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人用他的方?式扣住了那只手,压在马车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清甜凉薄的气息扑面而来,谢珩轻叹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那谢砚殊教教陛下。”
如同那日水下,濒死时渡过来的气息。这次,温软的唇再度相接。少了不顾一切的莽撞,而是试探、珍视、轻缓地?侵入对方?的领地?。
不知是谁的舌尖先渐渐抵开对方?的齿关,然?后慢慢深入彼此带着些许战栗的呼吸中。
同频的心跳,缓慢的厮磨,温热的气息扑洒,唇齿间带着些暧昧的水声?……喉咙间溢出的吞咽、微喘……这一切,让马车里的温度持续地?上升。
车外的细雨、落花,都浸在氤氲的水光,和朦胧月色中。这方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天地?,安静极了……
许久,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唇角还牵连着条亮亮的银丝,没?一会儿又悄然?断开。
他们贴着对方的额头,同样垂着眸,长睫掩住漂移的瞳子。
任由心跳在混乱的呼吸和极近的距离里无声?碰撞、交织、缠绕。
车帘外是细密的春雨,无人知晓,一帘之?隔内,有一场汹涌又克制的潮汐在岸上拍涌,而后潮汐留下满心湿漉漉的悸动藏在角落和岩石下,又默默退了下去?。
萧璟抬起眸子,鼻尖往上轻轻擦过谢珩的鼻梁,又划过他的侧脸。
他声?音带着几分情念过后的沙哑,又含着得?逞后明晃晃的笑意:“谢砚殊,下次见。”
说罢,便?将自己的手从谢珩压着的手中抽出来。毫不留情地?掀开车帘,翻身跃下马车,身影迅速没?入雨幕,乘上那辆从宫中出来的马车,消失不见。
谢珩扫过他半握拳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刚刚压着车帘,哪怕是在最情动时,也未曾松开拳头?。
他重新倚靠回刚刚的位置,闭上眸子,指尖轻轻擦过自己还带着些许刺痛和热意的唇轻笑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道:“......傻子。”
那只手里,谢珩甚至不用猜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马车缓缓驶离赵府,影一压低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破了车内残留的旖旎气息:“主子,影四影五查到?的东西放进书里了。”
“嗯。”谢珩睁开眸子,里面最后一点未散尽的情潮和柔软笑意如退潮般迅速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从身侧捡起刚刚那本掉落的书卷,翻开内页,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将书卷放在腿上,然?后慢慢拆开火漆封缄,将信封打开。
目光落在信纸上,看了不过一会儿,谢珩的眉头?越蹙越紧。纸张也被手指无意识地?攥得?皱成一片。
“主子,上面写了什么?”影一听?见车内异常的寂静,忍不住微微掀开车帘一角,好奇道。
谢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眸子冷然?,一点点松开手将被自己攥皱的纸张慢慢捋平,装回信封里。
指尖捏着信封,拿下烛固定在车厢壁上的小铜灯罩,将信封的一角凑近,放在火苗之?上,点燃。
“我曾让你去?通知他们查一下陛下登基前的事情,尤其是冷宫时期的蛛丝马迹。他们查到?的很少。几乎可?以说,没?有结果。”谢珩垂眸看着脚下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又用脚尖踩灭余灰,声?音平静无波道。
“没?有?这怎么可?能?”影一瞪大了眼睛问道:“就算是在冷宫,总也有伺候的宫人,有往来的痕迹......”
“是啊,怎么会没?有呢?”谢珩鼻尖轻嗤了一声?,听?不出具体的情绪,他重复问道。
宫中那么多宫女太监,即便?萧璟是冷宫出身。可?只要活在这四方?城里,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除非……曾有人故意掩去?了这些事情。以极大的权势和耐心,将关于那个冷宫皇子的一切,刻意又彻底地?抹去?了。
新帝本人?可?他初登大位,根基未稳,这般大的行为,尚且还不能做到?。更何况登基之?前,尚在冷宫里他更做不到?。
能掩去?所有密辛,又让所有人避而不谈。只有身居高?位者才可?以,或者说就是先帝。
谢珩闭上眸子,叹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濒死之?际那场光怪陆离的梦,又一次浮上心头?。
梦里,那个满身伤痕的小萧璟,曾用一双冷寂的眸子看着他,问过一句话?:“你是他派来教我的吗?”
如若那场梦会是真的,如果那其中掩藏着被岁月掩埋的、扭曲的真实......那必然?证明有人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长久地?、沉默地?一直关注着萧璟,甚至是他的一举一动。
可?,梦,真的会是真的吗?那只是他溺水濒死时,飘渺、毫无根据的走马观花罢了。
睁开眸子,谢珩眼中已经是一片沉冷的清明,他看着影一道:“先回府。”
“是。”影一落下车帘,重新驾着马车行在回谢府的路上。
谢珩揉了揉眉心,向后靠在马车上,闭着眸子。
马车一晃一晃,规律地?律动,他竟也因此有些困倦了。可?分明心脏还在狂跳不止,那种?热烈的气息好似还在身上,从指尖缓缓缠绕而上,无声?蔓延。
等影一再次将谢珩唤醒时,马车已经停在了谢府的后门。马车外,雨声?渐渐停歇,唯有檐上滴水,敲在石阶上,声?音空洞、孤寂清冷。
天色微微转亮,云层后透着几分朦胧的光彩。谢珩抬手掀开车帘,一阵雨后清寒混着泥土和残花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急着下车,只伸出手掌接住车檐下滴落的水珠。
冰冷的触感?在手掌中四溅开来,谢珩却浑然?未觉,只垂眸望着那点迅速消散的水迹,怔怔出神,若有所思。
一身是伤,满心疲倦,此刻他竟只想睡上一觉,至于那些算计暂且搁置吧。
第35章 一半春休
“嘘!”影一趴在门缝上, 食指用力地抵在唇上,回头示意身?后的几人安静。
“主子还没醒?”影四也?猫着腰, 一只手搭在影一肩膀上,同样从门缝探过去,试图通过那条窄缝去窥探里面的情况。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后领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毫不客气地往后扯开。
“靠,小五!你能不能温柔点!”影四被?扯着后领,脖颈被?衣服勒住,险些背过气去。脸瞬间涨红一片,伸手往后胡乱拍打影五的手:“松、松手!你想谋杀啊?”
影五面无表情地拽着他,像拎着一只猫一样, 轻而易举地把?他拉到院子里的石桌前,松开。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坐在石凳上。动作间干脆利落, 看似毫不留情。
“谋杀亲夫?”原本就坐在另一边石凳上,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袍打扮得像个书生?的男子, 手中拿着杯子放在唇边,狐狸眸中噙着饶有兴趣的笑意问道。
“胡说?八道!”影四立刻瞪圆了眼睛反驳道, 手指向那个男子,指尖几乎就要戳到对?方的鼻尖。
说?着, 影四又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影一:“老大,你管管他!”
“哦?不是吗?”男子只淡淡一笑, 抬手轻轻挥开影四的手, 侧眸看向影五。
影五立在影四身?后,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掏出一把?看起?来很薄又很锋利的飞镖,夹在指尖蓄势待发。
“别?别?别?, 各位祖宗,主子受伤未愈,你们就别?添乱了。”影一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按住影五要甩出飞镖的手。
影四扭头白了那个男子一眼,伸手握住影五的手腕拉他坐在自?己?身?边的石凳上:“小五,别?理小六,他一贯嘴上没个把?门的。”
“啧,谁嘴上没个把?门的,我可是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话从来只往人心坎了说?。”影六放下杯子,撑着下巴,冲影五挑了挑眉:“是吧,老五?”
影五淡淡扫了他一眼,又要从腰间掏飞镖。
“谋杀亲夫?”
清润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廊下传来,几人先是一顿,而后齐齐转头望过去。
谢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缓缓从内打开门,走了出来倚在门边。
他轻挑眉梢,目光慢慢悠悠地扫过院中的众人,最?后落在那枚锃亮的飞镖上,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又一次轻声重复问道:“谋杀亲夫?何人谋杀?何人为夫?”
“主子,你别?听他胡说?!”影四急忙开口道。
“分明?就是,我这双眼睛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看人从来就准。”影六晃了晃脑袋,狐狸眼弯了弯。
“大胆!”
“放肆!”
说?着,影四和影六两个人撸起?袖子,手脚并用地爬上石桌,就打算赤手空拳地干上一场。
“方清沐,看来你这个老大当的不怎么有威严啊。”谢珩慢慢悠悠地调侃道。
影一擦了擦额角的汗,又连忙上前将两个祖宗一一拉下来按在石凳上:“行了行了,消停点,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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