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破防
最后文秋还是背上了这个债务,卫琢说到时候从他账户里直接划过去就行了,不需要有压力。
甚至为了让文秋有安全感,他又转了五十万过来,原本准备给更多的,但文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假模假样的生气,竖着眉头,说:“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钱吗?”
说话时指尖“很不小心”地“误触”了屏幕,五十万便这样“迫不得已”地进了他的口袋。
文秋懊悔,“怎么又点错了?”
说着他便急匆匆地要把钱转回来。卫琢腻在他身上,下颌懒洋洋地搭在他肩膀处,一眼便瞧出了这狐狸的心口不一。
他眼底堆满笑,双手紧紧环在文秋腰上,等手机消息一响,他故意当着对方的面点了收款,果不其然听见了怀里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很轻很克制,瞳孔都不可置信地撑圆了。
“怎么了?”
卫琢忍着笑,一脸疑惑地凑近亲了亲文秋,鼻尖蹭在他脸颊上,故作担忧地问他:“是伤口疼了吗?”
“……有点。”缓了几秒的文秋干巴巴地应声。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划来划去,一副在努力平复心情的模样。
实在没忍住,卫琢埋进文秋侧颈中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心脏几乎都快化在糖里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黏糊糊地轻轻咬住文秋脸颊,压低的长眸中洇满了喜爱。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文秋有哪里不好,他知道他的虚荣,表里不一,也能从蛛丝马迹中嗅出以往那些“意外”中的算计。
但那又如何呢?
他喜欢他所以才处心积虑的算计。
文秋喜欢他。
……心底反复咀嚼回味这个事实,胸腔像是被棉花糖胀满了一样,卫琢唇角不可控地翘着,重新又加了十万把钱给文秋转过去。
还颇为贴心,怕文秋窘迫,直接转的银行卡。
后者看到短信时眉眼处的愁闷一扫而空,嘴角恨不得翘到耳朵后面了,还要故作严肃地怪卫琢“不尊重”他。
如此心虚地拉扯一番后,文秋倒在卫琢怀中数着自己账户上的数字。
买房还不够,但把奶奶和妹妹接过来是完全可以的。
这件事他并不想拖,所以离开林家的第一时间他便去看好了房子,三楼的大平层,离最近的幼儿园就几百米的距离,因为是高端小区,所以环境以及各种设施都很好。
敲定后文秋直接签订了合同,回去的路上给奶奶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对方沉默了很久,才声音很哑地问他:“秋秋,你老实告诉我,钱哪来的?”
“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赚到的。”
文秋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公园长椅上,笑着说:“我没做坏事奶奶,我挣了很多很多钱,咱可以过好日子了。”
“只要平安能有口饭吃就是好日子!”
老人忽然加重声音,“秋秋,咱做事得凭良心,要行得端坐得正,不能走歪路挣脏钱知道吗?”
“知道的奶奶。”
文秋很乖很乖地应声,说:“您可以过来看,我没有做坏事。况且年年需要上学,京州这边条件会好很多,您可以带着她先过来看看,合适了咱就住下来。别担心,钱的事情有我呢,我现在本事可大了。”
上翘的尾音像是骄傲的小孔雀,挺着胸脯地显摆自己,边上主系统提醒OOC又超过了30%,从口袋里冒出头的熊猫蹦出来一脚踢碎了那红色大字。
【滚犊子!没看见我秋哥正撒娇吗?】
文秋:“…………”
他略微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再说话时嗓音故意压粗了点。
好说歹说,奶奶终于是答应了他的提议,说是收拾好家里面,下个月就过来。但文秋知道,老人会来的原因估计还是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做什么违背良心的坏事情。
所以他准备把卫琢藏好,为此就算回了学校,他也没有透露和卫琢在一起的消息,对叶觉的说辞也做了掩饰,说是家里有事情就回去了一趟。
彼时正值课间休息,坐在文秋边上的叶觉眉心拧着点弧度,面色有些凝重。
“秋秋,有事情你要及时跟我说,知道吗?”
“嗯嗯。”文秋头也不抬地应着,他手机一直有消息弹出来,不是卫琢就是霍迟,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给文秋发消息。
霍迟:【你和卫琢在一起了?】
霍迟:【凭什么?你看上他哪一点了?他不是一直都对你没什么好脸色吗?】
霍迟:【文秋你能不能长点心,找谁不好你去找卫琢,就那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言语之间的那点火气看得文秋很不爽,他眯了眯眼,回道:【不关你的事儿!】
这句话像是点了霍迟的炸药桶似的,他飞快发来一堆消息,一句比一句破防。
【什么叫做不关我的事儿?我是卫琢的好兄弟,发小,朋友,他不喜欢,我不得站出来替他说句话吗?】
【你别被他骗,他那种人看着冷淡,实则私底下玩得最花了。】
【我有证据的,今晚我来接你,给你看他那些花花绿绿的照片,啧啧,吓死你。】
霍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时,卫琢也在发。
【怎么不回我消息了?】
【在忙吗?】
【秋秋?】
飞快回绝了霍迟,文秋又去应付卫琢,手指打得飞快,可消息都还没发出去卫琢就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悠扬的铃声叫周围人瞬间侧目,文秋身子微不可见地绷直,第一时间起身急匆匆地出了教室。
“哎叶觉,文秋这段时间干啥去了。”
有同学好奇,凑过来打探道:“论坛里都在传他是因为过度骚扰卫琢,被人家报警拘留了半个月,是不是真的?”
这般离谱的消息听得叶觉眉头直拧,反驳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就有人过来小声插嘴。
“肯定是真的,都有图有真相,甚至有视频呢。”
说话的男生言之凿凿,掏出手机给大伙看视频,说:“这是卫琢同班同学在他生日宴上拍的,文秋闯大祸了,偷溜进去不说,还当着林家那位的面撞塌了蛋糕,殃及了好几个大人物。”
晃动的镜头聚焦向人群中央,哪怕里面的人从头到尾都沾满了奶油,但叶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的确是文秋。
不是什么AI恶搞,实实在在的就是文秋,因为叶觉对他闯祸后的反应实在太熟了。
无措又茫然,叫人怒火冲天时又无端觉得可怜。
怪不得……
心脏像是被绳索重重勒紧,叶觉被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眼神冷得吓人,一把扯过那男生的手机,三两下把视频给强行删了。
“哎你TM有毛病吧!”
抢回手机的男生急眼道:“你这么上赶着舔文秋也不见他看你一眼啊,再说了,是他自己做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还不给说了?那种烂货也就是你捧着当——”
话还没说完,他脸上就被叶觉重重揍了一拳,对方气息粗沉,脸色恐怖,起身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拖出座位,按在空地上一拳一拳地打。
“艹!”
鼻血横流的男生气疯了,也开始还手,周围的学生赶忙去拉人,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等文秋踩着上课铃声回来教室时,两个男生刚好被老师拽开,叶觉左眼充血,红得吓人,文秋看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浪费时间去听发生了什么,连忙把人送去了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眼眶骨折,急需手术。
文秋又马不停蹄的各种缴费,在叶觉被推入手术室后才想起来自己被静音的手机。
他下午和卫琢说好要去吃饭的,现在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
掏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
回拨对方几乎是秒接,开口便问:“你在哪?”
“医院。”文秋捏着眉心略显疲惫地解释说:“我舍友眼睛受伤做手术,今天晚上估计来不了了。”
另一边的卫琢车子正停在了红绿灯路口,闻言撩开眼皮看向对面的医院,眸色沉得有些恐怖。
“他做手术为什么要你守着,他家里人呢?”
“人是因为我受伤的。”文秋没说具体的缘由,只跟卫琢解释说:“给他爸打电话,对方态度很冷淡,显然不会管。”
“那我过来。”
“不用不用。”文秋急忙拒绝,边上有护士又喊他缴费。
电话即将挂断时他重复交代:“你不用过来,我能解决,吃饭改天约。”
彼时卫琢车已经停到了医院外面,夜色繁华,灯光映在车窗上,昏暗的光影中,他无端有些焦躁,低头胡乱刷着手机。
鬼使神差的,他第一次点进了学校论坛,然后搜了叶觉的名字。
果不其然,对方出现的每一个帖子都和文秋相关。
他们甚至还有CP话题!叫什么“一叶觉秋”。
难听死了。
卫琢眼神阴鸷,气息沉闷,心口像是被恶狠狠地拽住似的,看都不愿意多看,直接举报了这个话题,并将抹黑叶觉的所有评论全都点赞一遍。
甚至他嫌弃管理员处理得太慢,直接给校长发消息,让他联系学工处去整治这些不正之风。
一通弄下来,堵着心口的那点情绪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积越多,如同虫子一般在他胸腔中四处攀爬。
第22章 吵架
直到手机叮咚一声。
——是文秋给他发了消息。
【不许生气哦(?′?`?)】
卫琢额头抵在方向盘上,眼帘压着,回他:【有一点了怎么办。】
文秋:【隔空亲亲~】
后边跟了个小猫蹭蹭的表情包,很可爱。
攥在卫琢心脏上的那点情绪得以松懈一两分,他唇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收藏了文秋的表情包。
【秋秋。】
【嗯?】
【我想打电话。】
这次隔了好几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卫琢眼里的欢喜一点点散去,快要触底时手机响了。
文秋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卫琢第一时间接通,对方应该是在外面的休息区给他打的,灯光有些暗,声音压得很低。
“听得到吗?”
整个镜头里只有他的脸,凑得很近,说话又悄悄的……好可爱。
卫琢瞳孔颤着咻忽间扩大,像是兴奋的犬类那般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学着文秋的模样也凑近镜头,低声说:“能听见的宝宝。”
粘腻的称呼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在老宅修养的那段时间里,某次接吻时脱口而出的字眼像是掉在干柴里的火星,把本就暧昧的气氛更是推至了高点。
荒唐过后卫琢便喊上了瘾,总是腻在文秋身上含着浓重的情欲气息一声一声地唤他,以至于如今两人一听到这个称呼,眼神便不约而同地黏到了一起。
文秋脸红红的,小声问:“你在哪呢?”
“车里。”
“嗯?你没有回家吗?”
卫琢点头,眼神直直盯着文秋,一动不动,眸底的喜欢几乎黏成了实质。
“我想来找你。”
“可我今天晚上没时间的。”
文秋想也不想地就拒绝,看着卫琢心情肉眼可见地沉闷下去,他又说:“周六可以吗?”
“晚上也要陪我。”卫琢立马得寸进尺的提要求。
文秋满嘴答应,各种许诺。
挂了电话后他压着眼沉思了一会儿,划开系统看板,上面的任务值依旧停留在1%。
手机里未读的三十多条消息告诉他,已经可以开始推进度了。
另一边的卫琢还在一无所知。
他开始期待周六的到来,第二天一大早就为此早早地做好了准备,订餐厅,选游乐园,挑晚上要看的电影……
文秋喜欢甜食,所以要订个蛋糕,上面要有很多水果,夹心就选——
“哈哈琢哥,好消息好消息,你脱离苦海了!”
离上课还差十几分钟,谢浮白窜进教室里,跟只快乐的猴子似的冲到卫琢面前,举着手机说:“你看这是什么?”
被打扰的卫琢眉心拧出点痕迹,撩开眼皮正想让人滚,结果目光触及到屏幕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咻忽间顿住。
照片上是文秋和叶觉,不知道是哪个路人偷拍的,有些模糊,只见夜色下一人低头一人踮脚,看上去似乎正准备接吻。
呼吸在刹那间停住,面前的谢浮白没注意到卫琢猛地苍白下去的脸色,依旧喋喋不休地说:“文秋终于被别人收了,真是谢天谢——“
“文秋怎么了?”
才到教室的霍迟捕捉到关键词,大步迈过来随意将书包甩在座位上,一把抢过谢浮白手机。
看清楚照片时他险些被气笑了——
文秋这个骗子,到底钓几个才够。
森然的怒火冲至头顶之际,霍迟余光忽然瞥见边上的卫琢。
……哦也对,现在该急得不是他。
眸底洇开极端的恶意,他故作不在意地扯了扯唇角,把手机丢在卫琢面前的桌子上,哼笑一声。
“听说人家这段时间形影不离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谢浮白这个不会看脸色的傻子立马跟着说:“对啊,关系可好了,在食堂吃饭都亲自一口一口地喂给那个男生呢?”
“什么?”
霍迟没绷住,猛地扭头瞪向谢浮白,气息急促地逼问:“用嘴还是用手?”
“啊?”
谢浮白一脸莫名其妙,回他:“当然是用手了!谁会用嘴啊,那不是变态吗?”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霍迟逼近一步,漆黑的眼珠透不进去半点光,问谢浮白:“你在关注他?怎么?你也觉得他可爱,也觉得他漂亮,你也觊觎他是不是?”
“…………我没有啊。”
谢浮白一副六月飞雪的表情,震惊且不解,说:“再说谁会去喜欢文秋啊?我们不是都很讨厌他吗??你干嘛一副害怕被挖墙角的反应。”
“我没有。”霍迟飞快反驳回去。
谢浮白还想说话,但嘴都还没张,面前的卫琢便冷不丁地站起来大步离开了教室,浑身气势极为恐怖,叫谢浮白莫名觉得如果边上有枪,这大少爷恐怖会毫不犹豫地上膛。
……所以,他要去“枪毙”谁?
眼神愣怔地落回来,谢浮白盯着照片上的人,愚钝的脑子后知后觉地联系起了上次生日会卫琢和霍迟打谜语似的“抱怨”。
“我嘞个乖乖……”还真让那小子舔到了。
还附赠一个!
——
【情绪值+8。】
【任务完成进度:9%。】
系统提醒时,文秋正在给叶觉补上课笔记,对方眼睛受伤,本应该休息的,但谁都劝不住,硬要来上课。
文秋没办法,只能尽量帮忙他减少用眼疲劳,系统坐在桌角啃糖炒板栗,口齿不清地说:【秋哥,人往这边来了。】
面不改色的文秋稳稳当当地写下最后一个字这才合笔,他借口去卫生间,实则出了教室就去堵卫琢。
对方抄近路来的,文秋在枫叶林的小径上见到了人,立马做出一副喜形于色的惊喜表情,眼睛亮铮铮地飞奔过去。
“你怎么来了?好巧啊,我正好要回宿舍拿课本,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到了你。”
文秋语气欢欣,像是见到好伙伴的笨蛋小狗,无形当中尾巴似乎都摇成了小旋风。
与之对比起来,卫琢便冷淡多了,眼皮松松压着,眸底似是附着一层寒霜,面无表情地盯着文秋。
他没说话,自顾自开心的文秋也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在生气。
“你怎么了?”
文秋声音小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没瞧见什么人后把卫琢拽到了比较隐蔽的小树林里。
后者见他这副谨慎的模样,脸色更难看了。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文秋一惊,抬头看他,“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呢?”
“那我们为什么要躲?”
“因为……因为……”
文秋一下子涨红了脸,眼神又四处飘忽检查,确保没人后才把卫琢按在树上,踮脚凑上去时小声补充道:“……我想要吻你。”
羞答答的字句消弭于唇齿间,距离上次接吻已经有三天了。
卫琢原本有冲天的火气,酸醋般的情绪也淹没了心脏,他垂着眼,略显憋闷地含住文秋舌尖,发泄似的吮吸吞吃,步步紧逼,弄得文秋气喘吁吁差点没站稳。
“……唔……够了……”
好不容易把人推开了些,脸色潮红的文秋眼前都有些发白。
卫琢也没好到哪里去,喘息声重得吓人,兴奋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脸埋在他颈侧,呼出来的热气烫得吓人。
缓了好一会儿,文秋才跟呼噜大狗似的摸了摸卫琢的头,明知故问:“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生气了吗?”
“……有人拍到了你和叶觉的照片?”
文秋一脸茫然,“什么照片?”
话才问出来,他颈侧就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下,转而又很快地松开。
卫琢细密地吻着那点牙印,眸色沉郁恐怖,眼尾攀着点血丝,闷声闷气道:“你和他接吻的。”
“啊?”这下文秋是真惊讶了。
他拧眉把卫琢脸扒拉起来,有些生气:“你信了?”
对方撩开眼皮,潮闷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眉梢上,声音有些哑地回他:“他们说你和他形影不离。”
“那是因为他眼睛受伤了,而且追根究底还是我造成的,我当然得照顾他了。”
“他是眼睛受伤又不是手,需要你给他喂饭吗?”
文秋微微瞪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间接性的承认气得卫琢呼吸都急促了些,“所以是真的了?”
“……只有一次。”文秋声音弱了下来,承认后又迅速解释说:“那天是因为他手受伤了,所以我才帮他的。”
卫琢根本不听,挪开目光冷声道:“我会找护工过来照顾他,所有医疗费用以及后续看护费,我会全权负责,你以后不许和他接触。”
“如果这样的话,护工不就要住来我们宿舍了,这又——”
“校医院有单人病房。”
卫琢直接打断文秋,见对方还要拒绝,积压在心口的那点情绪直接冲坏了理智,有些口不择言地说:“你在犹豫什么?就那么爱伺候人?还是说你已经喜欢上他了所以舍不得?”
失控的声音逐渐拔高,到最后几乎是呵斥般的质问,文秋被他凶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挤不出什么话。
气氛僵冷到像是簇了冰渣似的,卫琢胸口起伏,咬紧牙根偏过头去。
好一会儿后,文秋忽然伸手把他脸掰回来,眼泪汪汪的踮脚,讨好似的与他蹭了蹭鼻尖。
“别生气好不好,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你明明知道的……”
第23章 官宣
一声接一声的哭腔像是石子般敲在卫琢心脏上,连肋骨都被震得生疼。
他呼吸窒闷,定定看着面前的心上人,好一会儿才微微颤着指尖倾身去吻他脸上的眼泪,嗓音沙哑:“对不起。”
这一道歉,文秋哭得更可怜了,抽噎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我只喜欢你……喜欢你……没有喜欢别人,你别那么凶……”
卫琢抵住他的额头,被他哭得心脏发疼,一边吻着他的眼泪一边低声道歉:“对不起宝宝,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太生气了,对不起。”
“我没有喜欢别人……”
“嗯,我知道。”
卫琢捧住他的脸,疼惜地一遍一遍地吻过他嘴角,轻声哄他:“不哭了好不好,对不起,秋秋……我只是在害怕,你这几天都不怎么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文秋擦掉眼泪,辩驳道:“我每天都在回你消息,怎么能叫做不理人呢。”
——可是打电话或者视频都从来不接的。
这句话快脱口而出时又被卫琢咽了回去,他压下眼帘,怕文秋嫌弃他粘人,便将不安尽数吞下,闷闷地重复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
文秋极好哄,像是受委屈的小猫那般伸出舌尖碰了碰卫琢的唇瓣,抬着湿漉漉的眼,满怀爱意地与他对视。
“我喜欢你。”
说完又加了一句:“只喜欢你。”
眼泪都还没擦干就又黏糊糊的腻上来了,卫琢心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应下后万分怜惜地含住了文秋唇舌,低垂的眼帘下压着丝丝缕缕的痴色。
两人又耳鬓厮磨腻歪了好一会儿,快上课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文秋急匆匆地赶去上课,留下的卫琢在原地冷静了许久,思绪拽回来后才忽然想起来叶觉那件事还是没个所以然。
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又平复了好半天情绪他才走出小树林,碰巧遇到了个篮球队的队员。
对方人高马大皮肤黢黑,才见了他便亮着一口大白牙跑过来打招呼。
“琢哥,你怎么在这儿?”
卫琢摸掉头上的草叶,平静道:“来找男朋友。”
“哦哦找男——嗯?!!”
那傻大个猛地瞪大眼睛,跟青天白日见鬼似的,惊悚道:“哥你喜欢男生?!谁啊?历史学院的?谁?我靠!我靠我靠!”
他扒住脸,一副想要尖叫又不敢的表情,又兴奋又八卦,迟到都不管了,眼睛亮得出奇,问卫琢:“我认识吗?天!文秋知道不得哭死啊。”
“他不会。”
“……啊?”
卫琢唇角忍不住翘了点弧度,轻飘飘地说:“他就是我男朋友。”
“…………啊???”
男生脑子被那句话弄得卡顿了一秒,卫琢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往前走。
后面的大块头终于转过了弯,脸上“色彩缤纷”,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后表情猛地笃定下来,朝着卫琢背影大喊——
“琢哥,你肯定是大冒险输了对不对,兄弟我知道的!你放心,我嘴硬如铁!绝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说完他还哥俩好的握拳锤锤自己的胸口,等卫琢黑下脸转头看过去时,人已经跟猴一样窜出去了。
但那句话还在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胸口,他莫名又联想到论坛上关于文秋和叶觉的CP。
……旁人都觉得他们俩才是一对。
真是眼瞎。
冷脸一路回到商学院,正在上课的老师对于这位大少爷的迟到没有任何恼怒,毕竟捐了半个学校,绩点又是专业断层第一的顶级尖子生,就算把天掀了老师也得夸他有力气。
课堂很快又重新恢复了秩序,但气氛沉凝古怪,位于前排的卫琢和霍迟脸色都很差,平日里相处活络的两人,如今眼神都不屑于碰上。
下课后依旧如此,卫琢低头反复刷新和文秋的聊天界面,迟迟等不到回复后,他百无聊赖地点进文秋的朋友圈。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官宣”也没有。
边上的霍迟也没等到文秋的消息,正烦躁的想着,那骗子是不是在忙着钓卫琢所以才没时间理他。
结果一转头就瞥见卫琢盯着文秋空白的朋友圈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屏幕刷新。
……呵。
眸底洇开恶意,他敛回目光,冷不丁地出声:“你和文秋在一起了?”
卫琢刷新界面的动作微顿,撩开眼皮,冷淡道:“你不是知道吗?”
“文秋又没跟我说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应该去看看耳朵了。”卫琢唇角扯开点弧度,眉眼处挂上讥诮,开玩笑似的说:“你给他打那么多电话,按理说不是听到了很多东西吗?”
转笔的指骨猛地收紧,笔管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脆响,霍迟面上挂着假笑,视线幽幽撞上卫琢目光。
“这么急干什么?怕我横刀夺爱?”
他笑出声来,说:“阿琢,别这么草木皆兵,我和你什么交情,会为了一个表里不一心思深沉的骗子交恶?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卫琢面上那点装模做样的客套彻底散尽,拎着的手机被他随意扔到桌子上,眼皮散漫地半压着,盯着霍迟一字一句道:“他为人如何,用不着你来评价。”
“啧,说实话也生气吗?”
霍迟挑眉,把自己的手机推过去,带着点掩不住的恶意,佯装疑惑地问:“他朋友圈屏蔽了你,你不知道吗?”
心脏泵出来的血液猝然凉了半截,卫琢眸色沉郁到几乎有些扭曲,目光下意识落在霍迟推过来的手机上。
是文秋的朋友圈。
只有一条,发的是生日祝福,主角不是卫琢,而是包了半边眼睛的叶觉。
照片上烛光明亮,草莓蛋糕在正中间,文秋和叶觉探出头来对着镜头比“耶”,两人都笑得很开心,甚至鼻尖上都点了奶油,文案写着——
“祝叶觉生日快乐!恭喜发财!”
分明没有什么暧昧,卫琢也能第一时间猜到文秋屏蔽他的原因,无非是担心他吃醋闹得两人不愉快而已。
……他知道的。
可心口依旧憋闷到如同被醋淹了一样,无端的焦躁感又再次席卷而来。
只是面对霍迟他本能地藏住了那点不安,面不改色地敛回了视线,平静道:“他跟我报备过的。”
实则根本没有。
无视霍迟笑容底下藏着的嘲弄,卫琢冷静如常地上完了课,而后早早去文秋楼下等他。
可直到天黑他才收到消息——
【抱歉抱歉,叶觉好像有点发烧,我陪他去医院了,今晚吃饭可能去不了,明天周六,我一早就来找你好不好?】
后面跟了好几个哭哭表情包,又解释说:【他是因为我受伤的,我不能置之不理,对不起阿琢,明天给你好多个亲亲,爱你爱你~】
黏糊糊的撒娇声似乎近在耳边一样。
卫琢站在路灯底下,低头沉默地看着那段文字,好一会儿,他又收藏了那几个哭哭表情包。
回去的路上,他打开了手机相册,里面很空,内容寥寥,文秋的照片还占了大半。
仔细从几张照片中选了又选,特意挑了一张文秋睡在他床上的,只露出了半张脸,但依旧明晰到让人能一眼认出。
甚至时间他都刻意卡到了九点零九分,没写文案,但空无一物的朋友圈忽然扔下这么一张照片,其中的意味比任何“官宣”文案还要叫人瞠目结舌。
发出去几乎都还没有一分钟,他的手机便涌进了一大堆消息,照片下面的评论齐刷刷的都是:【???】
【琢哥,号被盗了?】
【不儿!这谁?!这谁啊!这好像那谁啊!!】
【啊???】
【哥,大冒险输了吗?】
卫琢没理,他在等文秋的消息。
可从九点等到十二点,那张照片底下一直没有文秋的点赞。
——
【情绪值+3。】
【任务完成进度:12%。】
睡得迷迷糊糊的文秋听到点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困倦地打起了点精神,下一秒又失败,眼皮彻底耷拉下来,思绪再次“关机”。
装了拟人程序的熊猫公仔比他睡得还死,四仰八叉,毛茸茸的后爪抵在文秋脸上,睡得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等第二天早上起来,掏出手机一看,九点二十。
文秋脑袋还在处于空白状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眯眼游魂似地摸进卫生间,一连晃了两三分钟后他才猛地想起来——
今天周六!
他就说忘记了点什么!
嘴里咬着牙刷横冲直撞地从卫生间冲出来,文秋直奔阳台,果然瞧见了停在楼下的珀伽索斯。
极其昂贵奢华的车子吸引了一众目光,宿舍楼好多人都在偏头往外看。
“怎么了?”
叶觉也凑了过来,顺手将文秋耷拉到肩头的领口扯正,眼皮一掀,目光掠过楼下那辆格格不入的豪车。
早上七点多他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那标志性的车牌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敛回来,叶觉低眉垂首,一副疲惫的姿态贴在文秋身后,倾身将额头抵在他肩膀处,难受地说——
“昨天晚上眼睛一直在疼……秋秋,我感觉伤口在发炎,怎么办啊……我会看不见吗?”
第24章 不安
熊猫公仔从文秋口袋里冒头,竖眉瞪眼地说:【秋哥,他在讹你!明明身体数值各项良好,眼睛更是下周就可以拆纱布了。】
直头直脑的人工智能颇为气愤,叉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冷哼一声:【休想骗我们的钱!】
文秋:“…………”
他暗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把熊猫脑袋重新按进口袋里。
“不会看不见的。”
回头顺势拉开距离,文秋安慰道:“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但以防万一,我让人再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你呢?”
叶觉脱口而出,抬起的长眸中,情绪沉郁不可捉摸,他定定盯着文秋,声音有些哑。
“……不是说好会一直陪着我的吗?”
“抱歉啊。”
文秋手里还拿着牙刷,在朝阳里笑得没心没肺的,说:“我今天答应了个朋友要出去,你放心,医疗费以及看护费这些我全都付——”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
叶觉打断他,逼近一步,气息略显急促地开口:“你和卫琢在一起了对不对?”
“呃……”
卡壳一瞬的文秋飘开视线,红着耳尖极小声地应道:“嗯。”
他没去看叶觉陡然苍白下去的脸色,眉梢漾着羞涩的春情,三两步从阳光中跃进阴影里,背对着人极开心地说:“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那就是梦!是假的!卫琢在骗你!这群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少爷”哪来的什么真心!
无数反驳歇斯底里地堵在口边,偏偏叶觉又张不开嘴。
因为就算他再怎么骗自己,再怎么掩耳盗铃,他都没有办法去解释为什么卫琢会五六点就在楼下等着。
他也曾经无意间瞥过文秋手机,以往高高在上对文秋不屑一顾的大少爷,会发和文秋同款的亲亲表情包,会抱怨文秋没有给他晚安吻……
两人粘腻的暧昧隔着屏幕都能明显感受到。
这件事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叶觉心肺上,他如鲠在喉又妒火中烧,克制不住地生出心思。
于是他假借照顾,刻意让人拍了许多似是而非的错位照片,目的便是让卫琢和文秋产生嫌隙。
他很清楚这些钟鸣鼎食的天之骄子有多傲慢,文秋不过是被玩弄的小宠而已,随时会被丢弃,自己只要时刻准备着,接住从云端跌落的可怜小狗就行了。
可现实却与他预料的截然相反。
很显而易见,现在着急的不是文秋,而是卫琢。
焦躁感如同虫子般窜于皮肉之下,叶觉眼尾攀上几缕血丝,眉目缀满阴翳,看着文秋像是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进了卫生间洗漱,飞快换了一身衣服,没有多看他一眼,道了声再见便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
寝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叶觉面无表情地转头,快步迈至阳台上。
几分钟后,他看到文秋一路小跑冲到了那辆珀伽索斯旁,拉开副驾驶车门的那一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冷白修长的大手忽然从里伸出来,准确无误地紧扣住文秋腰身,近乎于急迫地把人捞了进去。
车门被“砰”地一声砸上,隐私模式还没有解开,从前面的挡风玻璃看去什么都瞧不见。
四面隐私性极强,文秋被迫面对面地跨坐在卫琢大腿上。
后者气息粗重,脸埋进他颈侧,声音闷哑地问:“为什么不能下车等你?”
文秋像是没骨头的小猫一样瘫下来,眼皮懒懒地压着,张口便说:“怕你累着啊。”
撒谎。
分明就是怕被人看见是他。
卫琢转了下布满红血丝的眼珠,泄愤似的张嘴咬了下文秋脖颈上的软肉。
他极其气恼,却又舍不得用力,最后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含住用齿尖磨了下而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文秋搂住他脖颈,像小猫蹭人一样用脑袋去顶卫琢,腻着嗓子说:“只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而已,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为什么会睡过头?”
心飞快软下来的卫琢还在努力冷脸,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
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文秋笑嘻嘻的,眉梢处挂着欢欣,捧着卫琢的脸去亲他眉毛,鼻尖,声音响响的,说:“昨天晚上太想你了,所以一直睡不着。”
“骗子。”
被一秒哄好的卫琢嘴角压都压不住,在文秋再次亲上来时微微侧了下头,正正和他吻上。
两人又黏黏糊糊地亲了许久,等到了餐厅都快十一点多了,原定的早餐直接变成了午饭。
文秋时刻记着自己小乡巴佬的人设,一踏进典雅奢华的餐厅便跟夹起尾巴的猫咪一样贴在卫琢身边,同时又忍不住好奇,滴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
“这里是不是很贵啊?”
他小声问卫琢,眉头拧起点弧度,纠结两秒后还是坚定地说:“到时候账单你发我一下。”
“怎么了?”
“AA啊。”
文秋竖着眉头一派正气,说:“一段健康长久的恋爱,是不能有金钱纠葛的。”
那小表情逗得卫琢没忍住,头偏过去闷笑得肩膀都在跟着发抖。
“真的。”
文秋晃了晃被他牵着的手,一脸认真地说:“我想跟你在一起很久很久,所以我们的恋爱必须要健康,积极,向上。”
回忆着从网上看到的恋爱经,文秋头也不抬地张口就来,絮絮叨叨地继续说:“还有哦,他们说情侣之间有问题就要及时沟通,不能带着情绪……唔!”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忽然被卫琢按在墙上吻住,唇舌被不由分说地吞吃,粘腻粗重的喘息一声一声地落在耳边。
幸好侍者已经走了,静谧封闭的包厢大得出奇,空气寂静又燥热,文秋喘着撩开眼皮,和卫琢正正对上目光。
他背对着光线,眉目陷在阴影中,眼帘压低,痴热一片的长眸里瞳孔亮得出奇,灼灼地粘在文秋身上。
许久之后两人才稍稍拉开了点距离,舌尖牵连的丝线断在文秋唇瓣上,卫琢呼吸粗乱,滚着喉结去舔吻他的嘴角,低声说:“有问题要及时沟通,对吗?”
“……嗯。”
文秋还在一副晕乎乎的模样,卫琢胸腔中一片潮热,喜爱极了般捧着文秋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吻他。
“宝宝……我们公开好不好?”
“嗯?什么?”
故作不懂的文秋眨巴眼睛,“我们不是一直公开的吗?”
“没有,你没有。”
手从衣摆探进去,掌心紧紧贴着文秋后腰,卫琢痴粘地与他蹭着鼻尖,声音沉哑又急促地说:“你一直把我藏着,不允许我在外面亲你,甚至去楼下等你都不被允许露面……他们都说你和叶觉才是一对。”
后面那句话夹带的酸气像是能把骨头都给咬烂一样,卫琢只是想起来便焦虑得油烹火燎般,和文秋贴得更紧,低低压着的长眸从深处洇开嫉恨,咬着字眼在文秋耳边不安地重复道:“你是我的,你分明是我的……”
“秋秋,你喜欢的明明是我,他们为什么看不见。”
“……宝宝……好想撕烂他们的嘴……”
嘶哑的气音几乎恨得发颤,与之同一时间在文秋耳边响起来的,还有系统的提示音。
【情绪值+3。】
【任务完成进度:18%。】
余光漫不经心的瞥过,文秋唇角扯出点弧度,眼皮劲劲地压着,昭然若揭的恶劣落在那张过于明艳的脸上时,慵懒而又危险。
然而他动作却轻柔万分,指尖怜惜而温柔的插进卫琢发丝中,偏头吻了一下他的耳尖。
“没事的,你也知道,我只喜欢你,不要去想那么多。”
卫琢脸埋得更深了,闷声闷气地说:“要公开。”
分明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文秋却沉吟了好久,这点犹豫像是一块石头般压在卫琢心脏上。
他抬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定定盯着文秋。
“你在害怕什么?怕被叶觉知道?还是在担心霍迟?”
“你怎么会这么想?”文秋微微拧眉,有些不太开心地解释说:“我奶奶过一久会来这边,我担心她年纪大接受不了而已。”
“只有这个原因吗?”
“不然呢?”
文秋有些生气了,“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相信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我——”
“还有,你刚刚是在对我发火吗?”
抓住时机的文秋立马挺直腰杆,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拐到态度上。
这可是他熬夜学习的“恋爱108个小技巧”之一。
效果非常不错,卫琢立马松了脸色,有些急切地重新凑过来亲了亲他嘴角,软声哄道:“对不起宝宝,我只是……”
话开了头他又卡壳,文秋知道,这大少爷骨子里性格便是矜傲且高高在上的,承认吃醋这种事儿对于他而言,是极为失态且丢脸的。
但他偏要逼他。
于是他冷着脸漠然道:“只是什么?”
这种语气他在卫琢面前从未有过,面前的男生气息刹那间消失,脸色都白了几分,更是不安地贴近他,近乎于讨好地一遍一遍啄吻他眼皮,鼻尖,唇角,声音沙哑。
“……我只是在吃醋,秋秋,对不起,别生气,别对我生气。”
他手捧住文秋脸颊,指尖都是凉的,略微无措地低声重复道:“宝宝……不要用那种语气对我说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秋秋……”
第25章 炫耀
混乱的告白前后没什么逻辑,文秋眼帘压着,许久才缓和下脸色,转而亲昵地与卫琢蹭了蹭额头。
“我也喜欢你,别怕阿琢,我们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的,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谎言张口就来,文秋没有任何心虚之色,满目爱意轻而易举地叫卫琢沉溺得更深,腻在文秋身上好半会儿都不愿意离开。
两人又黏糊糊地亲了许久,寂静雅致的屋子里,他们耳鬓厮磨,软语温言,暧昧横生又欲色涌动。
好在卫琢理智还能拽住,一直记得文秋还没吃饭,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
一顿饭吃得极为缓慢,但文秋很心满意足,摸着胀鼓鼓的肚子,像是吃饱喝足的猫咪那样眯着眼窝在沙发里晒太阳。
卫琢选的地方很好,说是餐厅,其实跟一个多功能酒店差不多,包间很大,私密性极强,像是古典庭院那般宽阔气派,中间是开放式的小花园,假山流水,树荫繁茂,树叶哗啦啦的在耳边作响。
很适合睡觉。
眼皮开始耷拉下来的文秋忽然感觉到边上有人挤了过来,他眼都没抬,很自然地滚进卫琢怀中。
天气很好,金色的阳关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在两人身上,气氛温馨又平静。
文秋懒洋洋的,嫌阳光晃眼,整张脸都埋在了卫琢怀里,一会儿后又觉得肚子不舒服,便很霸道的拉卫琢的手去放在上面,声音闷闷地说:“揉一揉。”
卫琢被可爱到,好笑地将手从衣摆下伸进去,掌心覆在他鼓鼓的肚皮上揉弄。
“要吃点消食片吗?”
“不要。”文秋答得飞快。
卫琢勾着唇角,声音低沉温柔,又补充说:“草莓味的,像软糖一样,没有药味。”
“……一颗。”
结果最后,如果不是卫琢眼疾手快地拽住,文秋手里的那一把就要被他塞嘴里了。
“我就尝尝味道。”
在对方不赞同的目光中,文秋讪讪地把“糖”放回去。
他出生在边远星球,幼年贫瘠的物质生活导致他经常饿肚子,哪怕后来长大能赚钱了,也因为要养孤儿院里的一众小孩而省吃俭用。
被系统带到这个世界他才第一次吃到糖,所以有时候会失控一下下。
心不甘情不愿地盯着那瓶“糖”被收起来,卫琢再过来抱他的时候,他蜷缩起身体跟个球一样撞到对方怀中。
力道不轻,跟坏脾气的小猫暗戳戳报复一样。
卫琢心都快化了,眸底的喜欢像是腻了一层糖般,痴粘到了极点,他笑着把人抓住,满腔爱意冲胀得无处安放,贴着文秋的脸又亲又咬。
舍不得用力,只是太过于喜欢了,便含住文秋脸颊上的软肉用齿尖蹭。
……真的好可爱。
“秋秋……宝宝……”
卫琢哑声一遍又一遍地喊他,弄得文秋有些烦了便伸手要去堵他的嘴,结果后者张嘴叼住他指尖,粘腻地贴着他说:“……喜欢你。”
“嗯。”有些晕碳的文秋耷拉着眼皮懒懒地应着他。
昏昏欲睡之际,卫琢与他抵住鼻尖蹭了蹭,声音低哑地与他商量说:“我们半公开好不好?”
“嗯?”
“只跟我几个朋友说,不然他们都以为你和叶觉在一起了。”
卫琢语气平常,眼皮底下的妒忌藏得极深,埋入文秋颈侧闷闷地说:“秋秋……我不想你的名字和其他人放在一起。”
听到这话,文秋下意识瞥向系统留下的全息看板——那熊猫公仔开启了物理版的隐私模式,好久之前就用爪爪捂住眼睛跳进那瓶消食片的“糖罐”中了。
文秋怀疑它只是嘴馋。
甩开思绪,目光掠过无动于衷的情绪值,他眯了眯眼。
今天早上卫琢的车子停在楼下,照片肯定早就传疯了,消息必定捂不住,倒不如顺水推舟继续先前他准备的计划——引入外部刺激。
原先是稍稍借用了下叶觉,但对方虽然家境殷实,可和卫琢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文秋担心过度会牵连到对方。
所以算下来,能用的就只有霍迟。
一番盘算不过瞬间的事,文秋面上依旧一副纠结的表情,窝在卫琢怀中仰头问他:“你的朋友很多吗?”
“不多。”卫琢回得很快,指尖已经摸到了手机,征得文秋同意后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姿态很亲密,相距甚大的体型差叫文秋完全嵌在了他怀中,两人贴得紧密无隙,暧昧的氛围扑面而来。
原本他想直接发朋友圈,但临到关头,卫琢忽然想起来有些人从来不会点进去看的,比如过往的他自己,再比如霍迟。
眸底洇开恶意,他指尖一转,把照片发在了四人小群中。
谢浮白第一个冒出头来:【???这就秀上了?】
秦渡:【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秦渡:【我是说文秋。】
谢浮白:【……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文秋手上?】
卫琢没回,他等了几乎一分钟,才看到霍迟发消息——
【别在他身上留牙印,他痛觉比常人敏感。】
谢浮白:【?????】
秦渡:【6。】
一句话刺得卫琢额角青筋直绷,一再克制呼吸,冷静了一两秒后他才打字:【只是吻痕而已,眼睛不好就去医院看看。】
霍迟:【呵呵,只是提醒一下,怎么还破防了?】
谢浮白:【别这样,我害怕。】
霍迟:【@卫琢,你不知道吗?他讨厌留痕迹,你这样做他后面都要穿高领的衣服了,天气这么热,你都不为他多考虑一点吗?】
与此同时文秋手机消息叮咚直响——
是霍迟。
他把小群里的消息截图发给文秋,阴阳怪气地抹黑道:【你的亲亲男友正在把你当战利品炫耀呢。】
【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如果是我,肯定要事先征求你的意见。】
【我比他听话多了。】
因为晕碳呼呼睡觉的文秋根本没看到,他手机锁屏密码是卫琢给他设置的,所以这些消息一字不落地被卫琢看去了。
胸腔中像是被泼油又点火,汹涌燃烧的妒忌掐住他喉咙,他呼吸粗乱地将口鼻重重埋入文秋颈侧,撩着眼皮,把霍迟发的消息截图直接甩群里。
【就那么上赶着想做小三?】
【脸都不要了?】
【想当狗自己拴跟绳子看门去,别觍着脸来他这里乱吠。】
谢浮白:【两位两位,给我个面子,咱别吵,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啊!】
生性恶劣的秦渡冒泡拱火说:【多大点事儿,不就看上同一个人吗?】
{群主谢浮白已将秦渡禁言}
{管理员秦渡已解除对群成员秦渡的禁言状态}
谢浮白:【…………】
乐子人心态的秦渡根本不惧风暴,轻飘飘地提议:【晚上要聚一聚吗?】
谢浮白作为群里唯一的一个正常人,完全是一脸懵的状态:【不儿!话题这么跳跃的吗?!】
再说这两人已经恨不得上手捅对方一刀了,还聚?!要消消乐吗??
思绪团成乱麻,谢浮白还在试图缓和气氛,谁知道消息都还没发出去,群里霍迟便接道:【行啊,我没什么问题,行得端坐得正,不过是和文秋开了个小玩笑,某些人自己就急匆匆地破防了,啧啧,这么没安全感的吗?】
谢浮白:【别说了哥,算我求你了,咱闭嘴吧。】
霍迟:【我哪里说错了?只有不被爱的人才会杯弓蛇影,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要死要活,分明是自己的问题还要赖给别人,真是好笑。】
{群主谢浮白已将霍迟禁言}
{管理员秦渡已解除对群成员霍迟的禁言状态}
谢浮白:【@秦渡 ???你没事儿吧?!】
秦渡:【手边没有瓜子吗?】
后边还跟了张“抓一把瓜子儿分你”的表情包。
谢浮白:【…………】这群里真的找不到第二个正常人了吗?
卫琢:【@秦渡 位置发来。】
谢浮白:【不儿,真聚啊?!】
不然呢?
卫琢面色阴冷,眸色沉郁,死死盯着霍迟发的那一句“只有不被爱的人才会杯弓蛇影”。
他懂什么?
一条只会跪在地上摇尾巴的贱狗而已,他懂什么?!!
牙根都生生咬出了点血,揽在文秋腰上的手臂青筋暴突,力道不自知地收紧,导致熟睡中的文秋皱了下眉头,梦到被一条大蛇给缠住了。
对方像是麻绳一样团团圈住他的身子,吐着蛇信子从他后面冒出头来,呼吸粗乱,眼睛血红,阴森森地盯着他,而后在某一瞬间猝然张开血盆大口朝他脑袋咬来。
“唔!”
他猛地挣醒,气息又乱又碎,瞳孔都缓了几秒才聚焦上,空白的思绪被拽回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腰上铁链般的桎梏。
动作快过脑子,起床气严重的文秋一脸不爽地拧起眉,伸手推着卫琢的脸,身体往后拼命地仰,话也不说,但那点烦躁冲地不行。
系统留下的看板陡然跳出警告:【OOC:60%】
文秋恹恹地耷拉着眼皮去看它,没理。
那行字急了,立马加大加粗,准备直接贴脸警告时,被文秋推住脸的卫琢偏头,把口鼻重重埋入他掌心中蹭嗅,压着的眼帘中,他瞳孔里的光痴热又晦暗,紧紧腻在文秋身上,唇齿间咬出来的字眼带有一种极端扭曲的凶戾。
“我会让他知道的……”
“……把他嘴给撕烂,舌头捣碎,叫他死掉好不好?!!”
第26章 训犬
他唇角颤着扩大,拔高的气音甚至在微微发抖,热气喷薄在文秋掌心上,湿漉漉的,很难受,他便嫌弃地撇开手,暗戳戳地在卫琢衣服上擦了两把。
与此同时,看板上的OOC正在飞速往下降,且毫无理由地跌至了20%以下。
红字都懵了,“OOC”三个字母侧身看了眼旁边的数据:12%。
它像是难以理解,字母扭曲了一下。
原先跳进“糖罐”里的熊猫公仔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极其丝滑地一把薅住那串红字,夹在短粗的手臂下面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说:【秋哥,别理它,继续!情绪值突破30%了,胜利简直是迫在眉睫!!】
莫名其妙乱用些什么成语。
瘫成一团的文秋被逗到,烦闷的情绪都散了些。
他完全没有被卫琢失控的情绪吓到,像是呼噜大型犬那般,手指插进卫琢发丝当中揉了揉,懒洋洋地笑着问他:“怎么气成这样了?”
对方胸腔剧烈起伏,眼尾攀满血丝,一言不发地贴过来吻他。
很急切,像是濒临渴死般吞咽着去解瘾。
文秋有些受不住,却也没推开他,反而安抚似地抚着他的脊背,直至人情绪稍稍平复下来。
唇舌得以松开时,两人情形都极其狼狈下流。
卫琢压着眼皮,痴迷地舔吮掉被牵连出来的水渍,好一会儿才说:“秋秋,你喜欢我对不对。”
文秋舌头酸胀到不想说话,眼睫湿漉漉地塌着,气喘吁吁地应他:“嗯。”
“……那就帮帮我吧。”
——
于是当天晚上,文秋和卫琢出现在了观澜别院。
作为当今门槛最高的俱乐部,其豪横程度令人咋舌,不仅在京州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圈了一大块地,选址还极为讲究。
依山傍水,其中布局奢华雅致,一步一景,曲桥、荷池、假山、亭台、竹林……错落有致的景色浑然天成。
文秋不止一次被这个世界的审美震撼到,在听到这个俱乐部背后的主人是林尽染后,他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那狗东西虽然人面兽心,但不得不说无论是雾山的老宅还是这个观澜别院,都有着登峰造极的艺术水准。
他一路转着眼睛滴溜溜地看,熊猫也跟刚进入大城市的小乡巴佬似的,在文秋口袋里站直身体,扒拉着口袋的边边哇哇大叫。
【竹子!秋哥,他们说熊猫就是要吃竹子的!】
文秋好笑,在心里回它:【待会给你。】
话音刚落,前面的侍者忽然侧身弯腰,朝文秋和卫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双开的雕花木门顺势被人推开,霎时间,里面清贵雅致的景色如画卷般延展在文秋眼前。
空间通敞无遮,装饰素净疏朗,向外延申出去的露台上,顶端天空悬着一轮硕大圆月,下方铺开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灯火如星河沉底,触目所及皆是典雅与奢华。
文秋和熊猫两个小乡巴佬都不约而同地轻轻倒吸了口凉气。
【妈呀……】
熊猫呆呆地感叹:【要是让我住在这儿,让我吃香喝辣也行啊。】
文秋:“…………”
霍迟他们早在里面等着了,一听到动静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几个人除了笑盈盈的秦渡之外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然,谢浮白纯属是尴尬的。
作为四人里的唯一的一个正常人,他主动承担起缓和气氛的责任。
“琢哥,这边这边!”
谢浮白晃手,等人过来后第一时间从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了件礼物,塞给文秋。
“哈哈,之前咱有点小矛盾,别介意嗷。”
“没事的。”
文秋有些怕生似的往卫琢身后躲了下,这种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行为让霍迟脸色更差了几分。
卫琢余光掠过他,眸色阴郁,表情很是冷淡地替文秋接过礼物。
“谢谢。”
“不用不用,快拆开看看,哈哈哈这可是我的绝版秘密武器!”
边上的秦渡嗤笑一声:“又是手办?”
谢浮白“欻”地一下冷脸,转头瞪着这个罪魁祸首:“闭嘴吧你!”
卫琢没管这两人的拌嘴,坐下后十分自然地将文秋拉到自己腿间空处坐着,过大的体型差导致他能完全拢住文秋,甚至还有余量。
无视其他人或惊悚或妒恨的目光,他垂眼,声音温柔低沉地问:“要拆开吗?”
文秋还在有些拘谨,在诸多目光中略显不安地往卫琢怀中贴了贴,惹得后者怜惜又好笑,勾着唇角亲昵地吻了下他脸颊,语气像是腻了一层糖似的,哄道:“别怕宝宝,我在这儿呢。”
“砰!”
酒杯碎裂的声音惊得文秋呼吸一抖,他下意识抬眼,瞧见霍迟正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擦手,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说:“不好意思,手滑。”
卫琢眸色漆黑,嘴角弧度掺上了几分冷意,开口道:“没事,毕竟你腰腹受过伤,动了根本,身体差些也能理解。”
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叫霍迟哼笑出声,目光落过来,反唇相讥:“我身体如何,你男朋友不是很清楚吗?”
“嘶!”谢浮白倒吸一口凉气,立马重新拿了个酒杯塞给霍迟,大声道:“没事没事!一个酒杯而已,来迟哥,我给你重新倒酒,这可是我从——”
“人家在说话呢,你掺和什么?”
秦渡似笑非笑地打断谢浮白,倾身从白玉茶几上抓了把瓜子儿,懒散地往后靠去,一双极好看的狐狸眼直直盯着文秋,添油加柴地拱火:“文秋同学和他们两个关系都挺好啊。”
“嘴不要就捐了!”
咬牙切齿的谢浮白恨恨踢了他一脚,转头脸上又迅速挂上笑,十分生硬地强行转话题说:“哈哈,不是拆礼物吗?秋秋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稍等。”
文秋从谢浮白身上敛回目光,听着耳边粗乱的呼吸,他伸手安抚似的碰了碰卫琢的脸。
后者脖颈上的青筋根根绷起,如细虬盘根,一路攀至下颌,眼皮底下的长眸沁满了毒汁般的妒恨。
碰到文秋的手时,他颤着眼睫压低视线,克制地偏头抵在文秋掌心中蹭了蹭。
像是具有强攻击性的犬类主动去戴上嘴套一般。
谢浮白都呆了。
这还是他琢哥吗?啊???到底是谁上他身了?!!
无视谢浮白一副下巴掉在地上的模样,文秋抬眼正正看向霍迟。
“道歉。”
霍迟拎着酒杯的指尖咻忽间绷白,冷冷地扯出点笑。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你刚刚很不尊重我。”
文秋眼神冷下来,又重复了一遍,“给我道歉。”
霍迟恨极了他这副模样。
凭什么对卫琢就一副恨不得心都掏出来的样子?明明一个月前还能和他说有说笑,现在为了一个卫琢就对他横眉怒目了?
他以为他是谁?
蠢笨的骗子!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蠢死了!!
齿根都咬出了点血,霍迟脸色差到极点,拎着酒杯灌了一口,撩开眼皮定定睨着文秋,冷漠道:“如果我不呢?”
气氛僵冷到像是掺了冰渣似的,安静中秦渡连瓜子都不嗑了。
谢浮白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恨不得穿越回去把提出聚会的秦渡给揍死,他心里正为这份尴尬尖叫时,文秋忽然掰开卫琢箍在他腰上的手臂,缓缓站了起来。
他面上依旧存着点拘谨,唇瓣抿着,一步一步走到霍迟面前。
光影投在两个人身上,霍迟居于上位,身量高壮精悍,文秋站在他面前,活像猫崽与黑豹,气势天差地别。
霍迟压着眼皮看他,讥诮地扯出点笑,“怎么?又要来我面前哭——”
“啪!”
霍迟脸被一巴掌扇了偏向一边,冷白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指印。
他唇角的弧度骤然僵住,边上的谢浮白被吓得目瞪口呆,就连秦渡也眯了眯眼缓缓坐直了身体。
四周静寂得针落可闻,文秋指尖故意发着点抖,强行梗着脖子瞪向霍迟。
“道歉。”
“…………”霍迟缓缓回过头来,面上的震惊还未褪去。
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人甩过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底第一时间冒出来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心脏都快要被撑烂的酸胀感。
接连而起的诸般情绪冲上了头,他眼球攀上血丝,几乎快被气疯了。
“文秋,你TM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我道歉?!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吗!现在又想拍拍屁股和我撇清关系,谁给你——”
“啪!”
霍迟狠话都还没说完,又被文秋甩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听得谢浮白都下意识去捂住了自己的脸。
“老天爷……”
他苦着一张脸低声呢喃,往后缩了缩,生怕被殃及池鱼。
“道歉。”
文秋依旧重复这两个字眼,眸色漆黑,背对着一众人,他睨着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的霍迟,面色冷淡而从容。
霍迟恨极了,长眸充血,呼吸粗乱,失控地起身一把攥住文秋衣领,一直在文秋后面的卫琢眼神猝然凶悍,脊背肌肉绷紧,要动手时被文秋反手推住。
剑拔弩张的场面一触即发,霍迟和卫琢之间隔着一个文秋,如同两头凶戾的红眼狼犬,似乎下一秒就能撕咬得你死我活。
第27章 奖励
“喘不过气了喘不过气了。”
谢浮白极小声地嘟囔,一副命很苦的表情,不忍直视地用手挡住眼睛偏过头去,结果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了把瓜子儿。
“…………”
“不要?”
秦渡轻啧一声,无所谓地收回来,再看向文秋时,他眼底洇满兴味,齿尖碾碎残壳,极轻地哼笑了一声。
另一边的文秋没注意到这人的眼神,他掀着眼帘,冷淡地看着霍迟,如同在教一只不通人性的野犬那般,第五次重复同一个命令。
“给我道歉。”
“文秋,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嘶哑的声音恨到发抖,文秋却不见半点退让,直视霍迟,重申道:“你刚刚冒犯了我,言辞之间毫无尊重,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逼我!”
霍迟克制不住地拔高声音,胸腔中那团血肉像是被虫子咬烂了般,血腥气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他简直恨极了文秋!
招惹他,转头又毫不留情地划清界限,把他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他以为他是谁?!
粗乱的喘息带着热意扑在文秋脸上,他无动于衷,伸手一点点掰开霍迟攥在他衣领处的手,问他:“我怎么逼你了?”
“你分明自己知道!”
文秋微微拧眉,“我记得我们上次在宿舍的时候谈过这件事,对吗?”
霍迟绷紧的指尖微微发抖,胸腔起伏,没有说话。
“当时你是怎么做的?你跟我道歉了对不对,所以你是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这一次呢,你扪心自问,那句话该不该说?”
软下来的语气叫霍迟心底的妒火“刺啦”一下灭了大半,掐在喉咙处让他无处喘息的情绪也像是被温水泡开了般,酸酸涩涩地窜入他四肢百骸。
沉默了几秒,他才呼吸粗乱地错开视线,声音极哑地说:“……不该。”
听到这两个字眼的谢浮白,跟青天白日见了鬼似的,手指捏着瓜子儿愣愣地按在嘴皮上,跟吓没魂似地半晌塞不进嘴里。
“所以呢?”文秋又问。
一瞬间谢浮白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跟着高高提起,像是在嗓子眼里跳似的,好半晌后,他听到霍迟声音涩哑地开口:“……对不起。”
“WC……”
瓜子猛地掉在地上,世界观被震碎的谢浮白挤着气音愣愣地爆了粗口,他瞠目结舌,瞧见文秋露出个满意的笑,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亲自剥开送到了霍迟嘴边。
后者眼尾沁血,眸底情绪晦涩扭曲,死死盯着他,似乎恨不得将他嚼碎了骨头吞下去一般,然而嘴上却半点犹豫都没有,重重颤着呼吸直接下意识叼住了那颗糖。
贴在文秋后边的卫琢瞳孔怪异地缩紧,揪在文秋衣角上的手青筋骤然暴突,耳边一片嗡鸣之际,文秋忽然转头踮脚,直接搂住他脖颈吻了上去。
一触即分。
他眼里亮晶晶的,笑着对卫琢说:“你的是这个。”
被他眉眼处的爱意击中心脏,卫琢才翻涌的妒忌又被满腔的喜爱盖了过去,他恨恨地咬了下文秋的脸颊,没舍得用力。
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谢浮白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受到了冲击。
文秋怎么做到的?
WC!这不对吧?!
啊???
谢浮白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漏了哪一步,直到文秋拆了他送的游戏机,一脸惊喜地向他道谢时,他还在思考——
文秋到底怎么做到的??
没人在意他受到的冲击,除了谢浮白这个“傻子”,其余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秦渡不动声色地喝了好几口冰水,见场面平和下来,那点坏心思又开始无端鼓动。
……毕竟他从未遇见过这般能挑动他性致的“玩具”,平淡如死水的日子如今来了只坏猫,时不时撩着尾巴掠过他心湖,漾开的乐趣叫他都有些上瘾了。
嘴角幽幽扯开点弧度,他手肘撑在吧台上,懒懒地支着下颌,一双狐狸眼松松半压着看向文秋手里的游戏机,开口提议道——
“要一起打游戏吗?这里设备很齐全。”
文秋坐在卫琢怀中,闻言抬头,正正和秦渡撞上目光。
他佯装看不见对方眼底的恶劣,笑得乖软。
“可以啊。”
游戏类别由文秋来选,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有玩过,熊猫公仔怕他露陷,便从他口袋里伸出脑袋说:【秋哥,选那个蛋蛋,那个简单。】
文秋目光顺势落在上面,思考了一下,他选了旁边的枪战游戏。
“啊?这个难度很高哦。”
谢浮白凑过来指指点点,“这个我可是玩了半年才把勋章拿满的,你进去能坚持一分钟吗?而且死亡次数越多冷却时间越长,很影响游戏体验的。”
他边说边在文秋平板上划来划去,嘴里念着:“你就选点简单的,剧情啊经营——”
“他说他要玩这个。”
卫琢面无表情地拎开谢浮白,压着眼皮对他说:“你不喜欢可以不玩。”
“我不是不喜欢。”
头脑简单的谢浮白还在争辩说:“我是怕他不懂,他一个新手,在枪战游戏里肯定落地就死,我……”
话还没说完,谢浮白就被秦渡踢了一脚。
后者看他像是看白痴似的,“是你选还是他选?”
这句话把谢浮白给一下敲醒了,他差点忘了,文秋可是连甩迟哥两巴掌还能全身而退的“神人”。
自己那一番带点轻视的话,得罪的可不止文秋。
想通这一层,谢浮白第一时间转头——
霍迟去处理脸上的指印,现在还没回来。
“呼。”
他悄悄松了口气,转而又偷偷去看卫琢。
对方把文秋抱在自己腿间空隙坐着,双手环住文秋腰身,下颌搭在他肩膀处,身体恨不得贴得紧密无隙,亲昵得旁若无人。
“没事的秋秋,你想玩什么就玩,我陪你。”
卫琢声音低沉温柔,呼出来的热气撩过文秋耳廓,痒痒的,于是他头也不回的偏过去用耳朵蹭了蹭卫琢的脸。
……像是猫猫撒娇。
好可爱。
心脏紧缩的那一秒,卫琢感觉整个胸腔都酥酥麻麻的,压低的长眸中痴色更甚,勾着唇角去亲了亲文秋的耳朵。
霍迟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脚步微顿,左脸上的刺痛像是一簇簇细密的针尖,径直刮蹭在骨头上。
指尖都快把掌心给生生扣破了,然而步伐一迈,由玄关处的暗影走入灯光下时,他眉目处阴暗到近乎于扭曲的妒忌又消散得干干净净。
腰背依旧挺拔,气质仍旧凌冽,又恢复成了以往脾气恶劣,没什么耐心的大少爷派头。
顺手从吧台处拎了两瓶威士忌,他走到文秋和卫琢面前,扯开一个笑,磊落道:“刚刚是我说话犯冲,在这里跟你道个歉,我承认我对文秋有想法,但刚刚那两巴掌已经够我清醒的了。”
说完他把其中一瓶威士忌递向卫琢,面上一片坦荡,说:“咱也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看在往日情谊上,今天仇怨一笔勾销,如何?”
卫琢没接。
他甚至眼都没抬一下,依旧贴着文秋,替他在显示大屏上打开游戏,又给他配齐各式装备,氪金眼都不眨一下,付费强度看得文秋一阵眼热。
……好想也这么有钱啊。
他暗暗感叹,又见卫琢迟迟不接霍迟的酒,场面很是尴尬寂静。
最后还是谢浮白这个老实人看不下去,解围道:“哈哈,琢哥待会还要开车呢,肯定喝不了酒啊。”
“观澜别院很缺司机吗?”霍迟皮笑肉不笑地回他。
文秋看谢浮白被噎住,轻叹一口气,用手肘杵了下卫琢,小声说:“人家给你道歉呢?”
“好了宝宝,现在可以进去了。”
卫琢充耳不闻,把手柄塞到文秋手里,顺势又亲了亲他。
“啧。”
很轻的一声警告。
卫琢指尖一顿,眼睫微微颤了下,一两秒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抬眼,接过霍迟手里的酒。
对方眸色漆黑沉郁,嘴角却是挂着笑的,自顾自地拎着酒瓶和卫琢重重碰了下。
“祝二位白头偕老,情比金坚。”
说完便仰头灌了一整瓶酒,喝得谢浮白心惊肉跳,想要开口劝两句,但一看被两人堵在中间的文秋,他一下子又哑了声。
直至酒瓶空掉霍迟才停下来,长眸被酒劲烧得通红。
他没管卫琢如何,顺手将空酒瓶“砰”地一声隔空扔进垃圾桶,脚步极稳,跨步坐到了文秋旁边的单人沙发中,曲起来的长腿极富爆发力,敛笑沉默下来时恍若一只匍匐休憩的黑豹。
气氛凝滞怪异,卫琢面色冷淡,没有像霍迟那样直接喝掉一整瓶。
说实话若不是碍于文秋,他现在更想做的,是拎着这瓶酒把霍迟脑袋砸了。
那张嘴里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忘。
目色漆黑的随意抿了口酒,卫琢既没回应也没看人,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厌恶。
文秋觉得这样不好,便悄悄掐了一下他的腰,小声挨在他耳边说:“我不想你因为我失去朋友……”
“关系本来就不好。”
卫琢学着他的样子和他咬耳朵,乘机抹黑道:“他精神不正常,有暴力倾向,宝宝别理他。”
“我TM耳朵没聋。”
第28章 可怜(没玩过游戏,所以设定自拟,只为剧情推进,不用较真~)
文秋:“…………”
他颇为尴尬地伸手去捂住卫琢的嘴,后者却坦荡的很,没有一点愧色,甚至还旁若无人地埋在文秋掌心中蹭了蹭。
边上的谢浮白真的无比后悔自己要来掺这一脚,心里面又把秦渡拖出来骂了一遭,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他赶忙站出来催促:“上号上号。”
于是几人便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组成了一只小队。
文秋第一次玩,按键都分不清楚,连走路都磕磕绊绊的,才落地就因为又撞树又溺水,血条直接没了大半。
“没事没事,新手都这样。”谢浮白指尖动得飞快,换枪,瞄准,“砰”的一声拿到了一血。①
敌方小队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而文秋才湿漉漉的爬上岸边,正在费力地站起来,四肢扭动得像个初次当人一样。
卫琢好笑,在旁边帮他,见血条触底,直接氪金帮他补了血包。
“左边摇杆向上……嗯对,做的很棒,好了,现在按“X”键跳——”
“砰!”从对面山头射出来的子弹正中文秋眉心。
“啊?我死了!”文秋很不爽的拧眉。
卫琢唇角弧度落了下来,压着眼皮安抚性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等我。”
他面无表情地拎过自己的手柄,边上秦渡提醒说:“这个距离很难瞄准。”
卫琢没回,直接打开商场,氪重金,转头站在文秋旁边掏出火箭炮,“砰”地一声炸了半个山头。
四溅的碎片带走了一波人,连带谢浮白也遭了殃,他人都懵了,转头脏话还没说出口,敌方小队的人便开麦:“WC!攻防局你TM用火箭炮?!外挂也不能用得这么明目张胆吧,举报了兄弟。”
卫琢眼皮都没动一下,再次双倍氪金,一次性买了两个火箭炮,转身越过障碍物,瞄准——
“砰!砰!”掩体崩塌,开麦的人瞬间出局。
这下没人说话了,愣愣回神的谢浮白也掐住了声音,默默关了自己单向的麦克风。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半分钟,文秋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怎么操作的,山头就炸了。
果然,氪金无论在哪里都是万能的。
如果不能,那就是氪得不够多。
就像现在的文秋,他的小人已经死了,但卫琢硬是给他氪活了,而后这人将自己手柄扔到旁边,手把手地教他。
“这个摇杆往前推……你看,小人往前走了是不是,“X”可以跳,右边这个摇杆可以瞄准……”
卫琢声音低沉温柔,耐心得不可思议,一点一点地教文秋,做对了便用亲亲作为奖励。
边上的霍迟似是毫不在意,大马金刀地仰坐在沙发里,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手里的游戏机一刻不停。
翻墙,捡包,围堵,击杀,他根本不躲,见一个杀一个,那架势看得谢浮白心惊肉跳,又实在忍不住那点八卦心思,半边身子偏过去,极小声地问——
“哎迟哥,你怎么和文秋认识的?他不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吗?哭哭啼啼,又爱慕虚荣,心思……C!别开枪啊!!是我,哎是我!!”
谢浮白操控的小人血条掉了大半,扭头疯了般往巷子里逃窜,但身体一直有中枪的提示,他急死了。
“WC!WCWCWC!迟哥你有毛病吧!你打我干什么?!你有火你朝对面发啊,我是你队友,队友懂吗?!”
补上最后一枪,被打成筛子的小人倒地后,霍迟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很不走心地说:“哦,不好意思,看错了。”
谢浮白:%¥#@&*¥!
忽略他的鸟语花香,霍迟直接扒了他的装备挂在身上,往前走了两步后他又冷不丁停下。
在原地摇摆了好一会儿后,他转了个弯,佯装无意地绕到文秋旁边。
对方学得很快,现在已经能瞄准开枪了。
“这个瞄准镜要吗?还挺稀缺的,只能抽卡,装上狙击效果会好很多。”
抽了五十多次才抽出来的谢浮白:“…………”
好好好,兄弟是这么用的是吧。
毫不愧疚的霍迟还在举着那个瞄准镜,眼巴巴跟在文秋后面问他:“我这里还有其他——”
“不用。”
卫琢打断他,毫无情绪地陈述道:“脏掉的东西不要往他这边扔。”
“血已经被我擦干净了。”
“所以呢。”
满怀恶意的卫琢撩开眼皮,眸色漆黑沉郁,如同搅着一滩污泥般,他正正盯着霍迟,一字一句道:“脏东西,我的秋秋不要,明白吗?”
原本还算活络的气氛又再次冷下来,连咋咋呼呼的谢浮白都不说话了,空气似乎有些扎人。
文秋的小人被卫琢带着往前走,霍迟没再追上来。
他就站在原地,孤零零的,手里依旧举着那个瞄准镜,低头看了又看,没说话,半晌,他笨拙地把那个瞄准镜放在衣服上擦了擦。
模样很是萧瑟可怜。
文秋知道他在装模做样,这狗东西心底不知道攒了多少脏话了。
但面上他还是很配合地表现出几分怜悯,犹犹豫豫地停住脚步,偏头对霍迟说:“你给我吧。”
后者像是忽然被摸头的大狗,猛地抬眼,浑身阴郁一扫而空,无形当中的尾巴似乎都快晃出残影了。
他二话不说地冲过来,把自己身上能给的全都给了,恨不得衣服都脱给文秋。
“好了好了,我用不着这么多。”文秋有些好笑地制止他。
霍迟压着眼帘,表情很镇定,说:“你跟在我后面,直接捡装备就行。”
“好啊。”
文秋顺口答应,腰上的手臂冷不丁收紧,连着耳尖也被咬了下。
“不许。”卫琢很幼稚地命令道:“你只能跟我。”
“你不是还在死亡冷却时间吗?”
因为教文秋操作,卫琢那边几乎待机的状态,自然会被人盯上。
而且这个冷却时间死亡次数超过三次后,就不再支持氪金缩短了。
烦躁地咬紧牙根,卫琢脸色难看,几乎有些无理取闹起来,一边攥着文秋的指尖一边贴着他脸颊蹭嗅,声音闷闷的:“不可以。”
这下弄得文秋有些左右为难。
边上的霍迟眼睛直视屏幕,面上表情很冷淡,他没说话,手中的小人视线不断调转,几乎枪枪爆头。
他去捡了装备又跑回来,一言不发地全都塞给文秋。
转身时形单影只的,看得文秋微微挑眉,叹了一声气,回头安抚性的亲了亲卫琢。
“只是游戏而已,就跟在他后面一局。”
“不——”
卫琢话还没说完,文秋便挣开了他的手,动作很流畅地跑过去。
前面的小人第一时间停下脚步等他,霍迟唇角克制不住地扬了点弧度,“走吧。”
“跟着迟哥你就准备躺赢吧。”谢浮白这个不会看脸色的,头也不抬地接话道:“迟哥玩这个游戏三天就速升到了四十级,现在这个记录都还没有被人打破呢。”
说完他又目不转睛地补充道:“秋秋你现在太菜了,应该多买点防护装备,或者迟哥你带他进楼层,里面掩体多一点,这样文秋可以躲——”
“砰!”
枪声擦着谢浮边耳边过去,系统提示音响起——文秋一血。
他愣愣回头,看见拐角处倒下的尸体后愣了一秒,而后笑道:“瞎猫碰上死耗子。”
“对啊,运气好。”
文秋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极漂亮的一张脸晃得谢浮白呆了下,然后他的小人就被打了,血条直接掉了一半。
“……C!迟哥你又打我干嘛?!”
“哦,不好意思,看错了。”
谢浮白:“…………”
他气死了,故意直接贴到文秋旁边,挺着腰杆说:“现在总不会看错了吧。”
霍迟幽幽睨他一眼,声音很是漫不经心:“谁知道呢。”
“秋秋你看他!”
文秋被逗弄到,在卫琢怀中笑得东倒西歪,他盘着腿,眼睛亮晶晶的,姿态彻底放松下来,对谢浮白说:“那我来保护你吧。”
这话说完,谢浮白身上便多了两道阴森森的目光。
他皮都瞬间绷紧了,立马屏息和人拉开点距离,一紧张,嘴里的话也没过脑子,嘀哩咕噜地说:“算了算了,你路都还走不稳,谁保护谁都还不一定呢。”
话音才落,文秋就扛枪砰砰两声,对方小队的人倒地后他茫然地回头。
“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到。”
谢浮白视线还落在屏幕上,有些呆,“……啊?”
运气吧。
绝对是运气吧。
这家伙路都走不稳啊!
他脸上五彩缤纷,心底不信邪,就跟在文秋身后,看他生涩的换枪,瞄准,动作扭曲得好笑。
他又没忍住,可笑容才挂到脸上,对方便精准无比地击杀了对面街角冒出头的人。
“嗯??”
谢浮白逐渐坐直了身体,文秋没管他,到后面直接拎着人越过霍迟,飞快窜在四通八达的巷子当中,谁冒头狙谁。
“哇!哇!!秋秋,我天……”
被带飞的谢浮白脸色都兴奋得涨红,和文秋打配合无比默契,他嘴角的笑都快裂到耳后了,像是迎风奔跑没心没肺的那种小狗般,大叫:“太爽了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嗯?”
“WK!迟哥你又打我!等等……秦渡你TM有毛病吧!你为什么也要打我?!”
“停啊……C!我血条见底了啊啊啊啊啊……”
再次被打成筛子的谢浮白人已经麻了,气冲冲地丢了游戏手柄,头顶似乎都在欻欻冒烟。
他胸口起伏,看文秋头都没回一下,一往无前,枪枪爆头,他更气了。
转头想去找同病相怜的卫琢,结果眼一转看见卫琢的状态时,谢浮白猛地僵住,浑身血液刹那间凉在了原地,一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第29章 失控
为了打游戏,顶上的灯光调了模式,光线昏暗,那人如同藤曼一般攀附在文秋脊背处,半张脸埋在他颈侧,松松半压的长眸中漆黑一片,血丝攀着眼球,嘴里不自知地咬着文秋衣领。
似乎焦躁到快要疯了一样。
这不正常吧……
谢浮白心口发凉,愣愣地想。
他飞快收回视线,眉头拧得死紧,想要提醒一下文秋,可话到嘴边他又猛地想到——
卫琢和文秋贴得近乎紧密无隙,前者的异常连他坐在这边都能明显看到,文秋会无知无觉?
心口莫名凉飕飕的,谢浮白定了定神,这才偷偷掀开眼皮去看文秋。
他正和霍迟有说有笑,姿态极其放松,眼睛亮晶晶的,聚精会神地盯着游戏屏幕,和霍迟打配合打得极好。
“……秋秋,B区拐角大概率有人架着,我先慢摸探点,你跟在我身后补枪!”
“哦哦。”
文秋操作着手柄,瞧见对方冒头立刻开枪,但被躲过去了,斜对角还藏着一个人,对方乘机偷袭,一枪击中霍迟大腿,文秋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紧张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哎呀哎呀哎呀……”
他身体往前倾,屏息道:“我救你我救你!”
慌乱的模样很好笑,霍迟肩膀抖动,操控的小人倒在地上,故意吓唬他:“我血条快见底了……”
“什么?他那一枪不是打到腿吗?”
文秋扛起霍迟就跑,后面的人还在追,而且还呼朋引伴,四面八方的夹击叫文秋脚下如同踩在钉子上似的,一直大叫:“秦渡!啊啊啊啊我要死了!秦渡你人在哪!”
“路上。”
“……来不及了。”
子弹如雨点一般袭来,文秋急得竖眉瞪眼,几秒后他忽然灵光一闪,表情沉痛下来,念叨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霍迟。”
“嗯?”
霍迟还没听懂他这句话,就见文秋把他转了个面儿,下一秒——
他的小人成了筛子。
这下血条真见底了。
霍迟简直被气笑了,佯装恼怒:“有你这么卖队友的吗?”
逃过一劫的文秋乐不可支,笑得东倒西歪,身子偏到霍迟那边时,被人飞快按住脑袋胡乱呼噜了几把头发,将他弄成了个鸡窝头。
气闷的文秋直起腰,“你干嘛?”
霍迟嘴角压都压不住,直接忽略了自己身上那道扭曲嫉恨的目光,朝文秋挑眉哼笑:“这叫礼尚往来。”
“那我——”
“秋秋!”
文秋身子才探出去就被拽了回来,卫琢呼吸粗乱,指尖凉得渗人,他冷脸扯掉文秋手里的游戏手柄,拽着他起身。
“我们回家。”
霍迟面上的笑冷下去,眼里的光幽暗讥诮。
“就这么开不起玩笑?”
见卫琢步伐一顿,额角青筋暴突,霍迟依旧毫不收敛,先前喝下的酒似乎现在才随着血液窜入脑袋,理智有些拽不住。
尤其他目光掠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的那点恶意更是如同掺了毒一般剐蹭在骨头上。
那种滋味极不好受。
所以,卫琢凭什么能独善其身呢?
霍迟眼底的妒忌扭曲得如同黑泥,他嘴角扯着笑,开口便是:“你这么怕干什么?文秋又不是不喜欢你,有必——”
“砰!”
酒瓶擦着霍迟耳边过去,碎在墙上的声音瞬间拉暴了气氛。
剑拔弩张的两人对上视线,卫琢面色苍白,眼神却黑得极其恐怖,他面无表情,转身大步迈过去。
“哎琢哥别!给我个面子……哎哎哎!”
谢浮白手忙脚乱,想要劝架,结果人都还没挨近,就被两人拳拳到肉的不要命程度吓得连连后退。
连文秋都被他撞了下,后者似乎也被吓了一跳,眼神有些惊慌,拧眉拔高声音呵斥:“阿琢,停下!”
卫琢根本没听见,他耳边嗡嗡作响,瞳孔甚至有些无法聚焦,一脚把霍迟踹倒后,他弯腰攥住他头发猛地砸向墙壁。
“砰!砰!砰!”
血迹飞溅到眉眼处,他神色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压着眼帘克制着喘息,挨在霍迟耳边语气极轻的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来跟我抢呢……”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喜欢我。”
“霍迟,我的秋秋不能没有我的……”
“你知道吗?我的秋秋不能没有我,他那么爱我……我和他的心脏长在了一起……分开我们会死的……”
毫无逻辑的痴喃如同一个疯子般,他沾血的脸上洇开了丝丝缕缕的爱意,衬着那漆黑扭曲的长眸,阴骇得如同某种吃人血肉的精怪一样。
满头是血的霍迟听着这些疯言疯语,充血的眼球动了下,嘴角扯了扯,呼吸粗乱,不要命似的嗤笑——
“你分明自己知道的……他不喜欢你,卫琢,骗自己有意思吗?”
“闭嘴……”
“你明明知道他所有接近都是处心积虑的算计……他根本不爱你,你感受不到吗?他——”
“闭嘴!我让你闭嘴!!!”
歇斯底里的怒斥陡然拔高,文秋身体很应景地抖了下,他一副惊恐的表情,愣愣地盯着完全失控的卫琢。
那人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突突跳动,肩背上的肌肉死死绷紧,身体发抖,似乎在恐惧,又似乎在震怒,理智几乎完全处于崩溃状态。
霍迟抓住了机会,手肘曲起猛地狠狠捣在卫琢肋骨上。
后者攥着他的手泄力了一瞬,霍迟立马翻身反击,一拳一拳地砸过去,他半边脸沾满了血,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那般,唇角弧度怪异地裂到耳下,压低声音一遍遍呢喃。
“该死的是你,卫琢。”
“……凭什么是你呢……凭什么!!”
他眼皮底下的瞳孔充血,盯着卫琢的脸——
是了。
都是这张皮在勾引他的文秋。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瞬,霍迟从旁边摸到了酒瓶碎片,边上一直插不进去的谢浮白几人见状,被吓得呼吸都凉了。
“你TM疯了!”
秦渡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脚把人踹开,他费力拦住两个已经杀红眼的疯子,大声朝谢浮白喊:“去叫人!”
“哦哦!”
谢浮白连连应声,往外跑之前顺手从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中掏出一顶白色安全帽。
文秋:“???”
“我就知道事情会失控!”
谢浮白恨恨咬牙,一边飞快把安全帽按在文秋脑袋上一边骂道:“秦渡这个蠢货,看乐子看出大祸了吧,待会我一定要往他嗓子眼里塞十公斤瓜子儿!!”
怒气冲冲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拔腿跑开了,留在原地的文秋摸摸自己脑袋上的安全帽,转而下一秒,他抬眼瞧见霍迟拎着酒柜里的酒瓶朝卫琢脑袋上砸去后瞬间恍然大悟。
熊猫趴在他口袋边啃竹笋,口齿不清地说:【还怪有经验的嘞。】
文秋:“…………”这种事情好像并不值得自豪。
默默又后退了两步,等待的时间甚至都没有超过一分钟,大门便被人匆匆推开,十几个黑衣西装的保镖迅速冲进来。
身形高壮,行动迅速专业,表情肃穆严谨,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保镖,更像是退役或者在役的警卫。
这种人文秋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雾山。
他原本惺惺作态的惊恐乍然凝在脸上,心神冷不丁地绷紧,视线死死盯着门外。
果然没一会儿,被人簇拥着的林尽染出现在了门口
依旧是那副讨人厌的模样,宴 亭脸上挂着虚假的温和,内敛儒雅的气质似乎半点脾气都没有。
他压着眼皮扫视一圈屋内的狼藉,视线瞥到文秋时微微停顿了下。
似乎在问——
怎么又闯祸了。
文秋对他的眼神简直有些过敏,一看到就想起自己背着的两亿债务。
啧,更不爽了。
恨恨挪开视线,他又把自己往角落里藏了藏。
另一边,被隔离开的卫琢踉跄站起来,他之前砸到了玻璃碎片中,身上被割得到处是血,嘴角也一片青紫,整个人极其狼狈。
推开来搀扶的人,他咽掉满嘴的血,第一时间去找文秋。
后者像是被吓坏了,藏在角落,触到他的目光时整个人瞬间绷直了身体,眼中带着明显的恐惧,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情绪值+6。】
【任务完成进度:40%。】
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文秋依旧面不改色,他抿紧唇瓣,似乎怕极了现在的卫琢。
“秋秋……”
心脏被猛地捏紧,卫琢有些喘不过气来,急切地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文秋又退。
【情绪值+3】
【任务完成进度:43%。】
卫琢脸色白得吓人,瞳孔沁不进去半点光亮,极端的不安叫他指尖都微微发抖起来。
他似乎根本看不见其他人的存在,竭力朝文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一点点接近他时声音轻了又轻。
“宝宝,没事的,别怕……乖一点……秋秋……”
呢喃般的字眼叫文秋抿紧了唇瓣,眼底渗出几分心疼,人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扑过来的卫琢死死抱住。
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呼吸重得极不正常,如同粘腻在他皮肉上的蛇类一般阴森而扭曲,急促地咬着字眼。
“不能怕的秋秋,你喜欢我……你怎么能怕我呢……我爱你,秋秋我爱你……”
文秋发现了,只要卫琢一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就会不断跟自己表白,目的无外乎是想听到他等同的回应。
以往文秋都会毫不吝啬自己的“奖励”,但这一次,余光掠过43%的任务值。
他贪心了,想要更多。
第30章 作死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心里还期待任务值再往上窜窜,结果下一秒便听到林尽染语调平缓地开口:“先去医院吧。”
卫琢没理,霍迟也酒气上头,眼中冒着凶光死死盯着文秋,三四个人都按不住。
场面一片混乱,跟在林尽染后面的高管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连谢浮白和秦渡都不约而同的屏息凝神。
微不可闻的叹息轻而又轻的落下。
文秋不知怎的,头皮咻忽间跟着绷紧,转眼就听到林尽染开口。
“打镇定剂,拖下去。”
语气很平静,不见什么情绪,但文秋余光冷不丁撞上他时,却被那眼底的不悦扎了下思绪。
……老东西。
心底轻嗤一声,他面上却装得跟过街的小老鼠一样,等两个血迹斑驳的人被强行拽走后,他也想乘乱偷溜。
结果脚下才倒腾到门口,林尽染便喊了他的名字,霎那间,原先拦住他身影的人齐刷刷地错开,站在尽头的林尽染撩着眼皮静静地看向他。
这是准备秋后算账了。
文秋真对林尽染有阴影。
第一次见面被他关进小黑屋拘留了五天,第二次见面二话不说就让他背上了两亿多的债务,虽然凭心而论,这些事情背后的确是他在捣鬼算计。
但理智是一回事儿,情绪又是另一回事儿。
介于林尽染是他讨厌的类型,所以他站情绪那边。
暗自唾骂了几句,文秋拘谨又胆怯地挤出点笑,“您找我有事儿吗?”
“是有一点。”
林尽染点点头,步态从容地行至文秋面前,压着眼帘看他。
“这是第三次了,对吗?”
“啊?”文秋装傻,一脸茫然。
“什么第三次?对不起,我不太聪明。”
他撇下眉头,一脸苦相地说:“我有些担心卫琢,实在分不开心神想其他的,不瞒您说,我现在心脏砰砰直跳,一想到他受伤我就好难过。”
话音未落,文秋便有模有样地低下头去擦擦眼尾,漂亮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印着几个暧昧的红痕。
轻浮,狡诈,表里不一。
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骗子,卫琢看不出来?
林尽染在怀疑自己教出了个什么东西,竟然被一个这样漏洞百出的小老鼠算计到如此地步。
他心底将卫琢的“评分”砍了一半,但到底是自己教导了多年的堂侄,断然不可能随手就弃掉的。
所以他将文秋带到自己茶室里,人才坐下,特助便将一份文件递给文秋。
后者一副忐忑的表情,还以为要进行那个十分经典的桥段——拿钱棒打鸳鸯。
如果是在现实,文秋定是不会犹豫半秒的,林尽染让他翻跟头走都行。
但这里是小说,痴情“小白花”又怎会被金钱腐蚀。
所以文秋眉头一竖,文件都还没打开便挺着腰杆向林尽染宣告:“我和卫琢是真心相爱的,您无论给我多少钱都不能让我改变决心!”
靠在椅子上悠悠喝茶的林尽染听闻这话,眉头轻挑,对文秋笑了笑。
“小同学,你还欠我两亿三千五百多万,所以……”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平白无故地给你送钱呢?”
文秋:“…………”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义正言辞的表情卡了下壳,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气场又讪讪地弱了下来。
“那您?”
林尽染放下茶杯,视线点了点文秋面前的文件。
他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下一秒翻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不是什么断绝恋爱关系的协议,而是从他举报张景黑诊所开始,到算计和卫琢一起滚落陡坡,甚至连敲诈孟长欢的记录都有。
细节和证据样样都齐全,看得文秋心惊肉跳。
他知道。
他所有事情都知道。
“从九月三号开始,你的所有行为举止似乎和之前大不一样。”
文秋指骨绷紧,余光掠过从自己口袋里跑出来的红字——【OOC:80%。注:检测到已有实质证据,请快速打消反派疑虑。】
没心思去注意那个标签,文秋眼见那个数值跟疯了一般往上涨,眼皮狠狠跳了下。
“因为我受到了惊吓,脑子不知道怎的一下子就清明了很多!”
语速极快地说完了这句话后,OOC数值依旧没停,迅速窜到了85%。
过高的数值让文秋灵魂和这具躯壳瞬间产生了排斥,他心脏像是快要被挤爆了般,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偏生还不能暴露端倪,为了掩饰,他不得不垂下脑袋,闷声闷气。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喜欢,卫琢了。”
“那霍迟呢?”
对方悠悠拎起旁边的玉壶倒茶,似乎根本看不见文秋微微抖动的身体似的,语气温缓如常道:“你在利用霍迟刺激卫琢。”
“文秋,卫家继承人不是你脚下的狗,想怎么训就怎么训,你越界了。”
【OOC:95%。】
文秋喉咙里已经有了血腥味,连着熊猫也极其不安地在他衣服口袋里抽动。
嘴唇都快咬破了,文秋竭力按捺住身体上的颤抖,双目猩红,硬是逼出了一眶眼泪,冷不丁地抬头望向林尽染,一副万分委屈的模样。
“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呢?我喜欢他,爱他护他都来不及,哪来的什么‘训’,我怎么可能舍得!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为了他我可以付出生命!”
他搜肠刮肚,把自己偶然间看到的苦情剧台词全都找出来,没有心思去分辨合不合适。
因为他现在整个人像是陷在梦魇当中那般难以控制身体,思绪更是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皮肉底下的骨头都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
为了掩饰,他十分艰难地往前倾身,瞳孔周围漫延开血丝,近乎于愤恨地盯着林尽染。
“你根本……不知道……”
后者面上的笑一点点散尽,他撩着眼皮,脊背向后靠去,眉目间一派平和慈悲,高高在上地睨向文秋。
“谁允许你这么大声跟我说话的?”
“……是你逼我……”
文秋指尖簌簌抖着,余光掠过那爬到98%的数值,红光闪烁得他心惊肉跳,但好歹没有再往上爬了。
不过现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文秋如同走在钢丝上那般,后背沁出冷汗,艰难维持面上的表情。
“而且我算计怎么了?你们富人做这事儿就是谋略,就是聪明,而我这种从小地方一步步爬上来的,稍微动点心思就是奸诈,狡猾,就是该千刀万剐,这是哪门子道理?!”
OOC下滑了4%。
有用。
所以不能去辩驳,不能去自证,要顺着他的猜测去打消换人这种离奇且不符合NPC世界观的事情。
文秋找到了技巧,越发愤世嫉俗起来,一双极漂亮的长眸通红透亮,水光潋滟,正正盯着林尽染,一字一句道:“我就想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有错吗?”
对方从始至终无动于衷,似乎他的撕心裂肺于他而言不过是吵闹点的废话而已。
听到文秋这声质问,林尽染语气平缓,回道:“你想如何,我并不关心,至于对错,我也不在乎,文秋,你千不该万不该,是将祸事闯到我面前,没有人教过你敬畏底线、知人深浅吗?”
“谁来教我?”
文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声音控制不住地拔尖:“我出生贫苦,幼年连饭都吃不饱,活着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您还指望我学着您那矜贵气慢条斯理地对待人生吗?!”
明晃晃的嘲讽让林尽染眸中的情绪彻底冷了下来,他垂眸抿了口清茶,没什么心思听他倒苦水。
“林安。”
边上的特助应声抬眸,将文件夹里面早就准备好的律师函一份份递给文秋。
结果后者看都没看,直接抓过来全都撕了,甚至还胆大包天把碎纸屑全都扔到了林尽染脸上。
林安:“!!!”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都吓白了,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作死的人。
但文秋显然还要破他底线,破罐子破摔般砸了林尽染的青玉茶壶,抓到一片碎瓷片直接低在自己脖颈上。
“我知道你想要把我送进去,这样就不会再纠缠卫琢了。”
文秋余光瞥着已经掉到60%的OOC数值,演得越发起劲,腰背绷得发抖,挤着气音恨声道:“你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放弃卫琢的,他就是我的命,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说着碎瓷片就往里按了按,边缘瞬间在他皮肤上划出一条细线,似乎真准备以死明志。
林安眉头紧拧,连忙安抚道:“同学,先冷静——”
“让他割!”
林尽染打断暗暗逼近的警卫,眉目间罕见地沉满怒气,这是文秋第一次见他生气,的确极恐怖,眼神漆黑,气场摄人,常人看到早两股战战了。
说实话文秋也有点怵,但视线瞥到林尽染发丝间挂着的纸屑后,他那点忌惮又跟戳破了的气球似的瘪了下去。
“动手啊。”
林尽染站起来,身量挺拔,极富压迫感。
他一步一步逼近文秋,毫不在乎他的生死,目色沉郁,带着显而易见的寒意冷声道:“你不是有能耐的很吗?在犹豫什么?”
“不准过来!”
文秋连连后退,被逼得浑身炸毛,脸色发白,惊声道:“我说了不要过来!!”
OOC数值已经降到了30%。
他心下长呼一口气,心思还没转过来,手腕便被人忽然扯开,力道极大,捏得他骨头生疼。
文秋不服气,竖眉瞪眼地意图去挠人,结果两只手都被林尽染单手掐住,跟提犟种猫似的直接把他双手拎过他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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