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晏夫人愕然抬眼,晏云飞倒吸一口冷气。
冷千玉更是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楼忘尘也罕见地露出了怔愣的神色:“前辈,此……此言何意?”
第122章 终身大事
“何意?”
冷之刃笑得别有深意,“意思就是,你楼忘尘,和我徒儿冷千玉,结成道侣,昭告天下。如此一来,先前种种,便不再是丑闻,而是你二人情之所至,阴差阳错下的缘分。那幅画,也不过是……情趣罢了。”
“荒唐!”冷千玉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着嘶喊出来,“师父!这怎么可能!我是男子!他也是男子!我们怎能……怎能成亲?!”
“男子又如何?修真界结为道侣者,何曾限定过男女?何况,你们已有了肌肤之亲,那些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做……尽了!”
冷之刃目光如炬,生生定在他徒弟的身上,声音中有一种强烈的痛惜之感:“你擅自行走江湖,失了身,丢了脸,现在才来跟为师谈礼法人伦?晚了啊!”
冷千玉被堵得哑口无言,浑身冰冷,却仍觉得师父此提议……荒谬绝伦。
他求助般看向楼忘尘,却见楼忘尘正深深地看着自己,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也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思索,以及……一丝冷千玉看不懂的微光。
“冷前辈,此事关乎冷公子的终身,也关乎玉楼峰与快刀门,绝非儿戏。”
楼忘尘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更加低沉,不像是否认,反倒像是确认一般。
“老夫当然不是儿戏!”冷之刃拂袖,“这是眼下最能挽回你我两派颜面,也最能保全千玉名声的办法!难道你想让他一辈子顶着被你楼忘尘玩弄抛弃的名头,在修真界抬不起头来吗?还是你自己也想落得个‘始乱终弃’的骂名?”
这话说得诛心,将二人和两派都逼到了墙角。
晏夫人眉头紧锁,显然也被这个提议冲击得不轻,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权衡利弊。
从宗门声誉和实际解决问题的角度来看,冷之刃这个提议……虽然惊世骇俗,却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只是……这是他儿子的终身大事啊!
她此前中意的璇玑门的亲事黄了也就罢了,最后总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苏瑾玉又被许给了自己的亲侄子。
可如今竟要他的儿子和一个男子……
她看向自己的儿子。
楼忘尘沉默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冷千玉身上。
冷千玉此刻脸色惨白,嘴唇紧抿,那双总是倔强冰冷的碧蓝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混乱、抗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浑身紧绷,却又无处可逃。
楼忘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真火池中,他在他怀中颤抖的模样;想起客栈里,他无意识钻入自己怀中的依赖;想起飞剑上,他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别扭……
一丝心疼涌上心间,看冷千玉此刻的反应,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他此刻内心该觉得很屈辱吧。
“前辈,”楼忘尘缓缓道,目光从冷千玉身上移开,重新变得坚定,“此事,晚辈想听听千玉的想法,若他和您都认为此乃唯一解决之道,晚辈愿意听从前辈安排,不过若是他不愿意,晚辈也实难从命。”
“尘儿!”晏夫人忍不住轻呼,也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冷千玉更是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楼忘尘。
他,他,他……什么意思?
是可以答应的意思吗?
他疯了吗?!
冷之刃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但面上依旧冷硬:“好!不愧是剑圣,说话做事果然爽快!我徒千玉自然是没有意见。既如此,此事便定下了。择吉日,行大礼,昭告修真界!至于细节……”
“师父!”冷千玉再也忍不住,跨前一步,声音拔高,带着嘶哑和嗔怨,“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您不能就这样把我……把我……”
“由不得你不答应!”冷之刃厉喝,“此事关乎宗门荣辱,岂容你任性?!你闯下如此大祸,为师这是在给你收拾残局!”
“这不是收拾残局!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冷千玉眼圈泛红,胸口剧烈起伏,不顾外人在,就忤逆起来,“我不要成为修真界的笑柄!我和楼忘尘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冷之刃步步紧逼,“是了,你们中了毒,不得已有了肌肤之亲。那现在毒解了,你们是不是该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那你告诉我,日后江湖再见,你们如何自处?旁人提起,你们如何应对?千玉,你醒醒吧!事已至此,你们之间,早就说不清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冷千玉心上。
第123章 亲事议定
是啊,说不清了。
从缠情毒发作的那一刻起,就说不清了。
从真火池中魂魄交融的那一刻起,就更说不清了。
可是……可是成亲?道侣?一辈子绑在一起?
冷千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种想法他从来没有想过。
在此之前,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和楼忘尘生死决斗来着,怎么一夕之间,居然要……要结亲……
“此事,”楼忘尘忽然上前,挡在了冷千玉和冷之刃之间,他看向冷千玉,眼神复杂,但态度却真挚又温柔,“千玉,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冷前辈所言,未必没有道理。这或许是……对我们,对两派,伤害最小的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语气依旧诚恳:“不过,你若是不愿意,我当然还是会站在你这边的。”
站在他这边?
冷千玉怔住了。
他冷千玉和他师父冷之刃才是真正的亲人,怎么还用得着旁人站队了呢?
他看着楼忘尘的眼睛,却在里面看到了一种沉静和专注之感,正等着他的回应。
灵魂深处那抹独属于楼忘尘的印记,突然间,在此刻,前所未有地灼热起来,好似带着某种欢欣鼓舞的脉动。
这该死的印记!
冷千玉猛地别开脸,心乱如麻,不发一言。
“此事就这么定了。”冷之刃一锤定音,“晏夫人,你以为如何?”
晏夫人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目光灼灼的儿子,又看了看不敢违逆他师父的冷千玉,终于缓缓点头:“若此乃平息风波,保全两家声誉之法……我玉楼峰,没有异议……”
言罢,晏夫人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身形一晃,跌坐回凳中。
她以肘支桌,抬手重重按住了额角。
“好,好,好。”冷之刃连道三声好,语气中带着赞许,“不愧是玉楼峰的女主人,果然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晏夫人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缓声道:“既然事已至此……两个孩子虽皆为男子,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可少,绝不能委屈了他们半分。”
“那是自然。”冷之刃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具体章程,容后再细细商议。我与小徒久未相见,诸多挂念,可否容我师徒二人暂借一步,叙叙旧话?”
“冷门主请便。”晏夫人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意,微微颔首。
冷之刃转向一旁沉默的少年,声音不容置喙:“千玉,随为师来。”
冷千玉被他师父一把扣住手腕,半是引领,半是挟持地带离了厅堂。
楼忘尘看着冷千玉步履凌乱的背影,心中难免担忧。
“尘儿,”晏夫人走到他身边,轻叹一声,“你……真的想好了?这可不是儿戏。”
楼忘尘沉默片刻,低声道:“母亲,事已至此,这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因为这个?”晏夫人目光如炬,“你对他……”
楼忘尘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冷千玉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可不想和冷千玉就此陌路,甚至成为仇敌。
如果成亲是唯一能将这个人留在身边,光明正大护着他的方式……
那么,何乐不为?
客院偏厢。
冷之刃布下隔音结界,转身看着依旧魂不守舍的冷千玉,脸上的冷厉也收敛了起来,换上了另一种充满算计的神色。
“怎么,觉得为师在卖你求荣?”他冷哼一声。
冷千玉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和不解:“师父,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和他……”
“我知道什么?”冷之刃打断他,“我知道那楼忘尘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我知道你们连续数月纠缠不清!我更知道,玉楼峰是块肥肉,楼忘尘是颗好棋!”
冷千玉浑身一震,蓦然明白了什么:“你……你是想利用这桩婚事,拉拢玉楼峰?利用楼忘尘?”
“是又如何?”冷之刃毫不避讳,眼中野心勃勃,“三年前我败于他手,快刀门声望受损。如今这丑闻看似是危机,实则是天赐良机!只要你和楼忘尘结成道侣,快刀门与玉楼峰便是姻亲。借助玉楼峰的资源和声望,我快刀门何愁不能东山再起,甚至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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