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正文完结[VIP]
郁观年私下去问了Coco。
他不知道的时候, Coco不会主动和他说。
可他都知道厉劭因为重感冒坐飞机导致耳膜破裂后,Coco就一五一十告诉他。
在外地出差时,厉劭就感冒了, 因为工作很严重,所以没多休息一直在忙工作, 得知他出车祸的消息后, 厉劭第一时间打算回去, 红眼航班, 感冒, 再加上天气不好遇上颠簸,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 厉劭是出现耳膜穿孔的情况, 头两天完全失去听力。
但那时候他出车祸, 身上有伤,厉劭不放心, 一直在医院陪他, 怕他担心,也没和他说自己的事。
郁观年:“我完全不知道。”
Coco还来安慰他:“你那时候也受伤,清醒的时间太少, 没发现是很正常的。”
“厉总失去听力那段时间刚好是你状态最差的时候, 等你好了, 厉总的穿孔也就自行愈合了,听力也渐渐恢复了。”
郁观年:“。”
他说:“但他现在坐飞机,遇到颠簸还是会痛。”
Coco:“提前准备好药物就好。”
附带药物链接。
郁观年点进去, 买了一份。
Coco解决过他的问题, 发了个憨笑表情包,之后就消失, 深藏功与名。
而郁观年看着自己和Coco的聊天页面,再次想起过去,还是忍不住深深叹气。
他想。
或许真的需要把复婚提上议程了。
上次厉劭问自己能不能复婚时,自己说什么来着?
——你先不要做梦了。
但厉劭怎么就。
怎么还一直做梦?
自己圆都圆不回来。
很纠结,不知道怎么面对厉劭,又对厉劭有一种古怪的纵容。
所以,即使到了公司,分开前,厉劭拉了下他的手。
他也没躲开。
厉劭紧紧握了下。
很快就分开。
可这次牵手,好像无声地,把之前他们默认的,横在工作和生活间的那道壁垒,打破了。
既然在公司可以牵手。
那趁午休期间悄悄接吻,也没什么。
在厉劭办公室的沙发上,接受厉劭的亲吻。
想到这是什么地方,而自己之前和以后都还会在这里和厉劭说多重要正经的事情,现在却这样抱在一起接吻,郁观年就觉得很羞耻。
有一种热恋期失去分寸,不顾场合到处亲昵的窘迫。
他在心里责备自己,还没有十九岁时矜持得体。
但是,想到他们阴差阳错浪费那么多年,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热情有理有据。
白天已经这样,他以为得到满足的厉劭终于可以放弃做梦,给自己安生平静的夜晚,让自己得到充足的休息。
可是,眼睛一闭。
还是厉劭。
厉劭现在确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事情。
很多事情。
一些事情让郁观年对自己有所误解,让郁观年决定和自己离婚。
还有一些事情,让自己的身体还记得和郁观年亲热时的感觉。
他知道一定有这些事情发生,可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郁观年又不告诉他。
太想知道。
潜意识就让他反复追溯。
只好投射到梦里。
无头苍蝇一样,误打误撞,反复试验,把自己能想到的可能,在梦里来了个遍,想看看自己到底对那种最熟悉。
郁观年不知道他这些梦是在测试。
只当厉劭只是一如既往做梦而已。
只是……
怎么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了。
白天和厉劭谈纯情的恋爱,牵手,接吻。
工作和生活都纠缠在一起,和没离婚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工作也在一起,比他们没离婚时还要更亲密。
毕竟,就算没离婚时,他们也没什么亲密接触。
而现在,每天晚上,厉劭的梦里,他们都做尽了所有可以做的事情。
郁观年一开始想,或许是厉劭过于激动,对自己的半推半就还没有实感,所以才继续做梦。可能过几天,等厉劭发现即使不用做梦也能和自己很亲热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压抑,需求不会反扑,或许就能够相较来说比较平淡,就不用做这些梦了。
可等了几天。
他白天晚上都是和厉劭纠缠,完全都要失去分辨能力了。
厉劭还是一直在做梦。
郁观年艰难隐忍,觉得厉劭只是需要时间。
对。
厉劭需要时间来适应他们现在的关系,需要时间来看出他态度的转变,也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放弃只在梦里解决欲望。
但是……
但自己也需要时间,得到充足的休息啊!
自己也需要时间来脱敏,用很长时间不做梦的夜晚,来重新建立自己梦境现实的边界啊。
郁观年想要找个机会,来暗示厉劭一下。
不想用“你先别做梦”这样的讲述,怕厉劭再次误会,得不偿失。
那要怎么说呢?
郁观年一整天都在想要怎么说出口。
中午吃饭时也在想。
厉劭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询问:“怎么了?”
郁观年看了眼厉劭。
厉劭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畅快,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担忧,是真的在关心他怎么了。
郁观年:“。”
可他要怎么和厉劭说,自己进入到他的梦里。
现在,自己不想让他做梦了。
当然可以说。
但这样,不就会被厉劭发现,之前那么多次梦境里,自己始终没有坚定拒绝吗?
郁观年:“没事,有点困。”
厉劭:“你可以在休息室午休。”
“在床上睡能舒服一点。”
郁观年:“。”
目光悄无声息在休息室门上扫了一眼,摇头。
不可以。
在休息室不会舒服一点。
他现在光是看到这扇门,就会想到厉劭的那些梦。真到了休息室,他完全都没办法好好休息。
他闷头吃饭,说:“不用,你休息吧。”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玩了一会儿手机,披上毯子,趴在桌子上。
他真的需要睡一会儿了。
这几天因为一直在想厉劭,三心二意,工作效率很低,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来工作,晚上还要陪厉劭做梦,很久没好好休息了。现在眯一会儿,再想怎么处理厉劭的那些梦……
在办公桌上趴着午睡还是太别扭了,空间太小,整个人缩起来,很不舒服。
而且总觉得前胸和后背都硌着什么东西,又沉又硬,这样睡醒后,一定腰酸背痛……
郁观年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黑。
第一反应是自己趴在桌上,光线照不过来的黑。
可随后就意识到,不对劲。
他怎么好像跪坐在地上,肩膀两边,怎么是厉劭的膝盖……
郁观年仰头。
厉劭坐在办公椅上,没低头,只是余光往下看了看他,伸手摸上他的头。
随后,微微用力按他的头:“老婆——”
郁观年:“。”
他以为自己已经对厉劭的梦脱了敏,什么样都能接受了,可还是在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后,瞪大眼睛。
厉劭脑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现在不是白天吗?等会儿还要工作呢,厉劭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而且厉劭到底怎么想的?就这么压抑,压抑到想在办公室做这些事吗?
太震撼。
太难以接受。
郁观年一下就醒了。
睁开眼睛时,他还趴在桌上,身上披着毯子,胳膊因为被压了太久,麻到失去意识。
郁观年慢慢把头从胳膊上挪下来,贴着桌面放好,听自己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震惊而扑通通很大声的心跳。
他缓缓攥拳,感觉到手渐渐有了意识,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麻,宛如一道道电流,随着血液奔腾。
郁观年想不明白——厉劭到底——
他原本是想等到午睡醒来,好好斟酌说辞,等晚上回到家里,再好好和厉劭商量一下厉劭的梦。
可没想到,就中午睡了这一会儿,厉劭就梦到这些。
他实在没办法再等了。
虽然他现在醒了,但万一厉劭还在梦呢?
厉劭梦里,自己还在他办公桌上,被他按下脑袋——
不能再想了!
也不能再让厉劭梦下去了!
郁观年起身。
周围同事还在睡,他静悄悄走出办公室,来到厉劭办公室前。
没敲门,径直推门进去。
厉劭不在办公桌前。
可郁观年一看到那张办公桌,就想到梦里的场景。
明明梦里他是在办公桌下的人,可现在想到,却切换第三视角,好像能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厉劭,还有桌下的自己——
厉劭到底在想什么?!
刻意放慢的动作重新加速,他移开视线,大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推开门。
厉劭果然还在睡,在他推开门的这一瞬间醒过来,呼吸变调,第一时间看过来。
休息室没开灯,完全的黑暗。
郁观年在这样的黑暗里走过去,站到床头,对上厉劭的眼睛。
厉劭很难得的迟钝,问:“怎么了?”
郁观年:“别睡了。”
厉劭没问为什么,只是说:“好。”
声音沙哑,呼吸依旧很沉。
房间里,郁观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厉劭的呼吸声,等了一会儿,听到吞咽声。
……
太熟悉了。
熟悉到郁观年都能想到,厉劭在薄被下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他忍无可忍,抱怨:“你怎么这样。”
厉劭的呼吸还是很沉,现在看着郁观年,听着郁观年的声音,还有越来越沉的迹象。
听郁观年抱怨的语气,喉结再次上下滚动,抱歉:“对不起。”
好像午睡被吵醒是很正常的事,而只要郁观年不高兴就可以马上道歉。
郁观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厉劭一点都没有对不起的觉悟,甚至在说对不起的时候,被子底下的那东西,好像都跳了一下。
画面真实到荒诞,让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他闭了闭眼。
厉劭补充解释:“我梦到你了。”
梦境过于香艳,他最沉醉时被吵醒,可醒来看到的,还是梦里的人。
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自己。
郁观年听了他的解释,有种厉劭终于坦白了的宽慰,可随即,又是恼怒。
厉劭居然还敢坦白?!
他说:“你能不能别梦这种事情?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厉劭再次道歉:“对不起。”
郁观年想说你不要说对不起,你改掉啊。
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因为厉劭接着说:“我觉得梦里的事很真实,好像我们真的发生过一样。我太好奇,所以总是梦到。”
郁观年冷脸。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厉劭一直在做梦,而且梦境开始和现实无关了。
因为厉劭不再是在梦里满足白天想做但没做的失落,而是在追溯记忆深处的东西。
才这么漫无目的随心所欲。
他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那也不能一直梦啊!”
厉劭:“抱歉。”
郁观年看了他一会儿,确定厉劭看上去真的很抱歉,转头要走。
厉劭微微坐起来:“年年。”
郁观年说:“你不要坐起来了,等会儿还要开会,你……你弄一下。”
厉劭看着他的背影,喉结再次滚动。
厉劭哑声:“好。”
郁观年:“。”
简直没法想厉劭会怎么弄。
如芒在背。
他飞也似的跑了。
一整个下午,郁观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厉劭。
看到厉劭,就会想到厉劭的梦,又想到躺在休息室床上和自己说话的厉劭。
厉劭口中的真实,到底是觉得梦里的自己很真实,猜到梦里的自己是真的。
还是觉得梦里他们做的事情很真实,回忆起他们之前……
郁观年心烦意乱,越想越拿不准。
晚上洗漱完躺到床上,房门被敲响。
他知道,这时候是厉劭,会给他送上一杯牛奶,和他说晚安——实际上郁观年洗漱完了,根本不会喝那杯牛奶,厉劭也知道。
牛奶只是幌子,用来当工具,方便厉劭找理由来看看他,随便说一些话,再接晚安吻。
和之前每一天一样,郁观年说进来。
厉劭就拿着牛奶推开门,走进来。
一如既往说了几句话,不过今天郁观年兴致缺缺。
厉劭看出他的情绪变化,问他:“怎么了?”
郁观年:“你晚上能不做梦吗。”
厉劭看他,下意识想要答应下来。
可答应前,想到什么,说:“我不确定。”
郁观年:“。”
厉劭不想欺骗郁观年,他如实说:“我管不住我的身体。我总觉得……”
在郁观年的注视下,他没接着说下去,改口:“我尽量。”
郁观年:“。”
你最好尽量。
他把牛奶递到厉劭身边:“你喝吧,喝完,早点睡。”
厉劭把杯子里的温牛奶喝光。
郁观年把杯子放到他手里。
厉劭站起来,目光看着郁观年的嘴唇。
还没有接吻。
但郁观年今天心情不好,看上去好像不想接吻。
他暗示:“晚安。”
郁观年不想在晚上刺激厉劭,决定今天先不给亲,他摆摆手:“晚安。”
厉劭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走了。
郁观年假装不知道厉劭的怨念,看厉劭走出房间,关上大灯,闭眼。
睡觉。
今天自己都那么直白和厉劭说,让他不要再做梦了。
厉劭应该会改吧?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怀揣着能安稳睡觉的期待,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似乎没有要做梦的迹象,让郁观年松了口气,越发放松,陷入黑沉。
在黑暗里,不知道沉沉睡了多久。
突然听到开门声。
郁观年第一反应是,厉劭进来了。
他睁开眼看过去。
没有厉劭。
推开门走进来的人,是他。
在他睁开眼这一瞬间,他得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感觉到自己,也看到自己面前的一切。
是厉劭的房间。
现在厉劭躺在床上,正在睡,空气中弥漫着酒气。?
不是说好不做梦了吗,怎么又开始了。
郁观年想要转头离开,不再配合厉劭梦里的戏码。
可是转身前,余光注意到房间的沙发椅上,放着的是自己的衣服。
他愣一下,回头仔细看。
没错,沙发上是自己的衣服,床头柜上放着的也是自己的东西。
床上的人是厉劭,这也是厉劭的房间,没错。
可时间,好像在他们还没离婚,这间房间还在自己睡的时间点。
可那个时间点里,厉劭怎么会在自己房间,还这样醉醺醺的。
郁观年内心意识到不对,想要离开。
可是,他好像又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好像现在的郁观年,没办法操控过去那具身体。
他只能待在这句身体里,意识到身体自己缓缓朝厉劭走去,最后站在床头,看着床上的厉劭。
厉劭从来都不会让他等太久。
很快,床上的厉劭就睁开眼,看过来。
和过去每一次梦境的清醒不同。
现在的厉劭,眼里都是醉意,看上去并不很清醒。
太真。
真得让郁观年怀疑这不是厉劭在做梦,而是自己的记忆。
他无法动弹,只能看到厉劭看向自己,醉淘淘的眼神柔和下去,朝自己伸出手。
他无法操控身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没有任何力气一样,被厉劭拉到床上。
厉劭喝了那么多酒,他能感觉到厉劭身上的酒气。
他想,这或许真是自己的记忆。
而在真实的记忆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他的身体软下去,顺着厉劭的抚摸和拉扯,滚到床上。感觉到厉劭的亲吻,抚摸,还有,硌着自己的东西。
已经过去那么久,可郁观年还是感觉到这具身体此刻的情绪。
和现实中那时候如出一辙。
郁观年刚知道刘向荣和厉劭的恩怨,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受伤后鼓起勇气问能不能不离婚,却没得到厉劭的回答,以为厉劭是在拒绝。
正是最高自尊又极度自我厌弃的时候,得到拒绝后就打算放厉劭自由。
可真等到身体好起来,开始准备离婚,又舍不得。
这时候,发现厉劭喝醉,躺在自己房间,自己床上。
他知道或许只是喝多了走错了房间,可还是会想,这种举动里会不会有一丝可以解读出感情的空间。
所以,他没办法拒绝厉劭,甚至抱着一点悲壮的决绝。
将纠缠继续下去。
……
郁观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回忆。
在回忆里反刍自己的感情,当然没必要内敛,他就肆无忌惮放纵自己。
可是。
原本应该始终烂醉的厉劭,怎么突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呢?
……
郁观年看进厉劭眼底。
一下。
两下。
厉劭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握紧他的腰,手指深陷肉里,捏得郁观年提不上一点力气,而厉劭眼底一片血红,写满兴奋。圈住他的腰,调整姿势——
郁观年呜咽一声,险些要吐出来。
他意识到,是自己错了。
现在实际上还在厉劭的梦里。
现在厉劭显然,被他的主动刺激到,所以动作一次比一次重。
郁观年想要逃,可是被镶嵌好的积木块,怎么能自己逃出来呢。
只能在一次接一次的动作中,被嵌得更深。
造成现在一切的厉劭还在看他,眼神痴迷,手摸到郁观年的小腹,按压——
郁观年整个人都酥了。
他抓住厉劭的手,想要拉开。
可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反而被厉劭握住,感觉到厉劭的皮肤。潮湿灼热,如一滴水迸进热油锅里,呲啦啦沸腾起来。
厉劭紧紧看着他,呢喃:“老婆。”
脑海里闪过某些片段,很久远,很模糊,像是太过遥远梦境的残余。
可厉劭明明还记得更多更清晰的梦。
在梦里,郁观年虽然纵容他的靠近,可总体还是很被动的存在,只有那些片段里,郁观年热情又主动,就像现在——
厉劭握住郁观年的大腿:“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身体好像还残留着那些记忆,每一次和郁观年的接触,都让他想起更多。而每一次想起更多,都让他更失控。
郁观年终于承受不住。
不只是身体,还因为厉劭现在的眼神,还有以为厉劭不会做梦没想到厉劭还梦到现在,他的心理防线被击溃,现在格外无法忍受。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拉开厉劭掰着自己腿的手。
几乎都没力气保持声音的平静,他听到自己破了音的声音:“我不是让你别做梦了吗?!”
厉劭的动作一顿。
郁观年反而更难受了。
眼看好不容易拉开一点的厉劭的手又要贴上来,他赶紧又拍了一下,崩溃:“你看你天天都在梦些什么东西!”
厉劭的手微动。
他以为厉劭还要摸自己,又拍了一下。
完全没有力气,说是拍,不如说是贴了下厉劭的手指。
被厉劭反握住手。
厉劭呼吸急促,听着郁观年这句话,表情有些疑惑,但很快,意识到什么,眸色暗到极致:“你知道?”
郁观年想要说话,可眼前一转。厉劭就消失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醒了。
……
厉劭大概也醒了。
刚刚梦里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郁观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想,那厉劭现在——
耳边传来锁舌弹开的声音。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如同一个信号,让郁观年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跳的更快,快得要跳出喉咙。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三两步,停在郁观年枕边。
快得让郁观年都来不及闭上眼睛装睡,就这样睁着眼,对上厉劭。
厉劭:“老婆?”
郁观年迟缓地眨了下眼。
厉劭确定:“是你。”
郁观年又眨了下眼,他想要否认,想要装不知道厉劭在问什么,可一开口,说了个毫不相关的事情。
他说:“你喝酒了?”
厉劭身上有一点酒味。
很淡,也就是在他们靠这么近的情况下,能闻到一点点。淡得让郁观年怀疑,或许厉劭并没有喝酒,是梦里醉酒的厉劭带给自己的错觉。
厉劭:“喝了一点。”
“我之前喝太多,断片过,想喝点酒,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郁观年的心提起来。
他问厉劭:“想起来了吗。”
厉劭:“我觉得是想起来了。”
厉劭坐在他床头。
他们的距离更近了,近得让郁观年目眩。
厉劭问:“梦里的,就是那天发生的事。”
郁观年:“。”
厉劭:“你一定要和我离婚,我怎么挽留都无济于事,办理离婚手续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第二天醒来,我在你的房间,你的东西全部消失了。”
“那天晚上,我们……”
郁观年没制止厉劭,但厉劭没说下去,他忽略了那两个字,只是看着郁观年。
郁观年没承认,也没否认,安静地像一尊木偶。
可在厉劭眼里,就是变相的承认。
厉劭撩起他滑下来的头发,摸了摸他的脸,问:“那为什么还要和我离婚。”
“在我听不到的时候,你到底和我说了什么。”
郁观年想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永远不要和厉劭再说起来。
可是,厉劭还是知道了很多自己以为他不会知道的事。
他看着厉劭:“我问你能不能不离婚。”
厉劭的表情顿住,停了两秒,才说:“我没有回答。”
郁观年重复:“你没有回答。”
厉劭:“对不起,我当时……”
郁观年打断他:“我知道了。”
厉劭又停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嘶哑:“所以你那么坚定要离开,还在我问你能不能复婚的时候,让我别做梦了。”
郁观年欲言又止。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很分裂。
真实意义上的他面对这种事,一定会想到自己当时的绝望,也能理解厉劭的沉默,大概能用更饱满更充实的情感来面对现在的厉劭。
可实际上,他现在还没从梦境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相较于那些复杂生动的感情,他现在只是困,只是震撼为什么梦里的自己会那样,只是在压抑身体的反应。
他想——厉劭每天做梦,把自己弄成这样。
厉劭居然还说起自己让他别做梦的事。
厉劭果然误会了。
但,厉劭也一点都没改啊!就连刚刚,他都还在做梦。
别管厉劭的初衷是为了什么,真实情况就是,十分钟前,厉劭的梦里,还在掐着自己的腰,种脐橙。
……
郁观年最后还是没忍住,控诉:“那你也没听话啊。”
“我都说了,你先别做梦。你不还是天天都在梦到那些东西?!”
厉劭的喉结滚了滚,一时都失去分辨能力,不知道到底该把什么当做重点。
是郁观年的言外之意是,只要不做梦就可以复婚。
还是,郁观年真的一直都知道自己都在做什么梦。
——郁观年再给自己复合的机会。
——自己梦里的人,是真的郁观年。
厉劭不知道这两条消息,到底哪个应该排到更前面。
但不管哪条,都让他的血液沸腾起来。
想到自己梦里那些郁观年,再看看现在就在自己面前的郁观年,梦境投射到现实里,现在就成了厉劭最好的美梦。
厉劭不敢相信,哑声:“老婆,梦里,你是不是很早就接受了我?”
郁观年:“。”
他忍无可忍:“那只是梦!现实里的事情,要醒来好好说。”
这次,厉劭很快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厉劭整理情绪,一字一句说:“老婆,我爱你。”
“可以复婚吗?”
郁观年以为自己还将持续沉浸在梦境带来的情绪中,还会很平淡,面对厉劭也还会别扭。
可是,当他听到这句话时,所有的想法都离他而去。
他只剩下一片空壳,被厉劭这句话填满。
可即使是空壳,也还是会鼻酸,会干嗓,会有落泪的冲动。
他不看厉劭,强忍下眼泪,努力滚动喉结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
可一开口,嗓子还是哑得不像话,一点都没有气势。
他说:“你先别做梦了。”
厉劭笑了笑,应:“好。”
他不会在做梦了。
因为他的现实,远比梦境还要更美好。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
想了好几天,决定先停在这里。他们的故事起源于梦境和重重误会,现在就在醒来和误会解除时结束吧!
过几天会写个福利番外,就是厉劭觉醒了红线系统,发现郁观年脑袋上有一根红线,醋得要疯了,结果抬头一看发现红线连自己脑袋上了。
厉劭:?几个意思,我和我老婆做过?我怎么不知道?
郁观年:?前夫哥今天总是看我,几个意思?
以上。
再道个歉,对不起啊宝宝们,因为我的原因,这本更新频率有点烂,很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实在非常抱歉。开文前挑错赛道,写到十万字发现前期写偏了,所以全部推翻修改,这种大修进行两次,导致一点存稿都没有只能现写,而我的手速其实不算很快,就总是容易断更。感谢宝宝们不离不弃,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一定坚持不下去,再次感谢宝宝们。
这本写完了我先休息两天,然后把现版本再整体看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尽量让年年和厉劭的故事更好看一点!
下一本我一定汲取教训,多多存稿,想清楚了再开文,一定痛改前非不断更不大修了!
虽然我还没想好下一本要写什么……专栏里的预收都是我很喜欢的脑洞,每一个我都好喜欢,每一个都想写,所以到时候大概是看哪一个写得顺就写哪一个,宝宝们可以去看一看,有觉得不错的就收藏一下吧啵啵啵。
熬夜码字到现在,我的精力已经完全耗尽了,就连情绪都提不起来了,现在宛如一个人机,所以暂时就先这样吧,再次再次不知道第几次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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