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书穿之装瞎 > 9、天还没亮呢!
    严澈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委屈地小声道:“我就是多看了几眼挂在厅堂里的画,评价了一下说画上的人没有我大哥好……县主就生气了。”


    姚公公算是听出来了,严澈对自己的这位大哥崇拜的很。


    “据我所知,严将军只有一子一女啊。”


    “哦,他其实是我的表哥,在我们家长大,也跟着我们家姓。他一直很聪明,学东西也快,救了我爹好多次呢……”


    眼见着严澈在姚公公面前又没了正形,简禾冷冷地瞥过来,严澈又赶紧跪坐端正了。


    姚公公笑着说了声:“无妨,无妨,少年心性,一切自然。”


    接着姚公公又问:“县主本来属意的应该是你这位表哥,可你爹为什么派了你来?”


    严澈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抱着我爹的腿赖在地上求来的。”


    简禾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小子啊!”


    要么是见不得自己表哥被县主赏识,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这娉霞山庄是什么好地方。


    姚公公可是老人精了,他看着严澈的表情,就知道这少年的想法未必肤浅。


    “为什么要求这个差事?说来听听,在这里,我尚能指点郎君一二,入了都城可就未必能说了。”


    严澈歪着脑袋摸了摸后脑勺,很认真地看着姚公公道:“那就请先生为我解惑,看我做的对还是不对。”


    姚公公点头,“说吧。”


    “我虽然从小就嫉妒大哥的才学能力,羡慕他得到父亲的倚重信赖,但也要承认自己无论是沙场冲阵还是固城守关,我的经验学识都不如大哥。”


    姚公公的神情依旧和蔼,“人之常情。”


    严澈这才继续道:“大哥是君子,他胸有抱负,剑指南蛮。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来给县主送礼,得到县主的青睐,是不是就得留在县主的身边了?满腔才干再无用武之地,英杰藏剑,壮士埋枪,还会被人说是倚裙带以进身……我自觉没有能力像大哥那样帮助父亲,所以私心不想大哥被县主看中……我就来了。”


    这话太直白,没有丝毫委婉,简禾张了张嘴,想要教严澈怎么把这番话修饰一下,可又不知从何下手。


    姚公公笑了笑,破天荒地起身,拍了拍严澈的肩膀,“郎君刚才说希望我为你解惑,但我看来,郎君赤子之心,没有做错。但是郎君千万记住,在旁人面前要收敛心性,莫要轻信那些说动听话来哄你开心的人。这世上知己难求,谁要是让你见过一两面就觉得是知己了,那人多半就是在哄骗你。”


    这番话算是交浅言深了,严澈竟然在姚公公这儿感觉到几分来自长辈的爱护之心。


    “但是,如果郎君有幸见圣驾,哪怕只有一面,你们严氏父子定要对圣上忠心直言,不可藏私。”


    因为皇帝喜欢听人说真话,可偏偏听不到真话。


    都城里的那些官儿,哪怕是所谓的清流,嘴巴上一片忠心向明月,皇帝只会信三成。


    但是像严家这样在南峻关默默无闻守了二十年的本分臣子,说出来的真话皇帝起码会信五成。


    只要天子相信严家,严家就算得罪了都城里的权贵,至少也能得到天子垂怜,保住性命。


    严澈听到这里,明白这位姚公公应该是对严家有些好感了,虽然不多,但能对他说这番话,已经是一掷千金都听不到的提点。


    “严澈谢谢先生。”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快卯时三刻,严澈讲了不少南峻关的故事让姚公公听得津津有味,精彩之处更是笑声阵阵。


    当侍女把这些告知县主的时候,县主若有所思地捏了捏茶杯的边缘。


    姚公公侍奉陛下多年,表面上与所有人为善,实际上谨慎小心,能得他青眼的人不多。


    “这位严家的小郎君,倒是有几分意思。”


    晚饭结束,严澈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本以为和县主之间的纠葛终于可以结束了,正要好好睡上一觉,谁成想县主的贴身侍女又来了。


    “县主说了,郎君欠县主一个珍品收藏,得还上了才能离开。”


    严澈傻了眼,“什么珍品?什么收藏?难不成还真要我以身相许?”


    侍女温婉地笑了一下,“严小郎君还有两年多才及冠,县主可没有那个耐心等。郎君不妨自己想一想,该怎么弥补?要不然郎君写一封信,唤你那位大哥来接你?”


    严澈想也不想就立刻摇头,脑子里都是那些画上的俊美男子,再一想县主说的是“珍品收藏”,没说非得是人啊。


    “行吧,劳烦姐姐帮我找来笔墨纸砚,我……我试试看……”


    严澈深吸一口气,自己穿越之前,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爷爷喜欢武术,所以带他去练剑和枪,算是强身健体。


    而奶奶是老年大学里国画社团的社长,严澈跟在她的身边,倒是打了几年的国画底子,平日里画个鱼虾荷叶、兰花啥的没问题,至于人物画要看发挥。


    大多数时候奶奶看了笑而不语,但偶尔有那么几次神来之笔,画的什么牵牛的农夫、背篓的小孩儿,奶奶说画得不错。


    心境好的时候,他的画还是有几分韵味的。


    笔墨纸砚送来了,严澈咬着笔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书穿之后见过的美男子只有严赋一个,但是大哥是万万不能画的。


    要不然画我自己?严澈真心觉得自己长得挺不错的,虽然嫩了点,他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再成熟一点的样子……


    严澈对着铜镜,下笔试着画了五六张……别说县主了,他自己都不爱自己了。


    要么仙侠剧里那些师尊、仙君之类?


    唉,那些大多是滤镜一开万丈光,还不如县主的珍藏呢!


    等候在侧的侍女轻声道:“郎君,如果实在为难,不如写信请令兄来接你吧。”


    又叫我喊大哥来?我偏不。


    “天还没亮呢,不写。”


    严澈烦躁的很,起身把窗子推开,脑袋探了出去,一抬头就看见夜空中那一轮清幽的明月,脑海中蓦然出现在破道观里见到的帏帽男子,忽然之间就像七窍被点通,灵感如泉涌,转身就回到了案前,提笔挥墨。


    侍女见严澈画废过许多次了,对他这一次能否成功并不抱期待。


    只是没想到,严澈一气呵成之后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把纸揉成团,而是放下了笔,双手撑在画纸两侧,好像有些舍不得画中人似的。


    侍女走过来看了一眼,这幅画倒是越看越觉得有韵味,虽然她不确定县主一定会喜欢。


    “你……就把这幅画送给县主吧。这要是还不行,干脆卖了我吧。”


    严澈向后靠去,全身骨头一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待画干透了,侍女才将这幅画收起,离开了严澈的房间。


    深夜,县主屏退了所有仆从,独自一人走过回廊,路过荷花鲤鱼池,一直来到了山庄最深处的一间小筑。


    这里太偏僻了,白天也鲜少有人会来,到了夜里就更加清冷。


    小筑隐藏在一片竹林里,阶梯也是竹子制成的,踩在上面不但会晃动,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上了二楼,只见一位身着墨色道袍的男子撑着下巴,半闭着眼睛,倚靠在楼边。


    他的头发被束于玉冠之内,偏偏夜风撩起一缕闲散的发丝,轻缓地起伏着,也不知要被拉扯到何方。


    似睡非睡,半面月色清辉,慵懒从容,带着不染尘俗的高洁,矜贵得让县主挪不开眼。


    而另外的眉眼隐在暗处,轮廓幽深引人遐思,所有情绪都被藏于云深雾海之下,外人难以窥见分毫。


    “殿下,瑶昌来晚了,只是今日庄子上人太多,只有此刻能避开所有耳目来见殿下。”


    瑶昌县主一改高傲清冷,非常恭顺地行了个礼。


    男子并没有睁开眼,缓然开口道:“今日姚公公见了严家郎君,情形如何?”


    瑶昌县主轻笑了一声:“严小郎君倒是挺会讨长辈的喜欢,又或者说姚公公就中意他这样的少年心性。”


    “要说这世上对父皇最忠心的人是谁,答案只有姚公公。姚公公的喜好都是照着父皇来的。”


    县主微微一顿,“殿下的意思是,严家这一次回都城,有可能得陛下青眼?”


    “得父皇青眼的人来了又去,有的坟头青草依依,有的脑袋都没能留在脖子上。父皇的垂青,向来都是生死转念之间。”


    瑶昌县主的喉咙动了动,眼前之人便是年少就跟着国师修道的太子。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像是没有爱憎欲望的储君,竟然会如此犀利而冰冷地评价自己的父皇。


    “还是要多谢殿下派来了简大人。简大人可是我大衡朝最讲究礼仪之人,有他向陛下证明瑶昌与严小郎君没有任何私情,御史台郑大人的弹劾可以算是诬陷了。”


    “趁着这一次父皇觉得县主受了委屈,会多几分宽宥,就赶紧找机会说朝露山的秘密吧。皇伯父如果从未想过谋反,就算争得那座矿山也无利可图,说不定会成为催命符。”


    瑶昌县主恭敬地答道:“父王已经入了都城,会当面向陛下请罪。”


    “如何说辞,想好了吗?”


    “想好了。就说之前争夺矿山,只是与齐王的意气之争,后知后觉发现山里可能有铁矿,但已经骑虎难下,不知如何是好。此番因为臣妾的事情被齐王党羽弹劾,担心之后还会出更大的问题,日夜难寐,只想与陛下坦诚。”


    因为齐王构陷自己最宝贝的女儿而心有余悸,向皇帝坦白算是悬崖勒马,就算不够忠诚,但至少还畏惧皇权,确实是个将天子怒火引向齐王的好机会。


    “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县主早些休息吧。”


    “倒是有一事请殿下定夺,就是严小郎君的这幅画,是毁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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