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酆注意到他的模样恢复了一些,也转过头去,望着那架镶嵌式暖炉,解释道:
“方才我检查了一下上层的小型发电机,发现还能用,就试着接通了暖炉的电力,等会可以试着打开大厅的电灯。”
乔池屿的目光渐渐凝聚,意识到方才吓到自己的声响,只是从暖炉这里传来的响动而已。
而自己现在的状态,只能说是非常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拉住了眼前那抹白色的衣角,用力地将自己藏进了身前之人的怀抱之中,低声呜咽了起来。
破了一个口子的恐惧与惊慌错乱,因为那个人的温柔安抚,而变得令他控制不住了。
哭泣之中,乔池屿记不清那个时候,自己所看见的到底是什么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搅合成一团露营灯的暖色光晕,随着那抹白色的身影踏入视线,而变得不再清晰不再重要。
他只忘了自己所有的顾忌和紧张,抱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不再克制。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想就好。
殷酆无措地抱着脆弱而柔软的人类青年,这是祂第二次看到对方哭泣的模样,而不同的是,这一次青年蜷缩在自己的身旁。
这般的柔软,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成花汁,再不见踪迹。
令祂不敢动弹,只安静地以手臂,轻轻环绕住了青年的肩膀。
别墅外雨声渐渐轻了。
暖炉发出轻细的流动风声,大厅中温暖而干燥。
殷酆等青年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不再惶恐担忧后,取出运动绷带,帮助青年固定受伤的脚踝,并取冷毛巾包裹着一次性雨披冷敷。
祂做得一板一眼,一切都根据书目上的指南来操作。
然而,看着祂细心地包缠着绷带,青年的神情变化似乎越发令人琢磨不透了。
乔池屿刚刚哭过一场,就算清理干净了自己的模样,眼尾还是不可控地红得有几分靡艳,视线闪躲。
他想起自己方才所做的事,和那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情,此刻只觉得想原地去逝。
可偏偏躲是躲不掉的,缠着绷带的脚踝,被冰冰凉凉的冷敷毛巾挂着,暴露在大厅温暖干燥的空气中。
像他的脸庞一样,又冷又热,很是变化不定。
殷酆转过身去,处理完这些东西,便要收拾好背包附近散落的东西,再去试试看其他的电灯能否正常运作,或许可以让另外两名助手更容易找到这里。
忽而,祂身后的衣角似乎被轻轻扯住了。
很小的一点力道,但祂却好像能感觉到什么,停下了动作,回过身去,望向青年。
乔池屿不知是被什么给鼓足了勇气。
或许是方才那个长久的拥抱,或许是这一路途中,那些或大或小的碰撞意外,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真的来到了这座孤零零的岛屿之上,实现着那个无厘头的约定。
他还想起在自己头脑一片空茫,近乎恐惧而紧绷到极致的时候。
隐隐能听见,那个人哄到,“不会再离开”。
便令他无法再克制那种妄念。
他紧闭着双眼,脸颊上是克制不住的发烫,轻声开口道:
“如果我接下来说的话,会令你生气恶心的话,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糟糕的后果。你能再在这里陪我一小会儿吗,很快就可以……”
第13章 X|||(修)
青年的模样和以往都不太相同。
就算殷酆并非有那么了解人类的感情变化,无法认清其中的差别。
可是,自从苏醒至今,祂却一直在注视着青年。
不论是以触丝与花藤,还是这双金色的眼瞳。
乔池屿握着白色的防风衣布料,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慢慢睁开眼,抬头望向面前。
便见到那道遮蔽住了彩绘玻璃窗中透出的日光的身影,俯身坐在了墙边并排的位置,点头微笑道:
“在雨停之前,我当然会在这里陪着你。为什么会生气呢。”
青年怔愣了一刻,另一只手悄然握紧了膝间的绒毯。
抬眸,他注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瞳,声音轻颤道:
“我知道,你很好很好。有时候,我感到自己好像只要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什么,但有些时候,好像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很奇怪吧?”
果然自己就是那个怪胎。
<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里的那些人说得没错,自己因为那场事故,脑袋已经不对劲了。
乔池屿慢慢松开那片白色的衣角,低声道:
“在……中央环形车站的时候,我说过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做到这些事,但现在这个念头却变了。我不想,只是拥有一位萍水相逢的旅伴,我想要更多得多。”
他的心跳得几乎清晰可闻,在胸腔中鼓动。
而耳边,就连一点轻细的呼吸声,都放得极大。
他听见那个人迷茫而困惑的话语声,在耳畔不远处传来:
“是我做得不够好,没有做好人类应有的模样姿态吗?■■■……”
殷酆身周的触丝与花藤,一瞬间打破了原有的模样,变得躁动了些许,向着地面蜿蜒摇曳着。
那一抹的异样感与后半句的古怪字音,青年并没能意识到。
两人身后的墙面的浅淡图样,生长出更多浅紫色、米白色的细碎花朵,将视野铺满了,近乎拥挤起来。
一声低低的浅笑声,柔和地打断了花藤越发焦躁的蔓延。
乔池屿抬起头来,深灰色的眸子中是毫无保留的浓烈与决然,一点点靠近着那道身影,笑着道:
“你没有任何的不够好,有错的是我。是我想要那不应得之物。”
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瞳中,是干干净净的温和神色,即便感到疑虑与困扰,也没有任何的不耐。
自己当然明白,早便明白,这样想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生出欲望,有了那般纠缠不休的糟糕情感,只一个劲想要更多。
所以应有一个了断,即使是最坏的那种。
殷酆感到青年松开了衣角,仰头却环住了自己的肩膀,倾身而靠近。
一小片浅紫色的野花瓣被挤压,碾碎出汁液,溢出清香味道。
青年微红的唇贴近在颈侧,是柔软而不曾触碰过的气息,令触丝所编织而成的皮肤感到害怕,害怕如此脆弱的人类轻轻一动便会如花瓣般被碾碎。
可是,却是这样柔软的唇,在欺·负着自己的触丝。
青年的指尖在发抖,就像祂其实很清楚,青年害怕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溢出的声音。
但他的双手仍困住了他的猎物,一步步倾身向前。
很轻的触感,贴近在了殷酆的唇上。
就如同祂所看过的那些旧电影中,交叠的男女,露出迷离的神情,紧紧地拥住彼此时,所做的那般事情。
祂不太明白那样做的缘由,就算贴近彼此的身体,也不会产生任何特别的意义。
只是唇齿相交,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吗?
祂以为人类并没有这样的能力,青年也是如此。
然而,最终他们仍然相贴近了,殷酆感到青年的眼睫轻细地落在自己脸颊之侧,很软,微弱地颤抖着。
而更鲜明的触感,是印在自己的唇瓣上,青年咬出的一道牙印。
空荡无人的别墅大厅中,盛开的浅紫色、蓝色、白色的野花,一瞬间将古旧的铜器与褪色的漆木家具淹没与吞噬。
无法克制住动荡的纤细触丝,弥漫至空气中。
青草与植被的冰凉气息,霎时间越发浓郁而无所不在。
殷酆骤然退开半步的距离,按住心跳声变得过分急促的人类青年,下意识地凝着眉,感到了自己的思考已经变得一片混乱。
有什么令祂无措的念头,不可控地蔓延生长着,好像理不出一个头绪。
青年身体的急促不安与害怕,也是因为这种触碰吗?
殷酆抬眸望向面前,脸色变得苍白的青年,声音艰涩而恍惚:
“你为何……这是指什么?”
乔池屿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眼前之人,丝毫意识不到在自己的身周、甚至是原本放于一次性雨披上的登山包上,都缠着细碎的花藤与叶片。
他不愿放过殷酆的任何神情变化,分明心底的惶恐慌乱,已经到达了顶点。
青年的眼尾仍红得靡丽,因为方才的那个吻,更盈了几分湿红,他轻声笑道:
“对不起,你不喜欢这样的吧……”
殷酆隐隐意识到了,青年似乎看起来仿佛在哭,可却干涸了眼泪。
祂不喜欢这样的吗?
自己确实不愿青年哭泣,但除此以外,祂并不介意其他的东西。
如果这是对方所喜欢的举动,那祂全都可以做。
不管是被触碰、被挤·压、被含·住、被舔·舐、被啃·咬、被浅吻……
祂会小心不要弄坏了青年的身躯,克制住任何糟糕的动作,做好这一切的。
只不过,殷酆被浆糊粘住了的脑袋中,忽而冒出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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