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吗?”梁承旻又问了一遍:“我可以许诺让你离开这里,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大梁幅员辽阔,漠北的黄沙江南的烟雨,随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随便你想找多少个人男人都没有问题,我可以跟你保证。”


    “你不愿意待在这里,更不愿意那什么所谓的带领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不是你想要的。”梁承旻看着她的眼里多了一些怜悯:“你只是被困在这里脱身不得,那些族人你恨他们都来不及。你在这里不是受他们的供奉,你是被他们献祭在此。”


    “现在我可以给你机会,你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圣女明显迟疑,看着梁承旻半晌,才说道:“你们只有三个人在这儿,就算你是大梁的新帝又如何,在这里随时都能让你死得悄无声息。你吃的饭喝的水睡过的床摸过的东西走过的路,乃至于你此刻呼吸的空气,都能随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连自己都无法保全,又怎么可能顾得了我?”


    她每说一个字,诸葛彦的脸色就变一分,到最后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只恨自己当日就不该一时财迷,这趟浑水确实不好淌。


    梁承旻听着,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你只管说你愿意不愿意便好。”


    这诱|惑实在太大,大到她果然迟疑起来,片刻之后终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点了头:“好,我答应你!引魂我帮你解,你们在这儿的安|全我也可以保证,但你一定要让我离开,若是反悔,我定要穿肠烂肚死得很难看!”


    “说话就说话,少吓唬人。”白砚川见此情景,也不再多废话,帮她解穴:“原来你跟他们不是一心的呀。”


    圣女瞪了他一眼:“你会跟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的伥鬼一心吗?你知道我们这些女孩子在这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后山葬多少红颜枯骨?少站着说话不腰疼!”


    白砚川揉着鼻子撤回来:“我想去看看你们的圣草,可以吗?”


    “我叫灵雀。”圣女要回自己的装着蛊虫的瓶子,冲他们笑了一下:“小玩意而已,死不了人,我拿来防身用的,不用害怕。”


    谈好了合作条件,灵雀果然也没有继续为难他们,甚至还变得十分好说话,像是个乖巧的邻家小妹妹似的,全然不似之前的放浪形骸模样,变脸之快实在是让人咂舌。


    “圣草都还好,之前这儿诸葛先生在咱们这儿可出了不少的风头,族长知道他的人要来解引魂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生照料圣草,我每天都去检查一遍,有些地方得不到灌溉我还亲自提水给它浇上,给人家胳膊都累粗了呢。”


    诸葛彦没忍住小声吐槽:“既然族长都叫交代你了,你也愿意帮忙,为什么刚才还要为难我们。”


    “哦。”灵雀浑然不在意:“瞧不惯负心汉怎么不许我帮忙出出气?灵鹤可不会随便伤害无辜之人,能被灵鹤下蛊的必然是十恶不赦之徒,他说什么误会就是误会了?实话告诉你们,我是按照罗戈的要求照料圣草不让它枯死,那是因为我自己也有用,还真没打算救那负心汉。”


    “毕竟,是罗戈有求于你,又不是我。”说着她又笑起来,笑容灿烂明媚:“到时候就说你们心不诚,自然跟我没关系。”


    “灵鹤到底是怎么死的?”梁承旻见她提起灵鹤时有些自伤,便顺着话往下问:“不是说的那样戕害无辜被烧死的吧?”


    果然,灵雀听此言变了脸色:“他们要灵鹤用秘术炼制药人,用的还是小孩子,灵鹤不愿意就跑了,然后就那样了呗。”


    “炼药人做什么?”梁承旻察觉到一点不对:“他们是谁?企图是什么?”


    “果然朝廷的人就是敏锐,自然是族中的长老们。”灵雀提着裙摆走到梁承旻的身边,不顾某人冰冷的眼神,贴着梁承旻的耳边,小声说道:“药人不生不死,练出来拿去对付朝廷的官兵呀,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研究这个,为此死了好几个圣女呢。”


    “那你呢?”梁承旻看向灵雀:“你也在用秘术助纣为虐吗?”


    “我呀,我不一样。”灵雀笑起来,可笑里带着几分凉意:“你们外人不知道,本届圣女不该是我的,那些秘术其实我还没学会,一场天火就给烧了个干净,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喽。”


    照此看来本届圣女还是罗戈才对,至于罗戈为什么从圣女变成了族长,又到底会不会这所谓的秘术都是模棱两可的问题,兹事体大,梁承旻面上不显可心里面已经过了几遍,早年间赤乌族确实一直在折腾,只是位置偏远朝廷那边自顾尚且不暇,自然没空理这边。


    这次既然是带着兵马出来,必要一次荡平这破地方才好,免得遗祸无穷。


    所谓的圣女是好打发,问题就出在那个罗戈身上。


    她是现任的族长,可偏偏她的态度最模糊不明,梁承旻越想越出神时,腰被人带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进了白砚川的怀里,白砚川把人搂着带着绕过一块儿碎石:“好好走路,别想那么多,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那些,等解了引魂再说不迟。”


    “你放开,我会走。”梁承旻拍拍他的胳膊:“听见没有?”


    “没有。”某人阳奉阴违完全不听话,梁承旻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抬脚就踩了他一下,然后挣脱白砚川的怀抱,自己紧走两步与灵雀并行。


    像什么话,在外面拉拉扯扯的,他白砚川不要脸习惯了,别人难道也不要吗?


    俩人的小动作全让灵雀瞧见,这姑娘这会儿没了敌意也肯跟他好好说话:“怪不得一提负心汉他的脸色就那么臭,你俩这肯定不能有负心汉呀,谁想出来的烂借口,肯定要被拆穿的。”


    “怎么就不能他是负心汉吗?”梁承旻本来不想答,可看这姑娘一脸暧|昧的笑意,实在没忍住:“不能是他负我薄我吗?”


    落在后面的白砚川听见,于是脸更臭了起来,一看就是让人说中了短处,再不好嚣张。


    灵雀这次是真的大笑起来:“果然天底下男人多薄幸,便是你们这对狗男男也逃不过去。”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白砚川实在憋不住,把灵雀推开自己挤到俩人中间:“我们俩的事儿不一样,你别瞎揣测,我对我夫人痴情不改忠心一片情比金坚!不许胡乱揣测,更不许挑拨离间!”


    “哼,臭男人说的话,听听就好了。”灵雀伸着脖子过来跟梁承旻继续说:“我秘术是不行的,但我也学了一些譬如同心蛊、长久时、花心虫之类小玩意儿,你要不要?看在你愿意帮我的份上,我可以免费送给你,只要这男人不听你的话,你就、”


    她举着手做了一个攥拳头的动作,露出一些阴险的笑:“狠狠收拾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做圣女的就成天研究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吗?”白砚川实在没好气,开始攻击:“名字叫的挺好听,净干些下三滥的龌龊事。”


    灵雀也不恼不生气:“对呀,我们做圣女的就是为了做这些龌龊事,不然你以为呢?”


    “我倒是愿意做个良家女子,可惜没投个好胎。”说完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圣草生长的地方挨着一片浅湖,湖就在神殿的东面,平日里那地方是不许旁人随便擅入,是专门僻出来给养一些毒虫毒草得到地方,灵雀领路一路上跟白砚川拌嘴几句,不多大会儿就走到了湖泊之处。


    指着不远处的波光粼粼,灵雀对他们说道:“瞧见没?那边就是圣湖了,你们要的圣草就在那,一会儿就能看见。”


    一面说着还要一面卖自己的功劳:“等一会儿你们看见就知道我有多辛苦了,要不是我精心养护着,那草早就干死了,是我一桶水一桶水给它们浇灌的,你们呀,可得好好谢谢我。”


    灵雀卖好白砚川懒得搭理,梁承旻端着身份也没那么多话,只有诸葛彦奉承她,诸葛彦生意人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此刻也算对这个圣女有几分了解,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就可着劲儿把人夸得天上的花一样,夸得灵雀面容红润,美滋滋的,脸上还多了几分娇俏之色。


    只是这点高兴在他们看见圣草的情况时,顷刻间消失殆尽。


    诸葛彦最先变脸,马上就去质问灵雀:“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好好照应着的?为什么会这样!”


    围着湖泊一圈银白色的植物此刻已经干枯泛黄,甚至有些直接变成了土黄色垂在地上没了生机,而湖底的水明显还有浅浅的一层,就算没有人浇灌这些圣草也不会枯死,更不用说灵雀还百般跟他们强调有在好好照料这些圣草,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白砚川也是脸色大变,他没见过这玩意儿之前是什么模样,立刻前去检查,拔出来一根仔细看就能发现土壤确实如灵雀所言是潮湿的,是被人灌溉后才会如此,可为什么好好的圣草会一|夜之间全数枯萎?


    灵雀也跟过来检查,她是圣女知道的自然比白砚川多,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圣草只能用圣湖里的水灌溉,用了寻常的井水就会死,这是有人用井水浇过,所以才会大片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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