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巴巴拆盒子也没意思,风萧顺便给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和尚解惑,将神魔恩怨和魔族的目的讲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连洪水都是他们弄出来的?他们、他们怎可如此!”
时澍激动得站了起来,向来情绪稳定却因知道真相声音都提了几度,微微张着嘴巴,遮眼的面纱不知被风萧丢到哪去,因惊讶睁开那双琉璃眸子。
风萧从手中的东西抬头,就对上那双眼睛,他恍惚间想,或许是世间所有污秽之物都无法存在于琉璃净土,所以他看不见东西,他是瞎的。
他盖上手中终于找到的东西,漫不经意得回着:“对啊,人神魔都为利益所驱。”
“那就能...就能不顾他们性命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毕竟结果已经在眼前。
风萧掂着手里的盒子,不屑勾了勾嘴角,他想说这世道规则本就掌握在强者手里,狠狠打击一下这个活在琉璃净土中的小和尚,可看到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止怎的说出口却变成了:“不是还有你这种偏要顾全他们性命的人吗。”
时澍垂头沉默了半晌突然抬起头对风萧露出一个笑来:“是啊,还有你这种人。”
风萧微怔,他头一次见时澍这样笑,他生的就像伫立金台之上的神像,表情都是淡淡的,脸上头次这般大的表情,有一种将高高在上的神佛拉下神坛,变成一个人的隐秘爽感。
这一瞬他倒是懂了那些为了守护什么甘愿赴死的人,心中的信仰但凡给了一点回应都能让人甘之如饴。
风萧欣赏了一会时澍脸上难得的夸张表情,时澍却半晌听不到风萧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又说错什么,迟疑得问:“怎么了?”
风萧转回头推开门:“没什么,找到东西就快走吧。”
时澍点点头,向来白皙的脸上浅浅晕上一层薄霞,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长臂一揽,捞过风萧的腰脚一点轻盈得跃到空中。
“我的鞋!”
空中掠过风萧的喊声:“你知道我这鞋多贵吗,一寸紫檀一寸金听过吗?”
时澍不知道什么是紫檀,但他知道什么是金,空中停滞一瞬,便又回头去捡风萧落在刘府的鞋。
他一手环着风萧,一手拎着鞋,风萧脚上穿过的东西他却不觉脏,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和风萧身上的一样,意识到自己多吸了两口他脖颈上霎时红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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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来时心不在此处并未注意,此刻他一只手搂着风萧的腰,一只手提着他的鞋,往常似有似无的香气此刻在鼻尖萦绕。
风公子的腰好细,他就这样揽着都不觉得费力,还很轻,比他之前抗的那头猪轻多了。
他下意识动了动风萧腰间那只手,意识到自己摸了两下风萧的腰脸又偷偷红了些。
越是这般他这握着风萧的手越感觉不太自在,觉得怎么摆都不太对劲。
风萧穿的本就是在家里穿的非常薄的衣服,时澍手上的温度这样一层根本隔不住什么,虽然下雨还是十分闷热,腰上滚烫的手他本就有些不太舒服,奈何形式所迫他只能忍忍,可现在这手在他腰上摸个不停,他额头暴起两条青筋。
“你手干什么呢!”他低吼。
时澍吓得一激灵,莫名心虚,手上的力道微松,风萧霎时脱手坠了下去。
风萧嘴里那句骂人的话被风灌得哽在喉头。
时澍赶紧去捞风萧,在他即将挂在一棵树上被时澍打横抱住。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时澍知道是自己的失误,差点让风萧伤到,低垂着头,一副做了天大的错事。
风萧骂他的话看到他这副样子也噎在嘴里,不上不下:“算了,快些回去,晚了元宝别挺不住了。”
时澍这次脑子里不再想些乱码七糟的东西,带着风萧加快速度回了风府。
两人没从大门进,从一边的院墙直接落在风萧的院子,时澍这也算一回生两回熟。
元宝还躺在床上,看着没有醒来的痕迹。
风萧过去看了一眼,没死就成。
他把手里的破布包往地上一丢,只拆开了手中的盒子:“时澍,过来。”
手中的角在拆开外面那层包裹着的特殊纸后,散发着莹莹绿光,风萧用纸包裹着将它递给时澍。
时澍茫然接过,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
风萧忘了,时澍他只会念经。
风萧喝口水道:“你将灵力探进去,应该可以看到很多绿色的点点,用这个角给他们收回来。”
看着时澍已经在做了,风萧又提醒道:“元宝身上应该有很多,我们身上应该也有一些,给我们身上的也清除一下。”
蜚传播瘟疫就是用这些绿色的瘟疫介子,沾染上一个两个没什么事,但是多了就会出现瘟疫的症状,越多越严重死的越快,这东西也要分人,身体不好的几个就中招,身体好的可能再多些,所以这个瘟疫初期,是小孩子和老人先体现出的症状。
时澍看到了那些绿色光点,他现在也意识道就是这个角上的这些绿色光点制造的瘟疫,他小心得将元宝身上的绿色小点都收回角里,又检查了三四遍,确定他们三个身上以及这间屋子没有这个绿色光点后才吐出一口气。
风萧在旁边一直观察着,见状也是肩膀微松,这么久他还以为时澍做不到,那就只能用更麻烦的方法了,玄虚真人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他没法用灵力“治好”瘟疫,肯定有什么不用灵力的方法,那就要让玄虚真人也被“传染”,看他是怎么治疗的,不过还好时澍做到了,他也省心了。
头一次做总是会很紧张,时澍也不由得露出疲态,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风萧有眼力见得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
风萧用手探了探元宝的额头,果然不烫了,呼吸平稳,看上去不过是消耗太大,累得睡着了。
想必身体被这绿点点侵蚀过,也是要养上一阵才能恢复。
时澍也有些累,十分消耗精神力,生怕错过一个绿色点点再复发。
“这是什么?”他问风萧。
现今找到了解瘟疫的办法,风萧也多多少少放松下来,他脑中想着一会怎么治疗的顺序最好,又琢磨着怎么揭开玄虚真人的真面目,还要一边分心给时澍解惑,真是在人间也不得安生,他难道就是天生的操心命吗?
“是蜚的角。”这闲下来才发觉身上黏腻,他非常想洗个澡。
“蜚?”时澍自己重复了一遍,开始在脑中搜索着关于这个字相关。
风萧用脚踢了踢他:“你去找人给我烧点水,我要洗澡。”他毫不客气给时澍当做下人用,丝毫不觉得指示一个瞎子去找人有什么问题。
风府也有不少人都高烧倒下,加上跟这些人接触过的也得观察几天,导致人手根本不够,风萧的院子元宝倒下后就没人了。
时澍出去好半晌才回来,风萧仗着他看不见,早就给衣服解开等着,实在是不穿也比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强。
时澍这一去又是好一阵,小厮没见到,他一个瞎子提着两桶水回来的,风萧用脚都能猜到,定是看那些下人忙不过来,他又老好人了。
他就这样歪在椅子上看着时澍给他浴桶搬进来,往里面加水。
他实在是不适合做这些事,但风萧非常愿意看这位不染凡尘的菩萨跌入世俗。
“有点凉。”风萧眼皮一抬试都没试。
时澍添了一些热水进去。
风萧给自己身上仅剩的那两块布料丢在地上,懒洋洋得说:“有点热。”
时澍又往里添了一些凉水。
“凉了。”
“热了。”
“凉了。”
“热了。”
......
时澍抬起头,看向风萧的方向:“风、风公子,水满了...”
风萧这才正经抬头看了一眼:“别叫我风公子了,叫我...嗲嗲。”这俩字不管长得还是读起来,都会像“爹爹”。
“嗲嗲?”时澍重复了一遍。
风萧没忍住笑了一声:“嗯。”
时澍觉得这个名字非常适合风萧,和他平时说话一样,发音时舌尖抵在上牙,有种说不出的缱绻。
在他还在齿尖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扑通——”的入水声响起,溅了他一脸的水花。
这是风萧的洗澡水,时澍有些呆愣。
他在自己面前洗澡?脱光了洗澡吗?
“风...嗲嗲,你衣服脱了?”唤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有点不顺口,不过一想到自己可以喊风萧的小名,是不是就是他很亲近的人了。
第18章
风萧看着只有水的浴桶,有些不满意:“谁会穿衣服洗澡?怎么没有花瓣,去给我拿些来。”
看到时澍一副僵硬到手足无措的模样,风萧故意从水里撩出水打在时澍的脸上:“你一个瞎子又看不见,就算看见了我们都是男子,有何害羞的,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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