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全员掉马 范娴自己手
夜市广场的灯还是很亮的, 大师兄一现身,小半个广场的人都能看见这个个头在南方不算矮的白衣人。
多亏广场上娱乐项目足够多、人声足够鼎沸,再加上近几年汉服盛行、满大街都能看见穿着汉服的年轻人溜达, 一身古装的大师兄不算特别显眼、不至于引起全场轰动——离得远的市民甚至都没多看这边一眼。
但离得近的肯定没法把视线从这个诡异的自走表情包身上移开……例如花坛左边套圈摊子的老板和站在摊位前玩套圈的客人、花坛右边卖炸洋芋的大妈、坐在花坛前长椅上聊天的市民、路过这附近的行人等等, 周边二、三十人都和刚逛到这边来的小情侣一样, 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盯着突兀现身的表情包男。
不少人还下意识举起了手机……
堂而皇之在大庭广众下现身的大师兄看似稳如老狗,其实已经悄悄有点方(慌)……得亏范娴披着大师兄的皮,不然再咋做好心理准备, 恐怕也难免会露出马脚。
面前的范琼英这功夫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范娴自己也清楚噩梦里的大师兄追到现实里会给选手们带来多大的心理冲击, 心里默默对亲姑妈道了个歉,行动上是一点儿也不讲情面,操控着炼金傀儡继续她的忽悠大业:“有此闲情雅致固然是好事,但范师妹也莫要忘了,你等如今已是我派记名弟子, 既入我门中,日日不辍勤勉修行才是正道,可莫要被红尘迷了道心。”
整个人的脑子都有点发蒙的范琼英恍惚间听见大师兄似乎是在交代什么,在挑战试炼里被此人可劲儿折腾的恐怖记忆终于让她清醒过来,满头冷汗地站起身仓促应答:“晓得、我晓得我晓得了。”
亲姑妈给自己捏的傀儡整出PTSD这种事……范娴内心多少还是会有些愧疚的, 但这都是为了地球的超凡大业,范娴不能掺杂私人情感,必须一视同仁,也只能硬着心肠做戏了。
只见顶着看似友善( * ̄▽ ̄)颜文字的大师兄微微颔首, 冷酷无情地无视了范琼英是个需要在饭点摆摊赚钱养家的小生意人这个事实,无理取闹地要求道:“明日午时,为兄于驼宝山山顶代师授课, 你等五人须准时到达,不得延误、更不可迟到早退,否则休怪为兄不讲情面,范师妹可听明白了?”
范琼英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
主动去听这个怪物“代师授课”,这和让她自投罗网有毛的区别——!
但面前这个又神通广大又没底线、没脸没皮地跟恶魔沆瀣一气把他们这些人往死里坑的家伙提出来的要求,范琼英还真的不敢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强笑:“我、我晓得了,我一定准时到。”
大师兄满意地点头,丢下一句:“甚好,如此为兄便去知会其他人了,范师妹早些歇息罢。”就玩了个大变活人原地消失。
这一幕直接让旁边那对小情侣手里拿的奶茶掉了地上,花坛右边那个卖炸洋芋的大妈更是当场从塑料凳上滑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范琼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此此起彼伏的“妈耶”、“见鬼喽”、“天菩萨”等等惊呼声。
刚才大师兄现身,真正看到他凭空出现的只有范琼英和正好逛到这边来的小情侣,而小情侣其实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这会儿小情侣才确定自己真没眼花,两个世界观受到强烈冲击的小年轻直接傻掉了。
他俩傻了,周围一圈儿目击者可没有全部傻掉,花坛右边套圈摊子的老板生意都不做了,当机立断扔下客人冲到吃瓜第一线,猎奇亢奋凑热闹的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范大姐!刚才那个是啥子人?你和他又是啥子情况??”
夜市摆摊的大多是开发区本地的小生意人,天天在附近学院路路口卖盒饭的范琼英不说和这些老板都是熟人,但相互间名字肯定是叫得出来的。
范琼英正愁怎么回答套圈老板,卖炸洋芋的那个大妈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了,三步并做两步狂奔到范琼英身旁,一把逮住的范琼英的胳臂,语气无比急切、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范姨妈(年龄相近的中年妇女大多会从自己儿女的立场上去称呼相熟的同龄妇女,例如某姨妈、某伯娘之类),刚才那个是哪个哦?他为啥子会喊你师妹勒??”
套圈的客人、路过的行人、连带那对痛失奶茶的小情侣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人类基因里看热闹的天赋一秒觉醒,也不管熟不熟、认识不认识,全员整整齐齐地往范琼英这边冲锋,十几秒的功夫就把范琼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早上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异于常人的范琼英这会儿哪还能想得到自己其实很轻松就能甩脱人群纠缠逃之夭夭,被一堆人围起来七嘴八舌追问的她压根没多少抵抗能力,昏头昏脑地就开始交代了:“哎呀,其实是我前几天忽然开始会做噩梦,进了一个小年轻们喊成是无限流的地方……”
冲上来围观的人群举着手机,把范琼英磕磕绊绊的“坦白”全给录了进去。
另一边,就算是自己的亲姑妈坑起来也绝不会手软的范娴,来到了大水沟村回迁房小区。
这个小区的位置已经是开发区的边缘地带了,周围不是围墙围起来的大工地就是本地人种的菜地,路边也没多少商家,只有本地人用自建房改的门面房,开个小超市、小饭馆、洗车店之类的低投资店铺维持营生。
范娴操控的大师兄傀儡找到周老者家里时,老头儿已经入睡了,好梦正酣。
不得不说,这位年轻时真上过战场的老兵心理素质就是过硬……五个“记名弟子”里面也就这小老头儿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范娴观察了下老头儿左眼眼周那个在能看见的人眼里花纹非常清晰繁复精美、看上去就很有逼格、很有二次元风范的烙印符文,暗暗点头。
这个精神烙印是范娴魔改过的、添加了特定魔法符文的烙印,花纹大小和颜色“显色度”由接受烙印的选手自身的精神力而定——毕竟精神能量也是能量,不存在恒定性,是会产生变化的,而精神烙印其本身存在就会消耗精神力,需要作为“载体”的选手自行提供“充能”;选手的精神力越强,魔法符文烙印的效果就越大。
左眼眼周像是化了特效妆的周老者,其“精准阻击”能力正确发挥作用时,威力很值得期待。
满意归满意,流程还是要走的。
范娴退出周老者的房间,淡定地打开了周家客厅里的灯,然后稍微放出精神力制造出小范围精神震荡,把睡梦中的周家人全部弄醒。
大水沟村的回迁房比一般廉租房小区大得多,套内面积有一百二十多平、做到了四室两厅,最小的房间当了杂物间,周老者和老伴儿住了主卧,儿子媳妇连带小孙子住了次卧,离婚后带着孩子回娘家的闺女住最后一间卧室。
猛然醒来的周家人个个一脸茫然、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醒过来了。
周老者的女儿从门缝里看见客厅里的灯是亮的,国人的节俭习惯让她立即起床来关灯……然后一开卧室门,她就看见了客厅里站着的( ̄ー ̄)脸男。
“啊!”周家女儿捂脸尖叫,惊慌失措地去敲大哥嫂子的门,“哥,家头进入了!客厅头有个人!”
周家儿子抄着随手拿的衣架就从次卧里冲了出来……然后发出了比他妹更大的尖叫声:“妈耶!你你你哪个!”
周老者和老伴儿听见女儿叫声时就忙不得起身穿鞋了,老两口开了主卧门以后吧……眼睛不太好的周老太还没看清楚家里来了啥人,周老者就脚下一个踉跄,面色苍白地抓住了门框。
噩梦里的那个怪物大师兄——追到他家里来了!
性格刚强了一辈子的周老者,心头隐约有绝望滋味浮出……他在那个试炼里一直在尽量遵守规则,也做不到了不把这种诡异离奇的事情说出去免得造成恐慌或是引起幕后黑手不快,自问已经足够小心谨慎,这怎么还祸及家人了呢?
不等周老者多想,不请自来的大师兄那张只有弧度没有角度的脸朝他转了过来,还貌似客气地朝他拱供手,脸上的( ̄ー ̄)也切换成了( °ω° ):“不想周师弟原来已经儿女双全,三代同堂,真是有福之人也。”
周家人:“——?!”
客厅里的周家女儿、周家儿子,站在各自房间门口的儿媳妇、小孙子外孙女,全家人皆震惊地看向自家老爷子。
读初中的小孙子和同样在读初中的外孙女,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熊孩子还迅速拿起老爸或老妈的手机,对着客厅里的表情表怪人以及自家爷爷(外公)一顿拍。
周老者脸上的肌肉也开始狠狠抽搐了。
一方面是心惊这个客气起来就没好事的怪物大师兄到底想干嘛,一方面是老头儿忽然想起之后还要给家里人解释为啥他要被个怪物无脸人喊师弟……
“不敢……当,当不起。”周老者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朝大师兄拱手还礼。
这个怪物大师兄只是看上去礼貌客气而已,周老者可没忘记他骂过这货卑鄙无耻之后是怎么被穿小鞋的!
周家人更震惊了,连眼睛不太好的周老太都看清楚了客厅里站的人没有脸,惊恐地望向和上门的怪物客套起来的老头子。
操控着傀儡的范娴观察了下周家人的反应,就很满意——这家人事后逼问周老者缘由的概率上升100%,关于不知名门派存在的消息扩散率同样提升100%
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脱掉周老者出于重重顾虑没敢让家里人知道的“神秘门派记名弟子”马甲,范娴貌似正直地留下明日午时到驼宝山山顶上课的通知便潇洒离去,挥一挥衣袖,给刚正不阿、在家里当了一辈子可靠大家长的周老者留下满地鸡毛。
接下来么,操控着傀儡的范娴又叨扰了正在家里闭门练习念动力的卷发美女、以及跑到奶奶家借住的邵梦妍,并故意惊动了卷发美女对门以及楼上楼下的邻居,邵梦妍奶奶家的堂伯堂婶堂兄弟……主打一个所有记名弟子都得给我掉马,雨露均沾不偏不倚。
于是在范娴搞定了大伙儿的掉马大业、背起背包再次趁夜跑遍东南各省去清理魔法位面探路石收集魔力残渣后,G省顺安市这个十八线小城市在各种不同角度手机拍摄下的“表情包大师兄”短视频的加持下,网络知名度直线飙升。
尤其是被大师兄找上门时人就在露天夜市广场上的范琼英,她和大师兄同框、以及大师兄走后她被亢奋的市民围着追问时说出来的那些解释的话,在短视频平台上传得到处都是。
这会儿可是周六,周六晚上能像周老者那样早早入睡的现代人少之又少,绝大部分人不玩手机到半夜绝不罢休;由市民拍下的、带着顺安夜市表情的短视频一火起来,很容易就会被推送到广大本地短视频平台用户的手机上。
于是那些在试炼挑战里淘汰的、又或是在前两轮入门试炼里就不幸淘汰的选手们,也纷纷现身说出了自身经历,进一步证实了唯一被“采访”到的试炼通关选手范琼英在被市民围堵追问时说出的“无限流入门试炼”存在的真实性……
等范娴忙了一个晚上、累得跟条狗似的瞬移回房间里休息时,#顺安夜市表情包大师兄#、#神秘门派记名弟子#、#顺安市开发区入门试炼#等等词条,成功霸榜短视频平台。
2024年一月七日,周日,早上八点。
范娴正在抓紧时间补眠,范琼英已经起床了。
回想起昨晚上的遭遇,范琼英神色还有些恍惚……
昨晚上她被一大群人围困了差不多半小时才脱身,那期间被追问着说了多少东西出去她都不太记得了,当时那情况实在太混乱,无数手机对着她拍,围过来的人还越来越多,把她唬得不行,赶紧扯了个借口甩开人群跑路。
她只模糊记得,好像自己跑路的时候因为广场上围过去的人太多的关系,特警巡逻车都开过去了……
范琼英默默揉了一把脸。
咋说呢……她这辈子就没有被这么多人这么狂热亢奋地关注过,默默无闻了四十多年的她对这种被无数陌生人围追堵截的遭遇实在太过难以适应。
“——我以后出摊卖盒饭,不会像那些被动成为网红的人一样生意都做不成了吧?”
想到这茬,范琼英就觉得心里苦……也不是她想给逮到什么入门试炼里面去然后被那个怪物大师兄缠上的啊!这要做不成生意了日子可怎么过!
唉声叹气了会儿,范琼英懒懒地打开手机看时间。
然后范琼英就被手机屏幕上疯狂弹出、已经达到999加的信息提示给吓到了。
这些信息提示全来自于短视频APP,作为智能手机用户,虽说范琼英文化水平不高、聊天打字全靠一指禅,但短视频平台她还是注册了的,没事么就刷刷狗血婆媳短剧、听听不要钱的狗血小说,偶尔也会发几个出摊卖盒饭的视频给自己的摊位打打广告,招呼网友们来学院路路口买她的盒饭。
而此刻,她这个注册了几年也只有二十几个互关粉丝的短视频账号,一夜之间暴涨了大几千粉丝,都快赶上本地的那些探店网红了。
上个礼拜发的那条洗菜炒菜、证明自己的盒饭都是新鲜备制不是预制菜的短视频,原本三位数的播放量突破到了十万加,寥寥几条留言也涨到了三千多条。
范琼英哆哆嗦嗦地点开评论,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很精彩。
找到她视频下面的网友,一成在追问“无限流”、“入门试炼”到底是真是假,两成在插科打诨说骚话,剩下七成都在质疑她昨晚在别人手机镜头前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当代网友素质不详,所以这些占大部分的反对网友发出来的留言肯定不会好听到哪去……有怀疑她是故弄玄虚搞邪O教的,有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大阴谋的,还有毫不客气地指出这是哪个网络推手公司又在搞事、要把一个农村大妈包装出道的。
年过四十的范琼英一身淳朴的劳动人民气质,人家要喊她农村大妈她也没啥意见,但一堆连她的面都没见过的网友这么想当然地骂她是装神弄鬼想出名甚至是想当社会不稳定份子的骗子,这多少有点过分了吧?!
火气上来的范琼英起身走到院子里,左右看了看,拿了个海碗当手机支架,打开摄像头,拍了个自己走到院墙处把几百斤重的酸菜缸轻轻松松抱起来绕两圈、再放回去的十五秒短视频,上传到平台上。
这个毫无拍摄技巧的固定镜头短视频上传没几分钟,热度爆涨。
要知道范琼英虽然正当壮年身强力壮,成为超凡前一般小伙子的力气就没她大,但因为她早年吃过苦的关系,身量那是相当不高,还不到一米五五。
这么一个个头短小、只是胳臂腿看起来粗壮有力的小个头中年妇女,二话不说就把一个里面装满酸菜水的大缸抱起来、面无表情地在小小的院落里转悠了两圈,再举重若轻地放回原处,着实很有爆点……一些还没刷到#顺安市无限流#词条的健体爱好者也给大数据推送过来了。
盯着这条最新发布的短视频看了会儿,总算没有跑来骂她欺世盗名的留言,范琼英心底出了口恶气,回房间换了衣服,拿上钥匙准备去菜场。
刚骑上电三轮,范琼英又默默下了车……
她怎么又忘了,大师兄叫她午时去驼宝山山顶找他来着,中午的生意肯定是做不成的了。
坐回客厅里继续唉声叹气的范琼英没清静多久,有人来敲门了。
打开院门看到黑石头街道办事处主任,跟主任一起登门的还有穿制服的民警,范琼英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脑子里拼命回忆自己这段时间做了啥。
“别紧张,范大姐,我们就是来了解哈你这边的情况。”办事处主任和蔼地道,“我们办事处今早上都听说了,范大姐,你这边据说是遇到一点子麻烦,着一个不晓得来历的门派强行收为弟子了?”
范琼英的眼泪好悬没当场滚落,激动地握住办事处主任的手:“杨主任,我是身不由己的啊,我真的是睡觉睡得好好的,就着弄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的,那里头害怕(可怕)得很,又有僵尸又有外国人(BOSS韦德&恶魔阿尔瓦,对范琼英来说都算外国人)的,我真勒是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听到“外国人”这个词儿,街道办的人和民警的神色都严肃了不少,杨主任更是顾不得主客之别,连忙把范大姐请回客厅坐下,让范琼英细说——昨晚上范琼英被市民拍下的那些视频里,可没有提到过境外势力!
然后吧……街道办的人和民警就听范琼英絮絮叨叨地讲了半个多钟头的电锯科学怪人和公羊头恶魔,以及他们在大师兄逼迫下和公羊头恶魔玩的那些“小游戏”。
开着执法记录仪的民警面色僵硬,在旁边做笔记的民警更是不晓得要咋落笔。
就连群众工作一向做的不错的杨主任都有些绷不住,尴尬地确认道:“范大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自称是玄门门派首徒的‘大师兄’,和一个外国名字的恶魔一起……胁迫你们去参加翻花绳、抽鬼牌、跳方块、丢沙包等等……挑战?”
范琼英回忆了下,不确定地道:“这个……我倒是没有听大师兄说过他是啥子玄门的,他只是一直说啥子门啊派啊的,昨晚上来找我也是说的啥子代师授课,没说过什么玄门门派。”
杨主任与民警对视一眼,两边的神色都很有些诡异。
顺安市这种小城市的基层工作效率肯定跟大城市没得比,但也没懒怠到连自家辖区内的事儿都不管……事实上,开发区区政府这边已经注意到了,从一月四号开始,开发区多个派出所就陆续接到奇怪的警情,有多人声称他们在睡梦中被带到了疑似无限流的场地,被僵尸鬼怪追杀之类。
要是一起两起的话也就算了……但是包括黑石头派出所和区分局在内,先后有十余人或者打电话、或亲自跑到接警处来言之凿凿地报警,这就不能当成小概率事件无视掉了。
昨晚十一点,范琼英在夜市广场上的遭遇被多名市民拍下并上传网络、在本地网民之中引起轰动后,开发区区长半夜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舆情都大到这个程度了,还不管不问除非屁股下的位置不想要了。
来范琼英家里访问的杨主任只是其中一组,昨晚上但凡是在网络上声称自己也进过“无限流入门试炼”的人,这会儿区政府都安排了人员上门。
就是吧……范琼英这个说法,在来前已经大致了解过情况的杨主任和民警看来,依然多少有些离谱——费那么大事把这么老些人从睡梦中带到一个神秘地方去搞的什么无限流试炼,最终目的是让他们和一个疑似恶魔的生物比划翻花绳、抽鬼牌?!
这报告打上去,别说领导了,他们自己都很难相信啊!
范琼英还没傻到看不出杨主任和民警的疑惑怀疑,连忙道:“我讲的都是真的,我也和那个叫阿尔瓦的外国恶魔比试过,比完以后我就昏死过去了,醒过来就在屋头了,然后我就发现我的力气好像变得特别大,院里头那个缸你们看到的么?以前我要把里面的酸菜水腾空了才搬得动那个缸,现在我直接可以把那个缸抱起来……”
担心别人不信,范琼英索性起身跑出院子,特别实诚地当着杨主任和两名民警的面儿把缸抱起来走了两圈。
杨主任嘴巴张得合不拢,俩民警快步跑到院子里尝试了下去推那个装着半缸酸菜水、起码有几百斤重的大缸,看范琼英的眼神儿都变了。
其中一名民警走开打了个电话,回来后郑重地对范琼英道:“范大姐,你能不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可以的,可以的,政府有啥要求我一定配合。”当了一辈子守法公民的范琼英自无不可,只是愁眉苦脸地道,“就是大师兄要我们午时去驼宝山听课,这个我不敢不去,那个东西邪门得很,我不敢惹他。”
民警咽了口唾沫,神色艰难地道:“不会耽搁那么久的,范大姐,你尽管放心。”
早上九点,范琼英老老实实地跟着分局民警来到区政府办公大楼,意外地发现卷发美女和周老者也在。
……陈沐辰和邵梦妍那两个未成年掉马时现场只有他们家里人,受惊的家人保护自己孩子还来不及,当然不会主动往外宣扬;在邻居见证下掉马的卷发美女就别无选择了,虽然她掉马时躲在家里没出来、没被拍下视频证据,但她住的地方街道办晓得她的情况也没啥难度。
至于周老者,这老头儿是早上醒来晓得网络上的热度后,自己来区政府主动告知自身情况的。
三人好歹是在挑战试炼里同甘共苦过的,卷发美女还帮着出了场外主意,范琼英和周老者对她都很有好感,见面后都开心地打起了招呼。
“范姐,你身上有没有我们这种符号?”卷发美女指着自己的额头道,“我和周伯都有,我想着其他过关的人应该也有?”
“有的,在我后腰位置上,我昨晚上洗澡睡觉才发现的。”范琼英连忙侧过身,捞起衣服下摆,让两人看她的后腰,“我还以为是沾到啥子东西了勒,使劲儿搓了半天,才发现洗不掉。”
卷发美女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然后道:“我们三个身上的符号位置不一样,花纹图形也不一样,我感觉这可能是因为我们获得的能力不同的关系,回头遇到小陈和邵梦妍,可以综合起来研究一下到底有啥不同。”
“能力……?”范琼英眼睛一亮,“对哦,我力气变得特别大了,那你们勒,你们是啥子能力?”
在挑战试炼中努力动脑、并积极对同场选手提供场外援助的卷发美女并不是藏私的性格,当即大大方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念动力……虽说只能移动200克以下的物体,但这能力也相当不俗了,看得范琼英眼睛发亮直呼仙法。
周老者有些尴尬:“呃……我昨天光想着我眼睛上这个东西要咋个去掉了,还没发觉我自己哪里和平常不一样……”
三人正说着话,在试炼中惨遭淘汰的瘦小伙、段元凯、吴老师、老张、眼镜女生、瓜子脸女生、白净青年男人等一大堆人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呼啦啦进入了他们叁呆着的房间。
范琼英“哎呦”了一声,惊喜万分地站起身,激动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你们都活着勒??都没死??妈耶天,菩萨保佑,太好勒!”
瘦小伙等人也很激动,开心地跟三人打招呼,段元凯还没忘记对挑战试炼时帮助过自己的卷发美女表示感谢。
早上十点,只睡了几个小时就养足精神的范娴爬起床,感应到身上有精神烙印的通关选手和身上只有精神印记的淘汰选手大部分都集中在了一起,悬在心中的石头终于安安稳稳落到肚子里。
不枉她顶着羞耻披皮搞了那么一手尴尬的人前显圣……从现在起,她就不用去管通关选手们的生活作风问题(会不会用超能力乱搞)了,祖国母亲自会帮她背书。
预备役选手们的积极性也不再需要她操心,正国政府从来不搞神秘主意,老祖宗就玩烂了的那套愚民政策更是嗤之以鼻——只要这帮预备役选手晓得了通关选手获得的神奇能力,他们自己就会卷起来。
此外,等范娴把这批选手调教好、放出去帮她广募超凡新人时,也自然有国家帮她监管打理好一切——以非常手段让所有选手全员掉马这一招,简直无本万利!
当然,要达成这个目的,范娴必须做到让祖国母亲认为国人超凡多多益善才行……而这,就是范娴接下来的任务目标了。
一开始范娴其实也是考虑过把自己上交给国家,让祖国母亲安排着从十四亿人里面选拔超凡大军的,但在经过深思熟虑后,范娴发现这么干的话,投入的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首先,是文明等级远高于地球的魔法位面入侵地球这个惊天大雷,一旦被广而告之、流传到有心人的耳中,那绝壁就要粗大事——古往今来古今中外,为啥那么多教派都热衷炒作末日论?就是因为一旦有足够多的人愿意相信末日论,现有秩序就会以正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崩塌!
大灾大难必有大(人)祸,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在神权碎片携带的海量信息流中看到了无数多元宇宙八卦的范娴毫不怀疑,一旦地球人接受了半年后就会有高等魔法文明入侵地球这个残酷事实,那么也许都等不到半年后,全球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就有无数地方的秩序先一步崩坏……
只剩下半年生命的绝症病人都难免癫狂失态,更何况地球上六十亿人?
范娴是想要保住地球,可没打算看着自己老家在敌人来袭前就乱套!
即使国内可以保证不乱,国外可保证不了。
且不说范娴不能去赌那帮子2024年还在玩正国人祖宗老套路的外国政客也讲良心——就算范娴敢拿别人家孩子的命不当命去赌,那些国外财阀、寡头、富豪资本家的良心也绝壁不能赌,毕竟这帮人是真没有良心这个玩意儿,绝对底裤都要输个干净。
总不能身在国内的范娴听不到大洋那边的哭声,就无所谓人家乱起来要死多少老百姓吧!
所以要稳住地球这边的阵脚,范娴就必须谨慎地做出取舍:
首先,属于地球的超凡大军必须要有。
其次,高等魔法文明这柄全体地球人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在地球这边有足够的超凡战力、在地球人有与魔法文明一战的信心底气之前,在地球人里面即使会出球奸、也不会有太多绝望的民众相信球奸的说辞之前,最好不要急于泄露。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那么多人在面对不可力敌的强大敌人时还能保持战斗意志……全球近代历史已经证明,大战当前,滑跪的投降的丑态不要太多。
至于在亮出高等魔法位面这张BOSS明牌前,要靠什么去提升祖国母亲组建超凡大军的动力……就得范娴自己想办法了。
而这事儿吧,其实也不难——范娴自己手捏个前期大反派出来过度一下就好了,超简单的~!
简单洗漱,下楼用英嬢家的厨房煮了碗面吃,范娴看了眼时间,背上背包出门。
今天中午的这场驼宝山山顶“秀”,她得好好筹备一下!
第19章 大师兄的毒打 “喂喂,这
2024年一月七日, 周日,早上十点十分。
离约定好的“午时”还有五十分钟,平时没啥人的驼宝山, 已是人声鼎沸。
从小路绕过来的范娴远远看见山脚下那一排排停在路边的车辆、登山栈道上那热热闹闹的人群, 由衷感叹:“寒冬腊月都能来这么多观众, 人类凑热闹的毅力果然不管啥时候都不能小看。”
顺安市这地方也不是说没有风景名胜名山大川,但那些地方都远在郊区,市区内的山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至少对看惯群山的G省人来说是如此。
位于开发区区政府大楼附近、山峰状似双驼峰的驼宝山, 虽说风景也算不错、开发区也给拨钱修了方便市民上山的栈道, 但要说对本地人有多大吸引力, 也是不存在的——夏天还会有人登山看日出、登山健身啥的,一月份这种大冬天就算了吧,窝在炉子旁边刷剧玩手机不爽吗,得多欠呐才跑山上喝冷风!
冷冷清清的驼宝山能猛然间热闹起来,只能说昨晚上范娴的表演功不可没。
这么多凑热闹的市民可太方便范娴这片树叶藏进去了, 她直接大大方方混进了登山的人群里。
驼宝山占地面积挺大的,不过山峰本身不算高,走栈道从山脚下爬到山顶上只需要半小时,要是跑起来且体力足够的话,十几分钟也能到。
范娴在登山市民人流中左冲右突, 只花了十分钟就登到山顶。
山顶的景色吧,对于本地人来说比较乏善可陈……只有几座仿古风的凉亭、围栏围起来的葫芦形广场,以及广场中间干枯的池塘。
上到山顶来的市民就感觉挺无聊的,大部分人找地方坐下玩起了手机, 小部分人则沿着石板铺的栈道在山顶上走来走去,期待着视频里见过的表情包大师兄赶紧露面。
范娴看了眼时间,也跟没事人似的在山顶上闲逛起来。
她能感应到姑妈范琼英、周老者、卷发美女三人正在一大堆便衣民警的陪同下从栈道另一侧的小路上山, 至于还没到政府那边“报道”的陈沐辰和邵梦妍这两个未成年,这会儿已经在各自家人陪同下登上了登山栈道。
表演很成功,大师兄的邪恶面具还是挺有威慑力的,没谁敢迟到。
混在人群里四下闲逛的范娴,不时稍稍驻足休息,但凡抓住空挡,就把叠成小方片的纸片塞进石块之间、石板栈道的缝隙里、垃圾桶旁边的角落里、凉亭柱子接缝处……
驼宝山登山栈道和山顶上都是装了监控的,还不是网吧里装的那种便宜货,而是有红外功能的高级货,以范娴目前掌握的只能扭曲光影折射的初级隐身魔法,要是敢在晚上一个人偷溜上来动手脚,必须得给抓拍个瓷实。
所以虽然麻烦了点,范娴也只能想办法吸引足够多的观众来隐藏她这片树叶,并藏住所有的马脚——卡片上的魔法符文是用隐形墨水画的,而画符文的这些纸片,是范娴不厌其烦地去街头收集来的男科医院广告卡~!
且不说没人会关注扔在角落里印满了阳W早X的广告卡,就算真有人闲出屁来捡起这些卡片,也不会联想到逼格高大上的“隐世玄门”上面去哒~!
简直完美~!
不到十分钟,范娴就在面积不大的山顶上各个角落里塞了二十八张男科医院广告卡,拍拍手,找了个离葫芦广场不远不近的凉亭坐下,拿起手机没事人一样地刷起抖音。
十点五十分,从小路上来的范琼英、周老者、卷发美女以及陪同的便衣,出现在驼宝山山顶广场东侧。
没能通关挑战试炼的瘦小伙、段元凯等人本来也是想跟着来的,区政府出于安全考虑把他们留下了,这会子一帮人都乖乖留在区政府大楼里面看监控“转播”——毕竟无限流里面那个大师兄无论是那张猎奇的表情包脸还是行为都跟正国人想象的仙风道骨隐世玄门相距甚远,区政府很担心这个大师兄要有机会的话会不会对他没能在“无限流”里面坑死的淘汰选手下黑手……
带队来保护范琼英等人的区分局便衣大队大队长给了三人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人一样地走开,其他跟上来的便衣民警也像是不认识他们三个一样,四下散进山顶看热闹的市民人群中。
范琼英与卷发美女、周老者对视一眼,卷发美女挽住了范琼英的胳膊,周老者落后两人一步,三人像是来山顶凑热闹的一家子一样,也踏进了广场。
……在视频里曝光过的范琼英做了简单伪装,戴了假发和平光眼睛,脸脖子手都涂得白白的,和平时的淳朴劳动妇女形象大相径庭,但仍然很显老态,只比她小十几岁的卷发美女态度表现得亲昵一点,确实挺像她女儿的。
五分钟后,走栈道的陈沐辰和邵梦妍先后来到山顶广场,这俩未成年都被陪同来的自家亲人围得严严实实,明明相互间只隔了几十米都全程没发现对方。
人一到齐,范娴也不管是不是离午时还有几分钟了,毫不犹豫地激活了二十八个用隐形墨水画在男科医院广告卡上的魔法符文——
扔在葫芦广场周边各个不起眼角落里的符文被激活,一层层的、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力波动以这二十八个符文为中心点相继荡漾开来,已经走到葫芦广场中心处的范琼英、卷发美女和周老者,以及还站在葫芦广场边缘处的陈沐辰和邵梦妍,五个已经被魔改精神烙印强化过精神力的地球超凡当即发觉不对。
“水……波?”五人中精神力最高、感知最强的卷发美女,惊诧之下下意识开口。
被卷发美女挽着胳臂的范琼英,以及落后卷发美女一步的周老者,顿时觉得卷发美女这个形容非常形象——可不是吗?虽然肉眼看不到,但他俩确实感觉像是有轻微的、一阵阵的水波从自己身周打过去一样。
不等脑子最好的卷发美女琢磨出什么,葫芦广场上空,骤然出现一扇巨大的漆黑圆门!
已经挤上来近千名围观市民的葫芦广场,顿时爆发出“哦哦哦哦——”的惊呼声……
这扇圆门离地面约莫十米,整扇门漆黑到发亮,更诡异的是这扇门的门框——姑且把这玩意儿当成门框——居然是某种长满了深黑触手的活物!
圆门现身,那些密密麻麻地在门框上长了一圈儿的、粗细长短各不相同的触手便张牙舞爪地挥舞了起来,站在下方广场上的市民中眼神儿好点的,甚至能看见包着圆门的那圈儿黑得五彩斑斓的门框,在也在如同呼吸般缓缓蠕动……
呼啦啦一下,原本散漫地分散在葫芦广场上的市民齐刷刷退开,把漆黑圆门下方的场地空了出来。
不为别的,实在是那扇挂在半空的圆门实在恶心得不行……那些黏糊糊的触手万一滴几滴液体下来砸到人身上可咋办!
“喂喂,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修仙门派能整出来的吧?!”后方区政府大楼,从便衣民警携带的摄像头以及驼宝山山顶监控中看到半空圆门的段元凯忍不住高声道。
“靠,我就晓得这个搞出无限流的门派肯定有问题!”报过两次警的瘦小伙也是满头冷汗。
后方看监控的淘汰选手们隔着屏幕都有被恶心到,就更别提身在现场的五名通关选手了。
周老者横眉怒目,卷发美女小脸刷白地捂住嘴,范琼英多盯着圆门那圈儿活门框看了几眼,有种想吐的冲动。
广场边缘,陈沐辰和邵梦妍两个未成年紧紧抓着自家的亲人不撒手。
万众瞩目之下,那扇凭空出现的圆门,门板被一条长在活门框上的长触手用吸盘缓缓拉开,顶着一张( ̄ー ̄)脸、白衣飘飘的大师兄从门内走了出来,抬头挺胸,单手背在背后,看似风光霁月、仙风道骨地……站在了活门框下侧蠕动着盘起来的漆黑触手上。
原本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的卷发美女、范琼英等人,一颗心沉进了谷低。
分散在人群里的便衣民警们,脸色也是相当地难看。
——这怪物大师兄是完全不装了啊!
——他哪怕是装模作样地像神话里的仙人那样乘着仙鹤登场呢,大家至少也还能捏着鼻子相信他真是来自仙家门派、隐世玄门!
偏偏这货连这点仙家气派都懒得搞了!
葫芦广场外侧凉亭,混在一群又害怕、又好奇地不住抬头打量市民中的范娴要是晓得他们的想法,大概只能表示遗憾。
浮空门的话用精神力临时捏一个然后将其暂时具现化,再把搁在防空洞里的大师兄瞬移过来就行;至于让大师兄骑着坐骑飞上山顶来……范娴做不到啊!精神力捏出来的东西维持不了那么久的!
就算她是在短短十个小时内被灵魂重组了九十九次还能保持正常人理智的钢铁女人、精神力比起高魔位面的大魔法师也不落下风,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半空中,一登场就赚足了眼球、吸引了全场注意的大师兄似乎非常满意这种全场全场瞩目的待遇,只有弧度没有角度的脸上切换成(*^▽^*),愉快地朝下方人群遥遥拱手:“不曾想我派避世多年,如今入世竟备受乡亲父老所喜,在下实在不胜惶恐,不胜惶恐啊。”
混在人堆里的范琼英等人&便衣民警:“……”
浮在十米高空中的克系圆门持续时间到,无声无息崩解消失,体内铭刻了超多初级魔法符文的大师兄潇洒地用了个羽毛术轻飘飘地飘落地面,保持着单手背负身后的姿势,朗声道:“午时已至,诸师弟师妹,还不快快上前来?”
人在现场的范琼英等人深吸口气,抱着上刑场的悲壮心情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都知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怪物大师兄上课,已经被打上记名弟子标签的五人多少也是做了些准备工作的——改头换面的范琼英且不提,卷发美女和周老者都做了假发胡子之类的伪装,两个未成年更是被各自的家长包裹得严严实实,毛线帽口罩眼镜一样不落。
早就举着手机等着拍下精彩镜头的围观市民中发出阵阵不满的戚声,这些习惯了和平生活的现代人又没经历过大师兄的毒打,自然不会觉得看热闹还能把自己卷进去。
顶着(*^▽^*)脸的大师兄并没有对五人藏头露尾的打扮表示不满,貌似客气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入座。”便单手一掀衣袍下摆,坐到了围着干枯池塘的石台上。
卷发美女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地上,默默盘腿坐下。
这种时候就别挑什么没东西坐了,能顺利熬过这关就不错。
挨过大师兄毒打的五名记名弟子都老老实实坐到地上,大师兄微微一笑( * ̄▽ ̄),语气轻快地道:“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诸师弟师妹虽刚入我门中,忝为我派记名弟子,但若能在擅长领域精益求精,一展长材,也不是不能破格转入内门,还请诸师弟师妹多多用心于课业,力争上游。”
周老者板着脸不吭气,其他四人一个比一个麻木不仁。
还力争上游呢,能少被面前这个怪物折腾点他们都烧高香了。
大师兄大约也不在乎师弟师妹们摆出的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摆烂态度,淡定地道:“你等为我派入世后为兄代师收下的第一批弟子,为兄自当尽力助诸师弟师妹尽早成才。为避免诸位浑噩度日、徒废光阴,为兄少不得要使些非常手段,还望诸师弟师妹能体谅为兄的一片苦心。”
言罢,大师兄逼格满满地一挥袖子,宽大的袖袍里滚落出来一坨拳头大小的球状物。
坐在近前的五人下意识齐齐看过去,就见那个从大师兄袖子里滚出来的球体迎风便涨,一眨眼的功夫体积就膨胀了NN倍,落到地面上时,已经变成了个……身高至少两米、宽度也至少两米的浮肿巨汉。
这巨汉皮肤青中带紫,肌肉如岩石,脑袋大得像磨盘,手脚也大得不成比例,手指头跟矿泉水瓶差不多粗细——正是入门试炼中那个能把一部分选手吓“掉线”的新郎官!
围在十几米距离外看热闹的上千市民“哄——”地一声退出去老远,部分胆子小的直接扭头直奔下山的栈道或小路,胆子大的也惊恐地跟已经退到葫芦广场外侧的人群报团取暖。
这个肿尸新郎,当然也是炼金傀儡……还是丐版的傀儡,用做大师兄剩下的边角料做的,其内部没有作为核心部件的人类骨骼,装置在内部的魔法符文也只有大师兄傀儡的三分之一;虽然同样可以分出一分精神力去操控,但远不如大师兄灵巧,很多普通人都能轻易能完成的动作这个新郎傀儡是做不出来的。
这么大块儿的傀儡也当然不可能从大师兄的袖子里出来,只不过是简单的幻术罢了,还是连摄像头都骗不过去、没法儿被拍下来的初级幻术……范娴要做的只是看准幻术时机把这玩意儿从防空洞里瞬移过来就行。
这么个粗制滥造、动作比游戏里的NPC还生硬的新郎傀儡一现身,威慑力仍然很足——坐在近前的五位记名弟子,每个人的脸色都可以用看见了太奶来形容。
后方,区政府大楼中,守在屏幕前的一众区领导、市领导脸色也没比身在现场的人好多少。
“——来者不善呐。”市领导盯着屏幕里顶着滑稽符号脸的大师兄,沉着脸道。
第20章 古道热肠苗壮士 “纸人!那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天降馅饼, 只有天降陷阱。
冷不丁冒出来一个所谓的“隐世门派”,毫无条件帮助普通人变成超能力者一举成名走上人生巅峰——要说这种天降金手指没有代价,那估计也只有蠢到会无端自信自己是人生主角、自私到以为别人都不自私的逗比才会相信。
尤其这个“隐世门派”的行事风格还处处透着诡异荒诞, 门派大师兄更是就差没把坏比两字写在脸上……
事实上, 范琼英等人上山之前, 顺安市的民兵武装部、特警队和公安部门都已经调动起来了,在驼宝山方圆十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要不是担心来去无踪的“隐世门派”察觉到人类政府这边的异常后会对市内平民不利——大师兄昨晚出现在夜市广场上后警方眼睛都快看瞎了都没找到这货出现在广场之外任何地区的监控画面里——市里说不准老早就把驼宝山周边给清场了,更不会任由市民自行上山。
而现在, 事实证明领导们的忌惮并非无的放矢……摄像头是没法拍下范娴搞的那个“袖纳乾坤”幻术的, 坐镇后方的领导们所看到的, 就是大师兄挥了下袖子,然后葫芦广场上就多出来个出现在恐怖片解说里都得打码的肿尸巨汉。
这个“隐世门派”,果然都是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怪物!
出入城市跟玩儿一样,连发现都发现不了,更别提防备了!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全是怪物的“隐世门派”,真会无偿帮助凡人“修仙问道”吗?
市里的领导们肯定是不信的,紧张地讨论了两句,便决定让在驼宝山附近待命的武警立即上山,先把半山栈道上和从葫芦广场上下去的市民疏散。
至于还留在葫芦广场上用生命看热闹的那部分市民……领导们也只好先静观其变, 万一直接让武警上去激怒了那两个怪物咋办?那不是拿市民的生命在开玩笑吗!
官方那边风声鹤唳,驼宝山山顶葫芦广场上,气氛也没放松多少。
目前为止还坚持留在广场上没跑路的几百名市民安分了不少,没人再大声喧哗起哄, 全安安静静地举着手机拍照录像直播;混在人群里的便衣民警则是有意无意分散在人群前方,以备场中怪物突发暴走时能尽快掩护市民撤离。
至于坐在近处被迫听课的五人……陈沐辰和邵梦妍这两个未成年已经在哭了。
试炼里的怪物居然跑出来了!这打击简直比他俩被大师兄找上门的时候还大!
而场中那个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大师兄,仍然厚颜无耻地无视了所有人投过来的畏惧惊恐排斥抗拒眼神, 顶着( * ̄▽ ̄)脸貌似温良地说出了这个世界上最过分的话:“这位是苗壮士,与我派有些渊源,诸位师弟师妹都参加过苗壮士的婚礼,为兄也就不过多介绍了。今日这第一课,便由苗壮士来为大家伙儿喂喂招,你等只需接上苗壮士几招便可,诸师弟师妹可有意见?”
新郎傀儡适时抬起能把成年男人拦腰抓住的大手,双手合拢、敷衍地朝五名记名弟子行了个拱手礼,那张浮肿青紫、难以直视的脸上,甚至勉强挤出了一丝渗人微笑……
卷发美女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出声:“那个——”
大师兄衣袍下忽然伸出一条漆黑到发光的带吸盘的触手,并顷刻间暴涨十米多长,“啪”地一下横空挥过来,毫不怜香惜玉地把试图提意见的卷发美女抽飞出去。
这条触手不是幻术,是精神力捏的,体重才110斤的卷发美女哪扛得住这种抽打,横飞出去半米后落地又打了两个滚才停下来,疼得浑身抽搐。
现场已经只剩几百人的围观市民,哗啦啦一下又跑掉二三百人。
后方区政府大楼,从屏幕里看到怪物大师兄裙子……长袍下面能伸出触手这种玩意儿来的领导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施暴的大师兄没事人一样地收回触手,语气温和地教育道:“霍师妹,苗壮士古道热肠,主动来助力我派弟子修行,你等该感恩才是,人家都主动行礼了,你怎么连礼都不知道还呢?”
痛得直抽抽的卷发美女霍明娜肚子里疯狂咒骂大师兄全家,却也不敢无视大师兄的威胁,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起来,颤巍巍地拱手还礼:“多谢……苗壮士。”
过程中,霍明娜还没忘记给周老者等人投去提醒眼神——她算是一时不警醒、给大师兄找着机会下黑手了,其他人没必要步她的后尘。
周老者连忙拉了把哭哭啼啼的陈沐辰,范琼英也赶紧拽了下抽抽噎噎的邵梦妍,四人齐齐站起身,老老实实地朝新郎傀儡还礼:“多谢苗壮士。”
大师兄脸上的符号切换成( ≡ _ ≡),深沉地看了整齐还礼的四人一眼。
这似乎是为错过阴他们一把机会的遗憾反应……看得周老者、范琼英四人毛骨悚然,后怕不已。
——这个狗曰的无脸怪物,还真是但凡有借口就要整他们是吗!
一生行事无须对任何人解释的大师兄脸上的符号再次切换成( ̄ー ̄),淡定地道:“既如此,那就开始吧,苗壮士,有劳。”
霍明娜二话不说朝四位同伴一招手,忍着浑身疼痛扭头就跑,迅速与新郎傀儡拉开距离——那玩意儿的吨位怎么看都不像是近身肉O搏能讨好的,不管能不能打得过,先离远点再说。
一转身看见广场外侧还站着三百多个围观市民,霍明娜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怒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跑!真不要命了吗!”
这三百多个围观市民中不少人其实在看到“隐世玄门”的大师兄连自己人(记名弟子)都抽打的时候就心生退意了,坚持留到现在只不过是舍不得心里头那一丝丝不可对外人言说的“仙缘”执念……毕竟这种能见到上天入地隐世玄门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霍明娜这个得了“仙缘”却形容狼狈、看起来惨到极点的当事人这么一吼,部分人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这桩“仙缘”怕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哗啦啦一下劝退了几十个。
这时,站在场中的那个庞大笨重的苗壮士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记名弟子都跑远了,慢吞吞地握紧双拳、做了个0.75倍速的吸气动作,随后张开大嘴,往外用力一吐。
正一瘸一拐往远处跑的霍明娜回头看了一眼,便见……那个在第一场试炼里就给了不少人下马威的肿尸新郎苗壮士,大嘴里居然吐出来一个又一个的纸人……
和真人一比一比例的丧葬风纸人,“涂装”花花绿绿,制作粗糙,画工潦草,纸人脸上的五官甚至还不如大师兄那张颜文字表情包脸灵活生动。
这些跟饺子出锅一样一个个从苗壮士大嘴里蹦出来的纸人,手里或抄着寒光闪闪的刀兵、或举着缠白布的哭丧棒狼牙棒,一落地就张牙舞爪、动作宛如奇行种般地往记名弟子们追杀过来……
“妈呀!”
“天菩萨!”
自带中式恐怖BUFF的丧葬风纸人登场亮相,围观人群这次的骚动比前面几次都大,哗啦啦一下跑掉了二百多个,剩下几十个不愿意下山的也不敢留在葫芦广场上了,全蹿进了广场外的凉亭里。
便衣民警们见还是有这么多人死赖在山顶上不肯走,急得直掐大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跟过去。
后方区政府,紧盯着监控屏幕的领导们没看明白葫芦广场上的骚动,区领导赶紧呼叫便衣大队的大队长:“老张,啥情况?什么东西在追起人跑?”
“纸人!那个大块头的怪物嘴巴里头吐出来好多纸人,还在一直吐、现在还在吐!”大队长紧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区领导:“——??”
区领导睁大眼睛去看实时监控屏幕……大师兄招出来的那个巨汉怪物确实是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没错,但并没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嘴里出来啊?!
难道——这些怪物招出来的新怪物,还有只有人眼能看到、监控拍不下来的种类??
区领导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把情况汇报给市领导,市领导也结结实实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能被监控拍下、被人眼看到的怪物种类(大师兄、苗壮士),有人眼看到,监控拍不到的怪物种类(纸人),也就意味着——必定还有监控和人眼都看不到、对于人类来说完全就是隐身物种的怪物种类!
这可不是啥好消息!
市领导掏出手帕擦了下冷汗,下令道:“赶紧把情况整理一下,汇报到省里,请省里指示。”
看不见摸不住的怪物有极大可能在人类城市中成规模地进出这种前所未有的离谱事态,市领导觉得自己单薄的肩膀已经扛不住了,还是让省里来做主吧!
另一边,被葫芦广场上退下来的人群挤到凉亭角落里的范娴,正鬼鬼祟祟地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魔力残渣捏在手里。
又要分出精神力去控制大师兄傀儡和苗壮士傀儡,又要用精神力捏出触手抽人保持大师兄的逼格,又要用幻术变出一大堆纸人去压迫记名弟子们的神经、压榨出记名弟子们的潜力,范娴这边的消耗实在有点大……虽然把珍贵的魔力残渣拿来当充电宝用实在有点浪费,但也顾不上了。
毕竟幻术是没有伤害的,为了让记名弟子们明白在大师兄手底下只有自身实力强大才能自保、不然就会被大师兄坑死……范娴就只能在某一个幻术变出来的纸人追上某个记名弟子时,迅速用精神力隔空偷袭,给被追上的人一点小小的苦头吃……
费这么多事,目的是为了保持住“隐世玄门”门派亦正亦邪的人设;尤其是邪这方面,必须得加大力度。
原因么,自然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要是门派大师兄是个好好先生、对待门下弟子温柔似水,整个门派的门风正气凛然、形象伟光正高大上,那范娴用屁股都想得到,等她把物色新弟子的权力下放到现有的弟子手里时,一定会出现海量加塞。
各使神通加塞进来的人,还会挤掉真正有精神力潜力的好苗子,耽误范娴的正事!
出身底层又在融合神权碎片的过程中看遍诸天万界位面八卦的范娴,绝壁不会幻想人类面对唾手可得的超越凡人的机会,还能够保持平常心,还能够做到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君子会被欺之以方,好人会被拿枪指着,善人会被道德绑架。
范娴脑袋上还吊着半年后就要落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呢,哪来的时间精力去跟地球同胞玩心眼儿斗心机~!能避免的麻烦,自然是要极力避免!
至于被误解、被咒骂啥的……在地球的安危面前,都是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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