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是什么书?”时澍问。
小芽立马回道:“是本医书,还是我去买的呢,可能是觉得郎中说不出来所以然,公子便自己学了罢。”
时澍的指尖在书上划过,好似被折了一页,他顺着那处将书打开,问小芽:“这页是什么?”
小芽看了看,干巴巴念了两个字:“公子,我只认得几个字,等你好了你去问别人吧。”
时澍几番确认那折起来的小角没有被他弄得展开,这才把书合上。
或许是有这个念头撑着,时澍晚上吃了很多,次日便可以下地行走,小芽唤来郎中再给时澍看看。
郎中见到他嘟囔了几句:“你们相熟的人都喜欢生一些怪病吗,上次是那风公子,现又是你...”
时澍闻言反问:“先生认得我?”
郎中轻哼了一声:“怎的不认得,印象深着呢,上次我来醉花楼诊治那吐个不停的公子,你不就守在旁边。”
时澍又恍然,好似风萧还在,却只剩下名字。
郎中把了把他的脉:“心气不足,孩子,向前看啊。”
时澍不吭声,郎中倒是似有感慨般并没离开,反倒是和时澍闲谈起来:“你想不想知晓那公子究竟是何病症?”
时澍只有在提到风萧时眼里才有些色彩,他问:“他患得什么病?”
郎中捋了捋胡须:“他的脉象很奇怪,乃是妇人有孕之脉,可他又实实在在是个男子,老夫当时不敢乱言,这天下哪里来的男子怀孕之事,可老夫回去后对此事始终耿耿于怀,查了各种闲谈医书,还真有记载!”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已经确定了风萧就是有孕了一般:“你可知他有过房事没有?”
时澍怔然,只觉脑子更乱,他干涩着回道:“有。”
那郎中更是激动,一拍大腿:“估算时间是否是一个半月有余?”
时澍算了算,声音颤抖:“嗯。”
郎中感叹:“可惜啊,不然老夫还想试试给男人接生,日后定能流传千古啊。”
郎中后面说的什么时澍已经不在意了,他拿出那本医书:“劳烦先生帮我看看折起来的这也是什么?”
老郎中接过,这是一本再基础不过的医书,折起来的这页...
“喜脉详解。”
时澍霎时耳边嗡鸣,如遭雷击。
“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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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穿透洪荒境上方的云层,被染成耀眼的红色,洪荒境上方常年都是淡粉色的雾气,此处是难得的宝地,孕养着大量难得的花草树木和兽类。
外围是参天的棕红色树木,深红色的叶子,个个挺拔非常,稍里一些的树木矮上一些,呈淡粉色,再往里走就是一片带着红色微弱光芒的花丛,正中间的有一池水,赤色的池水周围的雾气为颜色是红色,向外散发,不断稀释,这才变成外围的淡粉色。
雾中影影绰绰有一道身影,靠在池边。
“老祖宗,今日在林中看到的最美的花。”
身上披着七彩羽毛的鸟儿衔着一朵花穿过洪荒境林中粉红色的雾气,放在中央红色池水旁。
红色的雾中探出一只白皙的手,红色的水珠顺着手掌的纹路下滑,滴在那朵小花上,染得更为鲜艳欲滴。
开得正好的小花被携着放到鼻尖,雾中传来一声轻笑:“很香。”
小花被随手插在一边的地上,很快扎根长出一片。
鸟儿听到那人笑了,也嘎嘎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回那林中大声喊着:“老祖宗终于同我说话了,嘎嘎!”
枭瞧他那样子微怔,目光望向那小鸟飞去的地方有些无奈:“之前没同你说话吗?”
他挥挥手,那池水上的雾气从他面前绕开,让出一片清晰的视野。
池水边有一颗很高的大树,树过于红显得紫黑,上面站着方才那只小鸟,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和人间长得相似又有些不同。
捧着一朵花嚼得快乐的三条尾巴兔子含糊不清道:“那不一样,自从老祖宗醒后去了趟下界归来,每日都是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
小鸟偏过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从空中翩然落下一根,被下面的兔子捡到。
“是啊老祖,莫不是凡间还有什么事?”
枭从那池水中起身,鸟儿惊呼一声伸出翅膀遮住眼睛,又悄悄列出个缝来,一双黄豆眼从羽毛缝隙中偷看。
枭赤、裸的身躯从池子中出来瞬间罩上了一件白色的外袍,也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光滑的半身在透明的衣衫间若隐若现,反倒更添了分味道。
黑红色的大树垂下铺着软垫的藤萝床,递到枭的身下。
枭躺在床上,一只腿支起,眼角下面的那颗红痣变得长了些,敛下眼睛的时候看着像是落下的眼泪。
一千年了,那日跳下魔渊,他就没想着还能活。
可能是天道眷顾,他这也算是救人间而死,加上上古的兽死一只没一只,他这一只没做过什么坏事还救了苍生,得来的优待吧。
醒了后得了许多嘉奖,神官拿着长长的赏赐册子,来他这念了许久。
神官脸上挤出了一朵花来,手一挥将那许多东西摆在枭面前:“诶呀,大人,此次真是功德无量啊。”
枭目光呆滞接过神官递过来的册子,问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这些年来,可有人成佛?”
神官不知他怎么问出这样一句来,沉吟片刻:“西天的事小神不是很了解,若说成神,倒是有几个,不过成佛应是不太容易。”
神但凡有一道修到至极便可飞升上界,可佛道,修的是心。
一千年,时澍要是没有成佛,那便是再也找不到了。
他霎时有些烦躁,明知晓多半是什么都没有了,可还是撇下神官,去了人间,在人间蹉跎了两百年,无功而返。
别说一个无家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时澍,连他家都已经不存在了。
回来后这心就像是空了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时间对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出生那刻就与天地同寿,这一千年却让他痛恨怎么如此漫长。
长到沧海桑田,可时澍的脸时澍的声音在他脑子十分清晰,他仅仅需要闭上眼,那人就会出现在他的脑子中。
“老祖,这男人是谁?”小兔子跳上藤萝床,诧异看着红色雾气凝聚出的人影。
枭回神,他指尖落在那片雾气幻化出的人脸上,那人便对着他笑了起来,他呆呆唤道:“时澍...”
小兔子以为是在回他,重复道:“时澍,没听过的名字。”
枭烦躁得摆手毁掉那片雾气,又在下一秒扯了块木头下来,幻化成时澍的模样,指尖在眉心一点,“时澍”就动了起来。
和时澍一模一样的人就在枭面前,心口那破开的洞却没有得到填补,反而空洞得更加厉害。
自从枭醒来一直心情低落,整个洪荒境的活物都看得出来,小东西们会变着法子逗枭开心。
“老祖,那条龙来找你了!”在林子外围的小兽小跑着进来。
话落时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落在了此处,来人身着一身玄色衣袍,身上的金色龙纹在衣服上游动,耳边坠着两个金色镶珠子的串子,头上的发冠也是镶着各种华丽的宝石,不管是身上带的还是穿的,都金光闪闪,站在那处晃得人刺眼。
一些小兽惧于他身上的气息,却又好奇,躲在树后面偷看。
娄怀看到枭十分兴奋:“我听说你活了就赶紧来看你,看着真不像要死的,亏我还哭了几日,以为你死了愁苦好段时间。”
枭额头蹦出两条青筋,这龙的嘴巴里就吐不出什么好话:“那真是有些对不起你了。”
娄怀一屁股坐到枭的旁边,眼珠一直盯着他看了半晌:“许久不曾见到你这张脸,还是有些想念,活着便好,不然都无人陪我玩了。”
娄怀是龙凤后裔,同具两族高贵血脉,打小就是个混世魔王,狗见了都烦,倒是一日误闯洪荒境,和枭两个臭味相投,做了多年好友。
小太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心思都写在脸上,直勾勾看着枭,只有单纯欣赏,没有别的心思。
天知道他这一千多年来是怎么过的,每次来洪荒境都只能看到枭一个没有神魂的原形,他还将家中的宝库洗劫一空,喂了不少枭那些珍贵的丹药丸子,连那招魂的至宝也试了,可惜不起作用。
这么多年他都接受枭神魂可能消散了,没成想又活了,立马从家中偷溜出来。
枭轻轻道了声谢,醒来从小兽的口中听到不少,娄怀偷拿了家中的东西,被他爹揍得皮开肉绽。
娄怀从怀中拿出个荷包,伸手掏了一把丢到那些小兽中间,笑嘻嘻听着那些小东西奉承他,随后视线落在一边站着的“时澍”身上,微惊,定睛一看是块木头。
“你这木头怎么长成这个样子,吓我一跳!”
娄怀起身绕着那木头转了一圈,啧啧两声,上手戳了戳他的脸皮,“时澍”动了一下,他吓得后退几步,拍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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