。金光璀璨的宝窟中,裹挟着令人厌恶的味道,吻得太过顺利,没有逼迫迟莺就乖乖张开了嘴,开了一道小缝的粉润唇缝,湿漉漉的,像是暖烘烘的热蜜糖。
又来一次。
迟莺被吻过来时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居然有些习以为常。他的念头很简单,稍微配合一点不然会被亲吻得更深。
这种又乖又配合的态度让女巫抱紧了迟莺,黑色和白色交缠,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迟莺的长发逶迤落地,死亡之花沿着乌发绽放,小腿不需要任何着力点,就这么被吻。
他吻得辗转缓慢,并没有多少急促,反而含着迟莺的舌尖,不紧不慢地舔,每一次触碰,都会让迟莺敏感地呼吸一促,濡湿泪意的睫毛不堪重负地低低垂着。被吻时,大概因为看不清对方的五官相貌,缱绻柔靡的一个吻并没有令迟莺沦陷其中。
怀抱毫无温度。
其实到现在,哪怕是迟莺再迟钝,也多少察觉出来不对劲,为什么接触自己的每个人似乎都没有体温一样,是因为自己已经死去,还是因为那些……本来就不是人?
迟莺拥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身高在这个副本稍微缩水了一点,并没有之前那么高,尖尖的下巴骸几乎只到女巫的锁骨。主动投怀送抱,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接近,由于微妙的身高和体型差,迟莺不得不微微仰着下巴才能够被亲吻到,很深很缠绵的一个吻。
亲吻之后,扯出来晶莹的涎水在苍白的下巴。
他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整个人都主动圈在女巫的怀中,听到了他的胸腔中,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心跳的声音。
抚摸在后背上的那只手,勉强算得上礼貌。
止步于接吻的程度便没有更加深入。
“我没有听到你的心跳。”
迟莺依然问出了口。
“如果你愿意,它可以只为你跳动。”
深蓝色的眼眸漂亮得如同蔚蓝的深海,截然微妙的感觉让迟莺短暂愣神。
扶在他肩头上的手骤然离身,迟莺困惑茫然地看向他,猫儿一样的杏眼中充满了春潮般的雾色。
没打招呼就走了。
迟莺蹲在地上,短短一个晚上,感觉嘴巴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在现实世界,尽管也是很容易招惹变态的体质,却从来没有谁动手动脚的,亲嘴说不上不舒服,只是觉得……很怪。
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迟莺看着弹幕中不断闪烁刷新出来的文字,直播间的存在让迟莺不管在什么时刻,都有一些莫名的安全感。
【没关系啦,我们小莺的初吻每天凌晨就会刷新,依然是乖乖纯纯的小宝宝一枚呀。】
【prpr老婆的盛世美颜。】
迟莺唇角忍不住勾了勾,身体的作息可能连鬼魂状态都会影响,自尊心受挫备受打击的迟莺决心明天绝对不会踏出门半步。
比起棺材,迟莺还是觉得金币比较舒服。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金山银山,却仿佛每一枚金币上都带有似曾相识的味道。
拖着厚重的裙子,铺在上面充当被褥的作用,他像是守着宝物的龙,蜷缩着闭上了眼睛。
【从前有这样一个国家,国王喜欢播种,子嗣很多,除了王后所生的孩子外,还有许多的私生子……】
【王子年龄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惊人的天赋,被成为是王国的未来……】
【……】
0129的声音不紧不慢,用呆滞的电子声音讲述着哄睡的童话故事,迟莺小小地打了个呵欠,隐约感觉这个故事有点熟悉。沉沉袭来的困意不允许他的脑子想太多东西。
黑夜晦沉,莹莹清辉在迟莺眼睑下落下淡淡的光晕。
宫殿中,有一道黑影鬼魅一样地游荡,抽动着鼻尖,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尖尖的獠牙抵在唇肉上,奢靡米黄的地毯上,拖着洇湿的水迹。
祂的动作快迅速,快到几乎没有办法捕捉。
宫廷中女仆收拾好宫殿的卫生,趁着没人,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鼻尖中极快地擦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水汽,她皱了皱眉毛,看了一眼窗户,窗户确实没有关闭。
于是伸出手,把最后一扇窗户也关上了。
这才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祂盯着她的背影,又看向某一个方向。
继续往那个方向游。
洇湿的水迹很快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将地毯的颜色打得更湿润,来到了目的地。祂站起来,兴奋地锤着坚固的石门,终于砸坏了门。
人鱼灯永不熄灭,火焰的颜色在此时此刻居然显得有些鬼魅。
祂苍白如睡莲的面容浮着两团兴奋不已的红晕,慢慢靠了过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壁上悬挂的种种物品,祂的眼球中出现这些东西的时间。
两百年、Satan王朝。
三百二十年,依兰王国。
四百八十年……
……
像是置身局外的旁观者,仰着头看着悬挂在墙壁上的各种标本,采用了王室的手段,这些东西封存保护得很好。有天使的尸体,只剩下骨架了,血肉不知道怎么消失的,但是翅膀保存得十分完好。
人鱼的骨架很庞大,约莫有两三米,硕大的尾巴骨架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它生前的尾巴应该会多么的耀眼漂亮,人鱼骨架的眼睛里有幽蓝色的光,这并不是魔法手段,而是人鱼生命消失的标志。
祂在这副骨架前面站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香啊……好香。
祂闻着香味一直走,就走到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作遇到了点事情所以一直没更新。
还有人看吗
第92章 纯白之海13
这时候, 人鱼烛光完完全全倾洒在祂的身上,庞大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有些怪诞。
祂用冷冰冰的审视目光打量着一副副骨架, 眼眸中跃动的幽光像是黑暗森林中的狐火。
很久之前, 有传闻说, 人鱼这种生物, 物种和物种之间差别过大,有的狡黠,有的狡诈,但总归被造物主所偏爱的物种逃不脱好色强大又美丽的形容词。
是的,死亡之海中同时存在着不同的人鱼种族。
黑尾人鱼、银尾人鱼、红尾人鱼……等等, 根据尾巴的形状被分成了不同的种族, 大体上的战斗力都大差不差, 糟糕的物种在海洋之中凌驾于所有生物之上。
现在的人鱼已经很少露面,许久之前免不了会传出来一些离谱的传闻, 比如说人鱼会在暴风雷雨之夜用空灵的歌喉迷惑海船上的水手, 引诱他们跳入海中, 让他们成为人鱼繁衍的工具。
不是的。
绝不是这样。
漂亮高傲的物种绝对不允许自己找到的容器会是平平无奇的、甚至是有点丑陋的人类,常年在海洋上缺乏淡水, 连洗澡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绝不会有任何一只人鱼会喜欢臭烘烘的邋遢家伙。
墙壁上拉出来的影子是一个巨大的、夸张的,鱼尾的形状。
很显然, 这位冒充客人的家伙是一条货真价实的人鱼。
它的皮囊很漂亮, 银色的长发,银色的眼眸, 就连硕大的、夸张的人鱼尾也是银光粼粼的颜色,脸蛋当然算得上很美丽, 毕竟这个物种的特性就是如此。
欣赏完同物种的物价,它显得有些兴奋,甩了甩尾巴,看向了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甩着尾巴靠了过去。
这种奇特的香气让人鱼感觉到雀跃兴奋。
它像小狗一样抽动鼻翼,拼命想要把空气中的味道吸入鼻子里,痴迷地看着安眠在棺材中的尸体。没有生机的时候,躺在黑沉沉的棺材中,面容乖纯又清媚,像是绽放于极夜安静死亡的绚丽春花。
苍白纤细的四肢轻轻放在小腹处,散乱的头发铺在身体上显得漂亮绝然。
毫无疑问的是,失去生机的模样要远远比或者的时候要更加诱人。
犹如玻璃橱窗中的精致人偶,任人摆弄,也只会摆出柔顺的姿态。
这种流失生机的、荏弱的乖,刚刚好触碰到了人鱼最喜欢的一点,它站在棺材旁,兴奋地围着棺材绕圈圈,和刚刚围观自己同类尸体的时候截然不同的表情神色。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华丽灿烂的人鱼尾划过昳丽的弧度,苍白湿润的皮肤呈现出动情时会有的粉红色,尖尖的耳朵都红透了。
虽然不太喜欢死亡的气息,但它还是摘了一朵围棺花,轻轻放在了他的手中。
不久前亲吻的味道实在令人上瘾,人鱼为此感到分外开心,它是一条成年不久的人鱼,尾巴的大小代表了。它在人鱼当中属于力量最强的哪一小部分。
按道理说,人鱼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强盛。
但这只成年不久的人鱼,就已经展现出惊人的能力。就连族群中的那些老家伙,也没有办法与之抗衡。换句话说,人鱼想要作恶是很容易的事情。
神眷种族大多有一个缺点,他们拥有非凡的力量,美丽的外表,还有强大的肉身。却在欲望上有着很大的渴望,即便如此,繁衍对他们而言是很艰难的事情。
不管是生长在深山的精灵,还是深海里的人鱼,几百年都不一定会有子嗣。
因此,这条被折磨的有些可怜兮兮的人鱼上了岸,它决定去找理想中配偶,为它繁衍后代。它会把自己伪装成人类,混迹在人群当中,尽管听不懂人类的话,但它的学习能力很强。
从不同地方的传闻中听说,帝国的公主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但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会为他的美貌沉迷,是一个性格很好很善良的人。
这话被它记在了心里。
不远万里来到了王宫,看到的就是一具失去生机的尸体。
不过,一点也不感觉到遗憾,反而还有些蠢蠢欲动。
它尖尖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回味着那个绵长的吻,那个吻其实已经很深了。对于人鱼来说,反倒意犹未尽。
成年后的人鱼,身体发育完全,每天都会被折磨的欲念折腾得痛苦不堪,需要找方法来缓解。
人鱼的构造造就了他们的舌头很长,方便它们的唾液可以在人类的口腔中构造孕腔,蛮横地在温热的人体里繁衍。
温柔的人体同样也是小人鱼的食物。
很残忍。
再怎么美丽,也只不过是兽类。
棺材上面有讨厌的魔法,黑暗的气息令人感到不适。人鱼走进了那面厚实的墙壁,有很大的蛮力,在厚实的墙面上砸碎了一个巨大的洞。
流淌的金币瞬间落了下来,滚到了人鱼的尾巴边。
除了龙不能学习魔法外,人鱼当然能够学习魔法,获得魔法因子时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哪怕是刚刚出生的人鱼,所拥有的魔法也比学习了很多年的魔法学都会的多。
更不用说是天赋卓绝,在人与中也是独一份存在的人鱼。
这条银尾人鱼很擅长搞破坏,看着眼光闪闪的金币银币哗啦啦的落下来,它很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不过很快,它的目光就落在了昏睡中的人。
巨大的动静并没有惊扰到他,依然睡得很安稳。人鱼甩着尾巴靠了过去,托着脸颊往下看。
睡梦之中的迟莺不是很安稳。
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或许想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
好可爱。
似乎天生就应该珠光宝气。
在庸俗的金银器中,万众瞩目,成为唯一的焦点。
人鱼眼巴巴得看着他,喜欢得不得了,想要迫不及待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他的体内繁衍。
和它生一堆小人鱼。
忍不住多看了很久很久,人鱼意犹未尽的收回眼,世界的珍宝具体是什么它也不是很清楚,它来到王宫的目的只有一个,偷走公主。
至于剩下的那些事情,跟它没什么关系。
进入王宫之前,它已经提前蹲守了好几天,看清楚了宫廷中的构造,甚至弄清楚了那些士兵什么时候换值,午夜时分会有一场交接,这个空隙是最好的时间点。
决定好了做这件事情,人鱼有些焦躁的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
察觉到时间差不多以后,它小心翼翼抱起来迟莺。
森冷的水汽格外明显,整个鼻腔中都没有绕着那种湿冷的感觉,迟莺在些许的颠簸中,眼睛睁开一道缝,又有些不在意地合上了眼睛。
灵魂的状态根本没有体重。
人鱼紧张地看着迟莺,又松了一口气。
对于整个地下宫殿中的其他宝藏看都没有看一眼,它来到宫殿里的目的很明确,只是为了迟莺。
看着冷不冰的遗体,人鱼的眼中划过一丝迟疑。
堂而皇之带走遗体的话,可能会有先惹人注目。
毕竟……现在的迟莺只是亡魂。
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看到。但棺材就不一样了,上面有该死的魔法,这玩意儿对人鱼有很大的伤害,如果只带走遗体的话,没了魔法的保护,遗体可能很快就会腐烂。
还是等以后,先把迟莺安稳下来。
人鱼抱着迟莺离开了地下宫殿。
地面上湿漉漉的水迹,渗透到地板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幽暗的长廊,人鱼很灵巧地躲过了两队巡逻的士兵。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事实上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
对上漂亮强大还凶残的生物,他们不会生出任何其他的念头。
雷鸣电闪,雨一直在下。
下了很多天都没有停止。
汹涌的雨水,在地面上积累到小腿的深度。帝国的排水系统做的还不错,但在这样的天灾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雨水脏污,人鱼的速度更快了。
紫色的闪电划破黑夜。
打亮了人鱼苍白鬼魅的面容,人鱼的手抱得更紧,他的手指与手指之间有晶莹透明的膜,特殊的构造让他们手上的力量十分强大。
而从王宫到纯白之海要经过的距离很长,要走很久才能到。人鱼很聪明,提前在脑海里规划了路线。只要选择水的地方,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纯白之海。
所有的河流最终都会交汇于纯白之海。
人鱼垂下眼眸,刚刚成年的小人鱼苍白的脸颊上扶着两团红晕,好想交.配呀。
好想交.配。
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都给迟莺。
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还需要继续等待。它是阴险狡诈的捕猎者,会主动出击寻找猎物。
灵魂状态,会不会胸腔里灌入水?
对于人体,和人,人鱼懂的很少,毕竟绝大多数的知识来源都是组上的传承,它们天生就知道。
而给它传承的人鱼是个老处男鱼。
人鱼舔了舔舌头,给自己找了一个接吻的借口。红彤彤的嘴唇凑了过去,含住了迟莺嫩粉色的嘴唇,舌头在他的嘴唇上舔来舔去,像小狗一样,一下又一下。
电闪雷鸣暴雨还在一直下。
哗啦啦的大雨在他们两个之间完美避开。
人鱼餍足地眯了眯眼,尾巴翘得高高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尾巴像是一轮月亮,尖锐的凸起磨了磨迟莺,本能催使着它想要再做些什么。
这样柔弱的身体,被人鱼彻底占据的话,会不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咽咽落眼泪,然后一颗颗排出人鱼的卵。
第93章 纯白之海14
野性在这条小人鱼银色的眼眸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它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游弋在黑暗中狐火。看着身体软绵绵、毫无知觉的迟莺,它凑过去亲迟莺的嘴唇。
人鱼的身体构造本来就足够强悍, 否则也不可能会成为海洋上的绝对霸主。
小雌性的嘴唇漂亮, 柔软丰润, 濡湿的粉色像是一片小巧的樱花, 人鱼撬开迟莺的嘴唇,长驱直入,本能寻找着迟莺全身上下最甜的地方。撬开迟莺的嘴唇,舔舐着濡湿的舌头,暴风雨中, 它一边抱着迟莺, 一边汲取着迟莺的吻。
它吻得又深又急, 力度大到似乎要把迟莺弄哭。
暴风雨还在持续,墨蓝色的天穹看起来无比深邃, 人鱼硕大的尾巴淋着鱼, 低下头颅吃着迟莺的舌头。
一下。
一下。
人鱼的眼角闪过一丝茫然, 体内的欲望横冲直撞,可是面对人类的构造它不知道要如何做。就连亲吻也带着野蛮和兽性。
嚓——
闪电的光再一次划破苍穹。
照亮在迟莺漂亮的面容上。
人鱼的舌头很长, 尖尖的舌头尝试着奸迟莺的嘴唇,模仿着人类最原始的动作。
但它的学习能力恐怖得惊人,仅仅是在宴会上游走了一圈, 它便学会了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
它本能地在迟莺身上拱来拱去那种美丽又强悍的生物, 愿意对自己的配偶表达一切。水流在地面上汇集,人鱼吃够了迟莺的口水, 沿着迟莺的身体一点点往下,找到香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它低着身子,不管不顾地埋了上去。
【小莺?】
系统的电子机械音在迟莺的脑海中闪烁。
笨蛋宿主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条小人鱼奸银,洁白的小脸上布满了雨水,头发黏答答地贴在脸颊上,迟莺并没有被唤醒,像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就算被欺负狠了,也只是难受地蹙紧了细长的眉毛。
这种强大而美丽的海洋生物,比起美丽的外表,更加让人忌惮的是无休止的欲念。
只要被人鱼盯上,肚皮就别想着会停下来。
冰冷的体温没有任何的温度,潮湿冷腻,人鱼对自己的小雌性有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想要用尾巴尖尖把迟莺圈起来,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它遵循自己的本能,用力地吮着迟莺的舌头,贪恋地汲取着迟莺身上的暖热……哪怕在雨夜之中,温度已经骤跌,可对于深海中的生物而言,迟莺身上的温度无疑是舒适的。
像个恶劣的坏孩子,新得了一件稀奇的玩具,好在,仅存的理智催促人鱼要继续完成使命。
它要把小雌性藏起来。
藏入深海之中,就不会有讨厌的人觊觎。
人鱼的唾液构建起足以在海底也能呼吸的器官,这个过程漫长。
淅淅沥沥的暴雨从迟莺的身边避开,被猝然而闪过的雷电照得犹如光瀑。
哒。
哒。
人鱼的诡美人鱼尾圈着迟莺,巨大的体型差之下,迟莺像是个牵线木偶一般。
【小莺?】系统再一次提示。
但没什么作用。
人鱼小心翼翼地捧起来迟莺的身体,将迟莺从地面上抱起来,卷着他往深海中浮去。
深蓝得近乎墨色的大海此时波涛汹涌,一道道闪电仿佛末日将至。
卷起的浪涛瞬间淹没一切。
迟莺紧紧阖着眼皮,被人鱼带着前往最深的海域。自然发光的鱼类在海洋中像是海水中的萤火,游弋其中也美不胜收。
珠光色的巨大贝壳中堆满了流光溢彩的珍珠以及一些说不上来年份的金币,上面铸印的人像也不一样,是不同时期不同国王的肖像,过往载满了金币和宝物的船被海水吞没,类似的沉船数不胜数。
人鱼收集了无数的宝物,在海底的洞穴之中堆砌了一座洞穴,希望迟莺能够在这种环境中稍微舒适一些。
毕竟……他看起来还那么小。
像是还没有发育完全,手腕、足踝,骨架,都那么纤弱,对于人鱼这种庞然大物来说,稍微用点力就可能会破碎掉。即便是灵魂状态,人鱼也依然可以捕捉到那点微末的温度。
它小心翼翼地把迟莺放上去,兴奋地游来游去。
哪怕只是刚成年的人鱼,此时也懵懂地有一个“家”的概念。
人鱼在族群之中和其他的人鱼格格不入,它喜欢趴在礁石上观察人类。
渔民打捞着海水中的海货,一边提起来自己家里的“婆娘”,提起来神色之中满是温柔。
“玛丽还需要一件新衣衫,所以停下来不行啊。”
人鱼是没有家的概念的,但它觉得,它应该要有个家。
和迟莺。
在迟莺醒过来之前,人鱼再一次回到岸上。
要让小雌性睁开眼就看到食物。
生肉或许娇气的王后会吃不下……那就,再一次进入皇宫。
都城的每一处都有把手的士兵前来查验,路过的每一个行人都要被特别检查,看看是否把王后的魂体藏起来。
巍峨的宫殿屹立在幽深之中,风吹雨打,巍然不动。
但过于肃杀的氛围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地面上湿漉漉的水迹拖行着,就连许多魔法师都出动了,只为捕捉到那位王后的踪迹。
人鱼再一次进入皇宫。
偷走了……大量的糕点。
*
迟莺只感觉到好困。
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混混沌沌之中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但无论则呢么挣扎,都没办法保持清醒。
深海之中的变幻显得安静。
迟莺的双手搭在珠宝之中,有些不太舒适。
好硌。
等到那股困意消失,迟莺总算抬起来眼皮,目光所及之中,只有闪烁着淡绿色荧光的东西,像是某种浮游生物。
他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好困……现在几点了? ”
哦……游戏中没有几点这个说法。
迟莺记不太清睡之前的记忆,但好像是被关到了地下宫殿?但他现在很明显已经转移了一个地方。
身下的珍珠浑圆无暇,哪怕海底没有光线也仿佛闪烁着隐约的磷光,每一件单独带出去都是稀世珍宝,出现在王的皇冠上,但这样的珍珠,迟莺只要并拢手指,稍微一舀,就能拥有满满的一捧珍珠。
是他一觉醒来浑身酸疼的元凶。
【刚刚,你被,人鱼玩了。】系统的语气停顿得莫名,哪怕是用那种没什么感情的ai音色,也能听得出来些许的下流感。
迟莺刚睡醒大脑还没有缓过来。
“被谁?”关注点完全歪掉,好像逐渐习惯了被人亲来亲去,迟莺揉了揉眼睛。
【人鱼。】
这种迟钝的性格被人吃豆腐都不会反应过来吧……
迟莺抓了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放在掌心把玩,对于人鱼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看的通话书中。和女巫交换双腿和声音,爱上了岸上的王子,最后变幻为泡沫消失。
而当真正听到自己被人鱼掠夺,迟莺好像也很难会生出恐惧的情绪。
这种美丽的海洋生物在童话书中是善良无害的存在,以至于迟莺在听到系统的提示以后居然也没有什么表示。
“那么……”迟莺把珍珠推到一边,跪坐在贝壳床上,“我现在是在海底?”
“我还能呼吸。”
全新体验,对自己的处境完全不知。
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无法自拔,仰着头看着海底中星星点点的萤光。
在内陆长大的孩子对大海会有种本能的向往,系统很难理解迟莺为什么高兴。
【被水煎了都不知道好笨笨哦老婆。】
【看到小莺玩珍珠,我的脑海中又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满朝文武为何支支吾吾不敢言,那我就直说了,排卵……play请安排好吗?】
“水煎是什么?”迟莺发现自己有时候还是跟不上直播间的思路,但是不懂装懂会丢脸,还不如直接询问。
0129:【……别问,问多了不好。】
迟莺撑着脸颊,一尾海鱼主动凑上来亲吻他的指尖,痒痒的。
“是有点下流的意思吗?”迟莺大概能猜出来这应该是个意思不太好的词,他的阈值被直播间观众的直白提升了不少,但很多时候,还是会被那些大胆的话刺激得面红耳赤。
人鱼带着糕点回来,皇宫之中乱成一锅粥。
为了保护迟莺的食物不被破坏,人鱼差一点点被人类的士兵抓获。
并不是所有的人鱼都能安然无恙,贵族们有时候会重金买一条人鱼来玩,但这条小人鱼要狡猾机敏得多,它的意识还保存着原始的兽性,冷冰冰的,用尾巴甩晕了几个士兵以后,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海域。
迟莺很无聊地在跟观众互动。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些精致的糕点,迟莺抬眸,聚焦在人鱼的脸庞上。
加了一些脸盲的buff,迟莺并不太能感觉到人鱼的长相多么出色。可游弋的硕大人鱼尾华美诡谲,散发着鬼魅的光泽,那样的庞然大物,出现在面前时,迟莺也会。
突然的害怕。
“吃……吃……”人鱼透过迟莺莹润的眼眸窥出来些许畏惧。
它不停地催促着迟莺,迟莺犹犹豫豫:“我已经死了,不需要吃东西了。”
人鱼摇着尾巴的模样其实有些可爱,像迟莺在现实世界中遇到的狗,是一条大型犬,看起来很可怕,每次都要往人的身上撞,但只要投喂几次,就会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迟莺伸出手,迟疑地在人鱼的发梢摸了下,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柔软好摸,有种神奇的触感。
“你乖哦,谢谢你的食物。”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了,剧情有点忘记了,会复健。
补了大纲就日更~谢谢老婆们看到这里
第94章 纯白之海15
银色的长发宛如黏人的海藻, 在黑暗的深海之中荡在人鱼的周围。迟莺轻柔的触碰让人鱼感觉到了微妙的雀跃。
祂苍白的脸颊瞬间变得潮红。
头发不由自主想要勾着迟莺纤细的小臂,脆弱不堪的腕骨,看起来真的稍微用力就会破碎。
热忱濡湿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迟莺, 期待着和迟莺的更近距离接触。哪怕只是轻微的抚摸, 都让祂兴奋不已。
潜入宫殿偷取糕点时, 祂的脑海中仍旧在不停回想着, 小小的人类在贝壳床上躺着时,细嫩白皙的双腿被折出微微分开的模样,安安静静地睡着……外面的风风雨雨都跟他五官似的。
要知道,深海之上的王都快要沦陷,暴风雨之中到处都是冒雨前行的王都卫士, 修道院的那些家伙也在帮忙寻找。
但谁都不会想到……失踪的公主殿下会在深海中。
这条还算很年轻的银尾人鱼围着迟莺打转, 对迟莺身上的每一处都着迷到了极点。要知道人鱼这个族群本身就容貌出众, 可在见到迟莺的一瞬间,就俘获了人鱼的审美。
莹莹光亮来自某些发光的藻类或者说某些鱼类水母。
越是海洋的深处, 这些深海之中的生物便会有歹毒丑恶的相貌。但这些充当装饰品的绿色光泽柔靡地映照出迟莺如珠如玉的小脸上。
人鱼情不自禁地舔舐着迟莺掌心的嫩肉。
祂的舌头很长很尖, 和蛇类的信子区别就在于, 人鱼的舌头没有分叉,只是色泽也更加鲜红。
这样的舔舐令迟莺重度敏感的身体情不自禁发抖, 他对人鱼的危险程度还不算特别清楚。毕竟受过的启蒙教育中还有看过的童话故事中,人鱼经常以无害、善良的形象出现。
人鱼公主用声音和女巫进行交换,来换取一双能够行走的双腿, 希望和人类王子再见一面, 最终却发现王子和邻国公主开心快活地在一起,最后的最后是化为泡沫消失在阳光下。
哪怕面前的人鱼看起来很庞大, 和迟莺有着很大的体型差,他也只会觉得人鱼很粘人也很会撒娇。
“祂好像很喜欢我, 追着我的手想要摸摸。”迟莺对人鱼闪烁着银色的尾巴很感兴趣,珠光似的鳞片像是精美绝伦的工艺品。
他很乐观,或者说npc的身份给足了他安全感,以亡灵的身份出现在副本中有种置身度外的爽感。
那可是亡灵耶!
还是玩家身份的时候就很倒霉地死在了新手副本,不管是在电视荧幕上还是在游戏的副本中,亡灵/鬼魂诸如此类的形象一直都站在人类的反对面,作为恐怖因子出现。
当人或者当人类身份的npc时,迟莺还是免不了会怕。但现在,他成了吓唬人的那个,就完全不会再害怕任何东西。
为了不让人鱼失望,迟莺象征性地吞咽着人鱼专门从宫殿中偷来的糕点。
什么小点心都有,充斥着馥郁的甜香和奶香,不知道人鱼采用了什么方法,让糕点保存得如此完好,即便是在深海也没有被泡得散开。
迟莺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了一点,融化在舌尖上的绵密奶油依然细腻,只是死去的身体并不能够品尝到味道。
只是尝一点点,让人鱼认为自己并没有白跑一趟,仅此而已。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慰藉专用的小动作,就让人鱼继续蹭着迟莺。
迟莺在极度无聊的情况下,还是愿意搭理人鱼的,把它当成一条人鱼模样的小狗来看就很合理了。银色的长发勾连在迟莺葱白的手指上,像是月华下光辉流转的纺线,迟莺小声道:“一直叫你人鱼是不是不太好,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迟莺想到了自己看过的那些童话故事中,人鱼都是有自己名字的。
随意称呼一只人鱼为人鱼,就和叫小狗“狗”,叫小猫‘猫’,称呼人类为“人”一样荒谬。
人鱼濡湿的银色眼眸看着愈发渴望地看着迟莺,为了方便迟莺能够更清楚看到祂,祂把自己的身体沉得很低。只要迟莺微微垂眸就能看清楚祂的脸。
“你的身体是银色的,真漂亮,是很漂亮的银色。那我叫你小银好不好?”迟莺柔声细语地说,小银这个名字也没有什么区别啦。
【笑得我想似,我的小妈妈怎么跟我一样是起名废啊,我家布偶的名字叫小狗。】
【这种起名方式不亚于叫一只白色的猫为小白,叫一个穿着绿色卫衣的人为小绿,可以说相当敷衍了www,不过训狗的方式就是从一个名字开始。】
【名为人鱼,实为人鱼狗。】
【新人路过,听说这个直播间有人外、np、筑巢可以看?】
与直播间的热闹形成反差,没有比深海之中更加寂静的地方了。
迟莺想了想,还是感觉小银很合适。
人鱼只是垂下头颅,舔了舔迟莺的手指。
小雌性的身上总是有一股甜腻腻的香气,这股香气仿佛从肌骨之中渗透出来一般,勾得人鱼更加想要筑巢了。
柔软的身躯孕育出人鱼的后代,从此之后,他们世世代代都在深海之中。无论迟莺想要什么,它都会想方设法为迟莺得到。
正处于幻想之中的它抱着迟莺的身体,用长长的尾巴如同蛇类一般把迟莺圈起来,它长而尖的舌尖侵入迟莺的嘴唇,轻而易举就能更深。
屈从于本能,它所渴望的,所希冀的,都在迟莺身上。
它要得到。
“交.配……交.配……巢……”银尾人鱼并不能很完整地吐露人类的语言,这种古老的生物拥有自己的语言体系,鹦鹉学舌一样模仿人类的口音并不难,只是这条人鱼并不怎么和人类接触,偶尔观察人类,也只是看着而已。
空灵缥缈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蛊惑性,像是会在暴风雨之夜引诱海船上的水手下海,迟莺听到这种声音后,莹润的杏眼慢慢变得湿润,氤氲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
它一直重复着,想要和迟莺进行更加亲密的接触,怀念着离开时迟莺身上的温度。柔韧度很好,仿佛怎么摆弄都不会坏掉的身体……就算被欺负透了也只会哼哼唧唧。
…
夜雨风紧,偶尔一道巨大的紫色闪电划破夜空,将夜雨也打亮成细润的模样。
身穿制服的王宫卫兵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可还是没有找到。
修道院的那些人协助搜查,不然光是靠着他们很难找到。虽然忙碌了一整晚,得到的也只有愈发阴沉的雨夜。
王宫内也乱成了一锅粥。
深黑色的皮鞋折出森冷的光,王的神色变得冷凝。潮润的地下室空空如也,干涸的水迹也已经风干。
他深蓝色的眼眸看着平日迟莺经常会躺着的地方,眼底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等来人抵达,他才回过神,客气地问:“女巫阁下,有没有办法找到,我派出去的那些人还在寻找。只是毫无音讯。”
那张隐匿在巨大夸张斗篷下的脸没什么表情,但敏锐地鼻子捕捉到了空气中不易察觉的一丝水汽。这种味道和普通的水气还不一样,只有某些深海来客才会拥有的味道。
早在之前,他就察觉到人鱼潜入的痕迹。
但他从来没有多管闲事的喜好,自然不可能会去提醒。
可现在不一样……迟莺被偷走了。
那种满脑子除了交.配还是交.配的生物几乎没有别的念头,如果迟莺落在它的手里,说不定肚皮中装满了可怕的人鱼卵。别想好好离开水面。
“嗯。”女巫点了点头,“有没有他的贴身物品?”
他的贴身物品有很多很多……王的神思一时间被拉到很远,他的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悲伤神情,整个人看起来都仿佛陷入了某种悲怆中。
女巫没有立刻去叫醒他,而是走向某个方向,从那块总是被迟莺躺着的区域找到了附着着迟莺气味的金球。
金球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迟莺实在很无聊的时候会不断把玩这一枚金球。上面有深深的,迟莺曾经抚摸过的味道。
女巫很随意地在空中画出一道法阵。
下一秒,紫色光芒流转,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闪烁着剧烈光芒纹路的法阵。只要踏过去,就能被传送到迟莺目前所在的地方。
这种复杂困难程度很高的法阵整个大陆都没有几个人会,但在女巫的手里轻轻松松就能绘制出来。
女巫跨过法阵,那道出现的法阵便立刻消弭。
年轻的王看着女巫消失的方向,凝视了许久许久。
海洋更深处常年处于没有能见度的黑暗中,但这片海域被抓到这里的灯光水母、夜光鱼类和藻类不断散发着盈盈的光芒,这些被临时抓过来取光的小玩意,只不过是为了让迟莺在海洋深处不会感觉那么枯燥。
女巫摘下兜帽,露出下面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细弱的哭泣像是被人欺负惨了的声音,那条人鱼正在对迟莺动手。
他走过去,巨大的贝壳床上,人鱼兴奋到了极点,它一直在迟莺的身上蹭来蹭去,猩红的舌头舔掉迟莺眼皮上的眼泪。
而女巫只是看着,微微颦眉。
越是强大的生物越是不容易繁衍,比如人鱼,比如恶龙,比如精灵……人鱼产的卵被孵化出来后,存活率很低很低,相当于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用的卵而已。
但人鱼的卵稀有又美丽,比珍珠更加珍贵。
有的国家的国王甚至会用人鱼卵来装饰王冠。
而人鱼正在进行的,正是这个行为。
==========作者有话说:==========
手生生
第95章 纯白之海16
深水之下, 那堆宝物中不知道是人鱼搜刮了多少的沉船才收集到的宝贝。女巫眉间蹙起浅浅的弧度,在珠光宝气中捕捉到了不少眼熟的东西。
玛丽一世丢失的皇冠,迄今三百多年, 那顶皇冠如今就在迟莺脚边。玉白的脚趾要落不落地点在皇冠上, 这顶纯金打造的皇冠上还镶嵌了许多猩红的鸽子血, 但打眼看过去, 人的注意力总是第一时间会放在连着雪白.精致脚踝、而足弓漂亮的脚上。
卡里昂十四世的权杖也在其中,实在是太显眼了……当时不知道这个蠢货是怎么想的,在象征着权柄的权杖顶端镶嵌着一枚黑玉雕琢而成的骷髅头,但后来那艘载他的船被海洋的巨浪吞噬,最后再也没有任何下落。
还有很多东西, 都是曾经名极一时, 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王室也曾多次派宫廷法师寻找过, 却没有任何下落,没想到此时却成了筑巢求偶的材料。但这条人鱼应当还很年轻, 这些宝物随意散落着, 毫无艺术性。
女巫苍白的面容上带着几不可察的嫌弃。
迟莺感觉有点吃力……那么大的庞然大物覆在他的身上舔来舔去, 舔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液,又很快被人鱼舔干净。
迟莺在现实世界中居住的小区也经常有人养大型犬, 他怕狗又很喜欢狗,总是会有大型犬扑在他身上兴奋地蹭着他的脖颈、胸膛……大几十斤上百斤重的阿拉斯加能压得他喘气都好难。
更不用说……这只人鱼似乎比大型犬都还庞大得多。
迟莺红嫩的舌尖有些受不住地吐出来一些,他噙着眼泪艰难吐息道:“别蹭了……太重了……你真的好重啊。”
听到迟莺的话, 人鱼的动作便慢了。
祂能够听得懂迟莺的一些话, 看到迟莺有些可怜兮兮地模样便稍微支着身子,但动作并没有就此停止。
好不容易跋山涉水, 终于把迟莺带到自己身边,带到深海之中, 繁衍的本能驱使着祂要快点在迟莺的体内筑巢。
光是闻着迟莺身上的浓郁响起,祂都快要愉悦甩着自己的尾巴。
祂继续捧着迟莺的嘴唇深吻。
这是一条在人鱼这个族群中绝对还算不上成熟的人鱼,在人鱼漫长而浩瀚的生命中,这条人鱼也仅仅是刚刚成年而已。
从祖辈中的基因序列中继承到了一些回忆。
比如……繁衍对于族群的意义,要怎么俘获喜欢的雌性的欢喜,可对于最终的步骤,怎么真正把繁衍进行下去,祂只能一个模糊的概念。
哪怕银色尾巴上陌生的反应让祂感觉到困惑,却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连带着祂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迟莺的脸蛋吸引了。
好漂亮好可爱好乖。
小小的一只,跟其他的人鱼都不一样。在人鱼的族群中也绝对能够蛊惑其他的人鱼,不管是黑白分明很干净的瞳仁还是,微微吐息的尖尖的舌尖,都是祂很喜欢的部位。
过于沉溺于小雌性的脸蛋和身体,这条人鱼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女巫正在用傲慢的目光审视着祂的一举一动。
祂只是……太喜欢了。
真的太喜欢了。
它垂下眼,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迟莺的掌心。湿润冰凉的触感有点像清晨从枝叶上坠落下来的晨露,沁润着掌心,有点痒痒的。
迟莺微微睁圆了眼睛,真的很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又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让人鱼不快。
真奇怪啊……居然和真正的人鱼处在同一个空间上。
他白嫩纤细的双腿被分开了,人鱼挤在他的腿缝中,他用很诡异的姿势坐在贝壳床上。
抽空微微抬起眼皮去看弹幕上的互动。
他都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要扮演亡灵很无聊。反正几乎不会有人被他吓唬到,这让他略感受挫。
【好稀奇,居然可以切视角在女巫上。这算偷窥狂的视角吗?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份变成了g.v中看着妻子被其他坏男人欺负的无能的丈夫。】
【戳啦,其实是邪恶坏男人在偷窥xql贴贴的视角,并且准备取而代之。】
【离开小莺从哪里去找#人外#多人#户外#暴露#角色扮演的超级大片给我看。】
【怎么不算呢hhh。】
【一直吃不到这个小莺我真的很急(走来走去)】
“……”好吧,其实这些观众到底在说什么东西,他有点看不懂。
都是中文,但是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但直播到现在,迟莺敏锐地能够感觉到这些话可能又是来调戏他的。
喜欢他,所以会说这些话来表达喜爱。
就算听不懂,只要保持礼貌的微笑就好了。
迟莺有点迟疑地看着人鱼的尾巴止不住在蹭他的小腿,那块最细嫩的皮肤被人鱼细密的银色鳞片蹭得微微泛着红。
“它一直在蹭我,是不是饿了?”迟莺简单粗暴的概念中,如果宠物饿了,就会主动贴贴主人祈求食物。
虽然人鱼不能类比猫猫狗狗,但是大差不差啦。
0129看了一眼人鱼的尾巴上很明显的凸起……嗯,算了,还是不说出来会比较纯洁。
迟莺小声地问:“你是不是饿了?你要吃点心吗?味道还可以。”
宫廷厨师的手艺很高,加了大量白糖和奶油的点心被做成精致而甜美的味道,迟莺不太喜欢吃这种过于甜腻的东西,不太符合他这种东方人的胃口。考虑到面前还有一只很大的、很会撒娇的人鱼,他掌心托着点心,递到人鱼面前。
“要尝尝吗?你们是只吃生鱼吗?”感觉自己的问题有点傻,迟莺说完,自己都微微扬起唇角,人鱼低下头含着那块糕点,舌尖不经意扫过迟莺的掌心。
那块糕点的外面裹了一层椰蓉,蹭了点屑在迟莺手心,本来在海中可以随意被水带走,人鱼则是握着迟莺纤细的手腕,认认真真把迟莺整个掌心都舔舐了一遍。
【难受……】人鱼眨了眨眼,眼睛的一周都泛着红。
似乎被折磨得不清。
迟莺不知道祂哪里难受,就自告奋勇地伸出手:“既然如此,那我帮你按摩一下,说不定能够稍微缓解一下。”
0129:【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按摩?】
“有一段时间学习压力很大的时候,每天都要低着头写试卷,附近刚刚好有推拿馆,每个周末都会专门过去推拿,手法我都感受到了。”迟莺自信满满,好歹也是尊贵的年卡会员,跟每个推拿师都混了脸熟。
进入游戏的脸码其实一比一还原现实世界中,刚进入游戏的初始美貌值都高到系统没办法鉴定的程度,0129更担心迟莺这样天真单纯的性格会不会被推拿师借着推拿的名义占便宜。
人鱼的尾巴真的很大,上面分布的鳞片很小,一小片一小片的银白色鳞片带着珠光的色泽,轻轻触碰上去是冰凉的触感,仿佛在触碰金属。和鱼类或者蛇类的触感都不太一样。
不管怎么说,迟莺都是近距离摸过蛇(?)的,但是手感截然不同。
看着鳞片上的光泽,还有那么大一块皮,迟莺在想……要是做成标本的话,一定很惊叹。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念头内疚了一下。
说是按摩,其实更像是在乱摸一同。
对人鱼来说,迟莺的力气就是小猫力气,就算迟莺很用力,也没什么感觉。反而让人鱼银色的眼瞳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竖瞳,逐渐变得迷离,祂微微启唇,恨不得把自己往迟莺的怀中送。
【哇塞,这是推拿还是助兴啊?】
【新人,玩这么大的吗?】
【所有人保持积极向上。】
【宝宝的颜值让妈妈很骄傲,妈妈就这样在老公粉和妈粉之间来回徘徊。】
【我都不敢想小莺的手有多软多香,在身上游离的时候简直不要太爽了。羡慕之……】
迟莺对人鱼的身体构造并不是很清楚,在人鱼往自己身上靠时,人鱼已经学会了自己调整。在一大团珠光迸在迟莺的手上时,迟莺有点懵,人鱼也有点懵。
“像玩的史莱姆……”迟莺舔了舔嘴唇,简单评价。
那团珠光,在细白的手指上变得无比分明,尤其是在一堆能够自动散发着莹莹光亮的夜明珠的映照下,迟莺的存在像是光明本身,吸引着谁想要靠近。
人鱼弄了多久,女巫便原地驻足了多久。
直到此时,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更加急促了几分。
繁衍期的小人鱼得到了纾解后,自动浮出海边去捕猎。
祂的食谱范围很广,很多海洋的鱼虾贝类都在祂的食谱上。
等人鱼离开后,女巫才从黑暗中现身。
“小莺。”经过变调的声音和哥哥无异,迟莺立刻便通过声音辨认出来了来者。
迟莺抬起洁白的下巴:“你要带我离开这里吗?”
女巫的视线落在迟莺的手上,指缝中都还有。他一个清洁咒便让迟莺受伤的那些变得干净。他学着王的语气,将迟莺从贝壳床上抱在了怀中:“想要跟我走吗?”
迟莺几乎没有犹豫:“嗯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长时间在深海之中,确实让他的心情没来由低沉。
要是被带走的话,当然最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份可是扮演npc哎,既然任务地点在宫殿,他肯定还要想办法回去的。
迟莺被他公主抱在怀中,两条细白的手腕像是藤萝一样攀在女巫的脖子上。
“我找了你很久,还以为……会见不到你。”女巫对着迟莺说话的语气也温柔,巨大的魔法阵闪烁着紫色的光泽,却和来时不太一样。
并不会传送到王宫中,而是另有归处。
迟莺敷衍地点点头,脑袋贴着他的胸膛:“怎么会呢,我一直都会在的。”
反正游戏也不会容许一个npc真的会待在海里。
算不在岗。
游戏没有真的给什么福利,但是迟莺一直都很珍惜能够活着的时光。
“我也不会让小莺离开。”女巫撕开魔法阵,毫不犹豫地踏足其中。
和王宫截然不同的另外一条通道,走出去……是一个古朴的木屋。
浓密的森林中,到处分布着萤火虫,浅黄色浅绿色的光点到处都是。隐天蔽日的树木也遮住了风雨,尽管能够听到暴雨不断冲刷着细叶的声音,迟莺的身上始终保持干燥。
迟莺张望着四周,怎么感觉路径有点不对劲。
他们现在不是应该现身在通往王宫的路上吗?
为什么会在森林中?
“哥哥,我们是不是走错了?不是应该回到王宫吗?”迟莺有点不太好意思再继续被抱着,挣扎着想要从女巫的怀中爬下来,“我可以自己走路的。”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把之前很多的剧情忘掉了,还有老婆在看吗,有的话我恢复日更。
第96章 纯白之海17
这是一片氤氲着浓雾的森林, 在暴风雨之夜墨蓝色的苍穹居然仍旧悬停着一轮金橙色的圆月。不断有扑腾着翅膀的蝙蝠从森林深处飞出来,愈发显得那座木屋诡谲。
很符合刻板印象中的女巫的居所。
但因为依偎在女巫身边,有个人陪伴, 迟莺并不会感觉到怕, 对这种诡谲而富有某种美感的地方只有微妙的好奇心。
萤火虫停在迟莺的指尖上, 大概是也感受到了迟莺的存在。
“我抱着你, 地面不干净。”女巫的谎言随口而来,树冠这么茂密,连雨水渗透进来都难,但迟莺的脚上没有穿鞋子,虽然是亡灵的身体, 但还是没办法接受细嫩的掌心踩在淤泥中。
迟莺只好小幅度点头:“好吧。”
女巫的唇角微微上扬, 抱着迟莺继续前行。
地面的淤泥积着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 踩在土壤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窸窣声响,终于到了小木屋, 房间内亮着灯, 透过窗棂, 能看到陈列的架子上摆放着盛满了各种药水的玻璃瓶。
脆弱的木屋屹立在风雨中,看起来岌岌可危, 随时都可能会有坍塌的风险。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惊雷劈下。
沉闷作响的闷雷让迟莺的脸色苍白了一瞬,他有点害怕这种极端天气……就像, 在昭示着某种不安。
被高高瘦瘦的男人公主抱在怀中, 他下意识把脸往女巫的怀中蹭。
“很害怕雷声,过来。”女巫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愉悦过了,只是察觉到迟莺对他的一丁点亲近, 他的心脏就像有人在施魔法不停悸动。
尽管哥哥的外衣,还是他偷来的。
因为脸盲……认不清楚别人的脸,只要体型差不多,再稍微伪装更像的声音,就能随便占有。
女巫将迟莺抱在床上,迟莺这才有耐心打量着这间木屋。
干净整洁,木屋的主人也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陈列得整齐。不管是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还是悬挂在墙壁上各种刀刃、骨头,都按照大小和颜色分类整齐。
木桌看不出来材质,漆了一层深黑色,用淡金色绘制出繁丽的纹路。上面还架着一口小小的魔药锅,里面有神秘的液体在紫色火焰的燃烧下咕嘟咕嘟冒泡。
太邪恶了。
迟莺像是被带进了女巫的居所,会被邪恶的女巫进行某种神秘的交换。
童话故事中不是时常会有吗?用手指或者心脏来换取物品,人鱼用声音和女巫交换双腿,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失去什么。
暖融融的毯子裹在迟莺身上,迟莺跪坐在床褥上,以亡灵的状态出现,瑰丽的脸庞也带着些许鬼气。
“你在想什么?”女巫将一截漆黑的骨头丢进魔药锅中,一边侧目看向迟莺。
迟莺老老实实地道:“在想,这个地方会不会是女巫的木屋,会用我们来做一场不等价的交换。”
“你讨厌女巫?”骨头没入液体中,转瞬被融化得干干净净,“为什么?”
迟莺有点累了,他捏了捏腿上被人鱼摸出来的红印,一边倒头朝后仰,望着木头的天花板,小声开口:“说讨厌也算不上,只是女巫在大部分的作品中都被描述成恶劣的形象,我会耳濡目染很正常。”
女巫垂下眼,视线中,小口径的魔药锅中被注入了好几种魔法药材,如果有资深的魔法师也在,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都很珍贵,难以寻找。
药水在魔力的紫色火焰的烧灼下不断反应。
“那你呢,在王宫的藏书馆中看到了很多关于女巫的形象吗?”女巫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对哪个人类这么和善过,不管什么时候请他出场,都需要付出许多,唯独在迟莺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
迟莺很想说自己是小时候看得电视剧和童话书中这么描述,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死了,目前拿到的身份牌还是亡灵。茭白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戳了戳,戳得柔软的腮肉微微下陷,他嗯了一声。
“如果真的有女巫,也不会用你的手指来交换走出森林的机会。”
因为……比起手指,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是他想要得到的。
“我们等到雨停后回去吗?哥哥。”出现在副本以外的地点,并不在熟悉的王宫内,这让迟莺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
女巫的大半张脸都隐匿在冒烟后,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不断搅动着那锅看起来就很邪恶的液体。
叫不出名字的木头和骨头……奇奇怪怪的干花。
迟莺的杏眼黑白分明,他视线转向窗外,森林一片浓郁的漆黑,没有任何曙光。那锅被熬煮的东西散发出诡异的香气。
并不难闻……可是太奇怪了。
迟莺索性下床去看架子上的那些东西,一个个玻璃管中各种颜色的液体流光溢彩,呈现出色彩纷呈的颜色,剔透而幽邃。
悬挂于墙壁上的谷中骨头看不出形状,不过迟莺可以确定这些一定不是猫猫狗狗的骨头。
副本内的情况当然不可能和现实世界中一样。
迟莺的手抚摸过光洁如玉的头骨,轻声问0129:“这个属于什么动物的头骨?”
【人鱼。】0129的电子音色仍旧没有任何起伏,迟莺飞快缩回自己的手。
……就在刚刚,他才刚刚被人鱼压在身下。
难怪还有一截类似尾巴形状的骨头。
【这一整面都是人鱼,不同种类的人鱼。】0129又继续补充,充当百科全书为迟莺悉心介绍。
迟莺小鸡啄米点头,却不敢再继续抚摸了。
“原来如此!”
等魔药熬煮完毕,女巫将液体倒在陶杯中递到迟莺面前:“喝掉。”
迟莺欲言又止地看着陶杯中黑漆漆的液体,还在不断冒着小气泡。这锅不明液体的制作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又是树枝、又是骨头,他怎么可能会去尝。
“我怕苦……可以不喝吗?”迟莺想尽量描述得稍微委婉一些,避免伤到哥哥的心。
女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迟莺。
“喝掉。”女巫再次重复,只是这一次他的腔调变得异常冰冷,迟莺刚要抬起眼帘,就听到女巫继续压着声音,“可能会对你有好处。”
好吧,他现在都已经不算玩家了。
喝点不明液体也无所谓。
迟莺捧着陶杯,不知道是不是有花瓣在其中的原因,这杯看起来一言难尽的液体闻起来的味道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伸出一点红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在杯沿舔了一下。
有点微微发苦,但在一口气把所有的东西都喝掉之后,身体暖洋洋的,像是流淌着一股热流,这种感觉有点奇妙,自从迟莺来到这个副本以后,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
“这是什么?”迟莺舔了舔舌头,忍不住问道,但很快就意识到,鬼魂的舌头怎么能够尝出味道,但他居然喝到了一点苦味。
女巫走到迟莺面前,冰凉的手指捏了捏迟莺的脸蛋。
触感很好,细嫩柔软的皮肤摸起来软绵绵的,尤其是无辜幼圆的杏眼只有无害,他垂下眼手指压在迟莺的唇肉上,还没有用力,迟莺就自己把那节手指含在口中。
女巫:“……”
这种动作到底是谁教的?
迟莺微微歪着脑袋。
“错了……错了,不是这样。”女巫喃喃自语,方才炼制出的魔药算是平替版的复活药水,只是完全失效。
迟莺没有体温。
被迟莺含在嘴里的指腹,只感受到了冰冷。
不行……还是不行。
只有真正找到那些材料,才有可能让迟莺得到生机。
比起没有任何生机的躯壳,还是活生生的灵魂存在着会比较重要。拥抱着温暖的躯体,感受着对方身体的体温,女巫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这么多。
迟莺看着女巫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不对,不明所以:“怎么了哥哥,你在说什么?”
“你想活着吗?小莺?”
苍白俊美的面容贴在迟莺雪白的脖颈,他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态拥抱着迟莺,仿佛要把迟莺融在骨血中。
迟莺给不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对他而言,比起活在副本中时时刻刻遭受死亡的惊吓,好像一开始就是鬼的阵营会比较好。
看过的丧尸电影中,一场瘟疫或者疾病在极端时间内很快就席卷全国,每一个遇到丧尸的人,都会被异化成丧尸。最后的主角团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活下来。
坐在电影院的观众们长舒一口气。
总算活下来了。
但迟莺在想,比起孤零零地活着,有时候成为被同化的一员其实也不错。
与其无时无刻活在恐惧中,那么加入其中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可是,当他真正成为一个魂魄时,他好像做不到那样。
没办法跟同为人类的玩家阵营融为一体,也没有办法做到和npc们沆瀣一气,孤孤零零,始终都是一个人。
女巫耐心地等待着迟莺给出一个回答。
只要迟莺想要活着,无论他付出什么代价都会选择复活。
漂亮小鬼只需要在庄严的宫殿中穿着华丽的裙子就足够了,所能承受的唯一重量是头上的皇冠太重了。
迟莺摇摆不定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算想吧……”
“愿意效劳,公主殿下。”女巫在迟莺的脖颈上吻了吻。
*
修士们仍旧在四处寻找。
但很遗憾,忙碌了整夜得到的只有空空如也。
王都最近的天气也弥漫在浓雾和暴雨之中,街道上人烟稀少。哪怕是白天,不管是做生意的,还是别的人,都蜗居在屋子里不会出来。
每一条街道上都有士兵把守,根本就没有藏匿一个人的可能性。
接到任务的玩家们脸上都是茫然,寻找……物品。
和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知道有迟莺的副本是福利局,福利还能有享受到就先一步被赶出来。
本来内部之间存在着生存压力的玩家们各自分为不同的阵营,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出门。
刨除游戏毫无缘由地从现实世界中拉人外,副本内的场景打造得其实很精心,考究的场景让人分不清现实还是虚拟。
迷雾……仍旧是一望无际的迷雾。
通过传送阵被传送到不同的方位,却连视物都无比艰难。
在游戏中……迷雾,也意味着杀机。
尽管从来到这个副本到现在,都还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危险,被亡灵状态的漂亮npc骚扰过的玩家们已经发誓这辈子都不想要洗澡了,被其他人敬而远之。
只是太过于安宁反而同样令人感觉到微妙。
小心翼翼在迷雾之中挪动,只能看到五米以内的东西。
有人消失在其中也不会被发现。
…
迟莺被吻得晕晕乎乎。
小半张雪白的脸颊蒸腾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原本樱色的唇色被汲出更糜艳的颜色,迟莺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是麻的。
更糟糕的是,被亲吻这种事情迟莺居然像是习惯了一样。
一边晕晕乎乎一边给出回应。
仿佛很热切。
迟莺知道这么接吻不对劲,但被抱在女巫的大腿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到了人鱼对你做的事情……它可以,我也可以。”
“我觉得这样不对劲……”
“哪里不对?小莺,告诉我,你觉得哪里不对?”
苍白如骨的手指死死和迟莺的十指交握,越是更深距离接触迟莺,那种从内心深处滋生出来的黑暗情绪便越是不甘,叫嚣着,想要摧毁一切。
为什么不能以堂堂正正的身份出现在迟莺面前。
为什么只能通过模仿王的声音才能稍微得到迟莺不一样的反应。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靠着模仿谁的声音来得到。
“就是不能这么做啊,你是哥哥,所以不可以。”迟莺连副本具体的背景都还没有弄明白,很多东西从他视角根本就不知道。
大概是不同的npc之间也有信息差,他绝对属于那种权限很低的npc。
做不到随时随地杀人,就只能无差别骚扰一下别人取乐。
对于王真正的身份,迟莺也不是很清楚。
只能这么论。
“宁愿给那种畜生筑巢吗?”女巫扣着迟莺的手指,亲吻的滋味格外美妙,只是甜滋滋的嘴唇总是认真地说出让人不悦的话。
迟莺的余光看到了自己的手指,被死死握着,压根没有抽出来的力道。
“什么畜生……”
【人鱼……】
迟莺这个时候顾不上女巫的话,能听出来对方语气的不满,但他的注意力就很奇怪地放在了0129为什么偷听他讲话这件事上。
“人鱼吗?很乖啊。”迟莺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评价,乖是他对待喜爱的事物比较高的评价。
那么大,尾巴也很漂亮。
尽管被很多人赞誉的,人鱼的长相其实在他的眼中和空白差不多。
他只知道,那条人鱼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像一条大型犬。
没那么恶劣的。
女巫尖尖的手指划在迟莺小小的喉结上,那个喉结很小,头发蓄长一点就可以完美cos小女孩,力道很大,有点痒,迟莺被这么触碰着就想缩脖子。
亲眼看着人鱼的舌头入侵着迟莺……试图在迟莺的身体内筑巢。
“这里……你想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鱼从你的身体内爬出来吗?”
女巫简简单单一句话,迟莺就联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无数条小人鱼,从他的体内爬出来,那个场面光是幻想着就有点掉san。
有点恐怖。
迟莺摇了摇头:“不想。”
“但筑巢的话……母体难道不是应该是活的吗?”迟莺的语气不无天真,带着不谙世事的清澈,“可是我死了,死了,生下来的人鱼当然也是死的啦。”
“生下来的人鱼会继承祖祖辈辈的记忆。”女巫的语气冷冷冰冰,和0129一样具有非人感,哪怕音色的确和王伪装得很相似,但还是不一样,可迟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被抚摸着的脖颈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处境,“那条人鱼被你迷得要死,恨不得趴在你的身上跟条狗一样舔来舔去。”
“继承了那条人鱼记忆的小人鱼……会不会也本能眷恋母体。”
“你的肚皮……会生到死。”
“你愿意吗?”
银尾人鱼是海域中天然的捕食者,拥有自己的生存本能,捕猎的技巧是从祖辈那里继承的,是生下来就有的,继承它们的记忆很正常,但那条人鱼不一样,它在整个族群中都很不一样。
不可否认,女巫说出这话时的确带着威胁的意味。
他只是看不惯……看不惯那条人鱼只是撒泼打滚,就能轻而易举获得迟莺的喜爱和关注。甚至毫不廉耻舔掉迟莺手心的点心屑。
银尾人鱼……究竟什么时候吃过这些东西。
他也从未听说过。
像龙、精灵或者人鱼这些神眷种族,天生强大,拥有智慧和强大的身体以及亲和魔法的能力,却没有办法像人类一样发展成为王国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们的繁衍能力实在是太弱了。
根本就没有办法像人类一样随时随地生一堆,族群没办法繁衍那么壮大。
那条想要筑巢的人鱼如果产卵在迟莺的身体内,孵化的概率万中存一,可能绝大部分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用危言耸听来吓唬迟莺。
但迟莺真的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如果真的有东西从迟莺的肚子里爬出来,光是在脑海中想想就觉得足够恐怖。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再说了。”迟莺只是把那条人鱼当成普通的人鱼来看待,和他对猫猫狗狗也没有什么区别,他耐心为自己辩解:“没有那样了,我才不会生下一堆小人鱼!它很无聊,我陪着它玩而已。”
直到现在,迟莺也只是把人鱼当成在玩。
明明都快被欺负得皮肉都泛着红了……
“那就不要再搭理它了,对我……也包容点。”女巫捏着迟莺尖巧的下巴,再度吻过去……
迟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总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
当鬼也会困。
可能因为是白天的缘故。
他的记忆还残存在被吻得缺氧的时候……好吧,鬼才不需要氧气。
习惯性先去看弹幕,系统比较擅长手动马赛克。
不合适播出的脖子以下都会抹掉。
【因为小莺就是小妈妈啊……这很难理解吗?天生就是做妈妈的料。】
【虽然女巫哥描述得很克,但是又有点涩,说实话……这个母那个子,有人吃吗?】
【爱上小莺你无需自卑。】
【谁让我们小莺是少女、少妇、人妻、妈妈、初恋为一体的一体机呢?】
算了,还是关掉比较好。
迟莺适应了这些调侃,顶多会害害羞片刻,就让0129关掉弹幕。
穹顶上的灯光华美,雕琢着神像和神使的柱子金碧辉煌,他眨了眨眼,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反应过来现在应该在皇宫内。
却没有再见到那道穿着宽大衣袍的身影。
不在了吗?
迟莺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正坐在棺材上,围棺花更换了更新的、鲜活的白玫瑰。
好吧……原来是又一次回到了复活点。
这么说可能不太对劲,但从深海再度回到起始点,迟莺居然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摩拳擦掌,露出一个充满干劲的浅笑。
那就努力扮演好一个npc的责任。
正当他思考着今天晚上是不是应该要去客人的房间中随机抓一个倒霉蛋欺负,耳边却传来一道冷冷冰冰的系统通知音。
是游戏系统的声音。
【副本“纯白之海”玩家全部死亡下线,新玩家传送中……】
【10、9、8……】
迟莺震惊,什么??只是从海里回来,就听到这样的噩耗吗?
全部死亡,死亡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比当初他在新手副本死的时候还要倒霉,迟莺也是后面才知道,他当初下的新手副本只有他一个人死掉,剩下的玩家全部通关。
游戏内死亡,基本宣告现实世界中也要死亡。
他很好奇……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一批玩家突然死亡。
工务署内,深红色办公桌后的年轻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焦灼。
修士匆匆赶来,附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原本王紧皱的眉头舒展:“新的客人吗?事务官——”
他招呼事务官近前,负责一切琐碎事宜的事务官走上前,领取安排新客人入驻宫殿的房间。
事务官踩着皮靴走开。
王踩着地板离开。
宫殿建成迄今也有一段时间了。
为了防止迟莺赤着脚走路会磨伤脚心,到处都被钉入厚厚的毯子。
洇湿的水色落在上面,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97章 纯白之海18
“真的是福利局吗?不是说有漂亮npc, 可以摸摸抱抱举高高吗?到底谁在论坛传播假消息。”
“像我这种非酋的话……真有好事根本轮不到我。”
“只有进入副本的玩家死亡后才会重新再抽一批新玩家进去吧。”
“玩家是游戏耗材的事情你是头一回知道吗?”
怪诞的气象总是会给人阴沉负面的情绪,窗外时不时划破子夜的紫色闪电照亮花窗一瞬,幽暗静谧的厅内, 两边过道摇曳的昏黄烛火也尽数熄灭。
此时宫殿内的面积仿佛得到了无数延伸。然而, 这些被刚传送进来的玩家旁若无人说着游戏内的事情, 见惯了副本内各种各样环境的玩家们并不因为阴森的环境而改变面色。
提及迟莺时, 他们面上毫不掩饰爱意和贪婪。
哪怕不久前被传入游戏中的那一批玩家成了耗材损耗在游戏中,但这些已经下过多个副本的老玩家并不认为自己会是不幸的一员。
桌面上饱和度很高显得油腻腻的菜色倒是没有让任何人主动递出餐叉,几分钟后,穿着得体的事务官准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贵客们, 请随我来, 外面夜寂风寒, 还请今夜在宫殿内就寝,不必担心, 王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房间。”
宫殿内最不缺少的就是房间, 新一批的玩家们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似的, 亦步亦趋跟在事务官身边唯恐会晚一步。
走在最前面的事务官带着鞋跟的鞋底踩在铺着地毯的长廊中,踩踏的声响被地毯的布料消弭了部分。昏暗的光线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唇角微微上扬,一步步步入黑暗中。
…
“没有高级玩家吗?”迟莺坐在棺材盖上,他单手撑着脸颊, 有些闷闷不乐, 尽管早就已经脱离了玩家身份,但他的阵营一直都摇摆不定。
归根结底, 心态还没有完全完成转变。
没有办法把自己融入在npc中,和游戏一起为虎作伥, 保留着身为人的立场。
游戏中的这些玩家,在现实世界中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真实的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能是桃李满天下的老师,可能是谁的儿子,谁的妈妈……想要把他们当做不存在,根本就没有办法。
迟莺没办法那么冷血,只是……他真的做不到庇护其他人。
明明连自己的生命都很早献祭在游戏中,无用的怜悯除了慰藉自己不安的心以外,毫无作用。
【没办法,不要难过了。】0129归根结底只是一段意识体,尽管知道漂亮宿主心软软,它也没有权限去帮助他什么。
如果让迟莺知道这些人是死在寻找复活法阵的材料而死,死在复活他的路上,他恐怕会内疚到伤心在意很长一段时间。
游戏是残酷的。
就算副本中的“公主”不是迟莺,也会是其他人。
死亡才是必然结局。
“游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存在?又为什么会在现实世界中随机拉人?为什么……?”迟莺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往更深的层次想过。
直播间中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去看都满满当当,这些观众是什么?
游戏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霸道,毫无章法?迟莺此前总是晕晕乎乎,稀里糊涂被拉入游戏、稀里糊涂死去、稀里糊涂成为npc……没有深想过为什么?
他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直播间中的弹幕,无论什么时候去看,都有很多人在线。过了十万以后就不会再显示具体的数字,弹幕密密麻麻,刷得飞快,连他想要看清楚发的时候,也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什么妈妈,什么你的心肝我的杯子,还有……女儿这些称呼,迟莺起初会觉得怪异,现在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地跟他们继续互动。
这些人……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吗?
0129没有给他的疑问做出回答,迟莺自讨没趣地再次躺在棺材中。
漆□□仄的空间原本就是契合着迟莺身体打造的厚重棺椁,躺在里面迟莺就算舒展四肢也恰到好处。
他索性侧躺着,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不想再给外界的情况任何回应。
今夜,注定不再平静。
深海之中,远离了银尾人鱼活动的那片海域,水蓝色的深海中到处都是彩色斑斓的小海域,年轻的人鱼嘴里还叼着一条鱼,新鲜的鱼并没有多少腥味,肉质带着淡淡的鲜甜。
作为海洋中绝对的霸主,就连鲸或者鲨鱼都只能臣服,人鱼在捕猎上毫无疑问是一把好手。
不费吹灰之力卷走了大量的海鱼,这种鱼位于深海之中,寻常的捕鱼船很难捕捉到,也是人鱼最喜欢吃的一种小鱼。
人鱼的脑袋几乎要被小雌性的一举一动所俘获,想要用最好的一切送给小雌性,祂对深海之中的一切都很熟悉了。
知道好多海船沉底的地方,这些船沉底的原因很多,遇到海盗,撞击礁石、遭遇暴风雨、海船出故障,或者自己人自相残杀也会导致海船沉落。总之,很多满载着珠宝的海船最终陷入海底,成为历史中的寥寥几笔。
祂并不是第一次就发现迟莺喜欢那些宝物,金光闪闪的宝物,不管是金子还是各种宝石,迟莺都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热爱,视线总是会不自觉落在宝物身上,就连王宫中的那位,也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搜罗宝贝。
甚至……一整个地下室都是。
人鱼的特立独行并不影响祂是一个很聪明狡猾的存在,否则也不可能从守卫森严的王宫中突出重围,潜伏在舞会中而无人察觉,并且顺利将迟莺从中带出来。
想要筑巢筑巢筑巢筑巢……和小雌性生一堆卵。
肚皮也鼓鼓囊囊快要被撑破,是……属于他们共同的幼崽。
人鱼银白色的尾巴宛如鬼魅一般穿梭在水中,熟练地钻入一艘沉船当中,这艘沉船不知道沉在海水中多久,船身上的铁早就生了锈迹斑斑,船身上布满了各种藻类珊瑚,有鱼群栖身于此,感知到有强大生物的到来一哄而散。
将水草拨开,人鱼大摇大摆来到船内。
这艘船在一两百年之前可能是行商用的船,木箱中有大量的香料,还有一箱箱金银珠宝,人鱼面无表情地从化为枯骨的骷髅架子上游开,将这些的宝物一扫而空。
得到了大量宝贝的人鱼迫不及待地往回游。
那些卵已经种在了小雌性的肚皮中,说不定正在等待着降临孵化。
祂本能地被迟莺的一切所吸引诱惑,不管是细嫩的肌肤,还是哭泣时咸咸的眼泪,亦或者是被尾巴圈住撑开,被压得微微肉的白嫩腿肉……都值得被喜欢。
等这条年轻的银尾人鱼回到熟悉的地方,贝壳床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人鱼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祂起初以为是迟莺因为无聊所以在附近,四处找了找确定迟莺的确离开了。
敏锐的鼻尖轻轻抽动,在浓郁的香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信息。
人鱼整张脸顿时变得狂乱而危险。
唯有此时的人鱼,才真正像是海洋的霸主一般,充斥着危险性。
这一缕气味告诉他……是深海女巫夺走了祂心安的小雌性。
小雌性那么可爱,被所有人觊觎是应该的。
只是嗅着那股甜腻腻的香气,就恨不得把人鱼卵弄得把他埋起来才好,怀揣着这种不可告人的念头,人鱼也的确这样做了。
把珠光的粘液弄得迟莺遍体都是,这样其他忌惮人鱼力量的生物必定不敢靠近。
可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
听到脚步声靠近时,迟莺耳朵动了动,等脚步声停下时,迟莺从棺材中钻出来。
王修长的手指抑制不住发抖,看着迟莺带着困意的漂亮脸蛋,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小莺,我很想你。”
尽管对方的面孔在迟莺的眼中和打了超级厚的马赛克也没有什么区别,但听到熟悉的嗓音,迟莺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
想?不久前不是已经见过了吗?怎么搞得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迟莺伸出手,双手捧着王的脸颊。
看着宛如春睡海棠的皎洁面容近在咫尺,王的心跳也开始加快,光是一个照面,脑海中就已经闪过无数旖旎的念头。
捧着迟莺的脸颊深吻,试试他会不会连口水都是甜滋滋的。
下流的念头不知道幻想了多次……从第一次他见到迟莺开始,这个念头就曾经无数次徘徊在他的意识中。
“我也很想你。”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迟莺把自己光洁的额头轻轻贴在王的额头上。冰凉的手指并没有人体应该有的温度,是灵体状态,抚摸时的触感无比轻盈。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
似乎之前的那一批玩家是被安排了出去寻找复活的材料才会死,又有新的玩家会被源源不断牵扯进来……
如果他一直保持着灵体的状态,就不需要死掉那么多人了。
迟莺垂下眼,保持思考时不得不微微愣怔,他的眼型偏向于幼萌的杏眼,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让人觉得清艳乖纯,他的动作停下了,只是还保持着双手捧着王脸颊的动作。
王的唇角上扬,目光再往下扫一些,就能看到迟莺光着的脚,和新换上的华美裙子,手工蕾丝复杂而繁丽,点缀着无数珍宝制作而成的裙子也将极繁主义诠释到了极点,能看到被蝴蝶缎带勾出的一截纤细腰肢。
须臾,迟莺紧张地舔了舔粉红柔软的唇瓣,唇色看着有些湿漉漉的,缓缓凑近了王。双手捧着王的脸颊迫使他不得不抬起下巴,迎上迟莺,湿润的嘴唇缓缓靠近王,精准无误烙印在王的薄唇上。
“我觉得,我以魂魄的形式一直存在着也很好呀,没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迟莺的嗓音清亮,他斟酌着为那些可怜虫玩家求饶:“每个人都有生有死,而且我也已经得到了哥哥无上的爱,就算是死掉也没关系啦。而且我不是没有立刻消失吗?哥哥还能跟我对话,能够拥抱我,找到复活那些材料很难,而且还需要出卖你的情面,我不想你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生还是死对我而言没有差别,我只是想要重要的人一直陪伴在身边就好了。”
迟莺嘴巴和身体上的香气实在太浓郁了,像是被浓浓的香气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柔软的嘴唇像是蛊惑的道具,只要亲吻在,就能涤荡所有的不愉。
王的前面那些年的人生中绝对没有过任何配偶,所有的姓冲动和幻想全部来源于迟莺。
主动献吻简直就是犯规。
可迟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有多么诱人,他的小嘴还在继续喋喋不休,“那些人的命也是生命啊,我没有觉得命分高低贵贱,我的死亡是既定事实,真的在意我的话就不要再继续让其他人去找……哥哥,你有在听吗?”
他知道面前的男人对复活他有着很深的执念,就在不久前,他还喝下了一锅诡异的魔药,光是看着就很邪恶。
王的全部心神几乎都凝在迟莺身上,艰难从迟莺说话时翕动的粉嫩唇肉上挪开,他随手就把迟莺抱在怀中:“他们的命没有你的命重要,死了只能算无用。”
好邪恶的发言,简直就像影视中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反派角色。
但是对游戏中的npc讲仁义道德也是多此一举。
迟莺索性抱着双臂:“我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好,你在意我吗?”
道德绑架和无理取闹有时候也是很好用的招数。
王的眼眸深深盯着迟莺,“要放过那些人吗?心软的宝贝。”
“没有必要让很多人送命,我觉得没有必要。”迟莺撒娇似的抓着王修长的手指,轻轻晃了晃,身上的小配饰也伴随着迟莺身体小幅度摇摆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但那些修道院的家伙没有放过的必要。”王英俊沉稳的侧脸带着浅淡的笑意,并没有因为迟莺的三言两句就停止。
修道院的修士吗?
迟莺用意识召唤0129:“哥哥,玩家的身份应该没有被安排到修道士的吧?”
游戏内的副本开局玩家们会领到不同的身份牌,所以迟莺也不是很确定。
0129给出准确的回答:【没有,全部都是王请来的客人。】
游戏内的npc应该都是游戏生成的数据叭。
好吧,那就没有必要在意了。
迟莺的语气雀跃起来:“好!”
“你离开的时候……我一直很想你。”王紧紧将迟莺抱在怀中,单薄纤细的身体和王人高马大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反差,迟莺的后脑勺被王的一只手按着,细嫩的脸颊不得不贴着王制服上的那些金光璀璨的勋章,“以后,一定会再让你从我的身边离开了。”
应该说的是人鱼?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不知道人鱼的目的是什么,但迟莺见到人鱼也丝毫不会觉得害怕。
那种庞然大物停在人的面前,仿佛是一只怪物。
但祂像小狗一样乖。
迟莺知道有些人可能会有分离焦虑症,最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发现了王对他真的很眷恋,很在意他的存在。
仿佛真正存在着的、一心一意关心着他的哥哥。
迟莺抬起小巧的下巴,唇角绽开一个浅浅的笑意:“以后不会留哥哥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OS好想法这个小莺
第98章 纯白之海19
柔软的、满含着浓浓香气的怀抱从四面八方将王的脸颊包裹了。
王俊美的脸蹭在轻柔的绸缎织物上, 小莺的一切装扮都由他亲自完成,像是一个只属于他的精致人偶,被彻底包裹的感觉像是还未出生时在母亲的羊水中浸泡着, 总充满着令人安心的感觉。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 箍紧迟莺的腰肢, 低凉的声音带着些许意犹未尽:“是, 以后都不会和小莺分开了。”
哪怕知道迟莺的缺陷,根本就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看清楚他的脸,但他还是很贪心地想要将迟莺独占,巴不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会妄自觊觎。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大概几分钟不到的时间,王便因为要忙于政务不得不放开迟莺。
高挑的青年穿着华美的纯白制服, 将身体线条完美地修饰出, 等快要离开这间停放着灵柩的地方时, 王回眸,深深看了一眼迟莺。
他的可爱公主正坐在棺木上, 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以后, 露出一个甜滋滋的天真笑意, 总是无忧无虑,连死亡是多么哀伤的事情都没有意识到。
骨血中沸腾的思念促使他想要不惜一切代价都一定要将迟莺复活。
哪怕不择手段, 哪怕……到处都是杀戮。
王回过神,义无反顾地走向昏弱的光线中。
迟莺双手捏着胸膛前的那点布料,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太舒服……”
又忍不住地朝着某个方向看, 刚刚好整张脸都完全进入镜头中。直播间内的视角能够完美看到迟莺粉白的脸, 细白的手指捏着一小块布料。
【太嫩了磨到了估计是,完全是豌豆公主来的。】
【臣附议, 之前就想说小莺皮肤太白了,真的水灵灵嫩生生啊, 想嘬一口。】
【少女胸脯(好恶俗,对不起)】
【完全是小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哭哭想喝奶奶】
等0129意识到迟莺这个动作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打马赛克了,也没有任何暴露……就是这个动作让迟莺做起来就很奇怪。
怎么看怎么奇怪。
可偏偏迟莺自己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个动作的奇怪之处。
【很难受吗?是不是布料的问题?】0129的电子合成音让迟莺的动作微微一顿,迟莺也后知后觉觉得还这么弄有点怪,他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是绸缎,可能是我的问题,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总是被困在一个地方确实有点无聊,但是妄自出去,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可怕的东西。
迟莺的潜意识里,依旧把游戏当成泯灭人性的恐怖游戏,总觉得游戏里的一切都昭示着恐惧和死亡。
大型的杀戮和自相残杀通过直播的形式取悦着一些东西,迟莺隐约能察觉到一些。
他直播间内的观众绝大多数时刻都很温驯,几乎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他为中心转,并不是很关系游戏内其他人的死亡,只要镜头一直对着他直播就好了,大量下流、无意义的弹幕捕捉不到多少有信息量的东西。
可迟莺还是能察觉到,涉及到其他人的时候,那些看似温和的观众血腥而冷漠的话。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算真的死去了,也不会跟他们有任何关系,当成杀戮秀来围观就好了。
还会因为死状不够好看而被吐槽,毫不在意在现实世界中会有一条同样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
迟莺站起来,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等走到门口时,发现居然没有设置任何禁锢,他可以直接离开。
由于生辰宴举办得很盛大,至今都有很多宾客住在宫殿中,天气算不上好,日夜均是阴沉的、灰霾的天,宫殿内的采光很差,昏昏沉沉的光和迷宫一样的宫殿消磨着人的耐心。
好在甜点随时供应,光是闻着空气中漂浮的甜腻香气心情就会好一些。
他走在长廊中,好奇张望着窗外,绽放的大片月季花色彩鲜明饱和,仿佛成了灰白世界中难得的亮色。这些植被花卉在饱足了雨水后,在雨中显得愈发生动。
如果此时是晴天,外面一定看起来很美。
耳边传来低低的絮语声,迟莺听到声音后微微侧面,那边是一群穿着宽大白袍的修道士,看不清楚五官,有点像他在现实世界中遇到的某些少数民族那种白袍,盛产石油的那种。
他们的语速很急速,迟莺远远看着,依稀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字眼。
金尾人鱼……卵,精灵,什么的。
不知道在干嘛。
迟莺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反正听不懂。
那些修道士很快就离开了原地,只剩下空空如也。修道士成为耗材的话,迟莺还能勉强说服自己,这些都是游戏中的数据而已。
直到现在,迟莺对游戏的存在有个模模糊糊的认知。
游戏内的副本可以无限生成。
可能这个副本会一直存在,也可能消失后再生成新的副本。
玩家们是无穷无尽,积分就能兑换长生、财富、美貌……的情况下,玩家们会在恐惧过后产生一丝侥幸,即便有机会离开游戏,也会选择再一次进入游戏。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
在得到过以后就很难舍弃,月入五千的时候能月入过万就会格外欣喜,等月入百万的时候再一朝回到月入五千时就会觉得日子无比难捱。
迟莺的物欲很低,一直都淡淡的,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所以也不会被欲望所裹挟,推动着被迫着往前走。只是他很倒霉,很不幸成为了被选中的人。
这次被传入副本中的玩家不知道有多少,迟莺走到二楼。
瞧见几只穿着华美礼服的亡灵,吓了一跳,忽然想到他自己好像也是死亡状态。
他捂着狂跳的心脏,继续往前走。
房门不是阻碍,迟莺可以很轻松就进入门内。
年轻的玩家看起来不过十九岁,耳朵上打着银色的耳钉,再穿着得体的礼服就多多少少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哥哥果然没有骗他,玩家们正安稳地在房间内休息。
他轻轻坐在床边,打量着房间内,却又有人推门而入。
来的是个青年,从声音就能听出来。
“听到那些穿白袍的在说什么寻找复活材料,那个小莺是公主殿下吧?听说现在是死亡状态,我还以为有线索……结果他们就用很敌视的眼神看着我。”
“在论坛看了好几次说那个npc长得无敌巨美,想看一眼根本就看不到,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亲自看一眼,就很好奇。”
“那些白袍怪还护食吗?以前那些npc恨不得什么任务都给玩家,恨不得玩家们替他们解决一切,美色祸国。”
“你别说,还真是,我进入游戏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游戏这么双标过,别人都是直接死,长得美的还得当npc,难道其他npc就不看脸吗?反正我不信。”
副本结束时会根据不同玩家对整个副本的探索度进行结算,积分这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划水玩家抱大腿有幸从副本活下来自然不会对积分有过多的要求,得过且过就行了。但稍微有点野心的,都希望能够多得到一些线索,这样能够在完结结算时得到更多的积分。
迟莺就这么懵懵懂懂地听着,听活人说话还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迟莺现在是已经死亡的状态,恨不得往玩家们的方向凑。
忽然,十九岁的玩家摸了摸脖子,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怪:“我怎么感觉我现在有点冷,你能感觉到吗?”
青年摇了摇头:“完全没有感觉。”
灵力值不同的情况下,当然是灵力值高的人更能感知到一些东西的存在。只不过……没有武力值和智力值的人,哪怕灵力值很高,顶多就是见鬼的次数多一些,别的倒是也没有什么用。
“卧槽,不会真闹鬼吧。”但很快,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我记得那个公主是不是死了。听到女仆们一直在祈祷,希望公主殿下还活着之类的话。”
现在搞得这么庄重不就是为了找到复活公主殿下的线索,知道归知道,但那些npc看着都很护食,哪怕想凑过去问问具体的情况都没用。
玩家们也很憋屈,他们是奔着任务和线索来的,结果到目前为止,什么任务都没有,能探索和活动的区域也有限。心里还揣着旖旎心思,想要一睹小莺芳容的玩家们,还是头一回在游戏中这么无措,解决掉几个附身在古画中的老鬼外,别的恐怖危险不可名状的东西就再也没有过了。
迟莺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王宫内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他死亡的哀伤中,非亲非故,却让迟莺感觉到了一点难过。
他在现实世界中有也不是孤身一人。
不知道那些思念他的人,有没有因为他的消失而感觉到难过。迟莺旁观着自己的死亡,却不能给那些人一个人拥抱。
没事的,就算他不会活过来也没事的。
反正他会一直存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和永生也没什么差别。
哥哥还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迟莺有些心满意足地想着。
*
捕捉的魔力因子让这尾还算年幼的银尾人鱼一直处在焦灼不安中。
发情期的人鱼如果得不到舒缓会暴怒。
祂倒是知道一些深海女巫的事情,具体的种族祂不清楚,只是本能感觉到很危险。想要远离,忌惮着女巫的一切。
如果真正对上深海女巫,祂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打得过。
人鱼快要哭了。
祂的眼皮泛着红,失去小雌性后,祂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想要快点找到小雌性,不管付出什么。
深海之中都有什么,银尾人鱼都很了解,比如哪片海域有沉船,哪片海域居住着海中的那些生物,这些都镌刻在人鱼的基因序列中,是被遗传下来的。
深海女巫居无定所,只是绝大多数都在海洋中居多。
人鱼现身在深海洞穴中时,女巫正在制作魔药。
宽大的魔法黑袍遮挡着一切,从人鱼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一个苍白的侧脸和苍白修长的手指。一只手还在魔药锅中不断搅动。
女巫对这条年幼人鱼的到来并不意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人鱼。
【迟、莺……小莺在哪里?】人鱼银色的眼眸看向女巫,想要从女巫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死了,你应该知道。”女巫仅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人鱼,那双眼睛看着就像一潭死水,充斥着死亡的不详信息。
人鱼焦虑地甩了甩尾巴。
很强壮的银色人鱼尾只会让人和健壮危险联系在一起,毕竟除了傲慢的女巫外,也没有其他人会不把人鱼放在眼里,但这个年幼的小家伙,女巫确实看不上。
他只是想到了,想到注在迟莺体内的卵,被按着小肚皮要全部吃下。
即便是人鱼,也知道对于想要的东西一定要付出代价。此前和女巫交易过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很多人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资本和女巫进行交易。
人鱼也同样如此,祂还很年轻,并不像自己的哥哥们一样,已经拥有了很多东西。
是的,人鱼是有哥哥的。
同样美丽危险的海洋生物,只是这条小人鱼不愿意和自己的哥哥们待在一起,祂有自己的思想和领地意识,并且总是作恶多端,自己洞穴内的那么多宝贝有很多都是抢夺哥哥们的东西。
每当哥哥们得到了什么,再一次将宝物充斥在洞穴中,人鱼便会不厌其烦地再次抢夺一空。
人鱼问:【你想要什么?】
哪怕是他没有的东西,祂也有办法的。
即便献出一切,来和女巫交易。
女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腕上满是各种充满着浓郁魔力的戒指,他反问:“你想交易什么?”
【我要小莺。】小莺这个称呼还是从王的嘴里听来的,模糊的腔调却带着一种怪诞的动人。
小莺小莺,某种美丽的小鸟。
要被豢养在宝物堆成的金丝笼中,这辈子都不要从祂的身边离开。
女巫笑了。
只是从他的眼睛来看,这条人鱼一定想不到他在笑。
他只是在想,王恨不得把迟莺藏起来,巴不得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看不到,却还是失败了。
只要看过迟莺一眼的人,都恨不得将迟莺据为己有,有这个念头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
女巫声音沙哑慵懒:“我有一个秘密,你要用什么交换?”
【一万枚金币。】这是人鱼最近的收获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天知道那艘沉船之中到底存在着多少的宝藏,装满了金币的箱子一箱箱被人鱼转移。看似人畜无害,但祂知道隐瞒着一些筹码。
女巫似笑非笑地道:“我不缺这些。”
是啊,名扬在外的女巫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东西,他拥有的东西太多了。
只要他愿意,那些人类王国的国王们恨不得跪下来舔女巫的鞋子。女巫已经成名许久了,起码在人鱼很小的时候,祂就听说过深海女巫的名号。
只是这些名声褒贬不一,只是不管传闻如何,都没有否认女巫在魔法上的造诣。他很厉害,也绝对有资格跟任何人讨论条件。
小人鱼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秘密到底是什么?关于小雌性的吗?
都说人鱼是性淫的海洋生物,跟恶龙的名声简直有得一拼。但人鱼不一样,祂的确是全心全意爱着迟莺,希望能够为小莺付出一切,祂什么都不在乎,只想要迟莺。
取悦或者臣服。
人鱼抬起银色的眼眸,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声音交换可以吗?】
美妙的嗓音可以在暴风雨之夜,引诱无数的水手不惜一切坠入海中,沦为海洋生物的食物。
这种具有迷惑性的声音很危险,也是人鱼的武器。
和人鱼的尾巴一样重要。
女巫利索答应:“可以。”
“他有脸盲症。”
女巫说话保留着一贯的风格,言简意赅,看着这尾年轻的银尾人鱼脸上的茫然,女巫眼底的嘲弄更浓,“他分不清任何人的脸,伪装,取而代之。”
只要分不清,任何人都可以对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取而代之。
女巫是嫉妒王的,能够得到迟莺全心全意的信任。
而他连在迟莺那里拥有自己的姓名都没有办法,可这条愚蠢的人鱼却能通过卖蠢讨好,成功让迟莺知道祂的存在,只要那条蠢人鱼像条狗一样撒娇,就能掰开迟莺的腿,把那些该死的卵全部都弄进迟莺的身体中。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接受。
只要听迟莺用可爱的声音叫一声哥哥,所有的厌恶都一消而散。
取而代之……银尾人鱼在思考着女巫,祂又有些纠结,只是……这双尾巴总令人讨厌。
在没有遇到迟莺之前,祂的尾巴祂很骄傲很喜欢,在人鱼之中,这条尾巴也绝对是好看的,可以用来取悦自己的心悦的人,现在反而成了阻碍。
人鱼再次提出交换的建议:【我想要交换这条尾巴,变成双腿。】
女巫漫不经心:“所以,你还能给出什么筹码?”
【声音。】人鱼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狡黠,【哥哥的声音。】
方才所交换的一切,用哥哥们的声音来交换就好了。
反正那些家伙心意相通,本来不需要用声音也能交流。祂和小莺在一起的话,哥哥们为祂牺牲一下也没什么的。
人鱼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和女巫做了交易。
用两个哥哥的声音交换了一个秘密和人类的双腿,祂从女巫的洞穴中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瓶药水。
这瓶药水能够让祂的尾巴变成人类的双腿。
深紫色的药水盛放在玻璃瓶中,光是看着颜色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想要退缩就已经没有办法了。
人鱼将玻璃器皿中的深紫色液体一饮而尽,银色的鳞片在祂的身体上飞快退化,尾巴极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双长腿。祂的身材比例哪怕在人类当中也绝对算是很好的那种,如果不是在恐怖世界,而是在现实中,这种过于优越的身材一定能够当国际上都很有名的超模。
变成人类的双腿后,就连那里……也足足有很长。
人鱼垂下眼看了一眼。
像是粉色珊瑚那样的颜色。
祂很纠结,希望小雌性不要因为祂没有了尾巴就讨厌祂。
从兑换了一条双腿以后,人鱼的心情就没有好过,祂有点嫌弃光秃秃的腿,连尾巴都没有,嫌弃腿上光洁,没有好看的鳞片。
或者说,在有些卑劣的人鱼在不挑食的时候会恶劣地选择落入海中的人类作为繁衍的工具时,小人鱼不是很看得起这些人鱼,祂保持着自己的身份,却在看到迟莺的一瞬间崩塌。
祂从来都没有见过像迟莺那样美丽的雌性,全身上下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吸引着祂的注意,被本能吸引和痴迷,恨不得舔遍迟莺全身上下的每一处。
把所有糟糕下流的念头都收好,人鱼的脸上终于带着些许正经。
女巫在煽动祂去刺杀王。
人鱼并不是笨,相反,祂真的很聪明,毕竟能够在离开族群之后,还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阴自己的哥哥好多次,说明祂确实聪明。
不了解人类社会尔虞我诈的情况下,也能很快将其中关窍想明白。
祂觊觎着迟莺的情况下,女巫比祂更早一步见到迟莺。
煽动祂去取代王,然后就能够将迟莺据为己有。
那么女巫呢?他的目的?
女巫的名声一直都不是很好,怎么可能会大方到这么简单就同意交易的过程。
知道不对劲的人鱼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思考杂七杂八的事情,祂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迟莺甜美的唇舌,吻起来连口水都是甜滋滋的,祂恨不得把迟莺粉红的舌尖也吃下去。
只要取而代之就好了。
人鱼随便学着王的模样,为自己变出来和王一样的礼服。同样的衣服,在人鱼的身上也被衬托得笔挺,祂和王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在取而代之之前,还要先去学习一些王的发音习惯。
祂只是太渴望了。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和迟莺在一起。知道女巫的话是煽动,也不得不主动前往。
祂像幽灵一样地离去了,女巫静静看着银尾人鱼离去的方向,宽大的黑色女巫袍遮挡着自己的大半张脸。
他自言自语道:“银尾人鱼、金尾人鱼、精灵……”
“是该找老朋友叙叙旧了。”
第99章 纯白之海20
王都的阴雨天总是令宫殿内的气氛无比压抑, 王进门时,迟莺正在困倦地揉着眼皮。
他小声嘟囔:“怎么都是亡灵了还是会困,我还以为会精神奕奕呢。”
还没有进入游戏世界中之前, 迟莺最喜欢的天气就是阴雨天, 对他来说, 阴雨天的雨声和白噪声没什么区别, 靠在窗台前总是会感觉到困倦,现在也同样不例外。
虽然凝滞压抑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是对迟莺而言,倒是成了天然的白噪声。
宫殿内满室微弱的光,几近昏弱。
王进门时只能看到一双莹白的小腿, 正在一动一动天真地晃动着, 令人王不合时宜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迟莺的时候, 充满着珠光宝气的洞穴中,他躺在金币堆上, 雪白的肌肤晃得他有些惊讶, 在恶龙的周旋中, 他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察觉到有人靠近,迟莺眨了眨眼睛, 微微偏过头,由于和0129正在小声攀谈,他的声音也软软的, 整张清艳乖纯的脸蛋上都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从王的视角看去,只看到漂亮小鬼的眼睛都在亮闪闪的。
迟莺看着熟悉的高大身影, 但还是要愣一会辨认出对方的脸。
只可惜不管怎么尝试,最终得到的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系统给的身体缺陷实在是太明显了, 哪怕迟莺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辨认也没有办法。
王在迟莺面前微微蹲下,单膝半跪在迟莺的身边,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极为暧昧旖旎地摩挲着迟莺的小腿,光洁如白玉的小腿细细的,摸上去只能感受到掌心的一片冰凉。
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问题。
比起此时的迟莺,王曾经无数次都在怀念,将迟莺抱在怀中时,真实的、有温度的怀抱。
哪怕可以拜托女巫让迟莺以鬼魂的姿态在他的身边待得久一些,他却还是想要迟莺活着。
王抬起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那双天生深情的眼眸中仿佛盛满了破碎和温柔,和在其他人面前的强大截然不同,他的手在迟莺纤细的小腿上一寸寸丈量,感知着迟莺的体温,而这样被人摸着,迟莺也没有什么反应,仍旧在轻轻地笑,仿佛死亡的阴云只笼罩在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脸上。
“我会复活你。”王牵着迟莺的手,吻在迟莺茭白的手指上,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迟莺说,“我一定会复活你,不管以什么代价。”
他起身时像是一个沉默的、高大的影子,将迟莺抱在怀中。
就仿佛大人在抱小孩。
这种抱人的姿势让迟莺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他耳垂沁着粉红,有点担心被人看到自己的模样。
王沉稳的步子步步前行,目不斜视。
迟莺稍微适应了这种诡异的姿势后,开始从王的怀中伸出脑袋,欣赏着悬挂于墙壁上的画作。
这些画作应当都是出自于名家之手,灿烂而宁静的仲夏晚夜的花园中睡莲鸢尾,明媚春日一望无际的浩瀚花海,如此细腻温暖的笔触却并不会令人感觉到温暖,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只会让人感觉诡谲。
推开厚重的门,灯烛渐次亮起,呈现在迟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衣帽间。
陈列着数不胜数的、繁丽的衣服。
无数精美的衣服都带着这个世纪独有的风格,过分夸张的华丽,迟莺也有点惊叹,看着眼前的各种衣服出神。
【海澜之家,小莺的衣柜。】
【估计哥是真的把小莺当人偶打扮,真的好用心。】
【哥真的把我们老婆养得很好,他真的我哭死。】
【系统一会可以不要打马赛克吗(可怜)(可怜),真的很想看哥给小莺手把手换衣服,这样我就算去死也无所谓。】
0129:……
好吧这些人提醒它了。
差点就没有想到手动打马赛克的事情,迟莺的身体被那么多人看还是有点让它不爽。
王重复着对迟莺生前会做的事情,从这些无数的衣服中,选出来一件红色的裙子,缀着白色的蕾丝,质地相当柔软,裙子并不是很长,大概只能到小腿处。
趴在王身上的迟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王居然真的想要手把手给他换衣服,等等……
他也只是有点笨,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穿衣服这种事情他自己来就好了,他也不是很在意美观性这些。
“哥哥,我自己来。”迟莺弱着声音艰难开口,他抓着王的衣袖轻轻摇晃,漂亮杏眼也带着渴求:“我自己来就好了。”
“小莺以前都是让哥哥帮忙换的。”王深深看着迟莺,并没有给迟莺机会。
熟练地将迟莺身上穿着的衣服从他的身上脱下来,步骤很繁琐,光是看着那么多细密的暗扣,让迟莺自己一个人来估计都没有办法搞定。
原本还准备再挣扎一下,力证自己不是弱智的迟莺,乖乖趴在王的怀中。
当个咸鱼就好了。
王看着迟莺忽然变乖,他才愉悦地微微眯起眼。
抓着迟莺的手熟稔地换起来衣服,迟莺的骨架很小,因此在同等体重的情况下,迟莺的身量看着会更纤细一些,不过迟莺原本就是少年,本来就没有多大。
握着纤弱莹白的手腕,仿佛稍微不注意,这段手腕就会碎掉,因而王的动作也很轻。
细致地将袖子套在迟莺的手臂上,将所有的扣子和缎带都系上。裙子确实很漂亮,裙摆并不是裙撑撑起来的效果,而是一层层叠起来的蓬蓬裙摆。
迟莺穿着小皮鞋,站在王的面前。
王认认真真看着迟莺的模样,像真正的,被人娇养的漂亮人偶。
他在迟莺的脸蛋上吻了吻:“很漂亮。”
迟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确实很漂亮。”
“等你复活以后,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王摸了摸迟莺的长发,这个尽管是和系统有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迟莺的头发在游戏中,就是特别容易长长。
只是过了两个副本而已,迟莺就觉得自己的头发长长了很多。
“小莺好好待着,哪里都不要去,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了。”王嗅着迟莺身上的香气,那种发现迟莺凭空消失的剜心之痛他此生都要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迟莺能感知到对方的哀伤和卷两,但是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就笨拙地哄着他:“哥哥,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分开的。”
是指那条人鱼吗?
不过他离开好像也并没有很久。
是因为太依恋他了,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迟莺也希望在现实世界中真的能够拥有一个处处关心着他的哥哥,只是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
这种奇妙的感觉反而在恐怖游戏中体验到了。
人鱼再度潜入宫殿时,正躲在王的房间中。
作为整个宫殿内最豪华的房间,不管是装潢还是什么,都将王室如今的强大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条银尾人鱼抱着一定要杀死王然后取而代之的决心而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观察王说话的语气和一举一动。
说实话,人鱼的学习能力很强。
不然也不可能会在短短时间内就学会人类的语言。
祂躲在不起眼的角落,收敛了自己全身上下的所有气息,哪怕王已经是征战沙场的老手也完全没有感知到人鱼的存在。
人鱼就以这样的视角,只能看到圆头的小皮鞋,再往上则是纤细的小腿,和红色的华美裙摆,随着迟莺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宛如水波中的涟漪。
光是不断盈满人鱼鼻腔中的香气,就让祂足够着迷。
恨不得把所有存着的东西都给迟莺。
事实上,祂也的确就这么做了。
大床下则是拖出来的珠光色液体。
好香啊……怎么会这么香。
人鱼着迷地捕捉着迟莺身上的香气,对王的存在多多少少感觉到嫉妒不安。
王和迟莺的温存只停留了片刻,王便匆匆离去。
迟莺也被带离。
方才的一举一动人鱼都看在眼里,祂终于挪动着看着迟莺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捡起来那团柔软的织物恨不得整张脸都贴在上面,深深嗅着上面的香气,不管哪一处都仿佛香气浓郁得离开。
光是闻着气味就让人鱼愉悦得整张脸泛着异样的红。
祂顶着王的脸,将迟莺的衣服覆盖在小腹以下。
…
“哦,我看看。”
负责送信的年轻精灵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机会才能和王近距离接触,他们伟大的精灵王,带领着精灵族抵达前所未有的鼎盛程度。
来自宫中的来信。
路途遥远,也的确没有必要主动去。
哪怕收到了邀请函,精灵王也没有立刻动身,光是长途跋涉赶过去都需要一段时间,实在是没有必要。最主要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深海女巫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简单将信件上的内容看了看,精灵王最终还是选择前往。
满头金发在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小幅度摇晃,难怪精灵族和人鱼一样都是被神眷顾的种族,灿烂的容貌确实足够令人经验,但他的功绩才更加耀眼。
精灵王紫罗兰色的眼眸盛着笑意,某些角度来看,居然有些神性。
他要使用一件魔法道具前往王宫。
好在,改良过后的魔法道具速度要比之前快了许多。冒着风雨,精灵王出现在王宫的大门外。
大雨瓢泼,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大雨几乎都是绕着精灵王的,根本就没有沾染他身上分毫。
负责守着门的卫兵打开门,率先看到的就是精灵王精妙绝伦的外貌和穿在身上极为朴素的长袍,但这些卫兵们早就因为公主殿下的外貌免疫了这些,因此看到精灵王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讶异。
很快就有人前去通知王,精灵王的到来。
精灵王的地位哪怕放眼整个大陆都无与伦比,但这个种族却出奇地低调,哪怕是精灵王,身上穿着的,也只是一件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长袍而已,大概是某种植物编制而成的,但他的气质无人敢小觑。
他并不着急,步履不紧不慢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精灵一般不过问人族的任何事情,却对大陆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
比如,王如何疼宠那位公主殿下,从地面上厚厚的地毯就能看得出来,王的本意只是怕公主摔倒会磕碰到公主娇嫩的皮肤。
再比如,公主意外死亡后,王大动干戈到直接请深海女巫来帮助复活公主。
复活的魔法在整个大陆都是禁忌,谁都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复活一个人。
但深海女巫却选择把这件事揽下来。
精灵王的步履优雅,唇角浅淡笑容的弧度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
忽然,他深紫色眼眸中的笑意带着些许玩味。
看来王宫中潜入了讨厌的家伙。
那家伙应该来自深海,真可怜。
玩火自焚的小家伙。
迟莺看着哥哥,歪了歪头:“哥哥?你怎么……”
刚刚不是说有事情,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迟莺也不是很明白。
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和身形的确是哥哥没错了,这才出去没有多长时间吧,这么快就回来了,迟莺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甜甜地笑了笑。
人鱼还是第一次以王的身形出现,其实本该再低调一些的。
哪怕外貌截然不同。
但得知小雌性只是脸盲症后,人鱼的行动就愈发放肆了一些。
祂不该这么早出现的,但祂只是太想小雌性了。
离开迟莺后的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祂陷入巨大的恐慌和不安之中。因此在看到迟莺身边没有其他人以后,祂就迫不及待出现了。
看着迟莺甜美的笑意,但这种微笑并不是因为祂,而是因为王。
人鱼有些嫉妒,熊熊妒火快要把祂的心脏都要烫痛了。
但祂还是努力在迟莺面前保持着人类的模样。
“小莺,哥哥爱你。”面对迟莺的询问,人鱼迫不及待地道,“小莺,小莺,小莺……哥哥真的很爱你。”
顶着人类的身体,人鱼的话也仿佛变得稠密了一些。
祂模仿着王的语气,不断对迟莺表达者自己的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祂真的只是太喜欢迟莺了。
祂一看到迟莺,就忍不住想要摇尾巴,忽然想要自己不久前采用哥哥们的声音和深海女巫做了声音换取双腿的交易,暂时还不太能用自己的尾巴。
“哥哥,我也爱你。”迟莺知道面前的青年一直都笼罩在对亲人去世的阴霾之中,这种感情他再了解不过。
他之前遇到过一家人,哥哥和妹妹的关系很好。
这个妹妹三岁的时候就患了很严重的病,医生断定活不过五岁。哪怕全家人四处奔走求医,也没能让妹妹活下来。
那是迟莺第一次见到棺材,那么小的棺材,就像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女孩在哥哥的怀中去世了,眼睁睁感受着妹妹的体温逐渐变凉,逐渐失去了体温,哥哥的哭声撕心裂肺,全家人都在掉眼泪。
小女孩的身体被放在小棺材中,因为疾病的缘故,她的身形还要比正常的五岁孩子要更加瘦小一些。
再后来的每一次见到那位哥哥,总是颓靡的、不苟言笑的。
迟莺知道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所以也尽量用自己的温暖让哥哥不要那么伤心。
他不厌其烦地回应着任何的爱。
“抱抱哥哥。”人鱼仗着迟莺根本认不出来,肆无忌惮地用王的身份占便宜,祂毫不客气展开双臂,让迟莺拥抱祂。
这种拥抱的感觉最舒服了。
软软的身体那么小地趴在怀中,让人忍不住想要揉碎进骨血中。
迟莺的确没有多想,只是感觉今天的哥哥感情好像比较丰富,他扑入哥哥的怀中,紧紧抱着哥哥的身体。
微微抬起漂亮的脸蛋,用雪白的脸颊肉轻轻蹭着哥哥的胸膛。
好像只要顶着王的身份,就算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被拒绝一样。
人鱼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祂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迟莺怀抱的感觉,总之,把迟莺抱在怀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只要稍微垂下头,就能闻到迟莺发丝传来的香气。
这个拥抱很紧,且持续了很长时间。
迟莺就这么乖乖让人鱼拥抱着,直到人鱼放开他。
人鱼眯起眼眸欣赏着迟莺身上的漂亮裙子,太漂亮了,而且还很乖,真的很想和迟莺生下好多卵,恨不得迟莺薄薄的肚皮中都是祂的。
要快点杀死王。
越是和迟莺接触的时间更长,这种念头在祂的意识中就愈发强烈。
人鱼忍不住捏着迟莺雪白的下巴,吻在迟莺樱粉的嘴唇上。祂恶劣地揪出来一截红嫩的舌头,修长冷白的手指并拢着挤入迟莺的口腔中,不厌其烦地玩着幼稚的游戏。
迟莺的双眼都不可思议张大。
舌头被弄得咕叽咕叽,想要缩回去又会很快被人鱼恶劣地压着。
湿热的,柔软的,像柔嫩花苞的舌尖,实在是太漂亮了。
抱起迟莺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祂第一次做人,总是忍不住露出自己的兽性。然而迟莺对此毫无察觉,只当是哥哥太喜欢他了。
很多人表达喜欢都是这样的。
就像直播间弹幕中的那些话,让他总是很难为情,可是他们每天都要给他送很多礼物。
人鱼把迟莺当成自己的人偶娃娃,光是迟莺的温驯就让祂心满意足,祂舔着迟莺的掌心,弄得迟莺一直在笑:“太痒了,不要这样。”
迟莺有点想缩回自己的手。
可是被抓着手腕的时候哪里都动不了。
“想做什么小莺都会答应哥哥吗?”人鱼开始喜欢上哥哥这个称呼了,哥哥真是个绝妙的身份。
人鱼甚至已经开始觉得深海女巫并没有那么过分了,他甚至主动告知了迟莺具有脸盲症的缺陷。
这个缺陷对他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
眯起狭长的眼眸,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银色并未被迟莺捕捉到,迟莺坐在祂的腿上,被抱着。
【原来还是清纯小圣母吗?更爱了怎么办。】
【感觉是哪种你说你有点渴了,想喝点水,都会很善良给你喝水的那种好宝宝,至于是哪里的水先别管。】
【这人鱼应该很年轻吧,伪装能力很差,处处都是破绽,我都有点好奇脸盲症眼中的真实世界是这么样了,怎么这样都能被骗……】
【看似哥妹关系,实则主仆关系。】
【这个副本干脆别叫纯白之海了,应该叫主人小莺和他七个乖狗狗们。】
【哪来的七个?】
【大概就是不够的我顶上^^】
人鱼的深吻虔诚又专注,捧着迟莺细嫩的脸颊缓缓靠近,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也在人鱼的眼眸中变得无比清晰,祂看到迟莺在一瞬间是想要躲开的,遇到这种行为逃跑才是下意识的行为,但很快想到了什么,濡湿的杏眼便变得无比温顺安静,亟待人主动亲吻似的。
柔软的乌黑长发也在迟莺小幅度的晃动中偏向了肩膀上,自然地垂在后背上。
其实更过分的事情人鱼也想试一下,只是祂现在太自卑了。
这个吻被加重得更深,迟莺细白的手指搭在人鱼的肩膀上,尽管知道这样不是很对,考虑对方还在丧期便决定容忍一下。
舌尖、舌尖真的好长啊。
迟莺的眼角也被逼出了眼泪,搭在人鱼肩膀上的手指下意识攥紧,摸到了冰凉的东西,可即便在这个时候,迟莺仍旧分出一些心神在摸到的东西上看了一眼。
是一枚象征着荣誉的灿金色勋章,沁着泪液的朦胧视线只看到勋章也是好看的。
但他的这点分心很快就被人鱼哼哼唧唧不满地掰着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要迟莺在此时要专心。顺便,人鱼要看看卵到底成熟到了什么时候。
作为高等神眷种族,在繁衍上极其困难,这也导致了人鱼的种群整体的数目,人类的繁衍能力是其他种族不怎么能够赶得上的。可在人鱼感知着卵的时候,惊讶于卵的成熟程度。
快要分娩了。
遗传到的记忆中,那些更早时期的人鱼它们在繁衍上极为困难,就仿佛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办到,它们总是需要不厌其烦地去寻找很多东西来充当繁衍的工具,以此来提高繁衍得可能性。
总之,也不怎么管用就是了。
迟莺被这个吻吻得晕晕乎乎,有点摸不着东南西北。人鱼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迟莺的脸蛋上吧唧吧唧啄了好几下,他抱着迟莺朝着大床的方向走去。
潜意识告诉人鱼,祂不应该这么着急的。
或许应该再稳妥一些。
不管怎么说,王的那些功绩都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货真价实做到的事情,武力和智力在人类之中也绝对属于佼佼者。当然不能和普通弱小的人类相提并论,可即便如此,在看到迟莺后,祂也不怎么忍得住就是了。
迟莺整个人都摔进柔软的被褥里,极繁主义在宫殿内体现得淋漓尽致,比如床幔……比如身下的床幔,都繁丽得无以复加,迟莺蜷缩着细手细腿在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都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红色的裙子愈发衬托出迟莺细白皎洁的皮肤,方才被热吻过后,眼角也被逼出湿润冶艳的红,嘴唇的色泽也要比最开始人鱼刚见到迟莺时要深了些,仿佛某种烂熟的红色莓果,引诱着谁去亲吻似的。
当然,人鱼也的确就这样做了。
祂和人类最大的区别就是顾虑,不会思考太多,想要的事情就会立刻去做,并不遵循身体的本能。
人鱼俯下身子,搂着迟莺纤细的腰肢,将迟莺从床褥上捞起来。
阴雨天的天气仍旧昏昏沉沉,窗户并未完全关上,因而细密的雨丝也捎进来些许,窗台上浮着一层微弱的水光。
但这是个及时行乐的好天气。
*
迟莺整个人都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似的,睫毛头发都带着点蓬蓬的湿润气。
这条人鱼很莽撞,就算刻意收敛了也会令人感觉到糟糕。
人鱼跪在迟莺的面前,额头和迟莺的额头贴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莺,原谅我。”
祂有点忍不住,看到迟莺在无声无息掉眼泪的时候,祂也总是想哭。
迟莺真的被折磨惨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如果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一定是沙哑的,口腔也像是被汲干似的,抿着的嘴唇有点干。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很浅,人鱼却听到了,祂立刻道:“小莺,哥哥要去忙了。”
说完,就很快消失在迟莺面前。
门被敲响了三声,迟莺清清嗓子:“进来。”
又忽然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现在好像是亡灵状态,除了灵力值高的那些玩家们,还有少数人以外,大部分人都是感觉不到他存在的。
果然等了一会没听到动静后,就有穿着黑色制服的侍人走进来。
负责洗衣的侍人将地面上换下来的衣服捡起来,又忍不住认真打量过去,只看到上面好像有泛着珠光的液体,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侍人抱着衣服满头雾水地走掉了。
丝毫没有留意到迟莺就在全程看着。
人鱼走得有点匆忙,迟莺就只能自己帮自己清理。
蹲在浴缸中,温热的水让迟莺舒服地喟叹一声。
“0129,我觉得都这个背景的副本的话,真的很需要一个咒语就能帮助人清洁的魔法。”迟莺现在疲倦到手都不想抬起来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反正根据我看过的那些鬼片中里面的那些鬼简直就能比肩神明了,可以只让你看到,然后在转瞬之间杀死你,或者还能固定选中人杀掉,很恐怖啊。”
但他就有点废物了。
除了能吓唬人之外,就一点用没有了。
尽管他吓人的时候,别人一点也不会怕他就是了。
这让迟莺稍微感觉有点挫败感。
【……】0129真的很想跟迟莺透露一下,真有本事帮他清洁的女巫阁下,被他按着叫了很多次哥哥,就算真正站在他面前,估计都不会被认出来。
在认人这件事上,迟莺总是有一套自己的认人逻辑。
洗完澡后,迟莺捧着干燥的干净擦拭着发梢的水珠。比起逼仄的棺材中,主卧的面积也要更大一些,迟莺看着房间内各种精细的物品,感觉到了王宫的奢华之处,大小物件都精美到了极点。
视线情不自禁随着亮晶晶的东西移动。
就算是镶嵌在床头的明珠,他的目光就会停留良久。
与此同时,人鱼平稳走在地面上。
祂已经学会了双腿走路,并且很快学会了王说话的语气和走路姿势,偶尔有侍女经过时,会小声问号,人鱼微笑着示好。
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刺杀王。
在潜入王专属的办事署内,只有王在独自工作。
等人鱼进去时,发现到里面并不止王一个人,是……
熟悉的紫罗兰色眼睛含着笑意看过来。
可人鱼此时想要停下来也已经晚了。
匕首哐当落在地上。
身边陡然从地面内生出的长条荆棘生成笼子的形状将人鱼困在其内,镌刻在基因中的本能让人鱼对精灵王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或者说,曾经有银尾人鱼曾经在精灵王面前吃过大亏,因此这份恐惧也被镌刻在基因的本能中,这条尚且年幼的银尾人鱼很明显在早就成名已久的精灵王面前跟个无知无畏的小辈没什么区别,精灵王甚至优雅得手都没抬。
以人类形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鱼暴怒地变成人鱼的模样,硕大的银色人鱼尾不断甩动,却被荆棘上的尖刺刺得鲜血淋漓,人鱼就要感知不到疼痛一样,仍旧在挣扎。
精灵王愉悦地道:“是个年幼的小家伙。”
复活材料中似乎就有银尾人鱼这一则。
为了复活小莺,他甚至专门送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专门去送死,最后得到的消息都是不可靠的假消息来源,就算发现了也会被银尾人鱼撕裂。
事情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谁都没有那么多耐心继续耗下去,将银尾人鱼关进暗室内。
王总是很多心,担心迟莺会被很多人觊觎,所以当初建造宫殿时专门打造了很多暗室。
人鱼为什么而来不言而喻,想到了迟莺曾经消失的事情,王眯起眼眸。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条人鱼。
那就为小莺复活作为燃料吧。
“你知道金尾人鱼的下落吗?”王温柔的笑意反而让银尾人鱼察觉到了危险,“你喜欢小莺吗?”
这条人鱼很年轻却也很狡诈,王当然不可能只是把人鱼看成一条畜生。
但这条人鱼为什么选择潜入宫殿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他一提到迟莺,人鱼的眼睛亮了亮。
“但很可惜,小莺因为一些原因去世了,作为哥哥,我真的很心痛。”王蓝色眼眸的悲伤并不是在伪装,他悲悯于迟莺的早逝,像是还未来得及绽放的娇艳花朵便死在了最好的年岁。
“比起冷冰冰的尸体和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我还是经常会想念小莺生前的一颦一笑。”
“手指暖暖的,会热乎乎地按在你的脸上,肚皮贴上去也是热的,很暖。”
王的视线逐渐带着回忆的色彩,过去和迟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到现在却成为了美好的回忆,他很怀念过去,却没办法回到回去。
人鱼的脸上逐渐触动,祂没有经历过迟莺的过去,但祂知道死亡对于亲人的痛苦之处。
在祂偶尔浮出水面时,生活在海边附近的都是靠海而生的渔民,祂怀揣着好奇心看着海边人生活的一切。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有一天看到了海葬,死去的是一个很年幼的孩子,因为在海边戏水被海水冲走了,等被人发现打捞回来时已经失去呼吸了。
海边的人把尸体烧掉后将骨灰冲走预示着来生一定会顺遂。
在海边架起来的火堆中,隔着很远人鱼就听到了悲恸的哭泣。
身为人鱼其实很难共情这种情感,大概是人鱼天生就感情冷漠,总之,人鱼是不懂这种悲恸的心情的,祂选择来围观,也只是因为出于好奇心而已。
可用迟莺来举例,人鱼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睛湿湿热热也有点想要掉眼泪。
“我选择和深海女巫做交易,希望能够得知复活小莺的办法。”
整个大陆之中,可能知道复活魔法的人或许只有女巫一个人。只是想要和女巫做交易,一定会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有时候甚至配上性命都是简单的,可能全身的每一个零件,以及灵魂都要被收走。
但为了复活迟莺,王选择不惜一切代价复活迟莺。
人鱼还没有忘记自己此时的处境,哪怕面上有几分触动,但对于王祂仍旧用敌视的目光死死盯着王,祂龇了龇牙,脸上只有野性。
王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想要小莺复活的材料之一就要用到金尾人鱼,只要有金尾人鱼,说不定小莺就有复活的希望了。”
脚步声踱步到人鱼面前,王微笑着看向人鱼:“你也很想和小莺生下很多卵吧,我记得人鱼繁衍很难。”
人鱼的目光有些迷离,但很快祂的目光就变得清明。
人鱼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会被镌刻在基因中这一点,导致人鱼的后代总是本能地爱上先代人鱼所喜欢的一切。换句话说,按照人鱼现在对迟莺的迷恋程度,说不定孕育出的后代也会本能地爱上自己的母亲。
生下一堆跟自己争宠的人鱼后代吗?
祂摇了摇头。
小雌性只能是祂的,完全没有想要跟人分享的意愿。
但繁衍期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就算抗拒小人鱼的出生,也会因为确实需要后代,而选择遵从自己的本能。连自己的欲望都没有办法选择抑制,就只能接受。
人鱼死死咬着牙,王知道人鱼学习语言的速度很快,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愿意开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开口。
不想说出金尾人鱼的下落。
哪怕不同的人鱼族群内部之间尚且有鄙视链,互相看不起彼此,处于人鱼内食物链顶端的银尾人鱼当然也看不起金尾人鱼。可即便如此,对于人鱼而言,一致对外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讨厌其他族群的人鱼,也不会说出对方族群的下落。
看来现在急需问下去注定不会有结果,王没有再理会。
迟莺趴在床上看书,小腿俏皮地一晃一晃。寂静之中只有翻动书本的窸窸窣窣声,应和着窗外的雨声。
王走进来自然而然在迟莺的小腿上摸了两把坐在迟莺的身边,闻到了迟莺身上有刚沐浴过的香气,“小莺,有想我吗?”
迟莺没什么反应:“不是才见过吗?”
“你折腾得我好难受哦,我的腿一直都是软的。”
迟莺小声抱怨了一句,王心下了然。
大概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人鱼已经知道了迟莺脸盲症的弱点,扮演成他的模样,对迟莺做了很亲密的行为。
这并不算好事。
随着进入宫殿内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危机感就越重。
一直以来他想隐瞒着迟莺脸盲的缺点就是害怕有其他人会注意到,但现在来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却越来越多,迟早会有更多人会发现这件事情。
不能再继续拖了。
王扯了下唇角,眼眸中泛起冷意,等复活小莺的材料都凑齐后,还要尽快吧那些知道秘密的人处理掉。
在迟莺的世界中,只需要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王熟练地道歉:“抱歉小莺,哥哥不是故意的,可以看看有没有弄疼你吗?”
第100章 纯白之海21
入手细腻冰凉的肌肤像是在触碰一片温玉, 在得到迟莺的默许后,王迫不及待地拉着迟莺的小腿,他干脆利索应下这件事, 将某位来自深海的入侵者所做的事情也揽在身上。
由于迟莺身上穿的是裙子, 在王握着迟莺脚踝时, 红色的裙摆不可避免地朝着迟莺的小腹去掀过去, 迟莺觉得这个动作羞耻,忍不住抽动着自己的脚踝,但他的小动作并没有把自己的小腿从哥哥的手中抽出来,反而让王握着迟莺脚踝的力度更紧。
王的视线极好,能看得见迟莺的小腿上有绯红的痕迹, 是细小的、鳞片状的痕迹, 几乎能够想象得到那条该死的人鱼用人类的外形哄骗小莺。
在迟莺本就细嫩白皙得如同白蔷薇的肌肤上, 这种红显得尤为明显。
王几乎能够想象还原出来当时的场景,这条银尾人鱼在得知了迟莺谁都分不出来后, 便模仿着他的声音, 便可以顺理成章被错认为是他, 小莺那么单纯,一定会被骗, 祂会用双手大力控着迟莺的双腿,不然大腿上又为什么会有几道指印。
王的目光在那一块逡巡了良久,迟莺抬起眼帘看着王愈发灰霾的视线,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但在裙子的遮挡下,他有点没看清楚。
只是这种视线让他很羞赧, 下意识想要并拢着双腿。
可是这种挣扎的动作毫无作用。
为什么是这种目光呢?晦暗的目光带着沉沉的郁气,就像是随时都会掀起风浪的暴风雨之海。
迟莺实在有些不明所以, 这些……不都是他弄的吗?
为什么现在又是这样苦大仇深的表情?
迟莺不太理解,双手捏着裙摆,想要把自己的双腿盖起来,可是裙摆那么短,他的这点羞耻心跟裙子一样,怎么遮都没有办法遮住。
“怎、怎么了?”迟莺感觉王此时的眼神有点吓人。
大概上位者大多都有这样的目光,这种视线迟莺曾经在上个副本中也仿佛见过,总觉得这种目光似曾相识。
王听着迟莺怯生生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突兀了。
他松开手,抚平迟莺裙摆上的褶皱,微笑着摇了摇头:“很疼吗?”
迟莺回想了一下那个感觉,他舒服得脚指头都快蜷缩起来了,不怎么难受,可能是他太体弱了,哪怕说了中止也没有得到回应。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很疼。”
“下次不会了。”王半真半假地做出承诺,迟莺点点头,没有放在心上,他的专注又再次回归到那本精美的书籍中,材质应当是羊皮的,抚摸在上面有种奇妙的感觉。
王垂眸看着迟莺不断晃动的小腿,眸色微微暗下。
“在看什么书?小莺很无聊吗?”王在迟莺身边躺下,平躺在迟莺身边,对迟莺过于了解所以瞬间道明了迟莺此时此刻的无聊。
迟莺打了个哈欠,给出一个回答:“是一本故事书,不是很无聊,这里面的故事很有趣。”
看来看书的确很容易让人犯困,就这么看了一小会,迟莺的困意就潮水一样泛上心头,眼角逼出生理性的眼泪,他揉了揉眼皮,再放下手时,眼角已经有了揉抹出来的一小片绯红。
他一边说着,手上一边继续翻动着书本。
倒不是违心之论,如果真的很无聊可以摆脱0129给他开小灶,可以超前点播电视剧或者动漫可以看,但这本故事书只是单纯的故事书而已,没有寓言没有讽刺没有说教,只有单纯的故事性,讲述的是关于这片大路上的一些事情。
比如恶龙、比如精灵这些。
迟莺情不自禁便沉入其中。
侧目便能看到迟莺格外认真的侧脸,有些过长的乌发盖着耳朵,仅露出精致白皙的侧脸,是典型的东方美人的长相。
难怪人鱼那种神眷种族,也会本能地被迟莺吸引。
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美貌,就算是人鱼也会被本能吸引。
但那条人鱼始终不愿意说出金尾人鱼的下落,那种低贱的畜生内部之间争斗起来你死我活,不然也不会海域那么大,不同人鱼群落之间相隔的距离如此之大,它们天生冷漠,对待族人也同样如此,对待同样的其他种类的人鱼也绝不会客气到哪里去。
反而不管如何逼问得到的都只有恶意的、带着嘲弄的视线。
祂在迟莺面前也会流露出这种令人胆寒的目光吗?
会对着迟莺龇牙吗?
会拼命挣扎吗?
恐怕会眼巴巴朝着迟莺吐舌头,如果此时还有尾巴的话,尾巴早就已经摇到了天上。
是了……迟莺。
人鱼会听迟莺的话。
电光火石间,王原本因为人鱼的不配合而有些烦闷的心情仿佛一瞬间就被打通了关窍,人鱼对谁不配合,但如果那个人是迟莺呢?
难道在迟莺面前也会如此抗拒吗?
当然是不会。
那条人鱼不远万里来到宫殿,在毫无交集的情况下甚至将小莺偷走,说不定那种恶心的卵已经在小莺的肚子里了,尽管很讨厌宋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触碰小莺,和迟莺产生交集,但是……为了小莺能够活着在他的身边,他只能忍耐那种来自心底的妒忌。
*
人鱼在咬荆棘。
出色的外貌总是会给人一种,人鱼的荏弱。但每年人鱼伤人的事情都层出不穷。人鱼绝对不是什么观赏鱼,可以随便被人关起来赏玩,恰恰相反,人鱼全身上下的鳞片坚硬得连锤子戳下去都纹丝不动,尖牙的咬合力更是恐怖。
可以轻轻松松撕裂人的□□。
但由木系魔法生成的荆棘笼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咬破,人鱼尝试了很长时间,荆棘上还沾着这条人鱼的口水,祂从这边一直尝试到了那边,但是人鱼没办法做到像来去无影的女巫一样瞬移到其他地方。
被困在荆棘笼子内的人鱼拼命破坏着荆棘笼子,得到的只有分毫未伤的笼子。
面前覆盖下来的高大阴影让人鱼抬起银白色的眼眸,在暗淡的光线下,祂银色的眼眸呈现出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祂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身上修身笔挺的制服看起来矜贵无比,皮质的深黑色腿环箍着大腿,给人一种蓬发的力量感。
人鱼对占有了迟莺的男人产生强烈的恨意,尤其是这种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个不起眼的死物。
祂冷冷看着王,王却笑了。
他的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人鱼瞬间收好了尖牙。
“小莺。”人鱼欢快地叫着迟莺的名字,对迟莺的到来感到很惊喜,在熟练掌握了人类的语言后,祂感觉自己总有很多话都想要对迟莺说。
迟莺一直站在王的身后,哥哥实在是太高了,他站在身后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堵人墙。
看清楚被困在笼子里的人鱼后,迟莺微微一怔:“你怎么被关起来了?”
他走到人鱼面前,荆棘笼子的空隙不算很大,但迟莺的手腕纤细可以伸进去,他把手伸入里面,人鱼已经殷切地靠过来吐着长长的舌尖舔着迟莺的掌心。
被关在荆棘笼子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迟莺看着人鱼银色的尾巴上血淋淋的伤口,估计是被荆棘上的尖刺刺穿了。
笼子那么大,但人鱼的身躯本身就很庞大,人鱼被关在笼子里因而不管怎么动都不可避免会被尖刺蹭到。
“是尖耳朵做的。”人鱼对精灵王当然也没有好脸色,对祂而言,那些长着尖耳朵的家伙仗着长生种的缘故道貌岸然,祂怨恨地开口,却害怕自己此时会吓到迟莺,便朝着迟莺摇尾巴。
人鱼的尾巴还没有办法做到像小狗的尾巴一样甩成螺旋桨,祂只是尾巴左右摇晃了几下表示友好。
迟莺把0129叫出来:“尖耳朵是什么啊?”
【是精灵。】0129回答。
原来是精灵,但尖耳朵的生物在这片大陆上绝对不算小众,这也是迟莺会短暂迟疑不确定的原因。
迟莺还记得哥哥对他说的,什么都别多说,询问一下金尾人鱼的下落。
他转过头:“哥哥,你先回避一下,我跟祂说说话。”
王看了一眼荆棘笼子,精灵王的实力毋庸置疑,暂时不用担心人鱼可能会有挣脱的风险伤害到迟莺。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条人鱼,转身离开。
看着人鱼尾巴上外翻着的肉,血肉模糊,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疼,迟莺是很能共情的人,光是看着上面的伤口就通感地觉得自己也感受到了那种疼痛。
“怎么会搞成这样?”迟莺的声音柔柔的,像是一道风,他摸了摸人鱼的银发,“怎么这么可怜。”
“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是你得罪了他们还是做错了事情?”
人鱼恹恹地耷拉着尾巴,祂当然不可能会在迟莺面前承认是因为刺杀了他的哥哥,刚好碰到因为邀请函而来到王宫的精灵王,因此才被关起来。
迟莺和那位人族王的关系很亲密,好到王甚至愿意通过巨大的代价和深海女巫做交易。
祂不会承认。
只是望着迟莺的脸蛋发呆,光是看着迟莺的脸,人鱼苍白的面容上便泛着羞赧的红。
迟莺倒是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他小声询问道:“你知不知道金尾人鱼在哪里呢?”
他的声音有点可怜巴巴的:“我已经死掉了,复活我需要用到金尾人鱼,所以才会来麻烦你。”
迟莺手上的抚摸很轻柔,就像抚摸着小猫小狗一样轻轻的,人鱼眯起眼眸,溺死在迟莺温柔的触摸中,听到迟莺有点可怜的声音,祂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跟着疼痛。
“我可以告诉你,在……日落前的最后一次潮汐中。”人鱼给出了回答。
祂用的人鱼才知道的定位方法,迟莺听到后只是一头雾水。
“你有名字吗?”迟莺不太想每一次称呼人鱼,都只有人鱼这个称呼。
这种怪异的感觉就像对着一个人叫人,对着一条狗叫狗,对着一条鱼叫鱼,真的很奇怪。
人鱼摇了摇头。
祂的岁数还很小,还没有到要起名字的时候。
迟莺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期待:“那要不要我给你起个名字?”
人鱼看着迟莺粉白的脸蛋兴奋道:“要!”
“你的头发是银色的,尾巴也是,那就叫你小银好了。”迟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起名废,起名字的手段仅限于对着小猫叫咪咪对着小狗叫旺财。
叫人鱼也只会按着人鱼的外表特征来起名字。
“小银?”迟莺叫了一声,人鱼亲了亲迟莺的手指,算是回应。
真的很喜欢小雌性啊,怎么会这么可爱。
可爱到让人忍不住产生侵略欲。
想要把自己的卵把小莺堆起来,堆得到处都是。
人鱼的回应让迟莺抿起唇角,杏眼中满带着笑意,就像生日时被爸爸妈妈送了一条一直很想要的小狗并且给了起名权一样的高兴。
迟莺再次看着人鱼的尾巴,上面的伤口虽然看着血淋淋的,可一旦人鱼停止了在笼子中横冲直撞,尾巴上的伤口就在以飞快地速度愈合。
人鱼拥有无比强大的身体愈合能力,就在迟莺的眼皮下,方才还血肉模糊的伤口此时已经变得没有那么吓人。
迟莺稍微松了一口气,哪怕看不见人鱼的脸,只有模糊的影,但光是看着尾巴就知道人鱼一定是个可爱的大家伙。
“那你就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吧。”
“我会让哥哥找到精灵帮你解开桎梏,在此之前,你要乖乖的,不要乱挣扎。”
迟莺拍了拍人鱼的脑袋,知道迟莺要走了,人鱼有点失望。
好想让迟莺待在这里多陪陪祂,只是祂被困起来也没有任何办法。
人鱼殷切地注视着迟莺:“我会乖的。”
“我有时间就来看你。”快要走出暗室的门,迟莺逆着光转过身子,人鱼看过去,迟莺的全身上下都像是被光芒所包裹,像是一个伟大的天使。
在离开这个破笼子之前,人鱼都决定遵从迟莺的话,要乖乖的,不会再伤害自己。
祂舔了舔自己掌心的伤口,唾液触及的地方也在飞快愈合。
迟莺出来时,王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
看着颀长的身影,迟莺总觉得王的背影中总是带着沉郁,和这总是不见天明的阴雨天一样,带着悲伤的底色。
他也站在哥哥的身边看着窗外,有几名穿着华美制服的人正在朝着雨中走去。
但在走出去的一瞬间,细密的雨丝瞬间将他们腐蚀融化。站在大门前还没有来得及出去的另外一名玩家在骂:“靠啊,怎么进入雨中也能触发死亡条件。”
习惯了副本中总是不分场合坑害玩家,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死亡条件。在这个副本中,除了氛围的确阴沉以外,什么危险的任何都没有,这种诡异的安稳反而会让玩家们感觉到不安,哪怕没有什么线索,他们也会尝试着去试试能不能得到什么。
毕竟离开副本时任务结算也和副本内的探索度挂钩,对于副本内了解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谁知道他们的主动反而让他们的阵营失去了几名玩家。
迟莺静静看着被腐蚀的玩家,他都已经帮忙争取了他们存活的条件,耐不住还是有人会作死想要得到更多,这样死去他也不会感觉到愧疚。
“哥哥,日落前最后一次的潮汐前,在哪里?”迟莺本来就是一个临时为委派的npc,他感觉自己和其他npc之间很格格不入。
对副本内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小了,掌握的信息其实并没有比玩家多多少。
王道:“纯白之海。”
“纯白之海?”迟莺喃喃自语,纯白之海不就是副本的名字。
既然副本的名字都叫纯白之海了,看来副本内的一切探索都跟纯白之海有关系。那片海域很广大,金尾人鱼可能生活在那片区域也正常。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王继续道,“要立刻出发。”
随着时间越拖越久,迟莺的灵魂也会消散。
迟莺似懂非懂的:“哦。”
空气中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面前的虚空硬生生被撕开,从中走出来一道漆黑的身影。
苍白修长的手指提着一盏灯出现在迟莺面前,女巫的红色眼眸淡淡扫过迟莺的漂亮脸蛋:“带着公主阁下吧。”
*
马车正在朝着门外走去,迟莺掀开帘子,用掌心去触碰外面的雨丝。
他有点好奇,到底什么雨,才能让玩家们在转瞬之间就腐蚀,就算是酸度很高的酸雨应该也没有这个能力,难道是浓硫酸吗?
怀揣着这样的好奇心,迟莺便伸出了手。
细密的雨丝落在迟莺的掌心时,柔柔润润的,像是春雨。
豆丁整理没有事哎。
可能因为他已经死掉的原因。
迟莺已经学会苦中作乐,完完全全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亡的身份。
宽大华丽的马车内其实像个移动的小客厅,马也不是普通的马,而是亡灵马。
坐在宽敞的空间内,迟莺总算抽出来时间去看热闹的弹幕,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看弹幕总是热热闹闹,就像……不需要休息一样没有冷却期。
迟莺除了年轻外,在很多生活习惯上都很老派。
还没有被拉入恐怖游戏之前,他和很多人都不太一样,不能够接受更迭速度太快的梗,有些跟不上潮流,但他是知道直播的。
为数不多的几次误入直播间,要么是团播要么是带货直播,并不会不分场合地这么热闹。
是会有冷却期的。
但这些观众永远不知疲倦,看着直播间内的在线人数,很多很热闹。
到底被转播给谁了呢?
毫无疑问绝对不可能是现实世界,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款恐怖游戏,肯定早就在很短时间内流传开,既然没有,那就不是。
被拉入游戏中的玩家们来看吗?
绝对不可能,死亡的阴影就像一把悬在每个人头上的一把刀,随时随地都有坠落的风险。就算真的九死一生从副本中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在游戏中心内报复性地消费,也绝不可能会有那么多人。
这些看得究竟是什么人呢?迟莺看着面前不断刷新的弹幕发呆。
【女巫你出去找人鱼带着我老婆是沙溢丝?】
【不是说去找金尾人鱼吗?钓鱼嘛,肯定需要准备点什么,估计是准备拿小莺打窝。】
【迟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小宝宝怎么在对着镜头发呆啊,萌得要鼠www】
【呃……这种空有美貌的花瓶直播间也这么多人气吗?】
【那我问你,小莺逼你看了吗?】
位数不多可能会有误入直播间的,对直播间这么火热的人气感觉到诧异,不过很快就会留在直播间愉快地刷起来礼物。
迟莺小声道:“不是在发呆啦,是在思考。”
很小小声的声音,几乎就是嘴唇动了动那种。
【哦哦思考,我不信。】
【嗯嗯思考,我也不信。】
【嗯嗯烧烤,想eat一下这个小莺。】
迟莺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给弹幕留下了什么印象,他有那么笨吗?
0129一语道破:【不笨的话应该不会在新手副本就死掉。】
迟莺还想稍微为自己辩解一下:“那是因为我当时没有很小心。”
0129怜爱地道:【没关系,就算笨笨的也很可爱。】
迟莺不再继续为自己,可能在其他人眼里他可能确实没有很聪明吧。但是他运气很好耶,就算死在新手副本也能够以npc的方式继续在副本中活着,起码他真的还有思考能力的。
侧目看向马车的窗外,窗外的风景正在以很快的速度飞快消逝,快到外面的房屋以及绿植几乎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但坐在马车内,却奇异地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马车在驶出王都以后,便开始起飞,迟莺眼看着马车越飞越高,他不太敢继续往下看了。
有点恐高。
迟莺的小脸微微发白,一直都有留意着迟莺一举一动的王将迟莺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迟莺整个人几乎都像小猫一样蜷靠在王的怀中,柔软的乌色长发像旖旎的流苏一样垂在王的手臂上。
“如果太无聊,可以靠着我的肩膀睡觉。可能会很远。”
“亡灵马的速度很快。”
女巫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
“别担心,很快的。”王抱着迟莺,嗅着迟莺发梢的香气,“很快就可以了。”
他声音呢喃,不知道在说形成快,还是快要复活迟莺了。
==========作者有话说:==========
小莺逼你们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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