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玄虚真人大喊,他本没把时澍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若真有本事,怎会心甘情愿被放血,何况时澍也没怎么在众人面前显露过什么,他便也没做什么准备。


    可这些凡人哪里拦得住,玄虚真人看着一抹白消失在视野里心中十分不安。


    他大步来到风落面前:“风大公子,希望你能给我们、给百姓一个解释!”


    风落也不是什么好性子,冷哼一声:“不知在下要给什么解释?”


    玄虚真人咬牙:“你弟弟杀了人又和惹怒河神的罪人一起潜逃,你不应该给我们个说法吗!”


    “真人说话真是有趣,是那人先拿出利刃行凶,家弟不过是防卫之下无奈之举,至于潜逃,舍弟没罪怎算潜逃,在我看来乃是那妖僧挟持了舍弟,还请真人和官差们费心救回舍弟。”


    他说完便对何县令处拱了拱手:“大人,家中发热的人数不少,为避免传染给各位大人,草民先闭门了。”言罢便挥手示意家丁合上府门。


    玄虚真人用力握紧拳头,望着紧闭的大门眼神阴冷。


    “真人,那和尚十分有本事,若是他逃离了县城...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何县令问,又懊悔自己方才放不下架子去跟百姓争抢,现今若是真寻不回人了,可要如何是好。


    玄虚真人一挥袖袍:“那县令大人就想办法快些把他抓住。”这和尚竟有这番本事,早知就该直接把他弄死,若他真铁了心鱼死网破,不知那魔神能不能护住他。


    想到此处他生怕时澍去而复返,回来给他杀了,脸色一变:“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就赶紧上了刘家的马车:“快!快回去!”


    大雨来势凶猛,却下了不过片刻便停了,徒留一身雨水十分黏腻。


    风萧嫌弃得拧了拧袖袍的水,再用拧干了些的袖子擦了擦头发。


    时澍就站在他身边,什么也不问。


    风萧甩了甩手:“走吧,先进去,找找那老东西的房间。”他说着脱下木屐拎在手里,免得像方才一样飞了一半还要回去找鞋。


    第16章


    刘府的人大多都跟着去了风府撑场子,门口现在连个守门的小厮都没有,风萧就这样带着时澍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风萧脚上的木屐敲击出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时澍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一跳一跳。


    过去他从未因自己眼盲感到悲伤,可方才风公子挡在他身前时,他突然生出一种“若是我能看见就好了”的想法,他好想看看那时的风公子样子,定是如佛经上的金刚菩萨一般。


    好想和风公子说说话,时澍心想,该怎么开头呢。


    他并不知风公子往日的爱好,琴棋书画这类他也一窍不通,他只知道念经,还是随便说点什么吧,他想起之前在难民营看到的大家见面相互寒暄的话,开口问道:“风公子,你吃了吗?”


    风萧:?有病?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


    他转头望向时澍,上下打量:“你失血过多说胡话了?还是让人捅出洞脑子流出去了?”


    时澍:...


    他还未等再说什么,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惊呼:“你们是何人!”


    他俩这副一身白的装扮,浑身湿透,头发披散着,加上时澍身上还带着不少血迹,在这阴沉的天气映衬下像两个刚死的男鬼。


    “姑娘莫怕,姑娘可知玄虚真人的住处?”


    听到风萧的声音那丫鬟微微松了口气,原是个活人,她拍拍胸脯喘了两口大气,上下打量了风萧二人:“你们是何人,找玄虚真人何事?”


    “我和玄虚曾是云游的好友,他前些日子给我来信说在此处,我刚好也在附近,多年未见便来此处寻他。”


    二人风萧穿着怪异,丫鬟却因为这着装信了六分,随即回道:“玄虚真人现下不在府上。”


    风萧垂头,声音带着几分苦恼:“那他可有说何时回来?”丫鬟摇摇头:“不曾,不过今日定是要回来的。”


    风萧笑了一声:“那我可否去他院中等他。”


    丫鬟歪着头想了想,最后点头:“可,你们随我来吧。”


    风萧道了声谢便跟在这丫鬟身后,倒也不是丫鬟轻易相信了他人,是丫鬟不知门口的小厮都跟着去了,以为风萧是过了小厮明路,在府中找不到路才问她,何况,谁会装成玄虚真人的朋友等他,等玄虚真人回来不是就露馅了。


    丫鬟带着风萧拐了两下就到了一处院落,院门口花花草草不少,看着精致十分不错,刘府在对待玄虚真人上那是半点不敢马虎。


    “便是此处了,先生自便,小桌上有茶水,府中下人短缺,并非招待不周,奴婢还有事就先走了。”她欠了欠身行了一礼。


    风萧应了一声没有丝毫不悦,丫鬟心想这位高人真是个好说话的。


    待丫鬟走后,风萧直接一脚踹开门,惊得还在懊恼自己说话说错了的时澍一个激灵。


    “公、公子,我们这样不好吧...”


    “闭嘴,进去翻。”风萧一把拽过他塞进屋中,合上房门。


    时澍从未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他站在屋里有些局促,想说些什么又不敢。


    风萧却没打算让他站着看:“你可知那神像中寄居的是何物?”


    他说着打开了一扇柜门,里面除了几件衣物倒是什么都没有,一眼就能看个全,倒也不用费心翻找。


    时澍摇头:“不知。”


    风萧手上动作未停,给时澍解惑:“是魔族。”


    “怎会?”时澍听到微微一愣,他是听过些的,不过师傅说魔族生活在魔渊,人界有天地法则保护,既不会出现魔也不会出现神佛。


    虽并未了解详细,可他也是知晓魔族嗜杀成性,十分危险。


    “他自然不是真身,不过是用了手段派来的一丝念,世间规则总会留一线,就比如你可以在人界修行,那魔自然也有办法留自己一念在人间。”


    时澍听后十分震惊,他心中闪过许多疑问,他刚一张嘴,面前却划过一道香风,他的呼吸撞在风萧的指尖卷起一阵暖意,下意识让他住了嘴。


    “停,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我们现在是要救被瘟疫折磨的百姓,我长话短说,这微弱的一念不足以让他做这么多事,他肯定是借了外力,这外物十分危险,玄虚真人肯定不敢直接带在身上,我们现在就是要找到它。”


    风萧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舔了舔嘴唇,早知道出来喝口水了,从醒了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上,还灌了一身雨水。


    他挨个打开柜门,玄虚真人这种糟老头本就没什么东西,按理来说应该很好找,可这些柜子门翻遍了皆是空荡荡一片,他望着床上摆的乱糟糟的被子和一堆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出神,他不觉得玄虚真人这种惜命小人会给东西带在身上。


    风萧长叹了一口气,暗道自己何时这么好心。


    时澍听不见动静小声问:“是没找到吗?”他循着方向靠近风萧,淡淡的香气飘过来让他有些晕眩。


    风萧“嗯”了一声:“你有没有办法找一下,或者...你能不能再感受一下之前神像带来的不祥气息。”


    给风落的神像定然是还有,就算今日玄虚真人带了一个去风家,他觉得肯定还会再有,他们的目的是夺取信仰,肯定要四处制造祸端,而后造神。


    那一丝念要在神像上留下自己的气息才能获取信仰,或许这些东西都会被玄虚放在一起。


    时澍点点头:“我试试。”


    他言罢合上双手,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风萧就在他身边,被那光晕触及,心中那股烦闷似是被一阵暖意抚平,身上黏腻的雨水都清爽了不少。


    风萧探出指尖碰了碰,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打了个圈。


    他咧嘴笑了笑,好正气的灵力。


    光晕化成一股股金光四散,巡查着屋中各处,略过风萧唯一没有翻找的床上,皆聚集停在中央桌子的桌面上。


    风萧哪里不懂,不过这些蒙混过关的小法术,可他此刻肉体凡胎全然看不出来。


    淡金色的光芒扫过,露出一个包裹,看上去有些年头,十分破旧,风萧不想拆开,因为看上去很脏。


    “时澍,你来拆。”他后退一步。


    时澍摸索着上前,风萧嫌他慢,抓过他的手摁在那又老又破又脏的包裹上。


    时澍十分听话将其拆开,倒出了一堆木头盒子,都和风落拿走的那个一样,风萧不确定要找的东西在哪个盒子里,他扫了一眼这大大小小得有几十个,时间紧他只能和时澍一起翻。


    如风萧所料,盒子里都是一模一样的神像,看上去不知道送出去多少,祸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时澍每拆开一个盒子脸色就凝重一分:“这每个盒子都透着强烈的不祥之气。”


    风萧手上动作迅速:“自然,他不留下气息怎么证明供奉的是他。”


    时澍觉得风萧好像知道的很多,可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比他好似还小上两岁:“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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