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夜奔的速度要快


    1


    “嘟。”


    轻微的提示音在耳麦中响起——有人进入了通讯频道,却没有出声。


    红罗宾百忙之中抽空往臂载终端分去一束视线,他手下正摁着刚被敲晕的笑气受害者,他甩掉战术手套上的不知名液体,点进那条来自加密频道的消息。


    【AAA知名奸商】:三楼,左转杂物室,里面还有普通人。


    卡莉?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庄园里休息了吗?


    一丝疑惑从他的眼中闪过,面罩的过滤器将空气中危险的化学成分隔绝在外,鼻腔中带着微弱活性炭气味的空气提醒着他,此刻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


    摁下住无关的想法,他飞快编辑出简短的回复。


    【功能饮料重度依赖】:收到。


    提姆关掉消息窗口,迅速在脑中规划好路线,灵巧迅捷地冲向三楼的杂物室。


    杂物室的门被从里面死死堵住,门缝下的空隙被布料填满。


    他没有贸然行事,率先开启了多米诺面具的红外热成像功能,三个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橙红色轮廓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们蜷缩在角落的地板上,两个大的身影中夹杂着一个小的。


    这次他没再犹豫,直接破门而入。


    三个挤在一起的人出现在红罗宾面前,一男一女将一个小女孩抱在他们的怀中。


    他们遮在口鼻上的布料和门缝下的布料是同一种,小女孩脸上还戴着一个简陋的医用口罩。


    显然在事件爆发的第一时间,这家人就立马反应了过来。


    他们躲进了最近的房间,将所有空隙都堵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出了防护,祈祷着悲剧不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然而普通的布料无法隔绝小丑的笑气,上帝也没有回应他们的祈祷。


    他们无声地大笑着,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出扭曲的弧度,泪水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见到红罗宾的身影,他们的眼中不约而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红罗宾快步走上前,一边安抚他们一边将手伸向万能腰带:“没事了,我先给你们注射解毒剂。”


    女人立马将怀中的孩子推向他的方向。年幼的孩子尚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也不知道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大笑,懵懂的脸上挂着因疼痛而产生的泪水。


    红罗宾伸向万能腰带的手却摸了个空。


    该死,解毒剂用光了!


    笑气出现时正好是哥谭市的晚高峰,扩散的速度堪比一场风暴,他带来的解毒剂在刚刚用掉了最后一支。


    正当他准备询问附近的史蒂芬妮是否还有多余药剂时,又一条信息被发送到他的终端上。


    【AAA知名奸商】:开窗。


    旋翼转动的声音从杂物室那一扇小小的窗户外传来,红罗宾起身走到窗边,一架四轴无人机悬停在夜空中。


    发动机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将一盒还散发着冷气的解毒剂送到他的面前。


    【AAA知名奸商】:我猜你现在需要这个。


    针头扎入受害者颤抖的身体,解毒剂迅速进入他们的血液。看着一家三口脸上僵硬的笑容消失,红罗宾终于松了一口气。


    呼叫哥谭警局来接收这里的受害者后,他准备前往下一处地点。


    他解下钩索枪,瞄准对面建筑上的滴水兽,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将他的声音和风声一同送进通讯频道中。


    “很及时,谢了。”


    耳麦对面的人终于开了口:“不用谢,你们早点解决这件事,我也可以早点回家。”


    她声音很低,带着点无精打采。随后就没有再开口,只有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发了过来。


    提姆敏锐地捕捉到这丝异象,可此刻不是详谈的机会,于是他也沉默下来。


    2


    确认义警们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市内的混乱后,你利落地退出了所有通讯频道。


    韦恩庄园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一两声的陌生鸟叫打破寂静,毕竟此刻它的主人们都在投身于一场黑夜中的秘密事业。


    你从床上坐起身,赤着脚踩在窗边的地毯上。仰躺着看了半宿终端的脖颈此刻酸涩无比,关节仿佛生锈了般咔咔作响。


    本就寥寥无几的睡意现在更是一丝都不剩。


    你端起床头柜上凉透的热红酒,几个小时前它还冒着氤氲的热气,现在入口后却只剩下明显的肉桂气味以及单宁的涩味。


    阳台外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你心头一跳,脑中的想法顷刻散去。你放下玻璃杯,走到落地窗帘前,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市区中小丑造成的混乱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座庄园,这里宁静、平和、一切都井井有条。


    月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在下方的庭院上,也为站在草坪上的提姆蒙上一层不真切的柔光。


    他仰着头,家居服的领口歪歪扭扭,显然是急匆匆换上的这身衣服。看到你的身影,他的唇角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蓝眼睛弯成月牙形状。


    他脚下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蓝盆花之间有一个突兀的空白,而消失的那朵花正在你的阳台上。


    提姆没有说话,只是隔着距离对你晃了晃手机。


    下一秒,你的手机一震。


    来自他的消息从屏幕上跳了出来:【我就猜到你还没睡。】


    你俯身拾起那朵花,走到阳台上,将胳膊搭在大理石护栏上,身体不自觉前倾,开始回复他的消息。


    【请问有人还记得这是他家吗?这么偷偷摸摸的是打算干什么坏事?】


    提姆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三楼阳台上你的身影。他几乎可以想象出你低着头在发送这条消息时的表情,眉尾会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调侃意味。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移动:【被你猜中了,事实上,我正准备进行一场盗窃。】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输入。


    【我打算偷走韦恩庄园里的一名客人,不知道受害者是否愿意配合我?】


    【那你问错人了,毕竟真正的受害者应该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噢——或许还得再加上阿尔弗雷德,毕竟刚才有人拔了老管家辛苦照料的花圃。


    你这样想着,脸上却不知何时扬起了轻快的笑容。


    没等提姆再次回复消息,你将手机揣进睡裙的口袋里,回到客房内穿上鞋,带上自己的终端。


    你重新来到阳台上,捏着那朵蓝盆花,单手撑住栏杆,身体轻盈地一跃,就从阳台上翻了出去。


    整个过程流畅利落得像排练过无数次,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滞。


    也让提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向前,抬起双臂,摆出准备接住你的姿势。


    你在二楼栏杆上卸去部分冲击力,像根羽毛般轻飘飘地、又势不可挡地撞进他的怀里。


    夜风扬起了阿福为你准备的睡裙裙摆,也吹散了你手中的蓝盆花。


    月光下蓝紫色的花瓣漫天飞舞,而你脸上那抹略带得意的明亮笑容就这样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提姆松开横在你腰间的手臂,让你稳稳站在草坪上,那颗因紧张而提起的心慢慢落回原地,笑意重新回到他的嘴角。


    “我以为你会选择更加保守的方式。”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愉悦。“毕竟有人脚上还带着支具。”


    你推着他的肩膀:“啰嗦,要走就快点走!”


    你们从庄园的车库里悄悄带走了一辆摩托车——尽管你觉得它的汽油缸启动时的声音和“悄悄”两个字完全无关。


    为了不惊动阿福,你们甚至没有选择从庄园的正门离开,而是推着摩托车鬼鬼祟祟地绕了一大圈,从后方的小森林里回到主路上。


    “快快快!”你拍着提姆的手臂,跃跃欲试。“趁着他们都还没有发现!”


    这还是你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次提姆说什么都不肯让你来开车,并且用了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来拒绝你。


    你只能看着脚上的支具扼腕叹息。


    提姆正在往摩托车上插钥匙,被你拍得手一抖,差点没对准点火开关。


    他捉住你的手腕:“在这之前,至少请这位女士先告诉我本次列车的目的地是哪?”


    “这不是你应该提前考虑好的问题吗?是你先提出来这个计划的。”


    你将问题抛了回去,又索性一挥手:“那就随便找个方向,看看这辆车能把我们载到什么地方去吧!”


    一个任性的决定,但提姆全盘接受。


    蝙蝠洞内,卸下装备的布鲁斯沉默地看着屏幕,那两个身影驾驶着摩托车,一骑绝尘地消失在了庄园附近的监控画面上。


    身后的阿福在他面前轻轻地放下一杯热牛奶,用满是欣慰的语气感慨着:“真是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啊,你说对吗,老爷?”


    蝙蝠侠没有回话,但阿福却不在意他的沉默。


    老管家微笑道:“不过我想回头我得提醒提姆少爷一声,下次半夜带一位女士离开前,记得为她准备一件外套。”——


    作者有话说:提密欧与卡丽叶(雾)


    此时蝙在思索为什么这俩孩子不走正门


    *看了惊天魔盗团3,评价是高楼窗户快逃


    脑一点卡莉和小提看到烂片的反应


    小提出来后实事求是打分,并在评价里劝其他人不要看。


    评价完他一扭头,发现卡莉不仅给了高分还在评价里把这电影夸得天花乱坠。


    小提:?


    卡莉:可恶,不能只有我的眼睛和脑子受罪,我要把其他人也骗进去!


    此人不仅打算骗网络上的无辜网友,还打算把身边的人也骗去看,遂诚邀小提加入。


    小提意思意思犹豫两秒,就愉快地和卡莉一起去忽悠其他人了。


    第42章 抓鸦的速度要快


    1


    凌晨三点,穿着单薄的衣物在深秋的哥谭里,骑着摩托车来一场环海骑行的结果就是你喜提重感冒。


    两包感冒药下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你只能彻底安分下来,窝在家里养病。


    而同样只穿了一套家居服的提姆却活蹦乱跳,今早还和你说要替布鲁斯去韦恩集团处理点事情。


    你对此话报以怀疑,但这不妨碍你边吃药边嫉妒此人。


    虽说人和人的体质确实不能一概而论,可是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腹诽完义警那非常人般的身体素质,你郁闷地关掉通话视频,眼不见为净。


    阳台上又传来鸟喙敲击玻璃的声音。


    你懒洋洋地闭着眼睛,不想搭理,可那声音将“锲而不舍”这个词贯彻到底。


    “笃、笃、笃——”


    你额角青筋一跳,终于受不了了,豁然起身,走过去一把拉开阳台门。


    持之以恒骚扰你的罪魁祸首歪了歪小脑袋,冲着你发出一声嘹亮的鸟叫:“嘎——”


    仿佛像是在打招呼一般。


    你双臂环在胸前,没个好气道:“你又来干什么,叼走我那么多零件还不够吗?”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这只乌鸦就总是出现在你家的阳台上。


    一开始你没注意,只是在改装设备时发现自己少了一些小零件,你还以为是自己没注意的时候不小心滚到角落里去了,就没在意。


    直到零件丢失数量越来越多。


    起了疑心的你连查几天监控,才发现这只黑漆漆的小偷,并在某次偷盗现场将它鸟赃并获。


    按理来说哥谭那么多乌鸦,都长得大差不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是如此肯定,这绝对是同一只鸟。


    结果被你发现后,这只乌鸦干脆都不再避着你。每天大摇大摆地来,大摇大摆地走,那架势时常让你幻视另一只毫无自觉入侵你私人空间的“鸟”。


    现在它还理直气壮地对你扇着翅膀:“嘎!嘎嘎——”


    “听不懂你的鸟话。”你给了它一个白眼,转身往客厅里走去。“厨房里有坚果,要吃自己去吃。”


    就在你以为它会像以前一样,吃完坚果就走时,乌鸦却像只走地鸡一样蹦蹦跳跳地来到你的身边。


    它油光水滑的羽翼从你脸上拂过,正当你呸呸呸着不小心掉进嘴里的细小绒羽时,它蹲在你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用两只翅膀一左一右地包裹住你的脑袋。


    莫名其妙被捂住脑袋的你:“?”


    “哈喽?请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孵蛋吗?就算孵蛋也不是这个孵法吧?”


    而且你这聪明的大脑看上去像鸟蛋吗?


    “我记得你是只雄乌鸦吧?”你不太确定,语气也迟疑起来。“是吧?”


    毕竟所有乌鸦不管雌雄都是一个颜色,不像别的鸟类还可以通过羽毛的鲜艳程度来判断。你只是单纯地从它的体型上得出这个判断,因为它着实大得离谱。


    正常乌鸦体型一般最大在五十厘米左右,可是这只乌鸦体长超过六十厘米,翅膀展开后有足足一米多长。


    如果不是它喉咙上顺滑的羽毛和扇形尾羽摆在那,你甚至觉得把它当成渡鸦都不违和。


    你对它性别的怀疑话语一出,站在你身后的乌鸦突然嘎嘎大叫起来,原本包裹着你脑袋的翅膀左右开弓,在你头上扇来扇去。


    你顿时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你还扇我巴掌?!”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都没追究它偷走的那些零件,还给它喂坚果,这算怎么回事?!


    简直是好心没好报!


    你顿时怒从心底起,立刻转身将手伸向乌鸦,一人一鸟在客厅里扭打起来。


    红罗宾落在阳台上时,看见的就是这鸟毛乱飞堪称混乱的场景。他顿在原地,默默地转过身,在内心倒数三秒,又转回来。


    面前依旧是打得火热的一人一鸟——物理意义上的打。


    他后退一步,一根飘过来的羽毛慢慢悠悠地落在他的面前:“……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直到红罗宾出声,你才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你面目扭曲地吐出口中的鸟毛,“帮我抓住这只臭鸟!”


    可恶,它不就是仗着自己会飞吗?!


    现在你也有会飞的帮手了!


    事实上并不会飞的红罗宾思索着要怎么制止这一场人鸟之战,谁料那只乌鸦在看到他时神色突然犀利起来——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一只乌鸦的脸上看出这种表情的。


    它停止了和你的互殴,转而气势汹汹地飞到他的面前,鸟喙凶猛地啄起他的制服护甲。


    哪怕刚才它和你打成一团,也没有动过鸟喙。


    你愣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么不受鸟待见?”


    这不应该啊,罗宾鸟也是鸟,还是说这人什么时候干过得罪乌鸦的事?要知道这种生物可记仇了。


    “……我也不知道。”


    但红罗宾的身手用来对付一只乌鸦绰绰有余,他出手如闪电,迅速结束了这一场单方面的争斗。


    被一招制服的乌鸦背对着你们在沙发靠背上坐下,像是在生闷气,你和红罗宾也回到客厅里坐下。


    红罗宾指了指你身后的乌鸦:“不用管它?”


    “不用管,它想走的时候自己就会走。”你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欠它什么了。”


    你跳过乌鸦的话题,关心起他的来意。


    “倒是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是说今天要——”


    你紧急住口,但说出去的那半截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哪怕闭嘴再快也收不回来。


    你看见他停止了原本的动作,视线从乌鸦挪到你身上。多米诺面具白色的目镜部分定定地和你对视着,极其专注,专注到像是在逐帧分析你的表情。


    红罗宾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你最后那句话:“今天要?”


    你镇定地扯出一个借口:“没什么,我记错了,肯定是刚刚和乌鸦打架时气昏了头。”


    一个你自己都觉得立不住脚的借口。


    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你,在你感觉自己即将汗流浃背时,一只手突然落在你的额头上。


    “确实是。”红罗宾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煞有其事道。“温度是有点高。”


    你的一腔紧张之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散。


    你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想要确认什么,最后深吸一口气,决定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刚喝了药。”你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所以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红罗宾没有立即回答你的问题,他的目光被你头发中夹杂着的黑色吸引。他下意识地向你的方向倾身,抬起手,准备将你头发里的乌鸦毛摘掉。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缕发丝。


    “嘎啊啊——!!”


    一声中气十足的、响亮到震破天际的粗哑叫声毫无预兆地从沙发靠背上传来,漆黑的鸟喙猛地插进他的手和你发丝之间的空隙。


    红罗宾的手顿在空中,你没注意,揉了揉自己被震得有点发疼的耳朵,随手一个靠枕砸向身后。


    “收声,这是我的耳朵不是音量喷泉,你叫再大声也不会有更多反馈。”


    它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嗓门能这么大?


    经过乌鸦这一打岔,你似乎也完全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注意力从乌鸦身上转移,自己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处理起头发上的鸟毛。


    红罗宾缓缓收回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放回膝盖上。


    他暗含审视的眼神在落在乌鸦身上,那只黑鸟歪了歪头,用鸟喙梳理起自己油光水滑的羽毛,无辜得仿佛刚才那一声打断他动作的叫声与它毫无关系。


    他什么都没说,靠回沙发里,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红罗宾回答起你刚才的问题:“只是路过,顺便来检查一下你这边的监控和安全。”


    在前几天的狙击事件后,义警的警惕心被拉到了最顶格。


    然而似乎是在经过两次尝试,确认无法一击得手后,背后之人就立马龟缩了起来。


    红罗宾留在你家外面的监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运转了几天,只拍到两个上门踩点的小偷以及一只乌鸦。


    前者被当场扭送哥谭警局,后者现在正在你的沙发靠背上伪装成玩偶。


    “那正好,你自己去看看这份资料。”


    你朝着茶几上电脑的方向努努嘴,手指忙着在发间摸索那些绒羽。


    “我把早些年的报道都查了一遍,在那起绑架案后伯克家的那个小儿子就没有在公众面前再出现过,他们家给出的解释是送去地中海那边修养了。”


    然而你核对了那段时间哥谭机场所有航班的起飞记录和伯克家私人飞机的调用记录,并没有找到能够对应上的点。


    哎,这臭鸟怎么掉了这么多毛,摘半天都还没摘完。


    你逐渐失去耐心,手法粗暴起来。


    “还有,当初克莱德被救出来时警局先把他送去了医院,但是医院的相关诊疗记录被删除了,因为隔的时间太过久远,我这边也没法恢复。”


    红罗宾滑动着鼠标滚轮,他一目十行迅速浏览下来,将那些信息记在脑中,随后下了决定。


    “我明白了,我会去调查一下那家医院和当年负责的。”——


    作者有话说:乌鸦在主线中还挺重要的,暂时不剧透


    *感谢哈哈还是嘻嘻宝宝的手榴弹!


    评论看到有读者说小提和卡莉是邪恶边牧以及神经奶牛猫组合,


    仔细一想还挺贴,于是决定火速搞了一个番外。


    让我思考下是等正文差不多了再发还是来个一千营养液的加更


    第43章 内容为正文,设置错了!……


    1


    送走红罗宾,你又懒洋洋地躺回沙发上,开始无所事事地翻阅着手机上的内容。


    第一封是大学教授发过来的邮件。


    你只瞥了眼截止时间,就愉快地决定拖到前一天再来解决。


    第二条是芭芭拉询问你身体状况的消息。


    你迅速拍下垃圾桶里的药包,并附赠一个超级可怜的表情包发过去。得到安慰后你顺理成章地和她撒了会娇,然后因为芭芭拉有事要做结束了段对话。


    红罗宾走后乌鸦也安分了下来,探着脑袋看你发光的手机屏幕。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看明白,总之过了一会后乌鸦就不感兴趣似地离开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后,你顿觉索然无味,手指还在屏幕上敲击着,脑中却开始整理起接下来的安排。


    调查医院那边记录的事交给了红罗宾,但也不意味你就只能等着他的结果。


    警局中克莱德的案件记录不完整,你不指望能够从中找到什么。


    不过莱尔在破案时倒是有做记录的习惯,得抽个时间问问詹姆斯叔叔把你爸当年的随身记事本放哪去了。


    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时,一个红点蓦然跳进你的视野中。


    前几天的那场狙击中,你大规模入侵了整个富人区的通讯设备,除了惊动安保外,也是为了在附近所有设备中留下定位程序。


    可惜对方格外敏锐,在AI筛选排除掉干扰项,刚锁定到暗杀者的设备时,那个信号源就消失了。


    但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又……


    你调出信号来源附近的监控,往前回放,只拍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可是哪怕再不清晰,你也能第一眼就认出这身古怪的打扮——和那天追杀你和提姆的神秘杀手如出一辙。


    敲在桌面上的指尖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姿势变成正坐,你迅速将那段监控片段存下来发给红罗宾。


    一秒,两秒,三秒……


    等待回复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往常都是秒回的人,可现在那条消息依旧停留在鲜艳的红色未读。


    也许是被其他事情绊住了,现在没空看通讯器。


    你这样想着,却坐不住地切进了定位页面。


    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好端端待在地图上、属于红罗宾的红点此刻不见了踪影。


    “哗啦”一声响,茶几上的水杯被打翻在地,玻璃碎了满地,纯净水慢慢淌到地毯下。


    阳台上蹦蹦跳跳的乌鸦被这响动吸引,好奇地飞了进来。它啄了啄那块最大的、亮晶晶的玻璃碎片,黄豆般大小的漆黑眼睛看向房内的另一个生物,却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


    2


    红罗宾的行程表永远安排得严丝合缝,宛如钟表般每一个零件都精准契合。


    追寻前段时间发现的疑点,夜巡,第二天去调查卡莉提到的那家医院。


    大楼禁止外人入内,不过没关系,韦恩集团正好和对方处于合作商谈中。


    在来访名单上签下名字,进行一番推拉谈论,佯装需要考虑时间后离开人群,来自韦恩集团的年轻总裁拐进一间不起眼的储藏室,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不过须臾,哥谭的红罗宾出现在这栋大楼的通风管道里。


    他像无形生物般在管道之间穿行,向着之前探查清楚的方位而去。


    抵达目的地,找到那份他需要的文件。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黑暗中亮起一双又一双澄黄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三个利爪从阴影处现身,用宛如生锈齿轮摩擦般的嘶哑嗓音道:“红罗宾,猫头鹰法庭宣判你死刑。”


    三个利爪的站位封锁掉了每一个出口,他们猛地攻上前。


    红罗宾当即后仰,躲开正前方刺向喉咙的金属爪,长棍一扫挡住劈来的刀锋,顺势借力翻滚,第三道攻击堪堪擦过制服落在地上。


    战衣上的臂载终端冒出一丝电火花,碎掉的屏幕和主板宣布它职业生涯的结束。


    然而此刻红罗宾无暇他顾,他扔出一颗闪光弹,刺眼白光瞬间剥夺了利爪的视觉。趁着这个混乱之际,他攀住头顶缺口将自己送进通风管道。


    血液的铁锈味在管道中仿佛被放大了数十倍,下方不断有脚步声传来。他听到有人在疏散人群,核对着大楼里每个人的身份。


    手臂上的伤口因牵扯而发痛,大脑却冷静地自发分析起来。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针对红罗宾的陷阱。


    所谓的疑点是诱饵,对方埋伏已久,只等着三番两次阻止了他们暗杀行动的义警踏进来。


    他十指插入金属网板的缝隙中,掀起这块盖板,轻巧地跃了下去。他喘着气,咬牙将黏连在伤口上的破损制服扯开,准备再次处理这道流血不止的伤口。


    但就在此时,红罗宾僵住了。


    这片空间里除了他急促的呼吸外,还有另一个极轻的呼吸声。


    心脏狂跳起来,他的手握在武器上,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身后可能到来的袭击。


    脚尖在地面轻轻摩擦,他猛地转过身——


    红罗宾失声道:“卡莉?你怎么在这?!”


    你难得见他如此失态,可现在不是调侃这个的时候。


    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左臂上,原本内嵌臂载终端的位置此刻只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做了紧急处理,但鲜血依旧在不断地往下滴落。


    定位消失的原因一眼可知。


    “因为有人的定位突然消失。”你语速飞快,从他的万能腰带里翻出绷带,一圈又一圈紧紧缠住那道伤口。“所以我打算过来看看他需不需要别人帮忙收尸。”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红罗宾却失笑出声:“好吧,我早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你的好心?”


    你猛地收紧绷带,鲜红的颜色一层一层浸透了绷带,但最终慢慢止住,没有液体再滴落下来。


    红罗宾吸了一口气,情势紧急,他不再迟疑,迅速向你解释完目前情况。


    “他们正在逐层搜查这栋楼,我不确定外面的利爪还在不在,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他从地上的背包里扯出一套常服,“一楼出口处还有人在核对名单,我来时在拜访单上签了名字,必须得换个身份。”


    你垂下眼睛,目光盯着瓷砖地板上那个红色的影子,冷静道:“我可以触发下一层的火警警报,他们应该会分人去查看情况,到时候你换完衣服抓紧时间先出去。”


    很委婉的言辞,但红罗宾敏锐察觉到了其中想要和他兵分两路的意思。


    他动作一顿:“我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卡莉。”


    你握着手机,语气逐渐坚定起来:“他们要找的是红罗宾,不是卡莉索普。”


    如果不是外面可能还有利爪的存在,他一定会同意这个主意。


    红罗宾的语调变得严肃:“但是你知道外面不止有排查的人,还可能有利爪!”


    “这个我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不用你担心。”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你就是在避免看见他的脸。


    “我不明白,你在逃避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你看着视线中那双距离慢慢减少的战术靴,忍不住跟着后退一步,直至退无可退,后背撞到门板上,发出“哐”一声轻响。


    红罗宾握住你的肩膀:“卡莉,抬起头,看着我。”


    “我知道,你早就发现我是谁了,我很感谢你愿意为我保守秘密并且不点破。”


    “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他们搜查到这里之前离开。”


    你的回答生硬无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探究义警面具下的真实身份这种事情对你毫无吸引力,你又不是什么执着与他们作对,想要借此威胁他们的超级罪犯。


    红罗宾当即松开一只手,向着他脸上的多米诺面具摘去。


    你瞬间闭紧眼睛,睫毛因过于用力而抖动着,呈现出无端的不安意味。


    如果可以,你更希望自己永远不知道这件事。


    他可以是提姆·德雷克,是那个你六岁时认识的朋友,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又要替监护人处理公司事务,遇到过最危险的事不过是哥谭罪犯的无差别攻击和绑架。


    他也可以是红罗宾,是翱翔在哥谭夜空中自由的红鸟,每个夜晚都在与罪犯搏斗。


    但他们不能是同一个人。


    你死死闭着双眼,咬紧牙关不愿意吭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你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警铃声骤然响彻楼层,放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出现了松动。


    你打破死寂,语速飞快:“你要继续和我浪费时间,还是抓住这个时间赶紧撤退?”


    你听到了一声叹息。


    “向我保证,卡莉。”他低声道,“保证你会毫发无损地出来。”


    你没有犹豫:“我向你保证。”


    于是红罗宾什么都没再说,抓着你肩膀的那只手也随之松开。


    面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一声是万能腰带落地的声音,这一声是他的手甲被拆了下来,这一声是凯夫拉制服在从身体上褪去……


    你知道,他就在你的面前,从夜晚那个身份转变成你另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份。只要你睁开眼,那个你们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秘密就会被揭开。


    可你闭着眼,一动不动。


    只要没有亲眼看见,没有亲耳听到,你就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一两分钟后,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又轻轻合上。直到那刻意的脚步声走远后,你才脱力般慢慢睁开眼。


    掌心传来短促的震动,你低头看向手机,目光却落在手指上还未擦掉的、属于红罗宾的鲜血。


    黏腻,冰冷,开始慢慢变暗。


    那条来自雇佣兵的短信在你的视野中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可悲的想法在脑中盘旋。


    ……但他们偏偏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Timmy宝宝的地雷!


    下一章是边牧和奶牛猫番外!剧情与目前正文无关


    看了下评论决定当做1000营养液加更放了


    之前也加更过一次,所以就定500营养液加更一次吧


    第44章 边牧和奶牛猫番外 1000营养液加更……


    1


    蝙蝠洞中。


    迪克迟疑地看着那个黑白相间、团成一团身体微微起伏着的毛绒绒生物。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听力,又看看日历确认今天不是愚人节,然后才再度和现场另一位权威人士重复起刚才那句话。


    “B,你刚刚说这是提姆?”


    真的不是他听错了吗?


    背对着他的布鲁斯用两个字打破迪克的幻想:“没错。”


    迪克艰难地咽下口水:“那卡莉呢?她知道这件事吗?”


    他话音刚落,只见边牧的身体动了动,一个同样黑白配色的脑袋从它的腹部下探了出来。


    是一只奶牛猫。


    猫毛绒绒的脸上写满了不满,扯着嗓子“喵喵呜呜”地乱叫着,耳朵往后背去,压成了飞机耳。


    它扭着身体从边牧身下钻出来,边牧还想用爪子把它扒拉回怀里,但架不住奶牛猫出爪飞快,那山竹般圆润可爱的猫爪对着狗脑袋就是一顿猫猫拳。


    敲得梆梆响,一看就是真打。


    蝙蝠侠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就是卡莉。”


    迪克一时间不知道该夸他的弟弟脑门结实,还是该夸卡莉下手精准。


    打完边牧,奶牛猫跑到宠物发声按键旁边,开始狂按同一个按钮。


    “讨厌!”


    “讨厌!”


    “讨厌!”


    “呃——B,我感觉他们要打起来了?你确定不用管一管吗?”


    “不用。”蝙蝠侠稳坐在电脑椅中。“她只是不喜欢提姆一直压着她而已,马上就会和好。”


    边牧提姆发出可怜的“嘤嘤”声,狗狗眼委屈地下垂,它也蹲到按钮旁边,那条厚实的大尾巴一甩一甩地,仿佛不经意地从奶牛猫卡莉细长的尾巴上面扫过。


    它摁的是另一个意思截然相反的发声按钮。


    “喜欢!”


    “喜欢!”


    “喜欢!”


    果然如蝙蝠侠所说,奶牛猫在和边牧僵持着对视一会后,默不作声地挪开视线,开始舔起前爪上的毛,周身释放出平和的气息。


    迪克看着边牧顿时亲亲热热地凑了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这俩人变成小动物后依旧亲昵的关系,就见边牧摁住奶牛猫劈头盖脸一顿舔,把原本优雅从容的猫舔得湿漉漉的,猫脸上露出仿佛被雷劈过的震惊表情。


    短暂的和睦瞬间消失,奶牛猫一蹦三尺高,“嗷嗷”叫着人立起来,两只前爪左右开弓,狂打边牧脑袋。


    奈何这点力道对于一只体重是它六倍的中型犬来说不痛不痒,它甚至还开开心心地追起打完它就开始逃窜的奶牛猫。


    两道黑白色的闪电开始在蝙蝠洞里你追我赶起来,期间撞翻设备三台,打破一排试管,踹掉了蝙蝠电脑的电源插头。


    直到奶牛猫窜到蝙蝠侠附近。


    它用指甲勾住蝙蝠侠的披风,蹭蹭蹭地就往上爬,最后蹲在蝙蝠侠的脑袋上,用不赞同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边牧,发出象征着警告的哈气声。


    够不到这个高度的边牧则在蝙蝠侠腿边直转圈,不停地发出可怜的叫声。


    “……卡莉这是在学你吧,B?”


    蝙蝠侠不说话,蝙蝠侠试图将脑袋上的猫抱下来,蝙蝠侠尝试失败。


    奶牛猫仿佛在他脑袋上扎根了一般,一动不动,而他也不能对着这个里面装着卡莉索普灵魂的躯体使用强硬手段。


    尽管蝙蝠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迪克就是从他身上读出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沧桑感。


    现在他终于知道布鲁斯那些经验是从哪里来的了。


    迪克没有拆穿自己的监护人,转向另一个他更关心的点:“他们现在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不确定。”


    一开始他本以为这两人保留了完整的意识,因为他们作为动物来说过于聪明,能分辨出庄园内的人,也知道求助。


    第一个发现提姆和卡莉变成动物的是阿尔弗雷德。


    老管家像以往每个下午那样,端着银质托盘,带着两杯红茶和一小碟点心,为庄园内的主人送上下午茶。


    他推开书房沉重的实木门,准备将茶杯放在壁炉前的矮桌上。


    可书房内的景象却和以往不同。


    本该一人一边坐在沙发上敲击键盘的两位年轻人不见踪影,取而代之是一只边牧犬和奶牛猫。


    那只边牧犬正襟危坐,一双蓝眼睛看着阿尔弗雷德,眼神里透露出和动物不符的智慧。它站起来,前爪焦急地刨了刨地毯,不断发出混杂着求助意味的叫声。


    卧在沙发上的奶牛猫则表现得从容许多,只是微微抬了抬尾巴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柔的“咪呜”,像是在打招呼。


    回忆完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布鲁斯慢慢继续道:“那时候他们还保留了完整的心智,能用键盘打字向阿福解释情况,但现在……”


    但现在看上去不像。


    迪克在心中默默补充完那句话。


    “扎坦娜来检查过,说是魔法效果,初步估计二十四小时后就会自动消失,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


    所以饶是蝙蝠侠,此刻也不能确认这两人究竟是受了魔法影响导致动物本性占据上风,还是破罐子破摔决定释放天性。


    迪克爽快点头:“我明白了,那今晚提姆夜巡的那条线路就交给我吧。”


    2


    今夜的通讯频道格外活跃,所有人在叽叽喳喳要赶紧回去看热闹。


    夜巡完的迪克从城市上方略过,朝着庄园的方向而去,直到他不经意间瞥到一幅画面。


    他停在一座滴水兽上,向下看去。


    小巷子里传来可怜的“呜呜”声,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似乎被堵进了死路,它夹着尾巴,看上去可怜又害怕,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而它的对面,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在朝它走去,手里捏着啤酒瓶,嘴里骂骂咧咧的。


    迪克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让他联想到了庄园里的边牧提姆。不管怎样,人都不应该对弱小的动物下手。


    他调整姿势,正准备从天而降制止即将发生的虐待时,异变突生。


    另一个同样黑白相间的影子从巷子另一边的高墙上坠下来,如同一颗炮弹精准地落到男人头顶。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醉汉一声不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把醉汉当垫脚石的那颗“炮弹”则优雅地蹲在这具人类身体上,不紧不慢地舔了舔自己的前爪。


    巷子里,那条原本还表现得惊慌失措的边牧一扫刚才的可怜模样,夹着的尾巴摇晃起来。


    它抖抖毛,走到男人身边,先是嗅了嗅,确定对方已经彻底昏迷后,又对着奶牛猫叫了两声。


    这过于相似的组合让迪克心头一跳,一个荒谬的猜想浮现出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小巷的另一边走出来。


    迪克在滴水兽上定睛一看——分别是提图斯、ACE、阿尔弗雷德猫。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摁住自己的太阳穴。


    好极了,原来真的是卡莉和他的弟弟提姆,他俩到底是怎么偷偷跑出来的?!


    没人在意迪克的震惊和抓狂,至少夜巡完回来的其他人不在意。


    达米安忙着点评提姆的新形象:“作为一只边牧来说,你的毛色分布还算均匀,骨架和体型也勉强及格。”


    杰森则在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声,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正抓着手机对着边牧一顿猛拍。


    女孩们凑在一块,奶牛猫卡莉已经在芭芭拉的手下融化成了一滩猫。


    它仰躺在芭芭拉的腿上,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还用脑袋去蹭着芭芭拉的手。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则一边摸着猫一边发出惊叹。


    “认真的吗?你们都不在乎他俩偷跑出去打击罪犯吗?他们现在只是毛绒绒的小动物啊!”


    万一遇到持枪罪犯怎么办?


    杰森百忙之中给了他一个眼神:“那你得先让家里那一堆真动物不再干这种事情。”


    达米安的回答更加无情:“大惊小怪。”


    迪克发出忧郁的叹息声。


    他试图将手伸向边牧提姆的脑袋,手掌还没碰到边牧的毛发,就被它灵活地躲开了。


    边牧提姆抬起一只前爪,坚定地摁住他的手背,用眼睛传达了自己的抗拒。


    惨遭拒绝的迪克更加心碎。


    此时,奶牛猫卡莉从芭芭拉的怀里跳了出来。它来到他的身边,尾巴在他小腿上勾了勾,随即跳上桌,用爪子将一小碟曲奇推向他的方向。


    迪克顿时感动到语无伦次:“天啦,卡莉你是在安慰我吗?”


    没想到对方身为人时他没得到的待遇,现在竟然得到了!


    迪克不愿意辜负奶牛猫卡莉的好心,立即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嚼了嚼,和平时阿尔弗雷德常做的那种不同,但依旧美味。


    于是慷慨的大哥将剩下的曲奇分给了其他人。


    等布鲁斯进入蝙蝠洞时,所见的就是一群嘴里正在咔嚓咔嚓嚼着什么的年轻人。


    “你们在吃什么?”


    “那边桌上的曲奇,不过B你来晚了。”迪克耸耸肩,“最后一块在小D手上。”


    “……那是我打算拿来化验成分的魔法物品,今天提姆和卡莉就是吃了它才变成动物的。”


    所有人的动作一顿。


    蝙蝠侠嗓音低沉:“我记得我有在上面放标着危险物品的食品盖。”


    边牧不动声色往后挪动身体,将那个透明的食品盖坐到身下。


    下一秒,安静的蝙蝠洞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嘈杂声。杰森一把摁住跳起来的达米安,史蒂芬妮将那块他还没吃的曲奇强行塞进他的嘴里。


    达米安的怒骂声还没出口,“砰”的一声,一阵白烟淹没了蝙蝠洞。


    烟雾散去,原本立着人的地方只剩下一群神色各异的小动物。


    身后的阿尔弗雷德发出感慨声:“真是热闹啊。”


    蝙蝠侠一如既往地不应声,只有露在面罩外的嘴角似乎悄悄上扬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边牧小提和奶牛猫卡莉此时belike:装了这么久终于骗到了!


    实际上早就检查过小饼干的蝙:不拆穿,也不提醒。


    第45章 看清内心的速度要快……


    1


    哥谭的夜风像往常一样在这座城市中呼啸而过,城市中的霓虹灯模糊了黑暗的边界,下方的车流在高架上汇聚成一条发光的线。


    提姆坐在天台的边缘,终端屏幕上不断有信息滚过,他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那些信息。


    一如既往的高效、冷静。


    但实际上他很清楚,自己大脑的一部分一直在关心着另一件事情。


    那个小小分屏上的消息始终停留在已读上,至今没有回复。


    他切进那个屏幕,一长串文字在指尖下如流水般淌出来,最后却又都被一个个删除掉。


    “嘿,红罗宾,你的披风好像要在滴水兽上缠成死结了。”


    史蒂芬妮的声音将他从这种近乎放空的思考状态中拉了出来,他下意识向着身后的披风摸去,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


    提姆纠正道:“这种材质并不存在打结的可能。”


    “我当然知道。”史蒂芬妮在他身边坐下,她晃着双腿。“但我想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你刚才一直在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终端吧?”


    “说实话,如果不是清楚这片区的情况,我一定会以为这里即将发生什么可以媲美达克赛德入侵的混乱。”


    提姆沉默了一会:“抱歉,我只是……伤口还有点痛而已。”


    “少来了,阿福希望你在庄园里休息两天时你可不是这个回答。”


    史蒂芬妮用手肘撞了撞他没受伤的胳膊。


    “说吧,遇到什么事情了?”


    另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没错,我也想知道。”


    杰森那醒目的头盔率先出现在黑暗中,他踏在水泥地面上,碾了碾鞋底沾到的暗褐色脏污,走到提姆的另一边坐下。


    他大咧咧地勾住提姆的肩膀:“来,向我们敞开心扉吧,给我们的这趟夜巡之旅增添点乐趣。”


    提姆深吸一口气,哥谭不太清新的冰冷空气混着来自海水的咸腥,让他心中那一丝始终翻滚着的烦躁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这件事……很复杂。”他停顿了一下,最终摇摇头。“这不是一件可以在未经另一位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拿出来说的话题。”


    尤其是在他想明白对方的逃避从何而来后。


    他无法做到将这种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不知道那些过往的人,哪怕那是不含恶意的,可那跟血淋淋地撕开那道伤口,将对方所有的痛苦和挣扎展示给别人看有什么区别。


    “好吧,不能说的秘密,完全了解。”红头罩认真发问。“那你需要帮忙吗,小红?”


    “虽然这个家里的人在大部分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都不靠谱,热衷于看彼此的热闹,会给你出馊主意,甚至还会主动给你制造麻烦。”


    他面不改色地先吐槽了一番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才步入正题。


    “但你知道你还是可以向我们求助的吧?至少目前我们很乐意帮你做点什么,不是帮倒忙的那种。”


    提姆只是简短道:“谢了。”


    杰森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随后伸了个懒腰,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行吧,调整好你的状态,待会还有场硬仗要打。”


    红头罩率先从天台上消失。


    史蒂芬妮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帮忙的时候记得开口。”


    提姆曲起的指节无意识敲着黑下去的屏幕,他抬头看向夜空下的那栋高楼建筑——韦恩大厦,顶部那平日里闪闪发光的“W”标志在此刻仿佛和哥谭一同陷入了沉睡中,只剩下被浓重夜色包裹住的钢筋骨架。


    他收回思绪,缓缓吐出一口气:“当然,现在让我们去做正事。”


    2


    “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停震动着,你从被子中伸出手关掉手机。


    接着如法炮制,依次关掉平板、终端和笔记本电脑,将所有的可以联系到外界的设备全部关机。


    然而却阻挡不了一心想要进来,并且有你家钥匙的人。


    轮椅的滚动声由远及近,在压上羊毛地毯后变成静音模式,最终停在你的床边。


    芭芭拉的声音从被子外传来:“我听说有人和提姆闹矛盾了?”


    “没有。”你试图辩解,“我是和红罗宾闹矛盾,不是提姆。”


    你在被子里蠕动着,看不到芭芭拉的表情,但那一声叹息穿过棉花和布料的阻隔,清晰地来到你的耳中。


    “卡莉,你不可能永远装作看不到。”


    “我可以!”


    你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斩钉截铁,似乎想要向她证明什么一样。


    “没错,如果你足够坚决,提姆肯定会配合你不再提起这件事。可是当他受伤时,当他遇到危险时,当他需要帮助时,你能够像现在这么坚定地装作看不到吗?”


    “你能接受我的身份,为什么到提姆就不行了?”芭芭拉问。


    “那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因为她是芭芭拉,因为你是突然得知她的身份的,因为那个时候她正在经受脊椎受伤的痛苦,因为……


    因为你从未真正接受过这件事。


    无数理由到了嘴边又被吞咽下去。


    你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埋头在黑暗中,不去面对那些自己不想面对的事实。


    芭芭拉的手隔着被子在你的头顶轻轻拍着:“因为提姆也失去了父母,对吗?”


    一语中的。


    手下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她却没有点破,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你看着他,有时候就像看到十一岁时的那个自己,于是你把自己原本对生活的期望全部投射在他身上,希望他可以拥有那个普通但美好的未来。”


    “你害怕义警这重身份可能给他带来的危险,害怕那个可能会失去对方的风险。”


    “但你更害怕那个和你如此相似的人重复你们父母的命运,走上那条你不愿意选择的道路,然后在某个你看不到的角落倒下,或者……鲜血淋漓地倒在你面前。”


    “你在害怕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接住他,卡莉。”


    “所以如果他永远只是提姆该多好,对吗?”


    芭芭拉没再继续说下去,她隔着被子拥抱你,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重重地、用力地将你摁在她的怀里。


    她的手剥开被子,就如同剥开包裹着你的蚕蛹,新鲜的空气和些许光亮一同涌了进来。


    而芭芭拉那双经历过无数坎坷危险,却从未出现过动摇之色的绿眼睛,此刻被浸泡在浓浓的难过中,就像被暴雨打湿的森林。


    “对不起……卡莉。”她抵着你的额头,仿佛这样就可以替你去面对那些事情。“我也是那个让你感到如此忧虑和害怕的一员,对不对?”


    你握住了她捧在你脸颊上的手,目光落在那条细细的绿宝石手链上,声音极轻。


    “……不,你永远不需要和我说抱歉。”


    芭芭拉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暖,这份温度曾无数次将你从晦暗的阴雨中拉出来。


    在那个清晨,是这双手将目睹了血腥现场的你从阁楼中抱了出来。


    在葬礼上,也是这双手牵着麻木的你走完了每一个流程。


    电视剧里的葬礼都是在阴雨天,然而向来阴沉的哥谭却在那天放晴,阳光灿烂得仿佛来到了加利福尼亚的海滩。


    也许是因为乌云全都化成了葬礼上来者们黑压压的庄重衣物。


    【这真是个令人痛惜的意外。】


    每个人在献上花后都这样对你说,你却只觉得荒谬到可笑——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一对夫妻在同一晚以不同方式丧命?


    芭芭拉牵着你的手,你质问的目光投向詹姆斯·戈登。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尘,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好几岁,那双眼睛中的疲惫和沉重足以将任何一个人压垮。


    他蹲下身,双手握住你的肩膀,艰难得像是每个字都能将他扎出一嘴血:“抱歉,卡莉……我也不知道……”


    他脸上的悲痛不比你少:“我尝试过,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詹姆斯会骗你吗?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自己淹没在怜悯的目光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个城市里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野兽,它吞噬掉你父母的生命,用獠牙威胁着所有人,于是整个城市都对你缄默其口,用沉默又抗拒的姿态将你拒之门外。


    直到从芭芭拉掌心传来的温度将你从几近窒息的状态中拯救出来。


    就如同此刻一般。


    你将脸埋进她的掌心,汲取着那一丝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暖意。


    “不用担心我,芭芭拉,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从莱尔和蕾妮,到芭芭拉和提姆,他们只是做了你无法理解的事情。


    所有人都告诉你,遇到危险时应该立马跑,处理不了就躲起来。


    可是当你照着他们所说的做时,却眼睁睁地看到他们迎着你,义无反顾地冲向另一个反方向。


    所以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些事。


    接受那些你爱着的人们的命运,将一直与这座城市纠缠在一起这件事;接受那个他们也会被这座城市吞没的可能;接受从十一岁起,永远会有让你无能为力之处的事实……


    芭芭拉的另一只手落在你的发顶,她向你承诺:“好,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之前大家在说互动好可爱的时候,我想到自己的大纲就是一个不敢吱声的表情包。


    不过这是他俩之间必须经历的一遭,用嘎啦game的话来说就是达成完美he必不可少的前置条件(爽朗大拇指)


    卡莉现在对小提的感情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出自对过去自己的移情,这是有点病态和偏执的。


    所以她接受不了小提=红罗宾这件事,这意味撕破她一直以来的幻想。


    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很容易打出badending。


    比如反向囚禁啊;再比如接受不了小提随时可能被伤害,于是把自己变成哥谭唯一的反派,实时监控到犯罪意图就直接疑罪从有抹杀在摇篮里那种。


    第46章 求救的速度要快


    1


    尽管你信誓旦旦地向芭芭拉承诺自己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可当你真正尝试着去面对那个事实,拿起手机回复提姆的那条短信时,手指却悬空在键盘上迟迟无法落下。


    你深吸一口气,编写代码时能在键盘上灵巧飞舞的手此刻仿佛得了渐冻症般,缓慢地、用尽所有力气才在对话框内打下第一个字。


    【好……】


    只需要再按下发送键,那场令你单方面僵持许久的局面或许就能结束。但你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删除掉那个字。


    最终你还是沉默着关掉了那个对话框。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一点时间才行。你想。


    就在此时,手机毫无预兆地一震,屏幕顶端弹出来一条消息提醒。


    大脑还尚未反应过来,心脏猛地一跳,肌肉记忆操控着你迅速点进那条消息,带着一丝你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期待。


    然而看清发信人名字的瞬间,那颗心又缓缓落回原地。


    不是提姆。


    是艾登。


    明明应该松一口气才对,可是极其隐晦的情绪仿佛树叶落在湖面上激起的涟漪,在你的心底一点点荡开。


    你怀揣着自己都不清楚从何而来的失落之情,看起那条艾登发给你的消息。


    无比简短,是一段交易记录截取。


    附上一句留言:【之前无意间截取到的消息,我想你应该会对这个交易物品感兴趣。】


    你点开记录,交易方还是一位熟人——伯克企业。


    当然,是经过层层伪装后的账号,只不过查清楚这点对于艾登来说和拉开冰箱门的难度没什么区别,他直接把信息全部解码后发给了你。


    最近这个姓氏出现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点?


    你甚至都没有和艾登说过自己在调查伯克家这件事,在你没有求助的情况下他也从来不会插手你的事情。


    然而交易物品名单的内容让你确定他真的只是觉得你会需要这个信息。


    你的目光落在被标红的那一行字上,又看了看交易货轮抵达的时间,正好是今晚,交易地点在哥谭码头。


    这仿佛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机会,让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再拖延一会。


    你不再迟疑,瞬间从电脑椅上起身,从客厅书架后翻出武器塞进枪套中。


    视线在经过那一盒定位器时停留几秒,你下意识摩拭了一下耳垂上的那对蓝宝石耳钉,最后还是没有摘下它。


    你绕过客厅里还没收拾好的打印文件,带着塞满干冰的保温杯关上了大门。


    2


    一片漆黑中你猛地睁开眼。


    后脑勺在钝钝地发痛,湿漉漉的黏腻感粘在额角上,寂静的空间内只有你一个人的呼吸声。你闭了闭眼,重新适应了一番现在的视野。


    麻绳粗糙的摩擦感让你停止活动双臂的尝试,你挣扎着在冰凉的金属板上蠕动半天,终于从让自己从面朝下的趴姿变成了坐姿。


    外套衣兜空荡荡的,你熟悉的手机和武器不翼而飞,这点在你的预料之中,不过对方似乎没怎么仔细搜查,来自大腿枪带和小臂上沉甸甸的重量让你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次你的目的达到了。


    连绵不断的海浪声和身下坚硬冰冷的触感让你判断出自己此刻的位置。


    大概还在哥谭的海域上,就是再过一段时间就你的IP位置可能就要变成亚特兰蒂斯了。


    也不知道现在向海王申请变更国籍来不来得及。


    漫进集装箱的海水也没法阻拦你在脑中生产冷笑话。


    你尝试着呼唤AI,衣袖下的臂载设备短暂地亮起一秒,来自AI的机械声还没做出答复又迅速断掉——看来是金属集装箱隔绝掉了大部分信号。


    于是你又重新挪动起来,漆黑中磕磕绊绊撞到不少东西,给你疼得龇牙咧嘴,终于将自己挪到了集装箱门附近。


    “哐——!”


    铁皮被你踹出巨大的声响,然而那道门依旧纹丝不动。


    见没有成效,你更改策略,一边艰难地将自己扭成奇怪的姿态,试图去看衣袖下的臂载终端有没有反应。


    幸好以前学芭蕾舞的底子还在,你的柔韧性还算不错,靠着集装箱内的杂物把衣袖蹭上去后,努努力低下头可以大致看清屏幕上的画面。


    在经过某个点时,终端上的信号格突然跳成满格,你挪动的动作一顿,立马呼出AI在黑市上发布营救任务,同时向附近船只发送求救信号。


    做这一切的同时,你顺手像塞传单一样把自己目前的定位塞进所有人的对话框里面。


    在确认发送对象时你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将红罗宾也添加进去。


    对方之前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他那句“我们需要谈谈”上,你已读未回。


    某种别扭的心思让你不太想面对他,毕竟几天之前你们之间才发生了那种堪称尴尬的画面,而现在你也不知道究竟该和他说些什么。


    但开始往集装箱内漫延的海水不给你继续忸怩的机会。


    你只能在发完定位后迅速语音输入内容。


    【AAA知名奸商】:前两天没有理你是我的不对,但是现在我有空了,对不起,我现在秒回。


    【AAA知名奸商】:可以给我讲讲你的原生家庭,童年创伤,破碎的梦想和遗憾的感情经历吗?


    【AAA知名奸商】:本人对弗洛伊德和阿德勒心理学也算是颇有见解,保证听完后守口如瓶。对了,聊完后能来港口这边帮个忙吗?


    【AAA知名奸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马上要成为亚特兰蒂斯的非法移民了。


    你看见未读的消息迅速变成已读,却没等到回复。


    坏了,这家伙该不会在生你的气吧?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


    还没等到你多想,猛烈的海浪将集装箱拍得摇晃起来。


    你没坐稳,如同圆润的皮球从集装箱的这头滚到另一头,期间额角上的伤口似乎又撞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液体顺着脸流了下来。


    当集装箱终于平稳一些后,你蹭掉流到眼皮上的血,看向小臂上的终端——已经没有信号了。


    行吧,反正在信号消失前你已经看到有人秒接了你黑市上的委托。


    你靠在集装箱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杂物上,开始回忆起自己究竟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截胡伯克集团的交易物品,这个进行得很顺利。


    伯克集□□来的交接人你不认识,但他开来的那辆车极大地方便了你动手脚。人为制造了一场车祸后,你轻轻松松地从副驾驶上找到了装着试剂的手提箱。


    在把那两管浅蓝色的试剂塞进保温杯前都没出什么差错,你将手提箱恢复成原样,装着试剂的保温杯则被你固定在裙子下的枪带上。


    意外发生在你准备撤离的时候,本该还在昏迷中的交接人苏醒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的视线在落到你脸上时瞳孔骤然缩小:“你是那天和红头罩一起的那个人!”


    你甚至一时间没想起来这和红头罩有什么关系,凛风从身后袭来,剧痛瞬间令视野陷入黑暗。


    意识模糊间,只听见一些零碎的话语,诸如“之前的交易……”“老大说……”“教训……一起处理”。


    再然后彻底清醒就是在这个集装箱里。


    现在仔细想想,你唯一能和红头罩扯上关系的就是那次不小心撞见□□的交易现场。


    这也太黑色幽默了点,你郁闷地想,令义警们提防的未知组织派来的非人类杀手没能把你怎么样,反倒是一个完全没被在意过的□□成功令你跌了个跟头。


    甚至都不是因为幽灵干的那些缺德事,纯粹是为了报复之前你破坏他们交易的行为。


    你幽幽叹气,试图摸摸那个让你付出如此大代价的保温杯——身体和金钱上的双重代价,刚才在黑市上发任务时你把银行卡里最后的余额用光了。


    摸不到,手还被捆着呢。


    你磨了半天,除了让自己的手腕被磨破皮外没取得任何进展。


    海水已经漫延到了小腿肚高的位置,水面上有什么东西飘了过来,你站起身试图寻找一个能够远离海水的位置。


    你泡泡海水倒无所谓,但是那装着重要试剂的保温杯不行。


    你突然后悔起来,没有在发布任务时在详情里加上一句优先捞出任务对象的随身物品这句话。


    你漫无边际地散发着思维。


    AI的机械声在此刻落入你耳中,如同天籁:【正在更新您的定位信息,接取您任务的雇佣兵预计在——】


    沉闷的声响从头顶传来,你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电火花在铁皮上顺着集装箱顶完整切割一圈,下一秒,切割边缘的金属尚未冷却的铁皮顶被猛地掀开。


    哥谭的月光终于仁慈地撒落在你身上,为那个对你伸出手的身影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羽翼般的披风如同真正的翅膀一样在哥谭的海风中肆意飞舞,将那抹红色强势地塞进你眼中。


    海风将来者无奈的声音送进你的耳中。


    “下次求救记得直接说救命,卡莉。”——


    作者有话说:此时画面外生死时速赶过来生怕老板狗带拿不到尾款的雇佣兵:那我走?


    *其实我已经有三个if线番外定好要写了,等我写完那三再考虑下写不写be的。擦汗


    第47章 谈心的速度要快


    1


    “闭眼。”


    你慢吞吞照做,冰凉的触感在额头上来回移动,清理掉那些凝固在你脸上的血迹与灰尘。


    局麻生效,针线穿过伤口时你感受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怪异的触感。


    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医护人员的手迅速从你发间穿过,用无菌纱布覆盖住伤口。


    等到那股消毒水的气味终于拉开距离后,你睁开眼,只看见穿着白大褂的人影背对着你:“好了,额头上的伤口没太大问题,后续注意更换纱布别发炎就行。”


    医生将CT检查结果递给对面的人:“不过她有轻微脑震荡,最近需要好好休息。”


    红罗宾接过检查单,目光落到你身上。


    来了,你想,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诊室的门“吱呀”响了一声,莱斯利医生的低跟皮鞋敲击着地面的声音逐渐远离。这个诊室中只剩下你和他,以及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膏气味的空气。


    你还坐在检查床边,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揉搓着粘满灰尘的裙摆,垂着眼睛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那场被中场打断的对话终究还是要继续的。


    你心知肚明,做好准备迎接他的质问、他的不解、甚至……他的失望。


    你安静地等待着,仿佛在等待一场即将降临的审判。来自胸腔内的那颗器官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最沉重的鼓点,震得你隐隐作痛。


    然而你等来的是完全不在意料之中的东西。


    一个散发着热气,七分满的纸杯被递到你的面前。


    红罗宾的声音很平静:“待会麻药效果消失后可能会疼,你可以提前吃一点止痛药。”


    你迟疑着接过纸杯,那恰到好处的、足以熨帖人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上。他随即剥开锡纸药板,数出两粒止痛药递给你。


    “……谢谢。”


    也许是麻药让大脑的反应慢上了半拍,你足足愣了好几秒,才低声和他道谢,接过药片一口吞下。


    热水滑过喉管,但那两颗药片似乎还卡在喉咙里,不然你为什么总感觉如鲠在喉?


    “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红罗宾又问,“需不需要在休息一会?”


    他似乎完全没有要谈那件事的意思,关注点都在你的伤势上,就像一个普通的、正在关心受伤朋友的人。


    “还行,有点,不用。”你张了张嘴,鼓起勇气发问。“……你没什么想和我谈谈的事吗?”


    面前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是人体陷入皮质靠垫中的动静。一抹比你体温高出一点的温度避开被麻绳蹭破皮的地方,落到你的手腕上。


    红罗宾搬了张椅子正坐在你面前,多米诺面具下的表情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严肃,意外的平淡和冷静,倒不如说这种表情才是他的常态。


    他摘掉了战术手套,圈着你的手腕,指腹搭在你手腕内侧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摩拭着那一小片在海风中吹了一晚有点失温的皮肤,直到感觉那里微微发热起来,才停止动作。


    红罗宾慢条斯理地反问道:“所以你现在想和我谈谈?”


    他感受着指腹下突然断掉一拍的脉搏,轻笑出声。“那好吧,嗯——让我想想要问些什么事。”


    他指指你至今仍握在手里的保温杯。


    当时替你割开手腕上的麻绳后,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大腿枪带上固定着的保温杯,他上一次见你这么上心的东西还是你那些改装设备。


    “你跑去码头就是为了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它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没有质疑,没有控诉,他反而极其随意地挑了个话题闲聊起来。


    你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他这轻飘飘的、完全出乎你意料的应对方式打了你个措手不及。


    你怔愣两秒,迅速接上话题:“是,不过我现在不能说。”


    因为就连你目前也无法不确定它是否可以达到你期望中的效果。


    红罗宾爽快点头:“好,我明白了,那你现在想回家吗?”


    就这样?这就结束了?他没别的要问了?


    你茫然地眨眨眼,用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震惊得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本来打算起身的红罗宾又坐回你面前,多米诺面具白膜覆盖的双眼对准你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去做吗?”


    你困惑地看着他,声音中充满迟疑不定:“呃……应该没有了?”


    “但是你确定你就只问这些?”


    你绷紧了身体里的那根弦,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以为他至少会要一个解释。可他表现得如此正常,正常到……让你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慌。


    “卡莉。”


    红罗宾坐在你对面,认真地叫了一声你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


    “你额头上缝了五针,后脑勺挨的那一棍造成的脑震荡需要修养一个月,并且还在海上吹了一整夜的风。”


    说着,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抬手在耳侧不知道摁下了什么按钮,多米诺面具上的白膜缓缓褪去,露出一直被藏在面具后面的那抹蓝色。


    “现在对我来说,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你得到充分的休息。”


    “只要你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看着你,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映出你此刻手足无措的模样。


    “所以如果你之后没有其他事情要做的话,可以让我送你回家吗?”


    你迷惘得如同推开魔王城堡大门,打算进行最终之战,结果却被庆祝生日的礼花炮撒了一头彩片的勇者。


    惊讶,不可置信,眼球随即酸涩起来,心脏犹如被浸泡在温暖的液体中。


    你一时无言,只能讷讷点头:“……好。”


    见你同意,红罗宾起身开始收拾莱斯利医生给你开的药。他自然地扶住你的手臂,带你走出诊室。


    看见你们,莱斯利医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最终只是嘱咐道:“如果还是感觉不舒服的话记得来找我。”


    2


    回家的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你们一路无言,抵达你所住的公寓楼下。


    电梯门口摆着维修的标志,红罗宾敲着终端不知道看了些什么,最后做出决定:“确实有一条公寓电梯的检修记录,走楼梯可以吗?”


    他看着你额角上的纱布,神色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放心吧,一点脑震荡而已。”你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轻快地开了个玩笑。“我被敲的是脑袋,又不是被打断了腿。”


    你抢在他开口之前,率先走向一片漆黑的楼道。


    上了年纪的声控灯不太灵敏,你和红罗宾又都是习惯性放轻脚步的类型,于是楼层中只有安全通道标志散发出的荧绿色光。


    你们安静地走过一阶又一阶楼梯,脚步声一前一后,在楼梯间内回荡着,敲出单调规律的节奏。


    红罗宾始终保持在落后你一步的距离上。


    你知道,这是一种沉默的体贴,他想保证自己能在你因眩晕而踩空时第一时间扶住你。


    可这体贴在此刻比任何一种语言都更让你感到压力横生。


    他在诊所时给了你一个台阶,默许你的暂时逃避。可然后呢?你们真的要永远这样心照不宣地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和焦虑仿佛要将你的心脏拧成麻花。


    在经过某一层的转角时,你突兀停下。


    脚步声戛然而止,身后的提姆不知为何反应比以往慢了半拍,他在掌心托住你的后腰时才意识到你并不是因为头晕或疲惫停下。


    你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红罗宾——!”


    楼道里的声控灯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唰地一路亮起来,原本还昏暗无比的安全通道瞬间灯火通明,同时也照亮了红罗宾此刻的神情。


    “嗯……我在?”他试探着接话,“我能先确定一下,你接下来没有干掉我的打算吧?”


    上一个用这种气势叫出他义警代号的是利爪。


    再往上,是正被关在阿卡姆里的杀手鳄。


    “……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


    好极了,这次叫的是全名,看来他要面对的是比哥谭罪犯更棘手的事情了——提姆想。


    “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的声线有些发飘,死死攥紧了手下的栏杆,仿佛它能给你带来莫大的安全感,又仿佛在握着心底最深的那个恐惧,逼迫自己去面对。


    “如果我一直都这样呢?如果我……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


    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出那个更让你害怕的假设。


    “如果你……在我准备好之前,就出意外了,怎么办?”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喃喃自语。


    话音落地,空气死一般寂静,你甚至感觉能够听够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


    久久未得到新刺激的声控灯熄灭,楼道中再度陷入黑暗。只有一点点月光从拐角的玻璃窗照进来,将面前人的影子拉得极长,直至与墙角下的黑暗接壤。


    提姆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脚,走上一级台阶。


    声控灯好像突然又恢复了正常,柔和的光芒撒下来,驱散了你们之间的黑暗。


    他凝视着你,残酷又坦诚地回答:“我不能向你保证永远不会发生意外。在这个城市里,没人能做出这种保证。”


    他话锋一转。


    “但我向你承诺,你绝不会一无所知。监控,皮下定位,生命体征监测警报……只要是你需要的,我全部都可以带上。”


    “这份夜间事业确实容易让人受伤,所以我需要你一直看着我,只看着我,用你的方式来保护我。”


    “在这点上,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不是吗?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你就从醉汉手中保护了我。”


    他轻轻抓住你的一只手,牵引着你松开冰冷的栏杆,将手放在他的脸上。


    指尖触碰到那张多米诺面具,传来一丝凉意,似乎还带着来自海洋的水汽。明明它比栏杆温暖许多,你的指尖却微微颤抖起来。


    “而你随时都可以来揭下这张面具,只要你真的准备好了。”


    他的语气放得更加柔和,却格外坚定,握着你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


    “在这之前,别着急,让我们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一点诡辩加示弱的小提。


    卡莉的问题是担心他受伤,此人给的回答却是对我超容易受伤所以你更加得牢牢看着我。


    一个控制狂主动要求别人这样对待他,这和求爱有什么区别![狗头]


    第48章 挂电话的速度要快


    1


    一只手探到你面前晃了晃,随后是芭芭拉的呼唤声:“卡莉?轮到你了。”


    你猛地抬起头,飞快熄灭手机屏幕,故作镇定地将手机往包兜里一塞,挂着两个黑眼圈对芭芭拉露出乖巧笑容。


    “我马上就来!”


    芭芭拉无奈地摇摇头:“明明是你叫我陪你来诊所,结果到了不去换药,反而还先叫我去做体检。”


    “没事多检查一下总是好的,万一有什么问题呢?”你理直气壮,“再说了,反正差不多也要到你每年定期体检的时间了!”


    芭芭拉噢了一声:“还有一个半月的差不多?”


    你不管,只当自己耳背什么都听不清,在芭芭拉打趣的目光下满脸坚毅地冲进了诊室。


    莱斯利医生正在换一次性橡胶手套,她冲着座椅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


    等到你坐好后,她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皱眉看着你,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块露在衣服外还没散去的淤青。


    你恍然大悟,解释一句:“我最近在学一点格斗。”


    吸取上次的教训,你痛定思痛决定提高一下自己的近身格斗水平,别的不说,至少不能再像这次一样都没意识到有人从背后接近。


    所以等到能摘支具时,你就立马花高价给自己请了一个老师。


    莱斯利医生点点头,没再多问,利落地替你换掉额头上的纱布,期间观察了一下伤口的情况:“恢复得不错,过段时间应该就可以拆线了。”


    她瞥了眼你身上的淤青:“如果头还痛的话,我可以给你开点泰诺林。不过最近还是减少这种会磕磕碰碰的活动比较好,脑震荡需要足够的休息。”


    “我知道了,医生。”


    你坐在椅子上没动,仿佛在上面生根发芽了一样。


    莱斯利医生的那双眼睛隔着镜片注视着你,带着从容不迫和能够包容一切的耐心:“所以还有什么事吗?”


    你抿着唇,手指摆弄起放在桌面的手机,诊室里一时间只剩下莱斯利医生收拾换药盘上的医疗废物的声音。


    你最终选择从一个安全的问题出发:“……我想问问芭芭拉的情况。”


    芭芭拉的诊治档案你记得一清二楚,面前的莱斯利医生就是她当时的主治医生。


    莱斯利医生思考了一会,最后慢慢开口。


    她的语速不快,将那些晦涩的医疗术语一一掰开,尽量挑选着外行人能够听明白的方式来向你解释那些你看过无数次的就诊记录。


    你审视的目光落在莱斯利医生严肃的神情上,那些在电脑屏幕上看过的生平在你脑海中如幻灯片般重复放映着。


    算上这次,你和莱斯利医生只见过两次面。


    你对她的了解全部来自他人口中以及电脑上冷冰冰的档案——备受义警信任的医生,蕾妮的老师,经营着一家愿意为哥谭底层人士治疗的诊所……


    你在她不疾不徐的叙述声中下定决心,从背包里掏出一个u盘,将它与装着一管试剂的保温盒慢慢推到莱斯利医生面前。


    “……u盘里有两个文件夹,一个是试剂研发方那边的研发记录和用于动物实验的效果,另一个是其他研究所的人体实验记录。”


    后者来自于那个被红头罩捣毁的研究所。


    你顿了顿。


    “我想委托莱斯利医生你研究这个试剂,你可以先看看第一个文件夹里的东西再做决定。”


    对面的莱斯利医生露出惊讶之色,然而什么都没说,只是先接过U盘插进电脑。


    她脸上的神色随着浏览时间越发凝重起来,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慢慢重新戴上。


    她没再继续看u盘里的内容,眼神复杂地看着你。


    “研究费用我能够承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莱斯利医生你能够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相关信息,哪怕是哥谭市的义警。”


    最后那句话的语气被你压得极重,几乎是一字一句,就差直接点明。


    你的目光紧锁着她,这位鬓角已经微白的医生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孩子们啊……”


    叹息的尾音落进空气中微不可闻,你不知道她想感慨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她收下了装着试剂的保温盒。


    “我会尽力的。”


    莱斯利医生没有给你确切的回答,可这已足够让你露出轻松的笑容:“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麻烦您了。”


    你站起身对着莱斯利医生的方向鞠了一躬,转身走向诊室门口。


    在你合上诊室的门前,莱斯利医生以怀念的语气突兀开口:“你和蕾妮真的很像。”


    你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下一秒动作恢复流畅。


    “咔”的一声,诊室中发生的对话被你关在身后,而你已经调整好了神情去面对芭芭拉关切的眼神。


    “结束了?”


    芭芭拉先看向你额头上的伤,确认那里的纱布更换过后,才好奇起你在诊室里留这么久的原因。


    “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出什么问题?”


    你面不改色,眼尾一耷就是一副郁闷表情:“我和莱斯利医生聊了会天,问她这个伤会不会留疤。”


    芭芭拉对你招手,你会意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送到她的掌心上,像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小动物,任由她拨开你的头发仔细观察起来。


    观察完,她安抚意味十足地捏捏你的脸颊:“别担心,这种程度的伤应该不会留下消不掉的疤痕。我那里还有一些特效药,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愈合后涂一点。”


    “还有你之前提到的记事本,爸爸说他在家里没找到,应该是和莱尔叔叔一起下葬了。需要我再去仔细找找吗?”


    那看来你今天还得干点体力活了。


    你摇摇头:“不用,我先去自己找找吧。”


    “好。”芭芭拉揉乱你的头发。“对了,伸手。”


    你不明所以,听话照做。


    一把五彩缤纷的糖果落在你的掌心,隔着糖纸散发出甜蜜的气息。


    “?”


    芭芭拉笑眯眯道:“今天万圣节,你忘了?”


    确实忘记了。


    而且你现在的年龄也不适合搞“trick or treat”那一套,对于想要的东西,你现在可以明抢。


    芭芭拉却不管你的别扭,塞来一把糖果后就挥挥手和你道别。


    等她的轮椅消失在视野中,你摁住蓝牙耳机,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在笑。”


    那边传来提姆还带着笑意的声音:“糟糕,被你发现了。”


    装什么装,这人压根是就没有想过隐藏好吧!


    谴责着他这略显敷衍的回答,你转身走进一家建材店,比划着向店主传达自己的需求。


    看着店主会意起身,去仓库中寻找后,你才将注意力转回到通话上。


    “……说真的,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提姆在那天回去后就给你发来一个加班加点做出来的应用程序。


    安装后,你的手机屏幕上方会自动悬浮着一行状态栏,内容包括提姆当前的心率、体温、定位以及他正在进行的事项,最后那一项靠AI实时更新。


    让你幻视一些养成游戏。


    最开始的几个小时,你因为提姆愿意二十四小时与你共享状态的行为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定位变化都呈现在你的面前,他完完全全向你敞开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


    内心的担忧似乎都被这些数据抚平。


    直到你发现自己好像并不需要去看那个状态栏。


    因为在你发现状态栏的变化之前,来自提姆的短信、或者他让AI发来的实时提醒,就会先一步告知你一切。


    再然后,就是基本不会被挂断的电话或者退出的通讯频道,永远有一道呼吸在耳机中陪伴着你。


    他积极,主动到一种令你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好似完全不在乎一样。


    但老实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开始觉得失去个人隐私的不是他,而是你。


    因为你受不了啊!


    人与人之间,再怎么样也需要一点用来喘息的距离吧!


    你恨不得用指甲制造出刺耳的噪音:“你现在在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这里是哥谭市,卡莉。”提姆有条有理地进行反驳,“你不能假设我作为提姆待在庄园里时,就不会遇到危险。”


    “你好,请问韦恩庄园里能有什么危险?”


    飞天大蟑螂突然窜出来扑到他脸上的那种吗?


    甚至于韦恩庄园里有没有蟑螂都还未知,毕竟阿尔弗雷德看上去不像是会允许这种生物出现在庄园里的类型。


    “哪怕遵守交通规则行走在人行道上,都有可能被失事的飞机残骸砸中,怎么能假定庄园里就一定很安全呢?”


    你无言以对,愤愤点进手机中那个关联着陪伴机器人的应用程序。


    视角偏低,你只能看到提姆在键盘上敲击的手。


    你调整方向,让圆滚滚的机器人在桌面上后撤一段距离,抬起摄像头对准提姆的脸,接着——


    一把方头铁锹出现在柜台上,店主的声音打断你的操作:“挖深坑的话用这个比较合适。”


    提姆捕捉到这边的声音:“你在买什么?”


    “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你付完款,一手拎着铁锹,一手继续刚才的操作。


    陪伴机器人开始加速,滚轮压过键盘,电脑上冒出一串乱码。它以破釜沉舟之势冲向提姆,猛地从桌缘飞出去,撞在提姆的肚子上。


    完成这一记痛击后,它落到地板上,头也不回地滚走了。


    就像你此刻毫不留情地挂断这通电话——


    作者有话说:一开始卡莉确实很安心,直到小提开始对她进行信息轰炸,连定位变个几十米都会发消息给她。


    卡莉:停停停,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一开始没想猫塑卡莉,但写着写着发现还真挺像。


    出门久了会担心人死在外面,一直陪着她又会嫌弃。如果非要强行摸的话也会让人摸,但是会很不情愿并且咬手警告


    第49章 挖坟的速度要快


    1


    夜幕降临,你带着今天买的铁锹出了门。


    万圣节是一个奇妙的节日,似乎哥谭人与生俱来的危机意识与提防心在这一天会齐齐失效。


    明明以往到这个时间点就会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堪称群魔乱舞,人声鼎沸。


    短短一会的功夫,你的面前就已经走过去了一个罗宾方阵,分别是短裤的“罗宾”、长裤的“罗宾”、披着红披风——


    不对!这个是隔壁大都会的吧!怎么混进这个方阵的?


    还有穿着精神病服的人哈哈大笑着在人群中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道具小刀,病号服的袖子滑到胳膊肘,露出了手腕上的粉色腕带。


    你刚感慨完万圣节这狂野的画风,突然意识到什么,冷不丁猛地一回头。


    ——也不对!这个好像真的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你看着跟在那人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的医护人员们一拥而上,夺走那把刀,将他牢牢压制住套进束缚衣中。


    你扛着铁锹的造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站在人群外,茫然得像刚抢完银行结果一扭头发现自己上的是警车的劫匪。


    要抵达墓园,就意味着必须穿过群魔乱舞的人群。


    你艰难地推开一个疑似喝大了锲而不舍往你身上贴的寂静岭女护士,同时提防心十足地摁住自己的包。


    在哥谭这种地方,哪怕是狗撞了你一下,你都得赶紧检查自己的包有没有被偷——这是每个在哥谭市生活的人的共识。


    然后你又一个矮身躲开前面天使转身时扇过来的羽毛大翅膀,护着自己的脑袋,历经千辛万苦才从混乱的人群中钻出来。


    你擦了把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热出来的一脑门汗。


    说真的,这场面就算现在混进去几个真的都没人能发现吧?


    你重新拎起铁锹,轻车熟路地往哥谭墓园的方向走。


    越是接近墓园,身边的氛围也越是冷清起来。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南瓜灯落在路边,代替年久失修的路灯提供一点光线。


    当初莱尔和蕾妮的下葬都是戈登局长安排主持的,顾及到一些原因,他选择了附近的墓园,这样还可以时不时过去看一下他们的墓。


    在哥谭,不能指望墓园的看守能发挥多大作用。


    不亲自经常去看看的话,说不定哪天墓被挖了都不知道。


    不过戈登局长当初肯定万万没想到,未来第一个去挖莱尔坟的人会是你。


    父慈女孝不过如此。


    你装模作样地叹一声气,在刻着“莱尔·加里克·皮尔斯”墓碑前站定,旁边紧紧挨着的就是属于蕾妮·莫莉根·皮尔斯的墓。


    两座墓碑上有着岁月的痕迹,却出奇的干净。


    你之前放的花束不知道被谁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束盛放的白百合。洁白的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显然送花的人尚未走远。


    你皱着眉接入墓园的监控,打打算看看这位无名好心人士是谁。


    ……啧,监控都是坏的。


    没办法,那只能先把正事做了。


    一铲下去尘土飞扬,你还没来得及踢开面前的土块,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嗯”,尾音上翘,充满不加掩饰的疑惑。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对方一头红棕色的卷发,扶着脸上的那副墨镜,神色诡异地将你从头到脚打量了遍。


    “干什么?没见过挖坟的啊?”你拄着铁锹,理直气壮地看回去。“想看热闹出墓园到主街道上去看。”


    男人真心实意地感慨道:“那里的热闹哪有这边的有意思?”


    “万圣节看多了,挖自家人坟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用谢。”你毫不谦虚地点点头,“就当我日行一善给你涨涨见识。”


    “噗——”


    寂静到连风声都没有的墓园突然响起一阵笑声,惊得乌鸦扑腾着翅膀从枝头飞走。


    你嘴角抽搐,看着他笑得前俯后仰,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好笑话一样笑得停不下来——尽管你觉得这更像是中了笑气的表现。


    这人看着不像是墓园的工作人员,看见你挖坟也没有想要阻止的意思。


    于是你懒得理他,索性继续勤勤恳恳开始挥舞铁锹,将一捧又一捧的土铲到路边。


    直到铁锹碰撞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噔”一声响,从握柄上传来的反作用力震得你手腕发麻。


    一抹和泥土不同的颜色终于露了出来。


    你撸起衣袖直接跳进坑里,一鼓作气将棺材上的泥土全部铲开。


    然后卡在了开棺的步骤上。


    当初葬礼上莱尔只剩下个骨灰盒,詹姆斯把他留在警局里的一些私人物品也放进了棺材。


    按理来说这种墓对其他盗墓人是没什么盗的意义的,毕竟里面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辛辛苦苦挖半天翻出来的东西价值还不如去码头搬一天砖。


    可是!


    这口棺材上!


    却钉了整整十五根长钉!


    怎么回事啊詹姆斯叔叔?


    这是生怕你的臭老爹诈尸回魂来血洗哥谭吗?他都是捧骨灰了还能怎么复活?!用这捧灰组成人形然后给别人一个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的巴掌吗?


    你不可置信地打着手电筒,拿出清点银行卡余额的认真态度又数了一遍。


    错了,不是十五根。


    这次是十六根,因为你刚才还数漏了一根长钉。


    你:“……”


    你蹲下身,一脚踩进湿润的泥土里,将铁锹塞进盖板和棺木之间的缝隙,试图将它翘起来。


    费半天劲,只得到一身汗。


    你站在自己老爸的棺材上,只感觉一阵萧索。


    十月底的冷空气无情地灌入你的衣领,飞回来的乌鸦落在棺材板的另一端,蹦蹦跳跳,试探着一点一点地往你的方向挪。


    你瞥了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总在你那蹭吃蹭喝的那只。


    它歪着脑袋,黑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打量着你这个人类,随即又低下头开始啄起自己的羽毛,仿佛不再关心面前的一切。


    头顶传来那个奇怪男人的声音。


    他把胳膊压在莱尔的墓碑上,歪歪扭扭地站着,没骨头似地将自己上半身的重量都放在这一方石碑上,冲着你扬了扬下巴。


    “要帮忙吗?作为你给我涨见识的回报。”


    这么好心?


    你率先申明:“先说好,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实在要的话我就只能把我爸的骨灰分你一半。”


    “……无偿,免费,不收取任何费用。”男人把每一个发音都咬得很重,“我拿你爸的骨灰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拿去拌水泥或者做成骨灰煎饼,实在不行当粉底用也可以。”


    你耸耸肩,让出一片站脚的空位,将铁锹递给跳下来的男人。


    棺材板上站下两个人后空间顿时局促起来,乌鸦振翅腾空,盘旋了几圈,直勾勾地冲着你飞过来。


    它极其自然地往你肩膀上一站,爪子嵌入你的外套里。


    你扭过头看向它,它也用豆丁般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你。半晌后,它张开翅膀扇了扇,打破安静氛围,发出一声粗糙且分贝极高的“嘎”。


    像是在说“站一下怎么了”。


    你吐掉掉进嘴里的鸟毛:“……那么多墓碑!你非要挑我的肩膀是吧!”


    乌鸦丝毫不惧,“嘎嘎嘎”地就冲着你叫起来。


    在你们一人一鸟即将突破语言障碍吵起来之前,男人抬手打断了你:“劳驾抬抬腿,我该处理这边的钉子了。”


    你这才注意到他那边的盖板已经被翘起来一角。


    在你让出位置后,他又迅速将剩下被钉住的地方都撬开,轻轻松松掀开沉重棺材盖板。那张钉上时需要两人齐抬的硬木盖板,在他手上轻得像一张纸。


    你瞥了眼他黑西装下的手臂,什么都没说,胡乱扒拉起棺材里的东西。


    等到你抱着莱尔的骨灰盒和他用过的记事本从棺材里爬出来时,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墓园,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的错觉。


    这个墓园里唯一活着的生物似乎只有你。


    ……哦,还有这只胖乌鸦。


    怎么该带走的没带走,不该带走的却拿走了?


    它在蕾妮的墓碑上跳来跳去,还时不时去啄两口那束白百合。等你爬出棺材后,它又理直气壮地飞过来,收起翅膀把你的肩膀当歇脚处。


    那沉甸甸的体重瞬间给你压成高低肩,哪怕夜色下依旧油光水滑的羽毛证实着这只鸟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嘴。


    “……怎么,你还要跟着我回家了?”


    真是怪事,明明以往它在外面都不怎么搭理你的。


    那双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这个时候它也不叫了,只低着脑袋一味地用喙梳理着你的头发。那双豆豆眼里硬生生让你看出点柔情似水的意味。


    你打了个寒颤,摇摇头将这种恐怖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


    你冷酷无情地捏住它的鸟嘴:“不准随便掉毛,不准叨我数据线,不准偷偷藏我的u盘……”


    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你将东西放进背包里,就这样顶着只乌鸦往外走。


    走出墓园大门,面色凝重的红罗宾出现在你面前。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你全身,确认毫发无损后脸色才微微缓和。


    那颗跳得又快又重的心落回原地。


    “你的信号消失了二十分钟。”他刻意压制过的声音中仍然泄露出一丝紧绷。“出什么事了?”


    “什么时候?”


    红罗宾报出一个数字,那是你刚进入墓园的时间点。


    义警如往常的每个日子,在城市的上空中俯瞰着建筑。万圣节不仅仅是普通市民的一场狂欢,也是一些魔法侧生物混入人群的好日子。


    在抓捕了一位将不明功效的药物混进糖果里发给其他人的魔法师后,红罗宾得到短暂的喘息时间。


    直到血红的“定位丢失”四个字霸占他的终端屏幕。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钩索枪,钢索带着他在城市中穿行,呼啸的风也成为了助力。不到五分钟,红罗宾落在了那个定位最后出现的地方。


    ——没有人。


    整个墓园中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偶尔几声乌鸦的夜啼,令这片墓园在夜色下显得更加诡异。


    他低声呼唤着你的名字,耳麦与现实中皆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他快步穿过一排排墓碑,来到记忆中你父母墓碑的位置。


    那里依旧空空如也,只有一束百合花。


    没有打斗的迹象,没有挣扎的痕迹,更没有血迹,就仿佛你凭空消失了一般。


    信号屏蔽、设备故障、空间动荡……种种猜想在红罗宾的脑中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又被他一一排除。


    他将墓园搜索了一遍又一遍,一无所获。


    就在他已经准备联系魔法侧相关人员时,你的身影出现在墓园正门。


    看上去一切如常。


    衣着整洁,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进行了一场散步。


    你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墓园,月光穿过树枝枝丫,投下一片微微晃动着的黑影,一切都静悄悄的。


    “不,只是遇到了一个好心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感谢Timmy宝宝的火箭炮!


    *俺不中嘞,明明是打算把44章的边牧奶牛猫设成番外,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番外的是43章,还改不回来了。


    第50章 决定骨灰作用的速度要快……


    1


    “……卡莉,你背后放着的是什么?”


    你头都没抬:“我爸的骨灰盒。”


    视频对面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继续发问:“为什么你爸的骨灰盒会在你家里?”


    “因为我妈是土葬,我总不能把蕾妮女士的骷髅架子也放在家里吧?就算万圣节刚过去,这样的装饰对正常人来说也有点过于惊悚了。”


    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我换个问法,你把莱尔的骨灰盒搬到家里来干什么?”


    这个问题你倒还真没想过。


    挖坟那晚单纯是因为顺手,就把臭老爹的骨灰盒也一起带回来了。


    你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回头独角兽有空了我可以把他的骨灰拿去压成板砖,谁惹我不爽了我就把板砖掏出来,高喊一声‘我这就叫我爸来收拾你’。”


    “或者压成骰子也不错,遇事不决就扔骰子问问臭老爹的意见。”


    你兴致勃勃地询问提姆的意见:“怎么样?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他觉得不管是哪个主意都很震撼,可是考虑到莱尔叔叔的性格,说不定这位当事人真的会觉得这两个主意都挺不错的。


    提姆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如果骨灰够的话你可以都做。”


    也许这是某种他看不懂的父女情,毕竟你和莱尔的相处方式一向不同于普通父女,说不定这就是你们皮尔斯家表达爱的独特方式呢?


    反正当事人也没法再跳出来反驳。


    用奇怪逻辑说服自己后,提姆又迟疑道:“是我眼花了吗?还是你真的把那只乌鸦带回家当宠物养了?”


    “我没有养它。”你纠正道,“我和它只是关系不太好的室友。”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改口:“你关系不太好的室友好像正叼着你的零件在飞。”


    此话一出,本来埋头专心致志的你腾地起身,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只剩下作为背景的书房。


    “臭鸟!我说过不准乱藏叼东西!”


    “嘎——嘎嘎!”


    “可恶!快松嘴!你就不能选点便宜的东西吗!”


    “嘎嘎嘎!嘎啊——”


    一阵叮铃哐当的乱响,伴随着你和乌鸦的对骂声,一根漆黑的羽毛晃晃悠悠从镜头边缘飘进来,最后慢慢落在书桌上。


    ……听上去战况挺激烈的。


    提姆默默调低手机音量,摘下耳机。等了几分钟后,顶着一头乱发的你重新出现在视频画面里,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打赢了?”


    正在重新打理头发的你手一顿,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好吧,看来是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提姆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开启另一个他从刚才就在好奇的话题:“所以你是怎么听懂那只乌鸦在讲什么的?”


    闻言,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比他还要迷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我怎么不知道我可以听懂乌鸦的语言?”


    什么时候给你加的外语技能?也没通知过你啊?


    “可是你一直和它吵得有来有回?”


    “不需要听得懂,光是听语气我就知道那只臭鸟肯定没嘎什么好话。”


    你冷笑一声,手上一个用力,刚摘下来的羽毛被你扯成了两截。“毕竟没有哪只鸟在讲好话的时候,会用那么欠揍的眼神斜视别人。”


    万圣节那天晚上你肯定是挖坟给自己挖得头脑不清醒了,才会让这只乌鸦登堂入室。


    现在想赶都赶不走。


    每天往家里叼些奇怪的东西就算了,还非要充当一个准时准点的闹钟,一到时间就扯着嗓门大爷似地嘎来噶去,非得你起来给它喂了坚果才收声。


    说大爷大爷到,刚和你打完一架的乌鸦叼着一颗没去壳的夏威夷果,大摇大摆地蹦跶到你的书桌上。


    它的嘴一张,那颗夏威夷果就滚到你的手边。


    它也不急着去开坚果,先是探头探脑地屏幕边缘看了两眼,又一步步挪过来,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占据了画面主位,将你挡得严严实实。


    你只能听到耳机中传来的提姆的声音:“那它现在叫什么名字?”


    “就叫乌鸦,你要叫它臭鸟也行,反正它知道那是在叫它。”


    你的称呼方式永远都这么简单直白,AI就叫AI,乌鸦就叫乌鸦,从来不会浪费自己的脑细胞去琢磨取名这种事情。


    提姆看着就差贴在摄像头的那个鸟脑袋,总感觉莫名违和。


    鸟眼中闪动的光芒过于灵动,对视时,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这只鸟打量。


    “它的体型是不是有点……”他决定用一个委婉的说法,“营养太好了?”


    你没好气地挥挥手,将霸占桌面不动的乌鸦端开。


    “一边吃你的坚果去。”


    乌鸦歪了歪脑袋,啄了下那颗坚果,又看向你。


    你啧了一声,伸手固定住会到处滚的夏威夷果。它这才啄开了坚果的外壳,心满意足地叼着果仁蹲到一边去。


    扫掉桌面上的坚果壳,你才回答提姆的问题:“可能它在外面对自己的嘴太好了。”


    你就没见过这么挑食的乌鸦。


    不吃昆虫,不吃腐肉——虽然你不会喂它这个,太生的肉也不吃,得至少五分熟它才会赏脸,平时只钟情坚果和水果。


    它不光自己挑,看到你把营养液当饭吃的时候,还会一翅膀给你扇掉,直到你认输,去厨房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饭菜后才会放过你。


    你和提姆抱怨起来:“我真的感觉像给自己带了个祖宗回来。”


    短短几天,它的态度就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一开始这鸟的态度也不怎么好——从“这是你家吗”变成了“这是你家吗”。


    “听上去它有点聪明过头了,你确定它真的只是一只乌鸦?”


    哥谭市人杰地灵这句话可不单单指的是人,对于动物来说也一样。


    你单手撑着脸,摆弄着签字笔,不以为意道:“应该吧,它不是乌鸦还能是什么?万圣节回魂的鬼?”


    提姆看出了你的心不在焉,于是也不再提这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你面前摊开的记事本上,纸页边角泛黄,墨水的颜色氧化变浅,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而你停留在这页许久没翻动过。


    他顿了顿,自然道:“需要红罗宾帮忙吗?”


    你摆摆手:“用不着,我已经差不多要看完了。”


    尽管莱尔记事本上的内容又多又杂,但你只需要从后往前看,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你想知道的东西。


    真正困扰你的是其他东西。


    手上的签字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你眉头紧锁,看着那一长串超出你知识范围的复杂词汇只想叹气。


    很熟悉,熟悉到哪怕你认不出来这些词汇代表着什么,也能想起来自己犊交寿之前在很多地方看到过它。


    比如在红罗宾发过来的那份属于克莱德的报告上,以及被捣毁的伯克研究所的实验数据中。


    然而在莱尔的记事本上,它还多出来个前缀——经蕾妮亲自检测得出的结果。


    怎么回事啊老妈,合着那段时间家里一无所知的人只有你是吗?


    你真的要控诉这个全是秘密的家了!


    黑色笔尖在陈旧纸页上勾画出歪歪扭扭的字体,直到提姆出声,你才意识到自己在思考时无意识把脑中琢磨的想法写了下来。


    “……卡莉,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思索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记事本“啪”一声被合上,你一副很是焦急的样子挥舞起胳膊:“你说什么——诶!臭鸟不准碰我网线!”


    一通假装信号出问题的自导自演后,你佯装不经意飞快摁下挂断键,屏幕上提姆的脸瞬间消失。


    被扣上一顶黑锅的乌鸦默默凑了过来,你和它对视一眼,出手如闪电般捏住它的鸟喙:“不准说出去,知道吗?”


    “明白了就拍拍翅膀。”


    乌鸦立马扇动翅膀,等到你松开手,它才一摇一摆地走到被弄乱的记事本上,抬起一只鸟爪摁在某个涂鸦上。


    方方正正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臭老爹的记事本和鬼画符没什么区别,不同国家的文字混着写,上一句话可能还是英文,下一句话就变成了某个小众国家的文字,中间还会用他自创的加密方式来书写。


    所以饶是你,一时间也辨认不出来那个符号代表的含义。


    “什么意思?”


    乌鸦又扑腾着翅膀飞到身后的书架上,用鸟喙啄了啄骨灰盒。


    这下你明白了。


    你试探着发问:“……你在帮我选骨灰做板砖还是骰子?”


    “嘎!”


    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感觉它这一声嘎得十分欣慰,和养宠人看见自家狗下雨了会往家里跑一样。


    你扔掉脑子中的奇怪联想,伸出胳膊。


    “左手砖头,右手骰子。”


    乌鸦毫不犹豫地落在你的左手臂上。


    你盯着它的豆豆眼,好一会才低声喃喃起来:“……提姆说的对,你确实有点聪明过头了。”


    乌鸦恍若未觉,自顾自地梳理起羽毛。


    “算了。”你嘟囔一句,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包坚果,这本来是你放着给自己吃的,结果现在都成了乌鸦的口粮。“你今天的封口费,自己去吃,别来打扰我。”


    乌鸦叼住塑料袋迈着步子走了,你刚想继续之前的工作,它又抓着个盒子飞了回来。鸟爪一松,暗灰色的首饰盒落在你的面前。


    它最近总是捡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你倒也不意外。


    鸦科动物的习性罢了,抗拒不了闪闪发光的东西,其实你也抗拒不了,特指值钱的那种。


    不过这玩意看上去灰扑扑的,应该不在它喜欢的范围内啊?


    你纳闷地抓起盒子摇了摇,里面装着的东西晃来晃去,撞在盒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掀开首饰盒,一块绿油油的石头,和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水晶瓶,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浅金色液体在其中摇晃。


    然而你的目光都被那块石头所吸引。


    完美的色泽,完美的纯净度,完美的大小。


    ……如果它没有在发光的话。


    你眼疾手快一把合上首饰盒,将它扔进抽屉里,才扭头冲着客厅怒吼起来。


    “我说了不准往家里捡垃圾!”


    客厅里传来乌鸦的反驳:“嘎——嘎嘎嘎嘎嘎!”


    你声嘶力竭:“氪石更不行——!”——


    作者有话说:*看完阿佳妮的着魔,感觉我的san值也跟主角一起清零了,脑袋好懵一片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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