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元宝听到动静敲门问:“少爷醒了吗,要用膳吗?”虽说给了整个府中的下人放了假,但元宝睡醒后也无事,索性来看看有没有需要他的地方。
风萧确实有些,昨晚上就没怎么吃好。
饭菜从酒楼送过来后,元宝一直在锅里热着。
两人穿着亵衣,坐下话都不说皆是沉默得吃饭。
元宝守在一边端茶倒水,:“何县令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现在怀疑是妖物作祟,要时澍大师费些心帮照看些,在风府周围也派了衙役巡逻保护,如有异常直接找他们即可。”
风萧拿起手帕擦擦嘴,他嘴角始终挂着弧度,对这件事好似并不怎么关心,也不担忧是否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只是在元宝说完后对时澍道:“大师可别忘了。”
时澍微怔,随后点点头。
这一日十分安静,没有再发生命案。
第三日又死一个,是一个丫鬟,被人割断了脖子,衣服整洁,首饰也没丢,什么也不图,就像单纯为了杀她一样。
与上一个完全不同的死法,让大家又陷入茫然,凶手到底是不是一个,什么目的,全然不知,或许只能被动得等待下一个死讯。
死去的两人很难找到什么共同点,实在令人摸不到头脑。
何县令毫无头绪,又怕传出去造成人们恐慌,派人来和风落交谈保守消息,又在风府附近加派衙役巡逻。
两日没什么线索,如此被动依靠下次死讯来寻找线索,时澍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他迫切想要找到这个凶手,至少现在知道两次死的都是风家的人。
时澍灵力散到风府的每一处角落,希望找到线索,奈何一整个白天,风府仆人众多,他精力有限,耗空灵力却没有什么发现。
风萧看着时澍有些颓丧的神情问:“怎么这幅样子?”
时澍咽下嘴里的东西和风萧说了自己的忧虑,风萧轻笑一声:“别急,说不定凶手就在身边呢。”
他说话向来是喜欢拉长语调,这种情况下时澍听来就多了些意味深长,想到过去两次风萧救他命,他问:“嗲嗲,你可是有怀疑的人了?”
风萧将盘子中的不爱吃的东西捡到时澍的碗里,眼皮低垂,嘴角带着丝笑意:“啊,我随便说说的。”
时澍十分当真,当即就想出去再排查一下周围比较亲近的小厮丫鬟,刚起身却被时风萧拉住:“这么晚了,先睡觉吧。”
时澍摇摇头:“我觉得晚上更危险。”
大多数罪恶都发生在人少的时候,相比于晚上,应该不会有人在青天白日下杀人。
听后风萧手拄着下巴:“我倒觉得白天的可能更大,有被发现的风险才更刺激啊。”
时澍微怔,想反驳什么却又听到风萧又说:“那等我睡着了你再去吧。”
时澍想想点头答应,可他没想到躺在床上不过一会,他就先睡着了,睁开眼天已大亮。
他慌张坐起来,若是就在今晚出了事,他定会于心难安。
又死一个。
时澍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藏在袖下的手有些颤抖,第三个了,接下来还会有多少,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现在只能确定不是妖在作祟,是人,他的手法越来越随意,有一种在应付了事的感觉,一开始是因为可能是妖杀人他才留下,可现在这人丧心病狂到一定程度,时澍觉得自己不把他找出来,日后修行再难进步。
还是一整天毫无收获,下人的房间都被翻个遍,没有异常。
时澍只有佛法的脑子运转艰难,他只是没见过,他不是傻。
第一次杀人不知是和手段,但接下来的两个尸体第一个是被割破喉咙,第二个是被刺穿心脏,很简单的一击致命,奔着让这两个人死去的,那凶手定是有杀人凶器,凶器上有血,即使埋在地底,或是用水洗过,他的灵力也能感知,可他翻了个遍没有,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一种是凶手不是府中人。
一种,凶手不是下人。
他更倾向去凶手不是府中人这一可能。
风家只有三个房间他没搜,风夫人、风落和风萧,要是他们其中之一,那也没必要报官,悄悄瞒下便可。
可心里却还是想着证实一下,风夫人的房间他直接掠过,风落的房间没有人,周围也没什么异常,到了风萧的院子他犹豫片刻,探进去时哗哗的水声,风萧在洗澡,他脸上一红赶紧退了出来。
风萧撩水的动作一顿,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一瞬间消散,他暗沉的眉眼带着些笑意。
傻子,都说了就在身边。
他叹息一声用两根指头衔起一块散冰,微微用力插进果子中,鲜红的汁水流淌,不过片刻,散冰融化,和汁水一起滑落,徒留果子上一处小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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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时澍晚上和风萧用完膳躺在床上,沉沉的睡意再次袭来,时澍猛掐了自己一把,耳畔人的呼吸并不均匀,风萧还没睡着,自己答应他要等他睡着了再走,可他觉得再过一会自己又要睡着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困。
就算是一天灵力耗空也不应该如此不受控得想睡觉。
时澍呆板的脑子分析不出现是何种情况,他意识模糊前崩出一个念头,他被下药了。
可他除了吃饭没吃过别的,一天三顿饭都是跟风萧一起。
那风萧会不会有事。
不能睡,不知道那人什么目的,睡着了今晚会不会再有人死。
可意识沉沉,他的灵力在体内运转却起不到丝毫作用,时澍手掌掐出点点血色,却还是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血,全是血。
风萧倒在他身边,血腥气浓重,萦绕在他的鼻尖,浓郁到闻不到其他味道,风萧身上怡人的清香全变成了这令人做呕的腥味。
他捧着早已僵硬的尸体,茫然坐在床上。
风萧死了。
炎热的伏天,刺骨的寒意却灌进胸口,他手上的温度比手上的尸体更冷几分。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
他现在只觉业火焚尽五内,如坠阿鼻地狱。
灵敏的感官在此刻只余灰暗空白的嗡鸣,无力是对他现今最好的描述。
“不--”
他听到向来自持的自己失态的喊声。
时澍猛地坐起来,脑袋还是昏沉一片,他转头摸向身边,触手是冰凉的蚕丝被,没有人。
风萧不见了。
时澍松下来的这口气又提了回去,他跌撞下床,赤着脚奔出去。
微弱的灵力散出嗅到那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气,时澍捂着胀痛昏沉的脑袋,没什么犹豫向那边奔去。
鲜血的味道随着距离越近越浓,时澍心中的不安越发大,脚上踩到什么划破渗出的血迹宛若未觉,周围的声音越发安静,风声、虫鸣都化为了那浓厚刺鼻的腥味使他呼吸不顺。
这浓郁的血腥气,按照那人的杀人手法,他几乎已经确定出事了,又有人死了。
他杀人简单粗暴,既然见了血多半是凶多吉少。
时澍有些踉跄,消失的是风萧,那多半死的就是风萧,他却希望这人不是他,可不是风萧又会是别人,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卑劣。
随着靠近,血腥气中藏着几不可闻的特殊香气,彻底断送了对他来说不该有的隐晦想法。
就在不远处几米的位置,时澍竟然生出怯懦之意。
不过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他随即狂奔过去,脑袋的胀痛和血腥味让他昏沉,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他要救风萧。
他冲过去抱起没有心跳的尸体,却不知如何下手才能复活这鲜活的生命。
梦中的场景化为真实,再一次上演在他的面前,现实却并没有因为提前预知而得到改变,他什么都做不到,像万千洪流中的一粒灰尘,只能被推着向前,他的抗争显得无力且可笑。
同门说他天生就是为了佛法而生的,佛法学的再精妙,却连身边人都渡不了,何以渡众生。
“风萧...”不管是金刚经还是法华经没有记载怎么让人起死回生,不知是哪一苦,苦得他嗓子发紧。
夜沉如水,微弱的虫鸣和风扫过叶片的沙沙声突然穿插了一道慵懒的声音:“嗯?”
时澍微微动了动手指,垂着头,垂下的银发早已凌乱不堪,白袍沾染上血迹,莹白的肤色衬托下像个坏掉的瓷娃娃。
他有些不可置信换了一声:“嗲嗲?”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时澍心头微微松了片刻,随即心头的沉闷瞬间替代为失而复得的喜悦,八苦品出难言的甜。
“嗲嗲你没事?”声音是难掩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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