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报仇的速度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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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哥谭市,以及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着的一切生命。
至少在别的地方,小动物捡回来的应该是树枝或者小石头。
你骂骂咧咧地把客厅又翻找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落到角落里被你忽略掉的氪石后,一把掐住乌鸦的翅膀,逮着这个罪魁祸首去处理后续。
处理氪石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当然是直接挂黑市上出售。
在哥谭黑市,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氪石流入又流出。说实话,你都怀疑当年氪星爆炸后是不是有个氪星矿落在哥谭了,不然到底从哪里蹦出来这么多氪石的。
当然,这些氪石最后的结局是一半被隔壁大都会的莱克斯买走,另一半则到了蝙蝠侠手里。
氪石市场全靠他俩撑起半边天。
所以你选择不绕这个圈子,直接把东西寄给了红罗宾。
回忆了一下刚才视频时对面的背景,你把收货地址定在那间之前去过的安全屋,快递员则是你重新配装的轮式机器人。
你贴心地把氪石换进铅盒中,用红色打包纸包装好,还颇有仪式感地用丝带系上一个蝴蝶结。
轮式机器人触发安全屋警报的时候,提姆还以为是不省心的兄弟姐妹们又打算干什么。
说真的有人还记得这是他的安全屋吗?
无数次拉开门发现安全屋里刷新出夜翼/红头罩/罗宾/搅局者和遗孤后,红罗宾诚挚地发问。
然而这次不是。
通过安全屋外的隐蔽监控看到那个熟悉的玩具车外形的机器人时,提姆一边纳闷一边将机器人放了进来。
小机器人很有礼貌地停在安全屋的客厅里,等提姆取下车身上的礼物盒后,它才按照原路驶出安全屋。
嗯,看样子是提前设置的程序,而不是卡莉在操控。
如果是本人在亲自操控的话,机器人不会这么安静,估计会在安全屋里一顿横冲直撞,给家具都留下点痕迹。
不过现在他更好奇的是对方送来的东西。
首饰盒刚被掀起一条缝隙,那熟悉的绿光就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提姆的手一顿,他选择先将首饰盒合上,掏出通讯器去询问当事人。
【功能饮料重度依赖】:?
【功能饮料重度依赖】:是你送错东西了还是我看错了?
【AAA知名奸商】:不用怀疑你的眼睛,氪石震撼成本价免费送,快点谢谢我。
【功能饮料重度依赖】:……成本价免费送?所以你上哪去零元购了?
对方没回话,只是爽快地发来一张照片。
图片中的主人公很是眼熟,是他今天才在视频通话里见过那只大到离谱的乌鸦。
【AAA知名奸商】:别问我,问它,我们的免费氪石供应商。
【AAA知名奸商】:你要是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把它送你养几天。
【功能饮料重度依赖】:这个就不必了。
知道不是哥谭哪里出现了义警没发现的问题就行,红罗宾表示他对这只氪石供应商敬谢不敏。
奈何他的拒绝与对方的下一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AAA知名奸商】:晚了,开窗。
【AAA知名奸商】:不用谢。
不详的预感从心底浮现,提姆敏锐地捕捉到来自窗户外的声音,“笃笃笃”,像是有顽皮小孩在用石子敲击窗棱。
可惜那不是小孩。
拉开窗帘,和双层防弹玻璃外那只乌鸦对上视线的红罗宾陷入沉默。
……就算从他开始发消息的时间来算,这也未免太快了点吧?
此时此刻,提姆觉得他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你蓄意为之,不管是那块氪石还是其他的,最终目的都是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
乌鸦大爷似地斜他一眼,抬起爪子挪了两步,开始猛啄窗户外侧对应把手那处的玻璃。
意思不言而喻。
提姆闭了闭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去,才拉开窗户,将乌鸦放进安全屋。
乌鸦率先给自己找了一个满意的位置,在上面踩了好几个爪印后,才懒洋洋地对着提姆伸出一只爪,示意他取下上面捆着的小纸条。
这么古老的传讯方式,红罗宾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先用扫描仪将乌鸦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没有警报声响起,才拆下细绳,将那一看就是随手撕的餐巾纸摊开。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它就先交给你养两天了,别给养死了就成。
后面还跟着一个简笔画的可怜兮兮的拜托小表情。
提姆抬头看向已经将鸟喙伸进水杯里的乌鸦:“你知道你的室友打算寄养你吗?”
乌鸦没搭理他,呱唧呱唧地喝起水来。
“……这个杯子归你了。”
他也是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竟然真的和卡莉一样对着乌鸦也能聊起来。
提姆放弃从乌鸦这边下手,决定直接去询问当事人。
【功能饮料重度依赖】:说吧,你打算去干什么?让你把自己的室友都托付过来了。
【AAA知名奸商】:我就说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AAA知名奸商】:我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能干什么?我顶多做点哥谭市民会做的事而已!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浓浓的义愤填膺之意,这让提姆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功能饮料重度依赖】:我明白了,你已经做完了,对吧?顺便一提阿卡姆里关着的那些人也算哥谭市民。
2
你选择性忽略了红罗宾的最后一条消息,通讯页面一关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能把你和阿卡姆里关的那些人相提并论呢?
你一没打算炸哥谭大桥,二没打算扫射韦恩大楼,相对于哥谭那已经频率高到已经可以当做游戏日活的突发恶性事件,你做的事简直无害到不值一提。
甚至你还有正当理由——报仇。
你摸了摸额角已经拆线的伤口,不太平整,不过正如芭芭拉所预料的那样,应该不会留下伤疤。
可是它依旧给你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让你在每个夜晚都会回想起那当头一棍,夜不能寐!
至于是怎样的心理阴影,你打算等回头有人问的话再现场编造,现在你只打算新仇旧怨一起算。
你长吁短叹完,搬出现场仅剩的一把完好无损的椅子坐了上去。
半小时前还富丽堂皇的大厅此刻千疮百孔,火舌舔舐后留下的焦黑痕迹遍布建筑角落。
偶尔还有浓稠的液体滴落下来,伴随着“噼啪”的炸裂声,让尚未完全熄灭的小火苗又猛地上窜了一截。
你在一片残肢断骸里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更舒服的方式靠坐在方椅上,翘起二郎腿。
被五花大绑的黑/帮老大倒在你的脚边,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让人明白他还没乘上通向地狱的单程列车。
“别装死了。”你语调懒散,抬起脚踩在他的脑袋上。“我估算过爆炸范围的,这点伤不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到现在都还没恢复意识。”
靴底加重力度,从他的脸上慢条斯理地碾过去,留下一个羞辱意味十足的鞋印。
黑/帮老大瞬间睁开眼睛,用满是怨毒的视线狠狠扫过你,仿佛要将你的长相深深刻进记忆中。
他声音嘶哑:“要问就问!”
“这不就好了,早点这么配合的话,我们之间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不是吗?”
你笑眯眯地蹲下身,用□□的枪身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另一只手将带来的手提箱拎到面前。
一声轻响,密码锁扣弹开,冷气缓缓溢出来。等到干冰的白雾完全散去,手提箱中的那管浅蓝色试剂出现在视野中。
手下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极力试图克制自己的表情,然而那因用力过猛而略显狰狞的肌肉将一切都暴露无遗。
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轻快得像在枝头跳跃的小鸟:“好啦,现在让我们来谈谈这个东西,以及——”
“你背后的人吧。”
……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在阴影处百般聊赖等待的红头罩敏锐地抬起头,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视线就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个拎着手提箱的身影蹦蹦跳跳地从那里走了出来。
你哼着自创的小调,忽略掉身上还没散去的硝烟味和颜色格外深的那块衣角,看上去和刚逛完街的年轻女性没区别。
他抬手接住你抛过来的录音笔,难得好心地多问了一句:“都解决了?”
你抬起眼,满是诧异模样:“当然了,不然还留着等他们再演一集《哥谭:热血黑/帮》吗?”
吃一堑长一智,你可不会再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从把无人机和轮式机器人调过来开始时,你就没打算让除了你之外的人还有机会从里面走出来。
被你以牵扯到之前他雇佣你协助捣毁的那个研究所为由,而说动来帮忙的红头罩颇为赞同地点头。
他直起身,将录音笔塞进夹克内层。
“行,那我先撤了。之前从研究所那里拿走的半成品,我回头叫人给你送一份过去。”
你在黑外套上擦了擦手,将沾到的血迹都蹭干净后,才掏出手机将武装无人机调回市外的仓库。
“走吧走吧。”你头也不抬地摆摆手。“正好我还要去见其他人。”
第52章 回家的速度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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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见的人都在六百公里以外。
飞机在弗吉尼亚州降落时,夕阳已经接近地平线,外面的天空被晚霞染得通红。
走出航站楼,穿着棕色及膝风衣,用围巾充当口罩遮住下半张脸的中年男性已经等候多时。
他头上还戴着顶棒球帽,只露出眼睛部分。
你快步朝他走去,吐槽起来:“你是来接机还是来劫机的?安保竟然没把你拦在外面吗?”
芭芭拉每次说你永远一套衣服穿到老时,你都想让她来看看艾登。
这才是那个真正一年四季仿佛就一套衣服的人,除了在家里,只要出门,他就是这身棕风衣搭灰色拉链领毛衣的穿搭,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下一秒去抢银行都不需要再多加伪装。
“没带行李?”艾登习以为常地忽略你对他穿着的点评。“先回家还是直接去实验室?”
“先回家一趟,我要找点东西。”
你将手提箱塞进副驾驶,轿车载着你和艾登驶向那栋居住了九年的房屋。车辆经过打理不善的草坪,驶入车库。在艾登调转车头停车时,你拉开车门从还未完全停下的轿车上跳了下来。
这是一栋两层独建,二楼是你的活动空间,一楼则是公共区域和艾登的卧室。
艾登停好车走进客厅,而你已经埋头于一个半人高的纸箱中,客厅的地板上扔满了你从杂物间里翻出来的零零碎碎。
他熟视无睹地绕开地面上的东西,走到开放式厨房,拉开冰箱,给自己开了一罐冰啤酒。
冰凉的发酵液体顺着喉管流进食道,抚平内心那点看到拆家生物的头疼后,他才开口询问:“你在找什么?”
“家里的相册。”你嘟嘟囔囔着。“我记得当初搬来弗吉尼亚的时候带过来了啊。”
“在贴着蓝色标签的那个纸箱里。”
于是你从善如流将另一个纸箱拖出来,翻到一半,你抬起脑袋,面色无比纠结。
“你说我们家有没有什么,呃……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你冲着他一通比划。“魔法血统之类的?”
艾登平静地看着你,没回话。
但左眼写着“你听听自己在问什么”,右眼写着“你觉得呢”,合起来就是一句对你大脑的诚挚关心。
你悻悻收回视线,终于抽出一本落满灰的厚重相册。
艾登终于喝完了那罐啤酒,捏扁的铝罐被投进垃圾桶中,他坐到沙发上陪你翻看那本相册。
里面的照片两成是蕾妮拍的,然而她的拍照技术只能说勉强能看出来是个人。剩下的八成则是莱尔的作品,比蕾妮拍的好点,说是警局的证物照片也没差别。
你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心随着相册的翻页逐渐死去,与之相反的是越来越快的翻页速度。
看完整本相册,却没有在其中找到你想找那个人。
原本艾登的否认让你更加坚信自己的另一个猜测,红色头发这个特征几乎是瞬间就让你联想到蕾妮这边的关系。
尽管莱尔和蕾妮的朋友不少,但人走茶凉,近十年后还来献花的基本都是他们当年最要好的一批朋友。
按照他俩的习惯,相册里不可能没有对方的照片。
要知道就连当初住的那条街上,和你们家亲近点的那几条杜宾都在相册里拥有它们的专属照片。
难道这次真的是你猜错了?
手机铃声打断你的思考,是给专属人士设置的来电提醒。
你抽出手机:“瑞德?你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在你和瑞德通话时,艾登起身把杂乱的客厅收拾了一遍。
一个家庭里总会有一个人充当解决家务的角色,介于他收养你时你才十一岁,艾登自然做不出让年幼的侄女来打理卫生这种事。而你和他又不习惯有陌生人进入家中,于是只能他来承担起这个任务。
养成习惯后,他现在收拾卫生的速度不输家庭主妇。
他把那些杂物重新归类好,你和瑞德的这通电话也到了尾声。
艾登看着你从沙发上跳起来,拎起来时背的那个包,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门。
门板“啪”的一声被撞开,你的声音遥遥地从门外传来。
“我先出去一趟,你直接去找丁骨叔叔,到时候把定位发我我来找你们!”
艾登捏了捏眉心,他关掉一直在提醒有不明信号源的程序,先联系上丁骨,两人约好在实验室附近的地下酒吧见面,随即把纸箱塞回杂物间,才锁上门前往酒吧。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久,在他和丁骨慢悠悠喝了没几杯酒后,你的短信就如约而至。
他看了下手机:“卡莉说她要到门口了。”
旁边的丁骨对着他举杯,表示自己明白。
酒意上头的艾登叹了一口气,他一直是情感复杂的类型,平时被冷静的表象掩盖。
此刻酒精放大了情绪,他看上去就和一个忧心忡忡的父亲没区别,和好友丁骨诉说起自己的担忧。
“我一直希望我的侄女对人不要太宽厚仁慈。”
从对方决定回哥谭起,他就一直在担忧这个问题。在今天发现对方带着一身定位器回来后,这个忧虑彻底爆发。
“噗——”
酒液呈直线状从丁骨的口中喷射出去,他被呛得咳嗽声不断,一边捶着自己胸口一边被迫听着艾登的叙述。
听完,他扭头看向刚走进酒吧的你。
“小魔头我是看到了,请问你的侄女在哪?”
或者换句更直白的话。
他擦了擦身上的伏特加,指着正在用啤酒瓶痛击小混混的你,下手果断利落,高举的手臂每一次落下时都充满了节奏的美感——指小混混发出的惨叫声很有节奏。
丁骨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你看那姑娘浑身上下有哪块地方像是宽厚仁慈的样子?”
这话别说他,先问问那几个正在挨打的小混混同不同意吧。
这话一出,艾登放下酒杯,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直到那几个不长眼想要敲诈人的小混混连滚带爬,仿佛逃命般哀嚎着跑走后,他才重新看向丁骨。
“她只是打了对方一顿,都没掏出我给她的□□,这难道还不算仁慈吗?”
随即他又欣慰起来:“身手进步了不少,看来在哥谭也有学到些东西。”
丁骨:“……”
丁骨:“有时候我是真的看不懂你们叔侄俩。”
明明几年前养孩子养得心力交瘁的是他,现在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也是他。
丁骨明智地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将碎掉的啤酒瓶扔进垃圾桶里,走进吧台,率先给了丁骨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丁骨叔叔。”
嘴上说着看不懂你和艾登的丁骨拍拍你的肩膀,也不由得生出点感慨——他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人了。
“走吧,我先带你去实验室,等会我们还是在这等你。”
丁骨冲艾登点点头,在吧台桌面上放下结账的钞票,带着你钻出地下酒吧,七拐八拐,最后掏出一张卡划开大门的员工验证。
他当然不是这栋楼的员工,不过这对于你们来说都是常规操作。
电梯上行到固定楼层,戴着口罩的研究员等候多时。
丁骨为你们做了个简短的介绍:“放心,他是信得过的人,虽然专业水平不好评价,但绝对守口如瓶。”
专业水平不好评价的研究员:“……我人还在这呢,能对我多点尊重吗?”
他翻着白眼接过你拎着的手提箱,一边碎碎念一边带你走进实验室。
研究员的声音听上去年龄比丁骨他们年轻一点,他让你随便找个椅子坐下,自己则去鼠房抓了几只小白鼠出来。
“卡莉是吧?”他处理着你带来的试剂和不知名液体,“过程可能有点无聊,那边办公室里有游戏机可以玩。”
你从善如流起身,将自己转移到办公室里去。
也不是无聊,主要是小白鼠的气味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你没碰游戏机,掏出自己的手机,先去看了看红罗宾的状态,确认这只矫健的红鸟在哥谭上空活蹦乱跳后,又切进他安全屋的摄像头,检查乌鸦的状况。
环氧树脂地面与冷白灯光构筑出实验室安静的氛围,通风系统嗡鸣着持续运转,空气却始终有着挥之不散的化学味道。
金属器械在操作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小白鼠的“吱吱”叫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里的流逝速度似乎都变得和以往不同,你对着手机发起呆来。
直到研究员的声音打破这完美的助眠白噪音:“过来看看这个。”
你猛然回过神,屏幕上的代表分针的那个数字已经悄悄更换了好几次。你起身,走到研究员旁边。他指着玻璃箱内的一只小鼠,露在口罩外的眉头紧锁。
小鼠呈人立状,脑袋四处转动,胡须一抖一抖地嗅闻着空气,紧接着在玻璃箱内奔跑起来,表现得极其兴奋。
你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哪里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它现在这么生龙活虎就是最大的问题。”研究员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注射了2号试剂的小白鼠,而我确信我刚才对它进行了眼球取血。”
正常情况下,它会有一段眼球肿胀充血的时期,然后在两小时后慢慢消退。
就像旁边那只注射了1号试剂的小白鼠,此刻经过了短暂的应激,精神不振地窝在另一个玻璃箱的角落里。
1号试剂是你从伯克集团那里截获的交易品,2号则是乌鸦扔给你的那盒子中的浅金色液体。
你迅速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它的恢复速度不正常?”
研究员开了个玩笑:“我差点怀疑它是小鼠界的金刚狼。”
在你无言的注视下,他咳嗽一声正色起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单看这个不够严谨,我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他抬手看看腕表。“时间不早了,结果我回头让丁骨给你?”
研究员冲着门外抬抬下巴:“你的监护人已经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每次一推主线,我的脑子里就有恶魔和天使在说话
恶魔:去,写点贴贴
天使:对
第53章 确认的速度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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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弗吉尼亚返回哥谭的航班在一片晴空之下起飞。
在空乘人员的提醒声中,你带上降噪耳机,将头顶的遮光眼罩拉了下来。
机头开始抬升,超重感将所有人摁在座椅上。在一阵颠簸后,飞机进入平流层,在航线上平稳地飞向目的地。
周围的嘈杂声随着飞行慢慢消失,你在眼罩下闭目养神,脑中却整理着这两天获得的信息以及后续安排。
研究室那边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对方告诉你他还需要多观察几天小鼠的情况才能确定。
仅仅一方的结果也许还不够准确,回去后要把红头罩送来的伯克研究所改良后半成品药剂带给莱斯利医生,看看她那边的结论。
临走前顺手解决掉了伯克集团的一个黑手套,也不知道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乌鸦叼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原以为那是某种试剂,直到研究员分析后告诉你那应该是某种液态金属。
你的思维突然一拐。
也许还可以去问问当事人,哦不,现在应该用当事鸟的称呼才对。
你回想起之前那场特殊的会面。
你拜托瑞德帮忙联系的人是他之前遇到的一名灵媒。
尽管你自诩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这个外星人在头顶飞来飞去,宙斯的女儿都在正义联盟里当超级英雄的时代,这个词的限定范围就显得很有待商议了。
至少你感觉自己现在像半个唯物主义者——对于不科学的事物只相信有用的那一半。
灵媒住的地方极其偏僻。
你开着艾登的那辆越野车,花了一个小时才抵达对方所在的地址。
一座几乎是位于森林边缘的木屋。
很符合大众对于这个职业的一些刻板印象,像是森林里那种会把上门打扰的人弄死的女巫。
门上挂着一串由干枯植物和发黄兽骨组合成的风铃,在你推开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响。
屋子里燃烧着某种草药,烟雾缭绕,空气中充满了鼠尾草和木质香构成的奇特气味。
厚重的深紫色丝绒窗帘将光线遮得严严实实,屋内摆满了大小不一的水晶球、高矮粗细的蜡烛,似乎每个缝隙中都被塞满了干枯的植物。
灵媒坐在正中间的矮桌后,她没有看你,用手指蘸着清水,专注地木桌上涂抹着什么图案。
你走到矮桌的另一边,掏出那根羽毛和剩余的骨灰,刚要发出声音的那一刹那,她猛地抬起头。
灵媒的眼珠是浅灰色的,在昏暗的光芒下,像两颗无神的玻璃珠。
“嘘——”
她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一个噤声的动作让你把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灵媒的目光越过你的肩膀,望向你空无一物的背后。她的视线仿佛停留在了某个你看不到的点上,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奇怪的韵律。“但是不要说出那个名字,孩子。”
“名字是有力量的,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至少不要在这里说出来。”
她的每一个字都意有所指:“好不容易偷渡上车的的旅客,最怕的就是遇到查票员。你应该不想立马送他踏上返程的车吧?”
你的心脏猛地一跳。
灵媒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你的面前,袅袅热气不断升起,你不认识的植物沉在杯底。
你在她的示意下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是一股草药味,很奇怪,又苦又酸涩。
“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她最后道:“我唯一能给你的回答就是——不要对着他呼唤那个会让他暴露的名字。即使侥幸逃票成功,仍然有无数规则在看着他。
“把他当做一只普通的、过于聪明的宠物吧。”
这是一场你全程都未出声的对话。
最重要的问题被解开,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解。可灵媒显然没有继续回答的意思,你只能放下厚厚一卷现金离开。
你带着满腹疑问而来,又兜着满腹疑惑回到城市中。
直到此刻坐上飞机,才有时间来思考那些问题——所谓的规则究竟是什么,那个红发男人是谁,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只有他……
疑问像追尾巴的小狗在你的脑子中兜兜转,却始终咬不到那撮尾巴毛,也许只有在见到问题的主人公时你的困惑才能迎刃而解。
飞机开始降落,起落架与跑道相触时整个机身一震,也将你的意识震回到现实中。
广播不断重复着注意事项,你掀起眼罩,透过舷窗看出去,弗吉尼亚的灿烂阳光已经被哥谭独特的阴郁天空取代。
明明都位于东海岸,这座城市却仿佛太阳过敏一般。
人流裹挟着你离开航站楼,行李箱的万向轮在地板上滚过,发出沉闷的声响。临走时,艾登给你整理出来了一箱行李,让你空着手去带着东西回。
你在人潮中下意识扫了眼接机的人群。
那个身影撞进你的眼中。
万圣节过后,哥谭本就不高的气温跳崖式下降。
提姆在衬衫外加了一件套头的线织毛衣,穿着牛仔裤,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站在人群中几乎可以用文静乖巧来形容。
几乎是在你发现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精准地捕捉到了你。
黑框眼镜后的那双蓝眼睛眨了眨,他的唇边扬起一抹弧度很小,但足够明显的笑意。
提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握着手机的手高举起来,冲着你挥了挥。
他大步流星,穿过人群来到你的面前:“回来了?”
你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已经自然地伸出手,从你手中接过行李箱。在握住行李箱拉杆时,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你的手背。
“我看到你的定位信号显示在这边。”他低声解释着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正好我在附近刚处理完一些‘事情’。”
提姆没有问你为什么突然离开哥谭,更没有问你去做了什么。
你们并肩走出机场大厅,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而去。身边的人流慢慢减少,头顶传来振翅声。
一只漆黑的大鸟出现在天空中,它拍打着翅膀,径直落在提姆的肩膀上。
提姆被它压得肩膀一沉,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显然在这两天的相处下,他已经被迫养成了一些习惯。
乌鸦圆溜溜的豆豆眼看着你,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咕”,像是在打招呼。
灵媒说过的话还在脑中循环,你盯着乌鸦看了几秒,神色纠结得像在面对有史以来最复杂的难题。
你艰难地把视线从乌鸦身上挪开,落在提姆的脸上:“看上去你们这两天相处的还不错?”
提姆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无奈”和“认命”的复杂表情。
他语气平静:“……算还行吧,它确实挺挑剔,不过都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如果不提在这满打满算也才七十二个小时的相处时间内,他安全屋内的大部分定位器和监听器都报废在对方的爪下,同时损失了所有陶瓷和玻璃制品这件事。
他们确实相处得还行。
至少他还没有和乌鸦打起来过,虽然这是因为他做不出这种事。
“不过它的确很聪明,比我目前见过的任何鸟类都聪明。”
排除加菲尔德用能力变的那些。
提姆斟酌着语言:“它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安静,有任何需求时都会用它的方式表达出来。”
乌鸦似乎听懂了这是夸奖它的话,挺起被胸羽覆盖的毛绒绒胸脯,发出一声骄傲的“嘎”。
……这是在骄傲什么啊!真把自己当鸟了是吧!
你简直没眼去看这副画面,好一会才从嘴里憋出来一个干巴巴的“哦”字。
“那挺好的……”
“不过它的好奇心似乎太强了一点。”提姆的面色变得奇怪起来。“它昨晚啄坏了蝙蝠侠头盔的信号接收器。”
嗯,决定了——你面上保持着微笑——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乌鸦的真实身份,这件事必须捂到地老天荒去。
闲聊间你们已经到达停车场。
提姆摁了下车钥匙,一辆外形普通的轿车亮起前车灯。他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又拉开副驾驶车门等你先坐上去。
乌鸦从他的肩飞起,轻车熟路地占据了后排的座位。
提姆微微侧了下脑袋,他看着你,蓝眼睛在地下停车场的光线中仿佛在发光一般。
车门关上之际,他轻声道:“我想,他应该很想你。”
你扣安全带的手指微微一顿,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耳后升起,迅速蔓延到耳尖。
脸颊似乎在微微发烫,你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视线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安全带。
“……嗯。”
安全带的卡舌被卡扣固定住,“咔哒”一声,而你从喉咙中挤出这个极轻的音节。
汽车引擎启动,仪表盘上的灯光亮起。
车辆平稳地驶出停车场,驾驶座上的人那双紧盯着前方挡风玻璃的眼睛似乎弯了弯。
第54章 钓鱼的速度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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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的车开得很平稳。
车内的暖气和薄荷气味的香薰交织在一起,你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在座椅平稳的轻微震动下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再次恢复意识时,你是被消失的摇晃感唤醒的。
引擎不知何时熄灭了。
你慢慢睁开眼,脖子因为别扭的睡姿而有点僵硬。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后,你抹去眼角那两滴生理性泪水,坐直了身体。
声音因刚睡醒还带着一丝含糊不清的困意:“我们到了?”
你边问边看向车窗外。
车窗外出现的并不是你熟悉的公寓楼,街景也很陌生。
你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终于找出一丝熟悉之处——这似乎是提姆之前告诉过你的某个安全屋住址。
“……我记得我前段时间已经拒绝过了你那个搬到你安全屋的提议?”
还是说你的记忆出了点小问题?
提姆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卡莉,其实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提姆的语速放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在说出来之前都经受了严肃的衡量,眼神里带着让你如临大敌的复杂情绪。
你的困意被他这不同寻常的反应驱散得一干二净,正襟端坐起来:“说吧,是我要死了还是你要死了?”
天杀的氪石辐射这么强吗!
你话音刚落,提姆准备了半天的严肃表情出现一丝裂痕,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然而车内沉重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都不是,只是你的公寓被炸了而已。”
“?”
你怀疑自己其实尚未梦醒:“所以你刚才说的其实是我要死了对吧?”
“不。”提姆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是你的公寓被炸了。”
说出这句话后,似乎某种无形的负担也随之消散,他的语速提了起来,一连串话语像连环炮般将你砸了个晕头转向。
“在你离开哥谭的当天晚上,你住的那栋公寓楼发生了爆炸。哥谭警方给出的调查结果是瓦斯泄露,但是——”
提姆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闪电,他“咔”地解开安全带,越过中央扶手,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
他像一只矫健的猫科生物,将你死死摁在副驾驶上:“等等卡莉!”
车门被你推开了大半,你的脚已经踩在地面上:“等什么等!我现在就要去把对方也炸上天!”
尽管大部分值钱的装备都放在市外的仓库里,但你的公寓里也还有不少贵重物品。
一想到你花了很长时间来组装出来的、最符合自己习惯的那几台顶配电脑就这样葬身于爆炸中,你就心痛得难以呼吸。
你必须把背后之人送下去陪它们!
提姆试图让你冷静一下:“你去炸谁?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提姆的膝盖顶在座椅上,他一只手摁着你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扣在你握着车内门把手的手上。
你们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几乎面贴面,他衣物上的柠檬柔顺剂气味扑面而来,取代了车内的薄荷香氛。
你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好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你的嘴角往下撇,拉成一道不满的弧线:“不知道,但我有几个怀疑对象,不多,也就三四个吧。”
“所以?”
你神情沉稳,极其严谨地给出回答:“所以稳妥起见,我打算把他们全部炸一遍。”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至于其中被牵连的倒霉蛋?嗐,都能进你的怀疑名单了,那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顺手的事。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提姆张了张嘴,他被你这句话噎得,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那颗向来飞速运转的大脑此刻仿佛被你的话语烧穿了CPU,湛蓝的眼睛里盛满了震惊。
你犹在振振有词:“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得很完美的!”
怕他不理解不了,你还抽回放在车门上的手,用掌侧在自己的脖子前干脆利落地一划。
提姆维持着那个把你压在座椅上的姿势,目光从你的脸上缓缓地向下移动到你那只还放在脖子上的手,又慢慢地挪回你真挚的双眼上。
整个过程犹如电影中的慢镜头。
震惊之色如潮水般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在进行哲学思考般的释然。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非常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主机终于重启成功,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
下一秒,你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视野彻底颠倒,面前景象从副驾驶前的挡风玻璃变成了提姆那身线织毛衣的后背。
提姆将你拦腰抱起,像扛一袋面粉一样将你扛在肩膀上。
他弓着腰从副驾驶的车门钻出去,“砰”的一声,他用另一只手关上了车门,大步朝着安全屋走去。
“?”
你陡然反应过来:“提摩西,你干什么!”
视野中的画面变成不断后退的水泥地面,你柔软的腰腹被顶在他的肩峰上,随着他的步伐不断颠簸。
你把他的后背拍得啪啪响,两条腿胡乱地蹬着,气冲冲地宣布:“我要告你绑架!”
提姆对你的抗议充耳不闻,他的胳膊往下一移,箍在你的腿弯上,牢牢制住你的动作。
车库门缓缓升起,又在你眼睁睁地注视中落下。
2
“你完蛋了!”
你像个蘑菇一样,刚被提姆从肩膀上放下来,就“咚”的一声直接坐在安全屋客厅的地毯上,仿佛要在这里扎根发芽。
接着就是一套标准的闹别扭动作:双臂环胸,脑袋扭向一边,只将一个写着不爽的后脑勺留给他。
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个讯息——你、很、不、满!
乌鸦自己飞到冰箱顶端,扇扇翅膀,像是占据了最佳观影位般,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嘎”。
你顺手抓起沙发上抱枕,朝着乌鸦砸过去,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下一个就是他!装乌鸦装得很起劲是吧!
提姆看着你这副姿态,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摁了摁额角。
他先将你的行李拎进主卧,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撕开一袋冲泡的可可粉。搅拌棒在马克杯的杯壁上撞得叮叮响,喷射式奶油“嗤”地一声挤满剩余空间。
然后他走回你的身边,在你面前蹲下,将那杯暖烘烘的热可可贴到你的脸颊上。
“我要完蛋了,我知道。”
“不过,”他的语气中带着微妙的商量意味。“不过在你思考如何让我完蛋之前,要不要先听听我的想法?”
“……”
你没吭声。
但你的身体有自己的想法,脑袋微不可察地往他的方向偏了偏,耳朵诚实地竖了起来。
提姆捕捉到这个细节,声音中带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我知道你很生气。”
废话,不生气的话你会想变身哥谭炸弹狂魔吗?军火也是要钱的!
“我也很生气。”提姆的声音不疾不徐。“有人炸了我……朋友的家,如果不是因为她临时更换了行程,也许……”
他顿了顿,省略那种可能。
“但是按照你的想法来,也许我们下次再见面就是在黑门监狱里了,需要隔着玻璃通话的那种。”
你没忍住搭腔:“那也不一定,万一蝙蝠侠看我天赋异禀给我塞阿卡姆里去了呢?”
提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垂下脑袋,用手捂住半张脸,一声奇怪的叹息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他再放下手时,眼神明显沧桑了不少。
提姆自行调整好心态,平静开口:“根据现场残存痕迹分析,这是感应式炸弹,只要有人推门而入就会立马触发。”
而考虑到你在哥谭市屈指可数的交际关系,对方预料中推门的人选除了你以外不作他想。
所以在意识到这点后,他将计就计,立马在第一时间找来一具与你体型相近但已经无法辨认的尸体,塞进了现场。
提姆打开茶几上的电脑,敲了几下键盘,将屏幕转向你。
“这是从爆炸当天到现在,你公寓附近的监控捕捉到的可疑人员记录。我已经缩小了范围,锁定到其中三人,他们在爆炸后都曾再度出现在附近,但我还需要时间来确认。”
“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个死人?”
提姆沉默一秒,恍若未闻般继续:“与其一直被动接受袭击,不如趁这次机会令对方放松警惕,钓出幕后之人。”
乌鸦从冰箱上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
他踩在你的腿上,歪着脑袋盯着提姆看了一会,又转向你,“嘎”了一声。
你伸手摸了摸他漆黑的羽毛。
“好吧。”你终于松了口,“七十二小时。但如果在这之后还没有进展,我就要按照我的计划来了。”
“什么计划?”
你对他露出极其甜蜜的笑容,语调欢快:“当然是那个爆破——”
提姆飞快打断你:“没有这个计划!”
他更愿意将那个想法称之为超级反派出道路线。
乌鸦又“嘎”地叫了一声,听上去像是在赞同他的想法。
你瞪了乌鸦一眼,不情不愿地坐到沙发上,摆出一副勉强的姿态。
“行吧,我饿了。”
这大概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妥协。
提姆神情松动了一点,他起身走向厨房:“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点食物,我去给你拿。”
你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为什么这间安全屋的布局和我的公寓那么像?”
提姆没有回头。
他行云流水地调转方向,从厨房变成了安全屋的大门。
“冰箱里的食物可能过期了,我去外面买点。”——
作者有话说:小提:装好的安全屋终于派上用场了
还是让他等到了这一天
*明后两天可能要休息两天,因为本人做饭灵机一动给自己送进医院里了[裂开]
这章是我最后的波纹(划掉)存稿,请收下吧
第55章 提问的速度要快
1
门“咔哒”一声在提姆背后关上。
你盯着那扇门数了十秒,直到从手机定位上确认提姆彻底走远。
你猛地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沙发上正在梳理羽毛的乌鸦薅了起来。
“嘎?!”
乌鸦发出震惊的叫声,翅膀扑腾了两下。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将它举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死死盯着乌鸦那双豆豆眼。“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乌鸦的羽毛瞬间炸开,你掌下的鸟类身体僵硬一瞬,随后它的脑袋往羽毛里缩了缩。
你们就这样安静地对视了足足一分钟。
乌鸦默默移开视线,试图装死。
你冷呵一声。
这个时候知道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普通乌鸦了是吧?
你用一种审讯嫌疑人般的冷酷语气拆穿他的伪装:“我去找了灵媒。”
如果鸟类有表情,那么他现在的表情应该是混杂了震惊,心虚,和一点被抓包后的尴尬。
因为他现在正在假装自己很忙碌,用喙梳理起羽毛。
你松开手,乌鸦忙不迭地飞到一边。
你撕下一张白纸,用笔快速写下“yes or no”三个选项,拿来马克杯把白纸压在茶几上。
“我知道在规则限制下你有很多事情不能说,所以接下来我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如果涉及不能回答的部分就选否。”
“听明白了吗?”
乌鸦看看那张纸,又抬头看看你,最后用喙点了一下YES。
“很好。”
你清了清嗓子,问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变成乌鸦的?”
乌鸦没动。
他歪了歪脑袋,翅膀尖拍打着白纸,圆溜溜的眼睛传达出一个讯息——你认真的吗?这个问题要怎么用是或否来回答?
“……”
你咳嗽一声,飞快跳过这个问题:“好吧,那你知道你之前扔给我的盒子里,那个液态金属是什么吗?”
乌鸦盯着那张纸,喙在三个选项之间犹豫。
他先点了点YES,随即停顿两秒,又点向了NO。
前后完全相反的意思让你皱起眉:“知道一点,但没法完全确认?”
这次乌鸦选了YES。
“那东西很重要吗?”
YES。
“是它给你带来危险的吗?”
OR,
“那么它会给我带来危险吗?”
YES。
“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乌鸦那双黑豆般的眼睛中闪过某种复杂的光,它的喙缓缓抬起,最终落在了“OR”上。
你抿了抿嘴,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我明白了,涉及到你自身的问题就无法回答,对吧?”
乌鸦将脑袋塞到你的手下,轻轻蹭了蹭,蓬松的羽毛触感顺滑且暖。
你摸了摸他的羽毛,声音放软:“没关系,我自己会查出来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调整好心情,深吸一口气。“蕾妮她现在还好吗?”
乌鸦停止所有的动作,他认真审视着那三个选项,鸟喙在上方悬停几秒,最后郑重地点了下去。
YES。
你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又挪向了“NO”。
“?”
乌鸦拍了拍翅膀,他用爪子在玻璃茶几上敲击起来。是摩斯密码,组合起来构成一个词汇——
“BUSY?”
这是什么意思?
很忙?死后有什么要忙的?
你困惑地眨眨眼,盯着那张被乌鸦戳出痕迹的便签纸,脑子飞快运转起来。
第一个回答是YES的话应该意味着还不错?如果蕾妮那边有问题的话他应该不会还这么悠闲地当乌鸦……
你的思绪突然被另一件事绊住。
触发式炸弹。
那就意味着必须有人踏进那个区域,才会引爆它。
可是你搬回哥谭后的人际来往屈指可数。
不会有朋友突然拜访,更不会有亲戚来串门,上下楼的邻居都是很有分寸感的人。
如果你不在家的话,芭芭拉也不会去你家。
谁会去你家?
谁会触发那个炸弹?
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劈进你的脑中。
你猛地坐直身体。
乌鸦似乎感应到什么,开始缓缓地从茶几上往角落边缘挪动,力图将让自己消失在你的视野内。
就在这时,门开了。
提姆拎着两盒披萨走进来,另一只手上还提着满满一个购物袋:“附近这个点能外带的餐馆不多,我去商超买——”
他没能说完。
因为你从沙发里弹射起步,眨眼间就冲到他的面前。
作为每晚在哥谭上空巡逻的义警,提姆没有辜负他身为红罗宾的反应速度。
他在那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最后却不知道考虑到什么,又硬生生站在原地没动。“卡莉,你——”
你听到什么东西掉到地板上的声音,大概是披萨盒,但你没空管。
你正以一种不专业且不体面,但非常有效的方式把他摁在墙上,然后像个机场安检员那样,从头到脚飞快拍打他的身体。
当你的手拍到他的侧腰时,手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一瞬。
“我就知道!”你磨着后槽牙,抓住他的衣摆就往上掀。“你还想瞒着我!”
衬衫纽扣被扯掉了一颗,滴溜溜地识趣从地面滚走。
他的腰侧缠着一圈绷带,大片淤青从绷带边缘一直延伸到你看不到的地方。你还想再将衣服扯开点,却被提姆一把摁住了手。
提姆的声音有点奇怪:“卡莉,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谈一谈。”
你慢慢地开口:“炸弹是你触发的。”
“你去了我家,差点被炸弹炸死,然后还全程表现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纠正一点,我只是被冲击波蹭到了。”提姆语气诚恳。“完全称不上差点被炸死的程度。”
“闭嘴!”你一巴掌拍在他脑袋边的墙上,声音都有点发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什么原因。“你管炸弹最主要的破坏方式叫只是?!”
“比起被炸飞,这确实只能——”
“提摩西·德雷克!!!”
他闭嘴了,举起双手做出投降模样。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嘎”。
乌鸦不知道何时飞到了玄关处的置物柜上,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你们。
准确地说,是打量着被你摁在墙上、衣服被扒了一半的提姆。
提姆的脸慢慢红了。
“我们可以先换个姿势吗?”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这个场面有点……”
愤怒和后怕的情绪短暂回笼,理智重新占据大脑。
你低头看了看你们的姿势——提姆被你摁在墙上,你的膝盖顶进他的双腿之间,一只手撑在他的脸侧,另一只手还放在他的小腹上。
而他的衣服被撩到了胸口上,睫毛抖动着,盖住那双蓝眼睛中的大半情绪。
掌心下的那块皮肤此刻散发着如同烙铁般热度,突兀地彰显着存在感。
“……”
你立即松开手,触电般连忙后跳几步。
提姆趁机把自己的衬衫和毛衣拉了下来,重新整理好,让这个场景看上去不那么像某些深夜付费频道。
脸红仿佛是一种会传染的病毒,你感觉自己的面颊也发烫起来。你抱臂环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底气十足。
你扬起下巴,强撑着气势:“所以你的解释呢?”
提姆咳嗽一声,目光飘向置物柜上的乌鸦,然后又迅速收回,落到你的脸上。
“事实上这真的算不上严重,只是一些擦伤和淤青。”他清清嗓子。“你看,它甚至没有触发我给你的那个监控程序的警报。”
有力的辩解,可你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爆炸时间?”
提姆飞快地报出日期,精确到分钟。
你点进程序的历史页面,找到那时候的数据——心率和肾向腺素比往常夜巡的时候高,但确实没有触发警报。
乌鸦突然“嘎”了一声。
你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吧,你是不是对程序做了什么手脚?”
提姆的目光开始飘移。
“老实交代。”
提姆斟酌着用词:“……我只是对触发警报的条件做了一点修改。”
“一点修改?”
提姆的声音开始变小:“比如……把判定受伤的阈值稍微调高了一点。”
你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调高了多少?”
“……”
“提摩西·德雷克。”
“呃……可能是‘没有危及到生命就不用报警’的程度。”
你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让我理一理。”你的指尖急促地敲击着自己的手臂,语速飞快。“所以你给了我一个程序,说是让我安心,然后自己却把它设定成只有重大伤势的时候才会向我发出警报。”
“从专业角度来讲,这连轻伤一级都构不——”
“你瞒着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你自己都愣住了。
就在不久前,你甚至还希望他能够一直瞒好他红罗宾的身份,试图逃避那份得知他身份后随之而来的担忧和恐惧。
而现在你站在这里,理直气壮地因为他瞒着你而生气。
这个认知比灭火器还有效,让你原本高涨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天人交战的内心。
左边的小人挥舞着叉子:他答应过对你坦诚一切的,这是原则问题!
右边的小人温温柔柔:可他只是在依照你的想法,将提姆和红罗宾分开,只在你面前展现提姆的那一面,给你时间来接受啊。
左边:这不一样!这是他的安全问题!
右边:所以你现在又想知道他的义警生活了?你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了?
左边:……
右边:那你还要不要他瞒着你?
仿佛底层代码冲突了一般,你的大脑陷入混乱,一时语塞。
提姆一直在看着你。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心虚,慢慢变成好奇,最后定格在笃定上:“卡莉,你——”
你抬起一只手打断他的话语。
“把那个条件改回去,我不管什么专业角度,轻伤还是重伤我自有决定。”
“好。”提姆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我现在就改。”
乌鸦立在置物柜上,发出一声老气横秋的“嘎”,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慨。
你放弃挣扎,将脸埋进掌心:“我讨厌你。”
“嗯。”
这一声里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说:老爹:见势不妙悄悄溜走
还是老爹:哈喽,这里还有只鸦呢看到没?我说我还在这里呢!
*虽然小提调整了条件,但他确实还挺无辜的,因为他是按照义警的标准来设定的。
那点擦伤和淤青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不过卡莉不觉得。
*感谢所念皆星河宝宝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关心!其实问题不大,主要是头晕恶心会比较影响码字状态。
生死时速赶上九点,这章给我写美了,尤其是写到检查那段,咳!
第56章 耍帅的速度要快
1
你花了点时间重新给自己装了几台电脑出来。
安全屋的布局和你的公寓很相似,但整体上仍旧只是一个面积不大的临时歇脚处,所以你的新设备只能委委屈屈地挤在客厅的角落里。
近十台显示屏高低错落,整齐摆放着,线缆在地上纠缠交错,哪怕用扎带整理过依旧像缠绕的蛇群。
乌鸦在显示屏上方蹦蹦跳跳,你怀疑他把这当做了某种跳格子游戏。
你用一包坚果将捣乱的乌鸦引开,专注地开始进行安全加固和工具链迁移。
直到敲下最后一行命令,你才从那种心无旁骛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舒展四肢,身体在电脑椅中顺势后仰,你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顿时松快不少。
“对了。”
你转动电脑椅,看向坐在地毯上的提姆。
他背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在看什么资料,另一只手则负责捏碎坚果的外壳,乌鸦在旁边一口叨一个。
你好奇道:“你当时去我家干什么?”
提姆的手一顿,乌鸦立马用喙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
他挑出新的坚果继续当碎壳机器人:“替杰森跑下腿。”
“……红头罩?”
“嗯。”提姆目光盯着平板屏幕,头也不抬。“他说之前答应过给你什么东西,让我顺路送过去。”
你哦了一声,解决完疑问,转回去继续调试匿名网络配置。
但刚敲出来两行代码,电脑椅又转了过来。
“等等,那东西去哪了?”
坚果壳猛然炸开,碎片飞溅。
乌鸦扑腾着翅膀飞开,落到你腿上,冲你一顿“嘎嘎”大叫。
你翻了个白眼,捏住他的喙手动静音:“懒死你得了,人家给你开壳你还要告状。”
提姆擦掉手上的残渣,不自然地清清喉咙。
“……炸了。”
他的声音小得近乎自言自语。
“什么?”
这次的音量提高了点:“那东西和你的公寓一起炸了。”
“……”
“我进门后发现了触发装置,没来得及护好手提箱,所以里面的试管碎掉了。”
提姆立马补充:“不过我已经联系过他了,杰森说会送两管新的过来。”
你思索片刻。
等研究员那边的结果出来也需要点时间,不急于这一时,你目前的重点还是把炸了你公寓的人找出来。
于是你点点头:“那就先这样吧。”
电脑椅刚转回去,身后的人忽然按住椅背,轻轻一旋,椅子便带着你转了过去,对上他的目光。
你的手还保持着准备敲击键盘的姿势,悬在空中。“怎么?还有别的事情?”
你眯起眼睛。
这人最近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
感觉自从被他意识到你在乎他瞒着你这点后,他就表现得很……恃宠而骄,现在竟然还直接打断你工作。
你在心里给他贴上这个标签。
提姆眨眨眼,他完全不知道你刚才在心里对他做出了怎样的评价,将平板拿了过来。
“事实上,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你家被炸的事有了新进展。”
“□□残留成分的分析结果出来了。”他将平板的屏幕转向你。“这种炸弹在哥谭不怎么常见,我根据配方锁定了几个供货渠道。”
“嗯哼?”
你放下悬在空中的手,双臂交叉环在胸,等着他的后文。
“所以我可以邀请你加入调查吗?”提姆的表情很认真,仿佛他刚才做出的是什么重大发言。“有幽灵的加入的话,肯定能事半功倍。”
你平静地盯着他,眉梢微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嘴角却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即语气笃定道:“你其实是怕我觉得无聊偷偷跑出去,对不对?”
提姆张了张嘴,你却抬起一根手指制止了他。
“算了。”
“反正我确实有点空闲时间。”你耸了耸肩,转回椅子。“先不和你计较。”
“至于现在嘛——”
你回过身打了个响指,双腿交叠坐在电脑椅中,像模像样地一手贴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优雅地弯下腰躬身行礼。
“幽灵为您服务。”
话音落下,那仿佛是一道开启未知程序的指令,身后的数台屏幕骤然苏醒,无数代码与数据在显示屏上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主机箱嗡鸣不断,荧蓝色的指示灯光芒随着呼吸跳动,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此刻缓缓睁开双眼。
而你沐浴在这一片幽蓝光芒下,抬起了含笑的眼眸。
“……”
客厅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不管是作为红罗宾还是提姆,他都见过很多足以纳入电影构图的画面——提姆想。
堪比好莱坞大片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诡异到让人屏住呼吸的,棋逢对手般心潮澎湃的……
但是此刻看着你——那抹笑意还挂在嘴角,行礼的姿态充满戏谑,瞳孔里闪烁着锐利又自信的光芒……
他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胸腔里像是藏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一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嘎!”
一声粗噶的叫声将提姆从这种状态中拉回神,他发现自己怔愣的时间似乎比正常情况长了那么一点点。
乌鸦在显示器后探出脑袋,眼睛在你俩之间转了一圈。
“……刚才那个,”提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点。“你专门设计过?”
你已经转了回去,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只留给他一个看似全神贯注的背影。
键盘敲击声和你略带幽怨的回答在空气飘过去。
“读点气氛,这种时候你只需要夸赞我,或者收声就可以了,而不是问些有的没的。”
2
不会读气氛的提姆被你气呼呼地打发出去了。
安全屋里少了这个人后,你顿时感觉连网速都快上不少。
如蛛网般错综复杂的交易记录在你手下慢慢捋清,你将整理好的文件打包发给提姆。
刚端起马克杯,安全屋的电子门锁发出“滴滴”声响。
密码确认,来人熟稔地迈步走进来,战术靴在门口的地垫上蹭掉泥土他,拎着手提箱扭头看过来:“小红——”
是红头罩。
红头罩随意的姿态在看到你时变成了惊疑不定,剩下的半句话没能出口。他愣住了,整个人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只脚还停在地垫上。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两个人相对无言。
沉默持续了大概几秒钟。
然后杰森缓缓地把踏进客厅的那只脚收了回去,他夹着那个头盔,如同什么受惊后但不愿意露怯的小动物,以慢动作的形式退到门外。
大门在你的眼前关上。
大概过了十秒,电子锁又响了。
安全屋的门重新打开。
红头罩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这一幕像是在复刻闪灵里的经典画面,唯一的区别是他没有劈坏这扇门。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在角落里的显示屏堆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那些属于红罗宾的装备,最后定格在你的身上。
“……”
他像十几秒前那样又缩了回去。
你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水杯还举在嘴边。乌鸦歪着脑袋,和你一起看着安全屋的大门。
又一个十秒。
门第三次被打开。
红头罩站在门口,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仿佛这个画面对他产生的冲击不亚于看到粉色涂装的蝙蝠侠。
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怀疑:“这是红罗宾的安全屋吧?”
“是。”
“第十七号安全屋?”
“不确定,我现在看看——没错,是十七号。”
红头罩的表情变得精彩极了。
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你,那些视线着重落在你衣袖外的手腕和脚踝上。
“我能问问。”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你是自愿的吗?”
“……什么?”
红头罩比划着手势:“你留在这里是自愿的吗?还是……呃,还是说有什么外部原因?”
他像一个绝望的哑巴,试图用飞快变化的手势让你明白他真正的意思。
你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指出那个他没有说出口的词汇。
“你是在问红罗宾有没有绑架我?”
“我可没说这个词。”
“那你是想问他有没有囚禁我?”
“这个词也不是我说的。”
红头罩正气十足地否认了那两个词汇,并表示如果红罗宾问起来他是不会承认的。
“放心,我是自愿的,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会有要亲手抓捕自己兄弟的那一天,杰森。”
你看够了戏,顺口叫出他的身份。
杰森顿了一下,嘟嘟囔囔起来:“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好吧,不如说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他走进来,将手提箱放在茶几上。
“答应你的东西,这次可别再炸了。”杰森补充道,“我手里也只剩这几管了。”
“谢了。”
他抓起头盔重新戴上,声音经过面罩下的变声器传出来,带着调侃意味:“顺便一提,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很开心的。”
送货上门的红头罩潇洒一挥手,离开了安全屋。
你转回身,打开那个手提箱。
似乎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箱子里用减震泡沫填满了每一个缝隙。两支玻璃管被固定在正中间,试管中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它们看上去反而不像是在你截获的那种试剂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
乌鸦飞下来,他用喙轻轻碰了一下试管,又冲着你叫了一声。
你摸了摸乌鸦的羽毛,叹气:“看来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卡莉:哈!到我耍帅的机会了……不对,他怎么没反应啊……他怎么还不说话……算了装什么都没发生吧……这人怎么还拆穿我!!!
实际上小提在想什么呢,好难猜啊[狗头]
*杰森视角:什么情况,这俩人之前不是还在闹别扭吗?怎么这就住一块去了!
*感谢所念皆星河宝宝的手榴弹和Timmy宝宝的地雷!
第57章 搞事的速度要快
1
来自莱斯利医生的邮件在凌晨从你的收件箱中弹了出来。
散热器运行的细微声响填满房间,窗帘紧闭,显示屏的冷白光是此刻安全屋内唯一的光源。
现在是红罗宾的固定夜巡时间,他的常服外套扔在沙发上,乌鸦就蹲在那堆衣服上面,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然而当键盘敲击声停下时,他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邮件正文只有寥寥几段个人见解,附件则是一份详细的化学报告。
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名词,随着鼠标的滚动落进你的眼中。
“样本BR-004,其核心组分与之前的样本A-001高度吻合。”你低声念出来。“推测为同一配方的迭代版本,其中新增成分含一未知液态金属……”
乌鸦不知何时飞到你的身边。
他脖子伸得很长,几乎是快要贴在屏幕上,与你一同紧紧盯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内容。
莱斯利医生的措辞十分谨慎:“该液态金属无法与现有数据库中任何已知物质匹配。”
你继续往下读。
“另,样本A-001的核心机制为促进干细胞再生。结合之前提供的研究所情报,新增该金属成分后的BR-004似乎是意在强化这一效果。”
你顿了顿,调出丁骨为你介绍的那位研究员发来的动物实验结果。
研究员的措辞就没有那么严肃了。
他先表达了一番对于你究竟从哪里搞来这种东西的震惊,又信誓旦旦告诉你,如果能够中和掉其中严重的神经副作用,理论上来讲,它甚至可以让瘫痪病人再获新生,足以造成一场专业领域的地震。
他用了足足五百字的段落来抒发自己的激情澎湃。
接下来才是严谨的结论:“这种金属样本具有促进细胞自愈的特性,效果相当惊人。但使用该样本后的动物表现出明显的行为异常——过度兴奋、攻击性增强,力量增强,以及疑似幻觉反应。”
你靠回椅背中,眼睛干涩到发疼。
你盯着屏幕上的那两份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样本A-001为你在码头截获的伯克集团的交易物品。
BR-004则是该集团私下注资的研究所产品。
液态金属——暂时称之为LM-03——是乌鸦交给你的,莱尔的死亡疑似与其有关。
这些碎片在你的脑中拼凑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伯克集团在根据A-001和LM-03,试图制造一种再生药剂。
如果成功,那将是古希腊神话中帕纳塞尔神药的具现化,理论上可以迅速治愈任何伤势,将使用者变成没有弱点的阿喀琉斯。
但目前配方不够完美,存在严重副作用。
研究所里的那些试验品的记录从你脑中一一闪过。
“幻觉,狂躁,不稳定……”
这些副作用足以让使用者变成一个定时炸弹,并且BR-004表现出来的效果并没有达到预期,所以它现在还只是一个半成品。
再往前推——莱尔是在伯克幼子失踪案后接触到的LM-03。
大概率是克莱德那份被删除的体检报告让他起了疑心,然后他在调查中,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搞到了LM-03,并且带回让蕾妮进行私下检测。
人体实验,堪称疯狂的目标……
敲击声早已消失,你的声音近乎呓语:“就是他们,对不对?”
乌鸦没有动,但你知道他绝对听清了你的话语。
规律不允许他回答你,你知道这一点。
但是没关系。
你不需要他来回答。
你举起那个手指大小的水晶瓶,经历两次取用后的液态金属只剩下薄薄一层,堪堪覆盖住水晶瓶的底部。
浅金色液体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足以让有心之人趋之若鹜。
而你需要做的仅仅是一个验证。
你想。
2
蝙蝠洞内,芭芭拉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无数滚动的信息反射在她的眼镜镜片上。
她的动作突兀一顿:“我想你们需要看看这个。”
“什么?”
史蒂芬妮从她背后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一片吐司。
金发的搅局者一边嚼嚼嚼,一边看着芭芭拉将某段视频投射到最大的那块显示器上。
视频开始播放。
镜头有一点摇晃,像是从操作者的角度进行的拍摄。一双带着橡胶手套的手进入画面,对方用注射器将某种液体推入小白鼠的体内。
原本躺在操作台上,姿态不正常的小白鼠突然有了动作。
它努力抬起脑袋,似乎在嗅闻着空气中的信息。
腹部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血肉生长,新生的淡粉色组织覆盖住狰狞的创面。不过几分钟,那道对于一只小鼠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口消失不见。
视频的最后,那只小白鼠已经在操作台上活蹦乱跳地转起圈来。
史蒂芬妮停止咀嚼:“这是什么?!”
“前两天出现在黑市上的视频。”芭芭拉调出发布页面,声音平静。“有人在上面放出消息,说自己手里有一批‘药剂’。”
她眉头紧皱:“我已经分析过了这段视频,目前没有找到伪造痕迹。”
“拉撒路池水?不对……”史蒂芬妮率先否认了自己的猜想,摇摇头。“看上去不像,如果真是那边的东西,刺客联盟应该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她问:“有背后之人的信息吗?”
“零,痕迹清理得很干净。”这正是令芭芭拉皱眉的原因。“目前已经有两笔成交记录,分别指向哥谭外的两个大型犯罪组织。”
但她可以笃定——距离哥谭出现第一个购买者,已经不远了。
哥谭本地那些超级罪犯的嗅觉比秃鹫还要灵敏,只要药剂的效用被证实,哪怕只有视频中的一半,他们都会像鬣狗般蜂拥而至。
企鹅人,黑面具,急冻人……
制药公司,亿万富翁,一直在暗中研究类似东西的组织……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么它将引发一场席卷整个哥谭市的血战,不仅仅局限于这座城市的黑暗面。
那些人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反应,也不过是摁捺住爪牙在等待罢了。
一声轻微的“叮”,蝙蝠洞的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我看到通讯频道里的消息了。”
提姆快步走进来,他一边走一边摘下多米诺面具,露出带着些许疲惫的面孔。
之前的爆炸案锁定了几个炸弹购买者,红罗宾在加班加点排除嫌疑对象。
同时还要追查那个猫头鹰法庭的事情,根据蝙蝠侠那边的进展,这是一个潜伏极深的隐蔽组织。
饶是义警精力过人,此刻他也难免感到有些筋疲力尽。
在神谕的消息发来之前,红罗宾正打算回到安全屋,结束今天的夜巡。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芭芭拉侧开身,将那个视频的进度条拉到起点,重新播放了一次。
提姆盯着画面上的那支注射器,好一会才开口:“那个药剂,蝙蝠电脑的数据库里也没找到能匹配上的信息吗?”
“没有,至少目前我们没有见过这东西。”
“B那边怎么说?”
刚提及蝙蝠侠,蝙蝠侠的通讯就到。
蝙蝠侠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看到了。”
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干脆利落地切入主题。
“神谕,继续追踪卖家的身份。搅局者盯紧哥谭黑市上的动向,如果哥谭市出现新的买家第一时间通知我。至于那两个买家,红头罩会去核实他们的真实身份以及目的。”
任务分配完毕,通讯频道陷入安静。
在场唯一没被点名的提姆:“?”
他举起一只手,表情困惑:“那我呢?”
“你手里需要调查的任务已经够多了。”蝙蝠侠语气沉稳,斩钉截铁。“这件事暂时不需要红罗宾。”
好吧,这就是蝙蝠侠那独有的、从来不直说式的关心。
他们都清楚。
提姆在史蒂芬妮忍笑的注视下耸耸肩,对着芭芭拉妥协道:“有需要的话联系我。”
B说得对,他也确实抽不出多余的精力来处理这件事了。
芭芭拉转回电脑椅,背着他竖起一个“收到”的手势,显示屏上还在播放着那段近乎神迹的视频,而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一行行代码上。
史蒂芬妮终于吃完了那片吐司。
她一口气灌完阿尔弗雷德准备的果汁,拿起通讯器准备离开蝙蝠洞,却发现提姆还站在原地。
史蒂芬妮挑眉:“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我们的世界第二侦探?”
提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的目光停留在循环播放的视频上,小鼠在操作台上一圈又一圈地旋转,仿佛不知疲倦一样。
这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隐隐约约的不安像哥谭夜晚中刮过的风,然而他却抓不住这种不安的来源。
但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应该回安全屋了。
卡莉这段时间作息混乱日夜颠倒,如果他不在的话,对方势必又会熬个通宵。而关于爆炸案的事,他也有些新进展需要告诉对方。
最终他摇摇头,低声道:“不,我只是在想……风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所有专业知识都是本人根据D老师的回答乱编的!
本人只是一个绝望的文盲。
*感谢所念皆星河宝宝的两个地雷!
*今天更新晚了一点,最近年底比较忙。
第58章 下定决心的速度要快
1
“好像要下雨了。”
你说。
铅灰色涂抹在这个城市的上方,空气中的水分饱和到几乎可以凝出实体。你推开窗户,潮湿的风裹挟着海水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在更远处的海岸线上,白色浪花一次次冲击着防波提。
刚说完这句话,一只手出现你的视野中,越过你的肩膀,按在窗框上,将窗户重新关上。
洗衣液的清香隔着衣料从身后飘来,连带着那股稍高一点的温度,暖烘烘地传过来。
提姆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我今天要去韦恩企业那边一趟。”
布鲁斯锁定了几个疑似猫头鹰法庭的成员,都是这个城市的名流一类,他需要用现在这个身份去试探一番。
不过在真正确认前,提姆并没有向你全盘托出的意思。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说完,却发现你转过来后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
因为需要去公司露面,所以提姆今天穿得比较正式,黑色西装,衬衫是暗红色,搭配一条深灰色的领带和领带夹。
很标准的商务着装。
如果不看那条有点歪的领带的话。
凭心而论,它并没有歪到让人一眼就觉得打领带的人心不在焉,或者不擅长这种事的程度。但对于你来说,这确实有点……
你皱起眉。
提姆顺着你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有回答,盯着那条领带看了几秒。
随后,你的手自己动了。
你抓住那条领带,将那个不太规整的温莎结拆开。手指捏着领带的宽边,绕一圈,穿过去,收紧。
提姆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你会直接上手。但他没有躲开,只是微微抬起头方便你操作。
你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一分钟,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出现在你手下。你将打好的温莎结往上推了推,调整到刚好贴合领口的程度。
提姆的声音里带着丝意外:“我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因为我爸总是打不好领带。”你没有抬头,用手指抹平最后一个褶皱。“每次蕾妮不在的时候,他出门前就要和领带搏斗很久,最后打出来的领带还是歪的。”
你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我专门学过。”
“为了帮忙?”
你抬起头,神色诧异:“当然不是了,我这是为了嘲笑他。”
提姆眼睛睁得溜圆,眨了眨,这个神态让你联想到一些可爱的小动物。
“嘲笑?”
“对啊。”你语气轻松,“每次他折腾半天都没成果时,我就会拿着条领带站在旁边,用几十秒给自己打出一个完美的领结,然后嘲笑他。”
你将领带夹端正地别上去,顺手理了理衣领。
提姆低头看着那条被你重新打好的领带——领结饱满挺括,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褶皱。
他忽然抬手,覆上你尚未收回的手,掌心贴着你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温热且干燥。
“谢谢。”
提姆握着你的手,低声道谢,那双蓝眼睛里的神色柔软。
你任由他握了一会才抽回手,朝着他抬起下巴:“行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是早高峰了。”
提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翘,他点点头:“好,晚上见。”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你站在窗边,看着熟悉的车牌号从视野中消失。
不多时,窗框被敲响,乌鸦立在玻璃外,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你重新掀起窗户,随着乌鸦一同进来的还有水滴。
第一滴雨点落下来了。
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雾气弥漫在玻璃外,为整个城市笼罩上一层模糊的磨砂效果。
你坐回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的光芒将你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乌鸦快速抖动着翅膀,甩掉身上的水珠后,展翅飞到最顶端的显示屏上,歪着脑袋往下看。
你忽略他的存在,快速将黑市私信箱里收到的那些消息点开——其中大部分是求购信息,包括怀疑药剂效用的,询问能否降价的以及先用后付的——千奇百怪,仿佛你点开的是某个电商交易后台。
鼠标滚轮往下滑动,你将这些消息全部删除。
来自外地的求购消息也被你通通扫进了回收站,这些都不是你的目标。
这些人的态度都太过正常,正常的急切、正常的贪婪,你要找的不是这种,而是某种更加震惊与愤怒的。
毕竟你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贩卖药剂。
老鼠是真的,药剂也是真的,但那段引发整个黑市震动的视频却是你制造出来的,你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来调整那段视频,确保没人能够发现它是被伪造出来的。
治愈效果?
当然有,只不过你是在BR-004的基础上夸大了它的效果,其中区别大概就像人类与黑猩猩的基因重合度吧。
高达百分之九十八,怎么不能算同一物种呢?
至于那两条交易记录,更是一场彻头彻底的伪造,唯一真实的是那两个犯罪组织确实存在。
你精心筛选出这两个和哥谭相距甚远的组织,黑入他们管理者的账号,以对方的名义达成了这项交易,随后制造了一个信息茧房。
当对方登上黑市账号后,不会发现自己有这笔交易记录。而所有试图联系他们,来核实这笔交易的通讯都会被AI截断转接。
这样的方式注定无法持续太久。
迟早会有人从那两个买家那里发现不对劲。
但你并不需要这个情况维持太久,你只需要这个假消息在暗网上发酵得足够轰轰烈烈,引出那条你真正想钓的鱼。
你的手指在键盘上再度飞舞起来,调出另一个监控程序。
所有对那条视频和发布账号表现出异常关注的账号都会进入监控范围,后台程序会自发追踪其信号来源。
你把这些账号的ip记录下来,开始一个个挖掘更多信息。
乌鸦从显示器上跳下来,安静地蹲在你的手边,就像你刚开始学代码时抱着电脑慢腾腾琢磨一天,而他在旁边看着带回家的案卷。
没有人说话,却从来不会觉得孤单。
只不过现在查案的人变成了你,而他开口只能嘎嘎叫。
窗外的雨势越发大起来,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你不知道自己在屏幕前坐了多久,直到端起马克杯时,恍然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你盯着杯底看了几秒,试图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把水喝光的。
没想起来。
你站起身,正准备再去给自己倒一杯水——
“叮。”
交易页面突然跳出一条求购信息。
这没什么特殊的,自从你发布那个视频后,你的私信箱里就塞满了这种消息。
但是这条不一样。
它来自监控程序里着重标红的那几个账号之一,在视频发布后尝试追踪你的账号数次,IP地址经层层剥茧抽丝后定位在哥谭。
你原定计划是让视频热度再发酵两天,然后用那两个账号发出同样是伪造的反馈记录,打消一些观望者的怀疑,也能让背后之人更加急不可耐。
可现在那两条买家反馈还躺在你的草稿文本里。
换而言之,对方甚至在还没有看到任何成功佐证的情况下,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太快了。
也太急了。
这个速度不对劲,反而不像是老伯克那种人的性格。
你靠进椅背,手指在膝盖上敲打着。
按照原来的计划,你应该再观望几天,确认账号后对方的身份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但现在……
你盯着那条消息,权衡许久,手指最终在键盘上重重落下。
消息发送成功,你没有在电脑前等待对方的回复,起身走进卫生间。你需要准备一下——伪装、装备、后手计划……
清澈的水流不断从水龙头中涌出,又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淌进下水道。
你抬手抹掉镜面上的水珠,凝视着镜子中的倒影。
自从提姆提醒过后,一直没有补染过的头发如今已经形成鲜明的色差。你抄起剪刀,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剪动声,银蓝色的发丝填满水池。
再停手时,新生的红发堪堪到达下颌。
蓝宝石吊坠安静地躺在你的胸口上,被修复过的底托和银链在卫生间的顶灯下闪闪发光。
来自母亲的基因在你的外表上表现得淋漓尽致,相同的红发绿眼,相近的五官轮廓,每当你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时,莱尔总会感叹自己像个局外人。
但事实上,你的性格反而更贴近莱尔。
你闭了闭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将心底翻滚着的情绪压下去。再抬手关掉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后,来自手机的消息提醒声便凸现出来。
乌鸦飞上你的肩膀,黑亮的眼睛盯着屏幕。
“我知道这有点冒险。”你承认,“但你没资格说我,在这方面我俩半斤八两。”
乌鸦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分不清是什么意思。
但你姑且就把这视作同意了。
手指点开消息,对话框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成交”。
你的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没关系,不管账号对面是谁,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
作者有话说:写开头的时候感觉好像那种新婚小夫妻
*看蝙蝠侠英勇无畏,里面有集蝙受伤昏迷,在医务室醒来时镜头一转,旁边队友连灵堂都给他搭好了。我当场一声爆笑[狗头]
第59章 设计的速度要快
1
这场暴雨没有停歇的意味。
雨水砸进混浊的水洼里,溅起一个细小水花。下一秒,一双厚底靴踏上这片坑坑洼洼的地面,将水洼彻底踩碎成泥泞。
一个身影在雨幕中跋涉而来,没有打伞,将帽檐压得极低。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停在码头前,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锈蚀的钢铁支架发出呜咽般的吱呀声,宛如来自这个城市最深处的叹息。
大雨阻碍了视线,他抬手摁住耳蜗中的通讯器,嘴唇蠕动,声音却被雨幕吞噬。
好一会后,男人另一只手摁上腰后那个不明显的凸起,满脸警惕地钻进其中一个集装箱。
雨水混着铁锈在脚下蜿蜒流淌,男人根据耳机中的指示找到约定地点。
没有人。
只有一个不大的银色金属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标签,像是被人随手抛弃的垃圾。
他飞快环顾了四周一圈,弯腰拎起手提箱。
沉甸甸的。
男人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快。
他坐上开来时开的车,车前灯在雨幕中切出两道昏黄的光柱,雨声掩盖住他的声音,也掩盖住另一道引擎声。
这辆平平无奇的面包车停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男人将手提箱放在指定的花坛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拿钱办事的守则,就是不在雇主要求内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多问。
雨水静静地下着。
然而在废弃码头上显得格外脏污的雨水,在此处却仿佛被净化了般,雨声中掺杂进悠扬的音乐,隐隐人声从紧闭的大门缝隙中飘出来。
过了几分钟,有侍者模样的年轻人从酒店中走出来。
他目标精准地冲着花坛而去,拿到手提箱后径直通过员工通道回到宴会内。
侍者端着托盘穿过衣着光鲜的宾客,经过走廊,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他在门扉上轻叩了五下。
“进来。”
门开了。
这是一间装潢华美的休息室。中央空调的暖气让房间内温暖如春,墙上挂着几副价值不菲的油画,沙发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散发着昂贵气息。
身着晚礼服的年轻女性背对着侍者,似乎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哥谭的雨景。
侍者垂着眼睛,目不斜视将托盘放在茶几上,随后无声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年轻女性转过身。
她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常年身体状况欠佳才会有的病气。
是莉莉恩·伯克。
她走向茶几,掀起餐布,手指抚过那个银色的手提箱,嘴角绽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莉莉恩小心翼翼摁下箱子上的密码锁,锁扣弹开,冷气溢出来。
她打开箱盖,浅金色液体在试管中微微晃动,光滑的玻璃管上反射出模糊的人影。
不对——
“我建议你最好别动。”
一个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与此同时,某种冰凉的、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那是枪口的触感。
莉莉恩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狂跳起来,不堪重负的胸口急促起伏,冷汗从额角滑落。
枪口施加的压力稍微重了一点。
“把双手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那个声音轻柔地发布着指令。“慢慢转过来,不要想着做小动作。”
莉莉恩深吸一口气,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我明白了。”
枪口挪动到她的太阳穴上。
莉莉恩慢慢转过身来,举在空中的双手微微颤抖。她唇色发白,那双藏着惊惧的眼睛对上你的脸。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歪着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莉莉恩小姐。”
“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你状似为难地思考着。“哦,好像有几个月了吧,在一场慈善宴会上。”
你没在乎她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就很好奇,为什么一个素未蒙面的、去世近十年的警员的名字,能够让伯克家的女儿面色大变呢?”
“除非——”
你往前踏了一步。
枪口滑下来,不容反抗地挑起她的下巴。
你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些什么。”
莉莉恩的瞳孔猛然紧缩。
就是这个反应,和那天宴会上的一模一样。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所以让我们来聊聊十年前的那场惨案吧。一名警员在私下调查伯克家时,和他的妻子在同一晚齐齐遇害这件事。”
莉莉恩闭了闭眼。
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你的父亲……他确实是这个城市里难得的好人。”
你的手没动,枪口依旧稳稳地抵在她的喉间。
莉莉恩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出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压抑许久的情绪在翻涌,她的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十年前你父亲接手的那桩失踪案,失踪的人并不是我的弟弟克莱德,是我。”
她的声音顿了顿。
“那也不是什么失踪案。”
“是……逃跑。”
你的眉头皱了起来:“逃跑?”
莉莉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你的问题,她的目光落在手提箱中的试管上。
“既然你能拿出这些试剂,那我假设你清楚它们的部分成分?”
你低声道出自己所知道的内容:“某种液态金属,有促进再生效果,但会导致幻觉。”
“它叫琥珀金。”莉莉恩说出那个名字。“法庭的秘密。饮用它的人可以延缓衰老,增强体能。”
“但人是不会满足于此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父亲想要更多,他想要利爪的力量,想要那超常的自愈能力。”莉莉恩的手不自觉攥紧。“他想要那种力量,但他不愿意变成利爪那样。”
“于是他开始研究琥珀金,试图改良它。”
“我和克莱德有先天性疾病,他告诉我们,那些试剂可以治愈我们,让我们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莉莉恩笑了一声,神情讥讽。
“然后呢?”
“然后……克莱德的剂量出了问题。”她的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他没有把握配比,最后他们只能给他做手术,完整的利爪改造手术。”
“克莱德变成了利爪。”
“他失去了所有记忆,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他成为了一件武器和工具,不再属于这个家。”
她近乎呓语。
你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眉心的一道纹路加深了一点,嘴线条绷得紧紧的。
短暂的沉默后,莉莉恩才再度开口。
“他们带走克莱德做手术的那段时间,我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趁此机会逃了出去。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一直躲藏。”
“直到你的父亲找到了我。”
“我不敢直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猫头鹰法庭的视线无处不在。”莉莉恩的声音很轻。“我告诉他我不想回家,我很害怕。”
“你的父亲很聪明,他听懂了。在我被送回去之前,我将一小瓶琥珀金偷偷塞给了他。”
你的呼吸停了一拍,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所以那个水晶瓶……
“他真的很了不起,他私下调查到了很多东西,但是也正是因为太多了……”
莉莉恩抬起头,直视着你的眼睛。
“所以他们发现了。”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沙哑:“连环杀人犯,意外坠楼。”
“那是法庭的惯用手段——制造意外。”莉莉恩说,“把所有谋杀伪装成看起来合理的死因。法庭的成员遍布各界,他们可以伪造证据,也可以让知情人沉默。”
“甚至现在外面的宴会上,都有他们的成员。”
莉莉恩没再继续说下去。
休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宴会厅的华尔兹旋律从门缝中隐隐约约传进来,那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你在莉莉恩忐忑不安的注视下开口:“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聪明,如果伯克企业需要一个继承人,那非你不可。”
莉莉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中带着苦涩。
“但是我的父亲不需要继承者,他只想自己永远掌控这个企业。他——”
你打断她:“这并不影响你的聪明。”
你歪了歪头,手中枪口依然紧对着她,语调很平静,平静到令听者背后发凉。
“所以你等的人到了吗?”
莉莉恩脸色骤变:“什么?”
“你在拖延时间,不是吗?”你歪了歪脑袋。“你说克莱德不再记得任何人,不再属于这个家。”
“但是他的房间和你的挨在一起。”
“三楼朝南面,两个相邻的房间,其中属于孩童的那间拥有生活痕迹。如果只是一件武器,何必花这么大心思来布置他的房间呢?”
莉莉恩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快。
“所以你在等的人是那个变成武器的双胞胎弟弟,对吗?”
沉默。
玻璃外的雨点急促地拍打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像是某种倒计时。
“看起来他还没到。”你勾了勾嘴角。“不过没关系,我不着急。”
莉莉恩终于开口了:“你想要什么?”
你没有回答她,手中枪口的方向微微偏移,不再对准她的喉咙。
你笑了:“我说过了,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而对于聪明人来说,有些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
一声尖锐的声响从休息室里传来。
走廊尽头侍者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放下手中东西,快步走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敲了一下门:“您好?”
没等到回应,他摁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冷风迎面而来,夹杂着雨点打在他的脸上。通铺全屋的地毯上带着水渍,碎玻璃落了满地。
“伯克小姐!”他压抑着焦急,询问休息室内唯一的人员。“您没事吧?发生了——”
“没事。”
莉莉恩平静地打断了他。
侍者疑惑的目光挪到那扇只剩框架的落地窗上:“没事?”
“我心情不好。”
莉莉恩迈开脚步,走到茶几边上。她弯下腰,手指若无其事地拂过上面带着微微亮光的水渍。
“叫维修的人来处理一下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是,伯克小姐。”
侍者在她毫无波动的注视中垂下目光,后退一步。
“我这就去通知酒店的维修人员。”
他转身走向门口,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哥谭的雨还在下,风还在往里灌。
而那位一直身体欠佳的伯克小姐站在窗前,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在窗外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错觉吧。
侍者这样想着,把门合上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Timmy宝宝的手榴弹!
*高估自己的速度了,本来想今天连更两章把这件事写完,但是现在已经到了打字会手冷的季节了[爆哭]
第60章 双更,含k5营养液加更……
1
咔哒。
火花溅出来,一道橙黄色的残影在视网膜上短暂滑过,然后消失。
咔哒。
又是火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咔哒。
这一次火焰窜了出来。
橙黄色的光在你指尖颤抖,你将打火机举高了一点,勉强照亮周围一两米的范围,剩余的地方仍然隐没在黑暗中。
到处都是石墙。
水珠从看不到的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轻微的“噼啪”声在迷宫中被放大无数倍。你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味——陈旧、潮湿、让人联想到墓穴的霉味。
一团黑色突然动了。
它抖了抖,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在打火机的火光下望向你。
是乌鸦。
你呼出一口气:“你怎么跟进来了?”
乌鸦的喉羽微动,一声低低的“咕”从鸟喙中滚出来。它蹲在石板地面上,不知道在黑暗中守了你多久。
你蹲下身,积水在脚下流淌,而火焰在你们之间跳动,把你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没那么蠢。”
你顿了顿。
“一个狠心到拿自己亲生子女做实验的人,又怎么会允许出逃过的女儿还这么安稳地待在家里。”你慢条斯理地分析着。“没有被监视,没有被囚禁。相反,还拥有比家中长子更多的权利。”
“要么老伯克已经老到脖子上的东西是个装饰。”
“要么……就是她早和法庭达成了某种交易。”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气流带动火焰摇晃,你用手遮了遮,以免它熄灭。
“但是我不在乎。”
你扯了扯嘴角:“我既不是上帝,也不是法官,审判罪孽的事自有专业人士来处理。”
火焰的影子在你瞳孔中跳动。
“我只需要知道,我现在确确实实站在这里,就足够了。”
莉莉恩信守了她的承诺,以抓住了药剂配方所有者的名义将你送进了法庭最重要的基地。
尽管代价是她那利爪弟弟给你后颈上来的那一记手刀,让你至今感觉脖子发痛。
至于那些内容的真假?
等枪炮对准目标后,自然会有“好心人”来为你辨别。
你站起身,乌鸦扑腾着翅膀飞到你的肩膀上,爪子隔着衣服扣住你的肩膀。
有点疼。
你什么都没说,举着打火机照亮前方的黑暗,摸索着开始前行。
2
大厅的光线很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块监控屏幕上。
一个人影蹲在石壁边,手中那一点火光在画面中呈现出橙黄色的光斑。
“她在干什么?”
出声的是坐在最左边的男人。
声音听上去五十岁出头,穿着黑西装,面上戴着一张纯白的面具,只有眼窝处是两个深邃的黑洞。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另一道年轻一些的男声响起:“她在看墙,可能在找出口。”
黑西装优越感十足地哼了一声:“那她可以看上一百年,还有那只乌鸦是怎么回事,利爪怎么还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放进来了?”
“谁知道呢,左右不过一只鸟而已,也影响不了什么。”
画面中的女性开始沿着墙壁行走,动作很慢,手指沿着石壁的缝隙细细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把打火机举得不高,火焰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偶尔她会停下来,仰起头,借着那一点还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火光,盯着某个地方看上几分钟。
“这有什么意义?”黑西装再度开口,语气焦躁起来。“要我说不如现在就派两个利爪进去处理掉她,不过是一个死了十年的警察的女儿。”
“蝙蝠侠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没那个时间在这里浪费。”
“够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女声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黑西装瞬间闭嘴。
“问题不在于她是谁的女儿。”中年女性道。“问题在于那管药剂。”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如果她手里真的有那个完成品的配方,哪怕无法量产,那也比我们过去所有的研究加起来都要重要。”
另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但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也有可能那只是她用来保命的谎言。”
“如果是真的呢,你们到时候打算从一具尸体那问出配方吗?”
那道轻柔的声音被说服,不再开口。
“所以我们就这么等着?”黑西装仍然不死心。“不如直接把她带上来,让利爪审问!”
“你见过利爪‘小心’地审问人吗?”
“万一审问过头,她疯了,或者死了,那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
黑西装没有回答,空气变得僵硬起来。
最开始回答他问题的那个年轻男性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莉莉恩。
“你的看法?”
莉莉恩沉默了几秒。
“我抓住她的时候,那管试剂摔碎了,没有时间去验证效果,不过……”
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里面的年轻女性挽起衣袖,手臂上的终端屏幕亮着光。
但是没人在意,因为迷宫深埋地下,并且法庭设置了专门的装置阻断外部通讯,所以成员们不关心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莉莉恩的声音顿了顿:“花点时间等待而已,万一是真的呢?”
“她跑不掉的,饥渴和黑暗足以瓦解大多数人的意志。”她转向黑西装。“到时候也许不需要审问,她就会主动告诉我们。”
黑西装终于被说服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中:“那就先这样吧,其他成员在赶来的路上,等他们到了再决定。”
药剂的消息过于诱人,而他们只是最快赶来的那一批。
房间里的空气又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等等。”
年轻男性的声音打破安静。
“她……好像在看我们?”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他的声音重新回到屏幕上。
画面中,年轻女性还站在原地,她握着那个打火机,火光自下而上照亮她的脸庞。
她仰着头,目光穿透监控,直勾勾地看过来,仿佛在隔着屏幕和他们对视。
中年女性轻哼一声:“只是发现摄像头了而已。”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
只见屏幕中红发女性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
“她——”
没有任何征兆,画面突兀消失。上一秒还是那个让人背后一凉的微笑,下一秒只剩满屏雪花噪点。
“怎么回事!”
惊惧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但没人回答。
有人立马冲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却迟迟没能恢复监控。
“派利爪下去!”中年女性的声音变得冰冷。“立刻!”
脚步声匆匆响起。
大厅里昏暗的烛光闪了一下,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年轻男性的手凝固在键盘上方,他抬起头。
“你们感觉到了吗?”
黑西装皱眉:“感觉到什么?”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起来。
这次没人能说服自己那是错觉。整个大厅都开始颤抖,桌面上的杯子发出叮叮声响,液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几人面面相觑。
第二次震动来了。
比第一次强烈得多,高脚杯翻倒,玻璃碎裂的声响被惊呼掩盖,红酒液顺着桌缘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摊鲜血般的水洼。
黑西装冲到控制台旁边:“给我调最上层的画面!”
“摄像头在逐个失联!”
“那就调还在运转的那些!”
几帧模糊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安装在基地最上方的摄像头,用来监控地面入口。画面中是哥谭的夜空,雨还在下,水滴顺着画面滑落。
但夜空中还有点别的东西在。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橙红色的火光在摄像头上炸开,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变成一片雪花噪点。
“切换!”
这次出现是某条走廊。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画面边缘掠过,金属的冷光在屏幕前一闪而过。
画面黑了下去。
所有人像是被击中般,猛地后退半步。
“是——”
他没说这句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中年女性豁然起身:“释放所有可用的利爪,拦住他们!通知其他成员紧紧急撤离,启动销毁程序!”
“但是——”
“撤离。”
不容置喙的语气。
“十五分钟后,这里不会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中年女性大步流星走向门口,其他人紧随其后。只有莉莉恩没有立刻动身,她的目光落在那块暗下去的屏幕上。
头顶的尘埃像雪一样簌簌落下,震动还未停止,她的表情却极其平静。
几秒钟后,她也转身离开了。
3
你在黑暗中前进。
打火机的燃料在几分钟前耗尽,但好消息是,在那之前,你已经成功进入了这座基地的内部网络。
“真是难以置信。”
你盯着手臂上的终端,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着,所有运转中的监控画面与信息都传达到你的面前,兢兢业业为你指明路线。
乌鸦站在你的肩膀上抖了抖爪子。
几分钟前,他正是用这双爪子抓碎了那块藏着物理接入点的石壁。
老实说,你现在有点担心他控制不好力度,给你的肩膀抓出两个血窟窿来。
难以想象他之前和你打架的时候究竟放了多少水。
但更令你难以想象的是猫头鹰法庭。
怎么会有一个组织觉得隔绝了外部信号,再将物理接入点藏在石壁里就万无一失?
你还以为他们的内部网络至少得有个多重加密之类的吧,结果防火墙单薄得和纸没有区别。
你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真是……傲慢啊。”
傲慢到觉得根本不会有人能够渗透进来,傲慢到甚至不屑于收走你身上的装备。
你扫过终端上的画面,按照刚才AI接入内网后分析出来的路线继续前行。
只要往前再走五百米,左转,就能达到莉莉恩告诉你的那个猫头鹰成员开会的大厅。
模糊而遥远的声音似乎穿透石层而来。
你顿住脚步,手下意识撑在墙上。
第一波震动很轻,只有掌心下的石壁在机械波的作用下微微发震。乌鸦的羽毛炸开了,他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叫。
你没有回答。
第二波震动来了。
这一次整条走廊都在抖动,一道裂痕在石壁上蔓延开,碎屑从头顶的缝隙中落下来。
咔——
一块石头从天花板上砸下来。
你侧身躲开,石头砸在你的面前,发出一声闷响,碎成几块。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你猛地后退几步。
一整块天花板轰然坠落,就砸在你刚才站着的位置。
碎石、尘埃、以及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你用手臂挡住脸,本能地弓起身体。乌鸦惊叫着扇动翅膀,将灰尘扇得远了点。
你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来得真快。”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能去大厅了,那群人肯定不会再留在那里。
你迅速做出判断,改变方向,朝着右侧的通道跑去。
按照AI分析出的地图,那里有一条出口,那是距离会议大厅最近的出口,他们一定会选择那条路。
脚步声与震动声在石壁之间回响。
迷宫的石墙在晃动,有些地方已经被掉落的石块堵死。
震动越来越剧烈,不知道是因为头顶的爆破,还是因为刚才终端通过内网接收到的那条销毁程序。
乌鸦在你前方低飞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你的肩膀砸在地上,火辣辣的痛意从肩膀上蔓延开。
你转过一个弯。
终端屏幕上的信号图标突然变绿,外部网络恢复连接。
一定是屏蔽设置被这场爆破打穿了——不管是天然的石壁还是后期加装的设置。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通讯频道自动接通。
提姆的声音在耳机中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卡莉!你在哪!”
你奔跑的脚步没有停。
“别担心。”你往前一扑躲开石块,在地上打了个滚又飞快爬起来,声音因为跑动而有点喘。“我没事,我只是打算去办点事情,你先离开这里。”
“不。”
他没有一丝犹豫。
“我来找你。”
“你疯了吗?这地方随时——”
提姆打断你:“我出门前答应过你今晚见。”
“……”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跑起来。
“听着提姆,猫头鹰法庭那边启动了——”
你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耳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提姆?”
没有回应。
“提姆!”
你看向终端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还是绿的,但通讯断了,耳机中只剩下电流杂音。
“……FUCK!”
你骂出声,脚下速度没停。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分岔路口出现在前方。
往左,是法庭成员撤退的必经之路。如果你现在跑过去,就能在他们撤退之间拦住他们。
你停了下来。
再往前几百米。
就几百米。
那些人就在那里——那些缠绕你十年的噩梦,让你每次看见自己的红发眼前都会浮现出的血色一幕。你花了这么多时间,冒了这么多险,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
“啪。”
一只翅膀用力地扇在你脸上。
“!”
你错愕地睁大眼睛:“干什——”
“回头。”
严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你僵住了。
乌鸦的喙张开了,但这次发出的不是“嘎”。
那是沙哑的,熟悉得让你心脏骤停,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听到的音色。
他口吐人谈:“回头,跑。”
“到提姆的身边去,我的小马驹。”
到我的身边来,我的小马驹。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粗重的喘息声在石壁间回荡,头顶的震动还在继续。而在更远的地方,打斗声和崩塌的轰鸣声从未停止。
但你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学走路的时候,莱尔蹲在几步远的地方,他总是对你说——
【到我的身边来,我亲爱的小马驹。】
你摇摇晃晃跌倒了无数次,他每次都等着,不上前扶你,只是笑着重复那句话。
直到你终于跌跌撞撞地走完那几步距离,扑进他的怀里。
那是你学会的第一件事。
走向他,走向蕾妮。
而现在——
【到提姆的身边去。】
你的眼眶发烫。
乌鸦没有再说话。
你知道,是规则。
已逝者不能告知生者他的身份,不能插手现实,不能透露任何和自己有关的消息。否则就会被规则发现,被送回去。
他已经违反了规则。
“……爸。”
乌鸦没有回应你,他只是在你头顶盘旋了一圈,飞向左边的通道。
然后他消失在了黑暗中。
你闭上眼睛。
前方是复仇,是你追查十年的真相。
身后是——
你转过身。
跑!
4
出口不起眼的破旧铁门被撞开,两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其中走出。
“真是一群疯子。”
你深吸一口气,肺里全是灰尘和血腥味,这一口气下去,反而呛得自己咳嗽起来。
旁边传来一声叹气:“我很想表示赞同,但某个人和他们半斤八两。”
提姆的手扶在你的腰间,你们几乎是搀扶着彼此走出来的。
他的凯夫拉制服上有几道撕裂的口子,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左腿踩在地上时有不自然的停顿。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肩膀上被石头擦过的地方已经没了知觉,大概率要喜提一个骨折。
碎石渣被已经凝固的血液嵌在伤口里,每一次牵扯,石子尖锐的棱角都将伤口磨得更加血肉模糊。
解决缠斗的利爪,在不断坍塌的基地中找到最快离开的方向,这两件事耗光了精力。
你们筋疲力尽,伤痕累累。
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
应该是哪块地方又塌了。
提姆的声音有点哑:“先走远点。”
你点点头,刚要迈步——
“别动。”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雨幕中,一个狼狈的身影从废墟后绕了出来。他身上的黑西装破烂不堪,脸上那个白色的面具已经碎了一半,露出沾满血污、眼球不翼而飞的眼窝。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你的额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带着神经质的颤抖。“我就说应该直接让利爪解决掉你,还有那该死的乌鸦!”
提姆扶在你腰侧的手收紧了。
你没动。
枪口离你很近,近得你能看见黑西装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的手指。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样?”
你没有半分惧色,甚至还歪了歪脑袋。
这一动作让黑西装脸上的神情更加扭曲起来:“我要杀了你!我要——”
提姆的另一只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探向身后。
“啧。”
你扯了扯嘴角,抬起眼,目光越过黑西装,看向他的身后。
“真慢啊。”
“砰。”
枪声在雨夜中炸响。
黑西装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还瞪着你,嘴巴张着,但没有声音。额头中间多了一个孔,边缘皮肉向外翻卷着,红白混合物从那个孔里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脸慢慢往下淌。
他倒了下去。
整个人扑在泥水里,不再动弹。
提姆的手指间还夹着蝙蝠镖,他猛地扭过头看向枪声传来的地方。
雨幕中,车灯亮了。
不是一辆。
是一辆接一辆,犹如依次点燃的火把从黑暗中亮起来,白炽灯的光芒刺破雨幕,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黑色SUV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这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你头顶,刺眼的光芒直射下来。
武装无人机的螺旋桨搅碎了雨点,它们整齐排列在空中,像沉默的掠食者。
最前面那辆SUV的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拿着枪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踩着水洼朝你们走过来,经过那具尸体时像是经过一块碍事的石头。
你摁住提姆的手,将五指挤入他的指缝,安抚意味十足地挠了挠警惕义警的手。
“谢尔比叔叔。”你喊出这个姓氏,语调中带着熟稔的抱怨。“你来得好慢。”
被唤作谢尔比的男人耸了耸肩:“抱歉,这么多出口,哪怕我带来的人够多,也花了点时间才全部堵住。”
“不过放心,跑出来的那些都抓住了。”
谢尔比的眼神从你身上扫过,在看到那些伤口时,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落到你和提姆交握的手上。
男人了然地点点头,识趣往旁边退了两步。
“后面有空余的车,先去处理伤口吧,叙旧的事以后再说。”
谢尔比转身坐回SUV上。
你看向提姆,眨了眨眼,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安静。
你晃了晃彼此握着的手:“我猜你现在有很多想问的事情?”
提姆的手心比你热,那带着薄茧的手此刻正微微收紧,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你们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
“很多。”
这两个字在雨声中有些模糊,但你听得很清楚。
“比如你这个谢尔比叔叔是谁,比如你那支无人机群是哪里来的,再比如你是什么时候计划好拿自己当诱饵的。”
他顿了顿,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雨中还未成型就已消散。
“但我也有很多瞒着你的事,我瞒着你调整了监控受伤阈值,今天瞒着你去试探疑似猫头鹰法庭成员的人。”
提姆的手指动了动。
“认真来讲的话,我们扯平了。所以我只想说——”
他学着你的样子歪了歪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将灰尘与血迹一同冲刷下去,那双蓝眼睛在雨幕中看着你,无比认真。
“你选择了回来找我。”
他微微俯身,抵着你的额头,另一只手擦过你脸颊上的污渍与雨水。
提姆弯了弯眼睛:“……谢谢你愿意回来。”
你们浑身湿透了,狼狈到极点,站在车灯和雨幕的交织下。
这一切还没结束,法庭成员的后续处理,莉莉恩的真实立场,莱尔的灵魂去向……
但是天边放出了一点亮光,这场连绵的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点,在疯狂塞塞塞,终于在这一章内塞完了!把k5营养液的加更提前放了!
*其实认真算的话义警那边的进度应该比卡莉快,奈何义警走的路线是不动声色查清一切后再下手。
但卡莉不管,她主打乱拳打死老师傅。
卡莉belike:嗨你好,听说你也在查这个组织,那太好了,我正准备舍身炸粪坑(不是),我正准备拿自己当诱饵呢,我定位消失后来最后出现的地方抓人就行,对了这条是定时消息所以你有什么建议也没用,爱你老蝙(没有这句话)
她摇了可多人了,义警冲下去解决利爪,艾登无人机控场,谢尔比抓捕逃出来的成员。
看过浴血□□的话应该会比较熟悉谢尔比这个姓氏。
这是老爹的一些传奇人脉,不过不是哥谭本地的。(大拇指)。
当初在他葬礼上其实有好多生死之交发誓会好好照顾卡莉把她视如己出,但抢监护权没抢过艾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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