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方楚宜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话多么容易让人误会。


    比如江颂宁, 他此刻就在琢磨镇南王到底有什么毛病。


    他来京没几天,传言倒是也听了不少。


    方楚宜见江颂宁眉头越皱越紧,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江颂宁几次想开口问方楚宜是不是被迫嫁镇南王, 对这亲事不满, 最后还是忍住了,不能这般唐突,万一勾起伤心事又惹人不高兴了怎么办?


    马车驶向西街木匠铺子, 方楚宜让江颂宁在车内等着, 他自己下了马车去了铺子里。


    掌柜一看是他,印象很深刻, 当即迎了上前, 笑问道:“方公子, 这回打算订购什么?”


    方楚宜拿出他的图纸,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掌柜直接说了个最低价, 毕竟物件越小越不好做, 这要拧着旋转, 要打磨得特别光滑, 还要配着小竹筒, 是以收他八百五十文一个,方楚宜一下子要了五十个, 他如今不缺钱,很快敲定,大方交了定金。


    江颂宁趁着方楚宜办事功夫, 坐到马车外面同车夫打听王爷和王妃在府上关系如何?


    车夫问什么都是小人不知。


    江颂宁什么也没问出来, 见方楚宜过来, 老老实实进了马车。


    方楚宜也没问他出来做什么, 交代车夫去皂坊。


    江颂宁还惦记着方楚宜是否夫妻不睦,他是否不喜镇南王这事,一路沉思,没多话。


    方楚宜只以为自己的话起到效果。


    马车停在街口,两人下车,方楚宜:“你自己去逛逛吧?我还有事。”


    江颂宁见他不愿意自己跟着,只好作罢,“那等你忙完,一起回去?”


    方楚宜想着他是坐自己马车过来的,回去时把人丢在这边也不合适,“一个时辰在这会合。”


    江颂宁点头。


    方楚宜便没再管他,自己往皂坊去。


    这几日他没来,长兴挺担心的,又不知如何联系他,此时见他过来,惊喜道:“公子,您好些日子没来了。”


    方楚宜:“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便没出府。”


    长兴关心道:“可有看过大夫?公子若是不舒服不用特地过来一趟,皂坊有小的照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方楚宜:“好多了,没事,这几日如何?”


    长兴见方楚宜确实看起来精神不错,这才放心,将账本和银子整理出来,交给方楚宜,“都在这记着,公子过目。”


    一百块肥皂已经卖完,会员卡还剩六张。


    方楚宜扫了一眼,笑道:“干的不错。”


    长兴得了夸奖,腼腆极了,“还是公子法子好,不过肥皂已经没剩余了,明日可还要开门?”


    方楚宜:“有的,晚上我让人送过来,明日你尽管继续。”


    之前他又做了一批,挑了几个府上手脚麻利的下人分工做的,省了不少时间。


    长兴点头。


    铺子也没什么大事,方楚宜便没待多久。


    方世荣约他在酒楼见面。


    这回方世荣也没再东拉西扯,同他说了最近方府生意上的一些事宜,方楚宜见没什么大事,便没了兴致。


    他可没想真做慈善。


    方炳谭打算试一试方世荣如今有没有真才实学,将成衣庄的一间铺子交给他,想看看成效,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只不过方世荣压根不懂这些,怕做不好,今日过来说一堆,就是想让方楚宜给出个主意。


    方世荣说的口干,见方楚宜支着下巴,心不在焉,急道∶“大哥,你有听吗?”


    方楚宜漫不经心回道∶“听着呢,成衣庄都交给你了,说明你爹已经接纳你了,这是个机会,你好好做。”


    方世荣:“可我不会啊。”


    方楚宜敷衍道:“不会你就学,谁天生就会?”


    方世荣:“……”


    方楚宜:“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先这样吧,你好好干。”


    不等方世荣开口,方楚宜就抬脚迈出房间,出了酒楼。


    外面天色忽暗,刚刚还是好天气,这会已起风了,似是要下雨。


    方楚宜也没耽搁出了巷口,来到马车,一撩帘见江颂宁不知何时已坐在车里,手里还拿了根糖葫芦,腿上放了包炒货,见他进来,高兴道:“这么快就忙好了?”


    “嗯。”


    江颂宁将糖葫芦递了过来,“吃吗?我买了两串。”


    方楚宜心说这是想贿赂他?还没死心?


    “不用,我不喜欢吃这个,你自己吃吧。”


    江颂宁被拒绝还有些遗憾,他特地买的呢。


    马车很快就稳稳停在了王府门口。


    方楚宜:“我让马车送你回府?”


    江颂宁:“总共也没几步路,不用那么麻烦,我就在这处下就好。”


    方楚宜觉得他司马昭之心。


    果然就听他下一句:“我左右回去也没什么事,要不去你们府上待会,打发时间,省的无聊。”


    方楚宜心说这是还没死心,谢元凛当真好魅力,“王爷今日被召进宫,恐怕还没回来,改日吧,这天一会恐要下雨。”


    江颂宁:“好吧。”


    谢元凛的马车比方楚宜的先到,见方楚宜迟迟没下车,便让谢勇推着他过去,方楚宜撩开车帘看到他,顿了顿。


    这么不赶巧?


    谢元凛:“怎么不下来?”


    方楚宜跳下马车,胳膊被谢元凛扶了一下,随即手被牵住。


    江颂宁也下了车,一看谢元凛也在,当即振奋。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看着江颂宁从方楚宜马车上下来。


    江颂宁刚要开口,雨就开始下了起来。


    下人看这天,一早就备好雨具在门口等着,见状赶忙撑伞过来,生怕主子淋了雨,幸好刚下,雨势不大。


    方楚宜率先开口:“下雨了,你快些回去吧,别着凉了。”


    江颂宁得了关心,喜上眉梢,“那我回去了。”


    方楚宜交代一旁的下人:“送小侯爷回去。”


    雨势逐渐变大。


    谢元凛:“回去吧,别受凉。”


    方楚宜还有话要同谢元凛说,便跟着一起去了他的院子。


    饶是有雨具,肩膀还是淋了些雨。


    回了房间,下人不敢耽搁,准备热水去了。


    方楚宜脱了外袍,见谢元凛脚踝处和膝盖处有些打湿,“快把外袍脱了。”


    谢元凛不搭理他。


    方楚宜疑惑道:“你怎么了?”


    谢元凛淡声道:“我在生气。”


    方楚宜:“?”


    方楚宜莫名其妙,见他也不脱衣服,怕他膝盖受凉,便俯.身解他腰带,“好端端生什么气?可是皇帝又说了什么?”


    谢元凛:“……”


    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人?


    谢元凛外袍被方楚宜扯掉,方楚宜摸了摸他膝盖处,见里衣干燥,这才放心,“怎么不说话——”


    方楚宜冷不丁被抱坐在腿上,还是面对面的姿.势,方楚宜双手扶住谢元凛的肩膀,这才坐稳,无奈道:“下回抱之前能提前知会一声吗?”


    每回都这么猝不及防。


    谢元凛:“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方楚宜:“什么?”


    谢元凛:“不是让你不要和江颂宁来往?”


    方楚宜听到这,冷哼一声,竟然还好意思说这话,“我还没说你呢。”


    谢元凛:“?”


    方楚宜双手捧着谢元凛的脸,仔细打量,不免有些吃味:“招蜂引蝶。”


    谢元凛莫名其妙:“什么?”


    方楚宜没好气道:“说你,长了一副招蜂引蝶的模样,杜云蒙就算了,现在又来一个了,这还只是我知道的,不认识也不知道还有哪些?”


    谢元凛闻言微顿,很快就想明白方楚宜这是误会了,不禁好笑。


    方楚宜本就感情迟钝,人家不提喜欢,他是不会往自己身上想,谢元凛由着他误会,也不点破,他可不愿让方楚宜心里想着旁人,一丝一毫都不行。


    方楚宜不明所以,恼道:“你还笑?”


    谢元凛笑道:“你为我吃醋,我开心。”


    方楚宜被戳破心思,不自在道:“谁吃醋了?”


    谢元凛鼻尖贴近,故意道:“这么大的醋味,还说没有?”


    方楚宜:“……”


    方楚宜不免有些气恼,开始看谢元凛不顺眼,做什么长这么好?总被人惦记。


    “你还提,你都还没怎么着,就让人家喜欢了,若是对人好点,那还不让人死心塌地了?”


    谢元凛只觉冤枉,他就只招惹了腿上这位,“那你呢?”


    方楚宜瞪他:“我怎么了?”


    谢元凛眸子含着笑意,语气亲昵:“我可没对别人好,只对你,你有没有对我死心踏实?”


    方楚宜:“……”


    方楚宜口是心非道:“你想得美,我可不像他们这些小孩,一个个颜控,我不吃你这套。”


    谢元凛:“是吗?”


    方楚宜被轻掐了月要,身子一软,趴在谢元凛肩膀,没好气道:“不爱听这话也不用动手吧?还不兴人说实话了?”


    这话说完,谢元凛愈发放肆,方楚宜坐人腿上,躲不开,被借机占了好大便宜,还没发觉,连连讨饶。


    “好啦,我死心塌地了,我特别喜欢你,总行了吧?”


    谢元凛这才收手。


    方楚宜坐直身子,“幼稚。”


    谢元凛同他玩闹了会,亲了亲他唇角:“旁人如何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心里只有你,也只想要你的死心塌地。”


    方楚宜努力压下上翘的唇角:“哦,那你再努努力。”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每日一肉麻?


    小情侣每日一腻歪?


    感谢灌溉~


    第62章


    殷帝这次召谢元凛进宫倒不是又说些有的没有的, 而是说岭南有位神医,据说能起死回生,医术精湛, 他已派人去请了, 让他安心。


    方楚宜一听,正经起来,“当真这么厉害?”


    谢元凛委婉道∶“这我也不清楚, 起死回生之说有些夸张, 不过应该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方楚宜心说狗皇帝会有这么好心?


    若是真有这么一号人,怎么现在才去请。


    谢元凛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 拍了拍他的后背, 解释道∶“据说是云游四海, 近日才回岭南。”


    方楚宜∶“嗯, 那我们就先等等。”


    谢元凛没说的是,其实这神医与他是旧相识, 他从中毒开始, 就派了大量暗卫去寻, 只是泠玄行踪不定, 一会出没苗疆, 一会又去了塞北。


    如今总算是回岭南了。


    谢元凛前两日已得了消息,先于殷帝的人马, 派暗卫将他的信带去了岭南。


    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能见面了。


    方楚宜平日里并没怎么表现出在意谢元凛的病情,嘴上说着总有办法的,其实心里还是担心的。


    毕竟刚认识时谢元凛就对他说自己没半年好活了, 如今靠着喝药吊着命, 再加上也见识过谢元凛毒发的症状, 若是一直这样耗着, 找不到解毒之法,他真的不敢想象。


    ——


    下了一夜雨,天气非但没凉爽,反而开始热了起来。


    古代没有空调,方楚宜畏寒又怕热,只穿了单薄的里衣,也觉得不舒服,若不是昨晚留宿谢元凛这里,他都恨不得将衣服全脱了去。


    谢元凛一大早就被他推开了,方楚宜以他身上太热了,跟火炉似的,让他以后不要抱着自己睡了。


    一早醒来,没了浓情蜜意又惨遭嫌弃的谢元凛∶“……”


    方楚宜坐了起来,扯了扯里衣,“太热了,贴着更热。”


    谢元凛一听,这如何能行?


    京城的夏天格外漫长,这才七月下旬,热意要持续到九月中旬。


    那岂不是一两个月都不让他抱了?


    谢元凛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下人往他的卧房放些冰鉴,稍稍缓解了热意,得了片刻凉爽。


    方楚宜还是不许他抱,这么热的天,方楚宜生怕自己中暑,将头发尽数拿玉簪束起,只着了件里衣,霸占着谢元凛的案台,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决定让府上绣娘按他画的,做几件短裤和短袖在屋子里穿,里衣虽然单薄,到底是长裤长袖,夏天穿着真要命,更别提出门还要穿外袍。


    方楚宜之前还说古代夏天不热,看来是没到热的时候。


    谢元凛见他止不住叹气,早膳都不像往常那般有胃口,“这么怕热?”


    方楚宜见谢元凛在屋里还穿着衣袍,光瞧着就替他觉得热,“你不热吗?”


    谢元凛淡定道∶“心静自然凉。”


    方楚宜闻言起身走到他面前。


    谢元凛抬眸和他对视。


    方楚宜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滑过谢元凛的脖颈,谢元凛的喉结很大,在他手指碰上去的时候,明显上下滑动了一下。


    谢元凛不解他的举动,又止不住有些期待。


    方楚宜微微一笑,手指在他喉结处打着圈,随即俯.身,舌尖在谢元凛的唇瓣处轻舌忝了一下。


    他一早就有准备,在谢元凛要伸手抱他的时候,手指在他的喉结上按了一下,迅速闪到了一旁。


    谢元凛被撩得心头上火。


    偏偏始作俑者还站在不远处,表情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味,笑眼盈盈道∶“现在还心静吗?”


    谢元凛∶“……”


    懂了,这是在报复他刚刚说的心静自然凉。


    谢元凛又好气又好笑。


    方楚宜捉弄完人后,恶趣味得到满足,又走了过去,凑到谢元凛唇前,亲了亲他,哄道∶“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谢元凛知他怕热,也没伸手抱他,便张嘴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发/泄不满。


    方楚宜也没躲,一副任他欺/负。


    谢元凛哪能放过。


    将人好一通亲。


    到最后,方楚宜也被亲得心头火起。


    更觉得空气中都是燥热的。


    拿出冰鉴里冰镇的绿豆汤,喝了几口,这才觉得清热败火。


    打定主意还是不招惹谢元凛了,坐的离他远远的。


    等他喝了半碗绿豆汤,谢勇进来禀告小侯爷过来了。


    方楚宜立刻警觉起来,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


    谢元凛∶“让他进来吧。”


    方楚宜闻言只好进了内室,不情不愿地穿外袍。


    毕竟来客人了,他总不能还穿着里衣。


    外面日头晒。


    江颂宁进来时,已是脸色通红,额头布满了汗,着实有些狼狈,感受到屋子里的些许凉意,舒了口气道∶“还是王爷屋里凉快。”


    谢元凛笑道∶“小侯爷找本王何事?”


    江颂宁也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找方楚宜的,“我左右也没什么事,便过来拜访一下王爷。”


    谢元凛心知肚明,就江颂宁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压根就不够格,吩咐一旁的下人,“打些水给小侯爷洗洗。”


    方楚宜穿好衣袍,出来就听到这句话。


    方楚宜∶“……”


    江颂宁没想到谢元凛这么好相处,有些受宠若惊∶“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方楚宜走近,见江颂宁额头鼻尖都是汗,白净的脸上布满红/潮,稍微能理解谢元凛的好心肠,这看着都要中暑了,便将冰镇的绿豆汤,端到了他面前,“解解暑。”


    江颂宁看到方楚宜不禁眉开眼笑。


    下人也打来了水。


    江颂宁没再客气,毕竟方楚宜也在,他满头大汗有些难为情,拿着巾帕擦了擦脸和手。


    江颂宁重新坐好后,看了看谢元凛,又看了看方楚宜,“京城好热,前两日还没这般热,你们往常都是怎么度过的?”


    方楚宜穿了衣袍,热得实在不想说话,家里的社交只能落在谢元凛身上。


    谢元凛∶“我之前也不在京城,边关夏季没这么热。”


    江颂宁本来注意力在方楚宜身上,听到这话,当即看向谢元凛,好奇道∶“那边关是不是冬季特别冷?”


    谢元凛∶“边关冬季长,确实是有些寒。”


    说起边关,还有打仗,江颂宁那可是来了兴趣,话匣子打开,便止不住了,开始热情地拉着谢元凛问东问西。


    方楚宜支着下巴,似乎对那些问题不感兴趣,毕竟早就听过更独家的了,手指捏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绿豆汤。


    听着江颂宁那愈来愈兴奋的语气。


    只觉得更加烦闷。


    在方楚宜闲着无聊,打算喝第三碗绿豆汤时,谢元凛抓住了他的手腕,蹙眉道∶“太凉了,不能喝那么多。”


    方楚宜∶“热。”


    谢元凛一早就吩咐下人给方楚宜扇风,方楚宜不习惯下人在跟前伺候,这才作罢。


    谢元凛见他一脸不高兴,只当他是太热了,便让谢勇拿把扇子过来,然后朝着方楚宜轻轻扇风,柔声哄道∶“不愿意让下人给你扇,我给你扇总行了吧?”


    这声音含着笑意,落在耳朵里太过宠溺了。


    屋子里还有旁人,方楚宜瞪了谢元凛一眼,让他克制一些。


    江颂宁默不作声,视线落在他二人身上,猛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


    这还打听什么打听?


    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两人之间感情深厚,江颂宁从来没见过方楚宜对别人露出这般羞恼神情,却又含着不易察觉的情义。


    方楚宜哪能让谢元凛给自己扇风,屋子里还有别人,赶紧抓住他的手,将扇子拿了过来,对着自己臊得发热的脸扇了扇,“我自己来,还有客人在。”


    谢元凛这才看向江颂宁,“抱歉,小侯爷刚刚说的什么?”


    江颂宁∶“……你们不打仗的时候都做什么?”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想知道了。


    谢元凛∶“也没做什么,修整训练,随时应战。”


    江颂宁兴致不似之前那么高了,不过从刚刚交谈之中,对谢元凛不自觉更加敬佩,“其实我在封地时,就听过你的那些事迹。”


    方楚宜扇风的手顿了顿。


    这是要告白了?


    理智上他应该离开这屋,但是情感上,他一动不动。


    谢元凛依旧是那副淡笑表情,“是吗?”


    江颂宁∶“当然!你可是我从小到大所崇拜的,我当时做梦都想和你一起上战杀敌!我十二岁那年还想去边关投奔你。”


    不过还没出府,就被他爹给拦下了,从那以后严防死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把他给劝下。


    方楚宜∶“?”


    谢元凛失笑,他其实猜到了,“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


    江颂宁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方楚宜一脸懵。


    合着是他误会了?


    这是对偶像的崇拜和喜欢?


    方楚宜沉默。


    眼看着到了用晚膳时间。


    江颂宁便顺势留下用餐,这回他有了眼力劲,发现两人之间氛围明显不同于旁人,一个不经意间的对视,都能让江颂宁产生一种自己不应该在桌旁,他就应该不存在。


    没有人能融入他俩。


    这个认知让他彻底歇了对方楚宜的心思。


    用完晚膳,江颂宁也没继续留着。


    待人离开后。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含笑的眸子,想到昨日误会了他,很是尴尬。


    “那我哪知道他说的喜欢是这个?”


    谢元凛一本正经道∶“不能你自己喜欢我,看我怎么都好,就觉得别人也是如此。”


    方楚宜∶“……”


    方楚宜拿扇子扇了扇风,“要点脸!”


    谢元凛∶“这下不吃醋了吧?”


    方楚宜起身,拿着扇子作势就要走。


    谢元凛见好就收,“好了好了,王府冰鉴可没那么多,外头那么热,你这几日就在我屋里歇着好了。”


    司马昭之心!


    方楚宜觉得谢元凛打的什么算盘,他隔老远都能听见。


    留宿就留宿。


    晚上洗漱完。


    谢元凛回来,见方楚宜只着亵裤,上身未着寸缕,那一身白得晃眼的皮肉让他喉咙有些干涩。


    方楚宜感受到谢元凛的眼神后,当即躺下,“你什么都不准做,不准越界。”


    谢元凛这才发现,大床正中间被子被高高堆叠着,将床一分为二。


    这是防谁呢?


    谢元凛∶“……”


    方楚宜待谢元凛上床后,不放心地往里去了去。


    谢元凛一直没出声。


    怎么这么老实?


    很反常。


    方楚宜暗戳戳翻了个身子,面朝外,无奈被子被他落得有些高,妨碍视线。


    方楚宜便撑着胳膊,探头看了看。?


    谢元凛竟阖上了眼睛。


    睡了?


    这就睡了!


    方楚宜不死心地伸手,想试探一下,还没碰到人,谢元凛就抓住了他的手臂,睁开了眼睛,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越界的。”


    方楚宜∶“……”


    很快,被子就被丢到了一旁。


    方楚宜被压/在了床上。


    没了衣袍的遮挡,更是方便谢元凛。


    ……


    ……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


    第63章


    方楚宜出了一身汗。


    澡都白洗了, 气不过拿脚轻踹了谢元凛一下,这下脚也被谢元凛的大手握住不放。


    谢元凛很喜欢把玩他这双玉足,床幔放下, 外头下人垂首重新端来了盛满热水的铜盆搁置在床头榻旁的架子上, 而后躬身退下,在屋外候着。


    方楚宜没好气道:“明日我就回去睡。”


    谢元凛哪敢说话,毕竟刚刚一时没忍住, 把人欺负得太狠。


    方楚宜说完抽回脚, 赤足下了床,拿着巾帕重新擦拭着汗淋淋的身子。


    这才觉得爽利, 随即将巾帕拧了拧, 递给了谢元凛, 示意他也擦擦。


    谢元凛擦拭完之后, 规规矩矩躺好。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又觉得好笑, 现在知道乖了, 刚刚压着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别提多霸道放肆。


    方楚宜算是看明白了, 谢元凛床上床下真是判若两人。


    不过床上的谢元凛还挺……性/感的。


    当然这话方楚宜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方楚宜这下可没图凉快, 穿上了里衣。


    谢元凛待方楚宜重新躺下后,拿着扇子开始给他扇风。


    方楚宜都有些困了, 刚刚一番闹腾,实在费体力,他不像谢元凛那般有精力, 此刻躺着, 小风扇着, 整个人昏昏欲睡, 懒声道:“睡吧,不用给我扇。”


    谢元凛手上动作没停,柔声哄道:“快睡吧。”


    方楚宜眼皮子沉重,很快翻了个身子,那张漂亮的脸蛋毫无防备朝着谢元凛,睡了过去。


    谢元凛知他怕热,也没去搂他,又给他扇了会儿。


    ——


    天气热,方楚宜也不大愿意往外头跑了。


    整日窝在谢元凛屋子里。


    谢元凛也乐得他陪在身边,就是方楚宜嫌太热,不给碰了。


    最多也就是准许谢元凛亲他时,可以伸个舌头。


    但不能抱着亲。


    也不能摸。


    谢元凛自小习武,体温本就比旁人要高,现在被方楚宜嫌弃,也挺无奈的。


    方楚宜起先画好的稿给了府上绣娘。


    不过绣娘们从未见过这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耽误了几天,最后过来问,才知道该怎么做。


    绣娘们抓紧赶制,很快将方楚宜要的短袖短裤做好送了过来。


    谢元凛拎着这清凉布料的衣裳,觉得新鲜,还是头一回见。


    方楚宜一共让绣娘做了六套,他和谢元凛一人三套。


    谢元凛:“我也要穿?”


    方楚宜:“你可以睡觉穿,凉快些。”


    绣娘特地按方楚宜交代的用的丝绸剪裁缝制出来的,料子单薄摸在手上微凉,做工也简单,好在府上绣娘绣工精湛,即使是简单几块布,也没糊弄,还给短袖下摆绣了图案,让其不至于太过单调。


    方楚宜进了内室换好出来,谢元凛脸都黑了,屏退屋子里的下人。


    谢元凛上下打量着方楚宜,见他肆无忌惮露出两条又直又长的腿,黑色衬得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肤色莹白如玉。


    很漂亮,也很诱/人。


    想把人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谢元凛顿觉有些燥意,面上却不显,打着商量:“太短了,睡觉穿好不好?”


    方楚宜想也不想回绝:“不好。”


    不就是短在了大腿/根下方,也就是现代很常见的宽松短裤。


    这样才凉快。


    方楚宜:“你要看不惯,那我就回我自己的院子。”


    谢元凛:“……”


    谢元凛只好让步道:“只能在屋子里穿。”


    方楚宜当然不会穿出去,府上丫鬟也多,他穿成这样让丫鬟看了去不是耍流氓吗?


    “我就在屋子里穿。”


    谢元凛得寸进尺:“只能穿给我看。”


    方楚宜瞥他一眼,“不嫌短了?”


    谢元凛直白道:“我是不想你被别人瞧了去,我自己看,再短点,不穿都行。”


    方楚宜无语道:“要点脸成吗?”


    谢元凛被骂也不恼,都习惯了,“过来我瞧瞧。”


    方楚宜也没多想,只以为他觉得新鲜,便毫无防备走到他跟前,“你夜里试试,很凉快的——”


    艹。


    方楚宜被抱了个满怀。


    谢元凛好些天没同他亲热了,大手顺着他的宽松裤腿滑进去,还一本正经道:“是挺凉快的。”


    不要脸!


    ……


    一番胡闹后。


    方楚宜对待此事脸皮薄,再加上青天白日的,羞耻加倍,气道


    :“你若是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谢元凛每次认错态度特别端正。


    这让方楚宜压根没法说他。


    方楚宜冷哼了一声,从他腿上撤了下来。


    谢元凛正待哄哄他,谢勇在屋外垂首,禀告道:“王爷,陛下过来了。”


    方楚宜一听,赶紧回内室穿衣袍,穿戴整齐才出来。


    谢元凛给他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发。


    “好端端的,他过来做什么?”


    谢元凛:“许是岭南的神医进京了。”


    方楚宜当即不抱怨了,这可是大事。


    很快院子外就有太监喊道:“陛下驾到。”


    这一路府上下人隔老远都跪在地上。


    殷帝每回过来,身后都跟着一群人,不过都留在了院子里。


    方楚宜行礼,“陛下。”


    殷帝:“王妃也在,不必多礼。”


    方楚宜起身,“谢陛下。”


    殷帝这才看向谢元凛,笑道:“子晏,这就是朕先前同你说的神医泠玄,泠大夫。”


    泠玄从踏进屋子,方楚宜就注意到了。


    泠玄跟在殷帝身后,着月白色衣袍,并无其他修饰,身材颀长,表情淡淡地,一副不卑不亢之态。


    殷帝:“泠大夫,这是朕方才同你提到的镇南王,特地把你从岭南请来,也是为了给他治病的。”


    谢元凛笑道:“神医大名,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泠玄唇勾了勾,淡道:“我还什么都没做,如何个不虚传?”


    谢元凛:“……”很好,还装上了。


    方楚宜:“……”客套话听不出来?


    殷帝一早就听说过这神医性格古怪,看病全靠眼缘,不畏权势,最是看不惯虚假客套,谢元凛这场面话定是惹他不喜了。


    殷帝事先不提,这会倒是打圆场:“子晏,快别说了,神医不在意这些虚话,你且让神医给你检查检查。”


    谢元凛伸出手:“那就有劳大夫了。”


    泠玄连脉都没探,直接说道:“不用浪费时间了,救不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静了片刻。


    还是方楚宜率先开口,恼道:“你都还没把脉,什么都没检查,就说救不了,什么神医,我看是虚有其名才是吧。”


    殷帝皱眉,斥道:“王妃不可妄语,岂可这般对神医无理。”


    谢元凛出声道:“王妃也是关心情切,望陛下恕罪。”


    殷帝见他护着,也不便多言。


    倒是泠玄听了方楚宜的话,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咸不淡道:“中毒太久了,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你激我也没用。”


    谢元凛握住方楚宜的手,示意他莫要意气用事。


    方楚宜只好住嘴。


    殷帝:“当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泠玄沉吟道:“也不是没有。”


    他这话说完,方楚宜又望向了他。


    泠玄不紧不慢道:“不过很难做到,约等于没有。”


    方楚宜拳头石更了,撇过脸懒得看他。


    殷帝:“只要有法子,多难都要试试,神医且说说看。”


    泠玄:“王爷是靠着药压制着体内余毒,毒抑制到一定时间会回弹更厉害,到时候顺着血液流转全身就无计可施了,其实在此之前,只要把毒给引出来就可。”


    殷帝:“毒怎么引出?”


    泠玄:“有一种蛊专门可解此毒,只不过这种蛊极其淫/邪,且不易存活,需要以鲜血喂养一个月,然后种入王爷体内,喂养鲜血的人在种蛊之时要同王爷交/合三日,蛊虫再此期间受到感应,自会兴奋,可将王爷体内余毒清除。”


    谢元凛:“……”


    方楚宜:“……”


    这话虽然荒谬,只是从泠玄嘴里说出来倒是很容易让人信服。


    殷帝:“那这也不难,为何神医会说很难做到。”


    泠玄:“蛊不易存活,且王爷在此之间药也不能断。”


    药不能断的深意,在场之人都知道是什么?


    谢元凛因为喝药而不行。


    殷帝:“有法子总比一点法子没有强,不如泠大夫就留在王府。”


    泠玄:“左右也没什么事,那我便留下试试。”


    殷帝:“劳神医费心了。”


    泠玄没再开口,似乎不是那种爱说客套话之人。


    殷帝也没久待,他作为帝王日理万机,吩咐太医听泠玄差使,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宫中取,这才离开。


    谢元凛腿脚不便,只能由方楚宜去送殷帝。


    待屋子人一走。


    泠玄道:“饿死了。”


    谢元凛吩咐一旁的谢勇:“让后厨准备些饭菜。”


    谢勇:“是。”


    泠玄坐在了桌子旁,明显放松下来,朝谢元凛道:“手拿来我看看。”


    谢元凛将手摊在桌上,“你刚刚说的真的假的?”


    泠玄探着他的脉:“我什么时候说假话了?”


    谢元凛:“……”


    泠玄:“放心,死不了的,不是你在信中让我说的严重些。”


    这样殷帝才能彻底放心。


    谢元凛蹙眉:“真要用血喂食?”


    泠玄:“怎么?心疼?不过我是没想到你竟然成亲了。”


    最后一句话有些酸。


    毕竟两人年龄差不多,都老大不小了,不曾想谢元凛竟然先于他一步成亲,关键媳妇长得还这般漂亮!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


    第64章


    方楚宜回来时, 见泠玄竟然还在,且都坐在了桌旁,大有一副要留下来吃饭的架势。


    谢元凛:“热着了吧?快坐下来歇歇。”


    泠玄在一旁冷眼旁观, 见方楚宜一踏进门, 谢元凛眼睛就跟黏在人身上似得,嗓音温柔的都能掐出水,顿觉恶寒。


    不就是媳妇长得美, 真不至于。


    方楚宜走到谢元凛身旁, 脸色不是很好看。


    谢元凛:“可是陛下说你了?”


    方楚宜见有外人在,也没多做吐槽。


    殷帝在谢元凛面前装的善解人意, 惯会在方楚宜面前摆谱, 一路上都在训斥他, 什么既然已经嫁到王府就要知礼, 不可那般没有规矩,莫要因为受到宠爱就不知分寸等。


    这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 方楚宜在心里问候殷帝, 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受教。


    谢元凛也能猜到殷帝说了什么, 将人拉到身旁坐下, 安抚道:“别放在心上。 ”


    泠玄煞风景咳了一声:“注意影响, 旁边还有人。”


    方楚宜这才看向泠玄,神色故作惊讶:“神医还在呢?”


    泠玄:“我怎么觉得王妃不待见我?”


    自信点把觉得两字去掉。


    方楚宜确实看不惯泠玄, 就冲他是殷帝找来的,也不知是不是一伙的。


    方楚宜虚假道:“神医这是说得哪儿话,我家王爷还要靠神医给解毒, 我供着神医都来不及, 怎么可能不待见。”


    泠玄:“……”


    谢元凛都习惯了, 掩饰性地抿了口茶。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 暗示道:“ 神医一路奔波,想必是累了,王爷还不赶紧让府上人带神医去歇息,可不能怠慢了神医。”


    谢元凛:“王妃说的是。”


    泠玄:“?”


    方楚宜正待喊下人赶紧把泠玄带走,谢勇就过来了,身后下人鱼贯而入,将手中端着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桌上,而后躬身退下。


    泠玄幽幽说道:“我一路舟车劳顿,疲惫倒还是其次,主要入了京一口水没喝上就来给王爷看病。”


    谢元凛看向方楚宜,“王妃。”


    泠玄见他还一副请求指示的表情,简直没眼看了。


    这什么重色轻友之人?


    行吧,都这样说了,方楚宜也做不来让人饿肚子的恶人之举。


    下人还备有酒,方楚宜拎着酒壶给泠玄倒了杯酒:“神医辛苦了,吃好喝好再多做休息。”


    泠玄也没客气,真的饿了,抿了一口酒,就开始夹菜吃。


    方楚宜计上心来,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有心灌醉他,想试探他是不是殷帝一伙的,“我敬你一杯。”


    泠玄对上他那笑意盈盈的眸子,就知道他没安好心,顺势抬手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谢元凛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同方楚宜说泠玄是自己故交。


    主要会牵扯一堆事。


    还没想好怎么同他解释。


    此时看他这般也知他是何用意。


    方楚宜顺势又给泠玄倒了杯酒,劝酒道:“神医别光吃菜啊。”


    泠玄也不推脱,单手举杯道:“酒一个人喝多没意思,王妃也喝。”


    方楚宜毫不脸红:“我酒量浅,不过神医既然说了,那我就陪神医喝几杯。”


    泠玄同他碰了杯:“我酒量也差,喝不了多少。”


    谢元凛在一旁静静看他俩装,随后低头喝水。


    方楚宜只要泠玄喝完就找个由头继续敬他。


    一顿饭吃完,方楚宜不可避免喝了不少酒,不知是不是古代酒和现代酒有一定差距,他自己倒是有些晕乎了,靠在谢元凛怀里,


    泠玄吃饱喝足,看向已经趴在谢元凛肩头默不作声的方楚宜,“就这酒量?”


    谢元凛瞥了他一眼。


    泠玄啧了一声,真护短,“你没和他说我们认识?”


    谢元凛给方楚宜顺着后背,“还没。”


    泠玄也没多问,转了话题,“你们成亲这么久,还没圆房吧?”


    谢元凛:“……”


    泠玄:“你信中提到的如何抑制情.热期,我暂时还没想到,不过我看他身体和常人不同,你要再不行,估计下回他发作,你该无法满足他了。”


    一句话,成功让谢元凛黑脸。


    泠玄摊手,朝着一旁的谢勇道:“阿勇,我住哪?前方带路。”


    谢勇:“这边请。”


    泠玄站起来的时候,表情还带了点幸灾乐祸。


    谢元凛:“……”


    方楚宜迷迷瞪瞪从谢元凛怀里抬头,咕哝道:“怎么这么晕?”


    谢元凛无奈:“喝多了。”


    吩咐一旁下人准备热水。


    方楚宜重新趴了回去,都想不起来为什么喝酒了,“谢元凛!”


    谢元凛:“嗯?要不要歇息会?”


    方楚宜含糊道:“要。”


    谢元凛将他从椅子上抱坐在自己腿上。


    方楚宜哼道:“你又没经过我同意就抱我。”


    许是两人关系不同于上次醉酒,方楚宜有些粘人,紧紧搂着谢元凛的脖子。


    谢元凛一手揽着他后背,另一只手移动着轮椅往内室进,“下回抱你一定征求你同意。”


    方楚宜:“那你问我,我肯定说不许啊。”


    谢元凛失笑:“那你想我抱吗?”


    方楚宜醉酒后显然很诚实,轻轻道:“嗯,喜欢。”


    然后又补了一句,“喜欢你。”


    酒后吐真言。


    谢元凛停下,抓着他肩膀让他坐直,诱哄道:“再说一遍。”


    方楚宜眸子显然不清明,歪着头不说话,片刻后凑到谢元凛的唇边,亲了他一下。


    ……


    下人们端来热水,听到内室里的动静,一个个垂首在屏风外候着,很有眼力劲没进去打扰。


    过了好久,听到王妃呜咽了一声,里面这才没了动静。


    方楚宜被伺候舒服后,没心没肺地趴在谢元凛肩头沉沉睡去。


    像极了自己爽了就不管夫君的渣男。


    好在谢元凛现在不行。


    不过这会谢元凛精神愉悦。


    喝醉酒的方楚宜实诚极了,谢元凛刚刚一边吻他一边问:“喜不喜欢我这样?”


    方楚宜说喜欢。


    谢元凛伺候小楚时,问他:“这样喜不喜欢?”


    方楚宜不说话,直接把小楚往谢元凛手上送。


    谢元凛将方楚宜放到床上,将他凌乱的衣袍脱掉,方楚宜里面还穿着短袖和短裤,谢元凛将床幔拉下,这才让下人进来。


    府上下人都知道两个主子不用近身伺候,将热水放到架子上便躬身退到门外候着。


    谢元凛拉开床幔,坐在床头,拿巾帕给方楚宜擦了擦脸和手,又褪去他绢白的袜,给他擦了擦脚。


    方楚宜睡的很香。


    谢元凛最后净了净手,移动着轮椅出了内室。


    ——


    方楚宜一觉睡到天亮,抬手揉了揉脑袋,慢吞吞坐了起来。


    谢元凛已经不在床上。


    下人端来醒酒汤和洗漱器具。


    方楚宜一边喝着醒酒汤,边问道:“王爷呢?”


    下人低着头回道:“回王妃,王爷在书房,泠大夫在给王爷看病。”


    方楚宜一听迅速喝完醒酒汤,洗漱完,穿上衣袍便去了书房。


    书房院子外守卫看到方楚宜行礼:“王妃。”


    谢勇在门外。


    书房门并未关。


    方楚宜抬脚进了书房,见泠玄正在给谢元凛腿上施针。


    方楚宜见状又退了出来,把谢勇叫到院落问:“你老实说,王爷是不是和这个神医认识?”


    谢勇:“……”


    方楚宜一看他这个神色,就知道是认识了。


    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不是殷帝的人就好。


    方楚宜没为难谢勇,也没去打扰屋子里的人,“王爷若是问起,就说我回去用膳了。”


    谢勇:“王爷不是故意瞒王妃的。”


    方楚宜面上看起来并不在意,嗯道:“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谢勇看了看方楚宜的背影,又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施针了整整半个时辰。


    泠玄收了针,递给了谢元凛个干净帕子。


    谢元凛擦了擦脸上的汗,朝门外的谢勇道:“王妃刚刚是不是来过?”


    谢勇:“王妃已经知道王爷和泠公子是旧识。”


    泠玄在一旁道:“有的受了。”


    谢元凛:“……”


    谢勇补了一句:“王妃好像不怎么在意。”


    谢元凛最是了解方楚宜,他表现得越不在意,实际上就越在意。


    泠玄:“真是麻烦,好好哄,别耽误了解毒。”


    谢元凛懒得同他解释。


    泠玄:“我去看看蛊虫如何了,太医那边煎的药就不要喝了。”


    昨日泠玄故意那样说药不能断是为了让殷帝放心。


    药抑制了谢元凛身上的毒,但也抑制了谢元凛的谷欠望,那如何能行?他自然有办法可以施针抑制毒性。


    这段时间也刚好让谢元凛恢复谷欠望。


    就是要每天施针。


    谢元凛:“知道了。”


    ——


    “少爷!”


    方复和清梅正在小厨房吃早饭,他们不用同其他下人一起用膳,专门开小灶,听到动静,抬头见是他们家少爷回来了。


    两人在王府养的不错,尤其是清梅脸蛋又圆润了些,可见王府待着舒心,方楚宜这院子也没人来打扰,每日后厨还专门送来新鲜肉菜。


    谢元凛院子的下人够,是以方楚宜留宿他那边时,便没让方复和清梅伺候。


    方复:“少爷用膳了没?”


    方楚宜:“没。”


    清梅赶紧站了起来,“那我让他们准备。”


    方楚宜:“嗯。”


    方复和清梅对视了一眼。


    少爷看起来情绪不高,不会是同王爷闹别扭了吧?


    不怪他们总是这样想,实在是他们少爷除了王爷,对其他人都不是很在意。


    方楚宜用完膳,漱了漱口。


    他这屋子没放冰鉴,没谢元凛那处凉快,便穿着短袖短裤在屋子里,让清梅和方复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伺候他。


    谢元凛进来时,方楚宜正在扇着扇子,听见动静抬眼,起了身,“怎么样了?”


    谢元凛见他神色如常,“怎么回来了?”


    方楚宜意有所指:“怕你不方便。”


    谢元凛:“生气了?”


    方楚宜:“没。”


    谢元凛拉过他的手:“此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瞒你。”


    方楚宜将手抽回,“热。”


    谢元凛顿了顿,解释道:“我和他确实是故交,在边关就认识了,之前中毒时,我就派人找过他,实在是他平日太难寻了,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得消息知他回岭南,便派人赶在了宫里的人前面与他通信。”


    方楚宜:“认识就好,我看他刚刚再给你施针。”


    谢元凛:“这样就不用喝药了。”


    方楚宜没说话。


    谢元凛:“不生气了好不好?以后都不瞒着你了。”


    方楚宜其实也不是生气,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谢元凛不同他说这个,是自己不值得谢元凛信任。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说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谢元凛心下叹气,便将自己同殷帝之间那些恩怨说了出来,“我不同你说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免得你烦心,不是不相信你。”


    方楚宜长睫轻颤,还有些震惊谢元凛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是知道殷帝虚伪,但没料到他竟这般恶毒。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要心疼王爷了。


    感谢灌溉~


    第65章


    方楚宜这会哪还能生气, 心疼谢元凛都来不及。


    谢元凛当年父兄皆战死,母亲没过多久也去了,他到底只是个半大的少年, 朝堂上那些人一个个贪生怕死各个推脱不愿意去边关, 他一去就是十年,从未有过怨言。


    可谁又想过他当年也只是个从未离开京城的小公子,从锦衣玉食到边关第一天就水土不服, 还要被那些将领轻视。


    不仅如此, 谢元凛身上那些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伤疤也能看出战场有多凶险。


    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辛辛苦苦换来了海清河晏,自己却落了个双腿残疾, 身中剧毒。


    如此这般地步, 殷帝还千防万防, 生怕他康健。


    竟然还在他的药里做手脚。


    方楚宜真的没想到殷帝狠毒至此, 不说谢元凛有功于国,且谢元凛还是他亲外甥。


    方楚宜这会心脏酸酸涨涨的, 只觉得很难受, 忍不住张开双臂, 轻轻抱住了谢元凛, 认真道:“谢元凛, 以后有我疼你,我对你好。”


    谢元凛回抱着他,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状似开玩笑道:“好了,不和你说这些, 还不是怕你心疼我。”


    方楚宜不吭声, 抱着他不松。


    谢元凛心里叹气, 虽然他平日诸多算计, 可也不愿意在此事上卖惨让方楚宜心里难受,刚刚他都看到方楚宜眼眶都红了。


    “又不热了?”


    方楚宜:“热。”


    谢元凛:“回我那处吧。”


    方楚宜:“嗯。”


    这天气搂在一起确实有些热,方楚宜松开了谢元凛,垂眸落在他那双腿上,“以后解了毒,腿会不会好?”


    谢元凛:“会的,腿本身就要因为中毒的原因导致的。”


    方楚宜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方复和清梅在院子里,看到方楚宜跟着谢元凛出来,看这情形是又和好了,两人很是开心。


    方楚宜朝他二人说道:“有什么事就差人去王爷院子里告诉我。”


    “知道啦。”


    方楚宜也没什么要交代的。


    刚回谢元凛的院子,下人便将煎好的药送来。


    谢元凛:“放桌子上吧。”


    “是。”


    刚开始时,谢元凛并没防着殷帝,毕竟谢元凛幼时殷帝就很宠爱他,见殷帝为自己的毒操心,很是感动,说到底殷帝也是他亲舅舅,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可喝了几日之后,他就敏锐察觉这药不对劲,后来让谢勇将药渣拿出去找了几个大夫看,才知道这药方有一剂药长期服用有损身子……


    怪不得殷帝总是要太医每日进宫汇报谢元凛的病情要事无巨细,原来只是想看他是否好好服药。


    谢元凛最后将计就计,每次下人煎药都让暗卫替换掉药材。


    方楚宜之前还不知道,如今听谢元凛说过之后,愈发觉得殷帝此人虚伪狡诈,令人作呕。


    实在恶毒。


    如今不需要这药续命了,方楚宜将其倒进了盂盆了,又倒了些水将药味压下。


    ——


    下午,泠玄过来。


    方楚宜现在看他,哪里还有昨日的不顺眼,只觉得亲切。


    毕竟这人能解谢元凛的毒。


    他在屋里为了凉爽穿的短衣短裤,泠玄直接进来打了个照面,下意识道:“你这穿的挺省布料。”


    谢元凛脸都黑了。


    方楚宜见状只好进内室披了件衣袍。


    泠玄手里拿着个黑色小罐,里面放着他练的蛊。


    这蛊需要用鲜血喂养,每天需五滴。


    五滴血而已,方楚宜不缺那点血,正待将手递过去,谢元凛伸手抓住,“非要他的吗?”


    泠玄不紧不慢道:“谁的血都可以,谢勇也行。”


    谢勇一听,当即道:“那还是用属下的吧。”


    泠玄幽幽说道:“这蛊喝了谁的血,就认谁做主人,到时候谢元凛要与它的主人交/合三天,你觉得你合适吗?”


    谢勇:“……”


    谢元凛:“……”


    方楚宜:“……”


    谢元凛松开了方楚宜的手指,看向他。


    方楚宜一想到还要交/合三日,有些不自在,“知道了,还是我来吧。”


    泠玄打开罐子,里面趴着个极小,仅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蛊,一动不动。


    方楚宜:“怎么喂?直接要它咬吗?”


    泠玄取出一根银针,“让它咬,你信不信它能直接喝干你的血。”


    方楚宜:“……”


    泠玄拿过他的食指,然后迅速拿针在顶端扎了一下,方楚宜本就是怕疼体质,痛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泠玄挤了五滴血尽数滴在了蛊的身上,然后盖上盖子,看向一旁的两人。


    谢元凛正握着方楚宜的手,柔声哄他。


    至于吗?


    就五滴血,一滴都没多挤。


    泠玄不能理解,谢元凛这心疼的架势仿佛怎么了,他在谢元凛腿上施针都比这痛百倍,也没见谢元凛皱一下眉头,“差不多行了,这才第一天。”


    方楚宜当着大家的面也没太好意思,谢元凛指腹给他轻轻擦脸颊上的泪,方楚宜抽回手,生怕谢元凛旁若无人亲他手指,“不疼。”


    谢元凛知他脸皮薄,抬眸看向泠玄,“你还不走?不是说陛下召见你?”


    泠玄:“没意思,懒得去。”


    殷帝见他第一面就试探着,想将他收为己用。


    泠玄要不是为了谢元凛才懒得搭理殷帝。


    再看看谢元凛如今已经将见色忘友用完就丢发挥的淋漓尽致。


    谢元凛:“辛苦了。”


    泠玄:“这会倒是知道说些人话了。”


    不过泠玄也就那么一说,还是跟着太医一起进了宫。


    ——


    “还疼吗?”


    其实也就疼了那么一下,泠玄一看就是经常给人扎针,施针的手稳得很,扎的也不深,只是方楚宜皮嫩,指尖那处留了个血点。


    谢元凛亲了亲他的指尖,“让你受苦了。”


    方楚宜臊得耳朵都红了,另一手竖着捂住他嘴,“快别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受了什么苦。”


    就被针扎了一下而已。


    谢元凛突然开口:“我想抱你,可以吗?”


    方楚宜:“……”


    抱就抱呗,直接抱不就好了,还要问,这让他怎么说?


    方楚宜眸光闪烁:“抱什么抱,热死了。”


    谢元凛一想到他醉酒吐露的真心,愈发觉得他口是心非的可爱,轻笑了一声,将他拉入怀中抱坐在腿上。


    方楚宜坐稳后,对上谢元凛那双含笑的眸子,装模作样道:“笑什么?你又不经过我允许。”


    谢元凛:“喜欢你,看见你就欢喜。”


    方楚宜唇边笑意逐渐扩大,压都压不住,嘴上却嫌弃道:“你真肉麻。”


    话虽如此,但是他就喜欢听谢元凛的甜言蜜语。


    谢元凛搂着他亲了亲,手滑进衣袍摸到短裤,“下次不准当着别人面这般穿着。”


    还惦记着这个呢?


    方楚宜心说得亏不是谢元凛穿越到现代,不然看到满大街都是这般清凉且更夸张,“嗯嗯。”


    谢元凛见他敷衍着,在他月要间惩罚的捏了一下。


    方楚宜月要最是敏/感,当即软在他怀里,求饶:“知道了知道了,只在你跟前穿。”


    谢元凛这才作罢,又同他闹了会。


    傍晚时,泠玄和太医回来,一同来到谢元凛的院子。


    如今谢元凛的毒由泠玄接手,太医只是打下手。


    泠玄当着外人的面依旧是那副冷淡样,不咸不淡道:“暂时先这样。”


    太医总算把这担子给卸了,“陛下命微臣全权协助泠大夫,微臣路上已将王爷的病情同泠大夫说了,泠大夫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交代。”


    泠玄一副懒得客气:“嗯。”


    太医看向谢元凛:“若是没什么事,下官先告退了。”


    谢元凛温和道:“太医辛苦了。”


    太医:“应该的,下官分内之事。”


    待人一走。


    方楚宜:“狗皇帝喊你说了什么话?”


    谢元凛:“……”


    泠玄:“就是问你家王爷的病如何,胜算如何,不过听他说话真是累人,藏着掖着的。”


    方楚宜深有体会,点评道:“他不爱说人话。”


    泠玄:“你倒是直白,你家王爷说话也没好到哪里去。”


    方楚宜可听不得他这话,反驳道:“谢元凛这叫有涵养。”


    泠玄呵笑了一声。


    泠玄留下用晚膳。


    见方楚宜给谢元凛夹菜,“今日怎么不灌我酒了?”


    方楚宜喝醉之后就不记事,一想到昨日灌酒不成反而把自己给喝醉了也是丢人,装没听见。


    泠玄见状,给谢元凛倒了一杯。


    谢元凛还未开口,就听方楚宜道:“他又不能能喝酒,你要是想喝,我陪你便是。”


    泠玄:“?”


    泠玄:“你说谁不能喝?谢元凛?”


    谢元凛:“……”


    方楚宜看他表情,又看了看谢元凛。


    懂了。


    泠玄看热闹不嫌事大,“王爷的酒量,整个军营里没人能喝过他。”


    方楚宜回想起上回喝酒,谢元凛一本正经说自己酒量不好,喝不了多少。


    最后全是他一个人喝了。


    谢元凛被揭老底,出声制止:“差不多得了。”


    泠玄要说的都说完了,便专心喝酒吃菜。


    方楚宜支着下巴看向谢元凛,似笑非笑道:“怎么不喝?”


    谢元凛:“我错了,不该骗你。”


    泠玄已经没眼看了,真应该让边关那些将士看看他们冷酷威风的大将军如今俨然变成妻管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我乐意,我有老婆,你没有(*/?\*)


    感谢灌溉~


    第66章


    泠玄吃完就离开了, 许是受不了谢元凛。


    下人进来将屋子收拾干净,随后去准备热水。


    刚刚外人在,方楚宜并没多说什么, 此刻盯着明显喝了不少酒却眼神清明的谢元凛, 开始秋后算账,“酒量不好?不能多喝?”


    谢元凛见形式不对,立刻抱着方楚宜的胳膊, 开始耍赖装醉, “头晕,喝太多了。”


    方楚宜不为所动∶“你少来。”


    谢元凛把脸埋在方楚宜的脖颈∶“真晕, 好久没喝了。”


    方楚宜∶“……”


    方楚宜不解∶“你当时做什么要撒谎?你要是不愿意喝, 我还能逼你吗?”


    谢元凛∶“我就是怕万一醉了, 影响在你心里的形象。”


    方楚宜惊讶∶“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那时就对我——”


    谢元凛从不隐瞒自己的心思∶“更早。”


    方楚宜∶“……”


    他先前以为谢元凛同他一样, 对他一直是好友兄弟情。


    “什么时候?”


    谢元凛从方楚宜脖颈抬头,“我也不知。”


    起初就是觉得方楚宜这人有意思。


    一次次接触, 不知不觉就上了心。


    方楚宜也没继续追问, 喜欢这种事, 哪能说的那么清楚。


    若是问他, 从什么时候喜欢谢元凛的, 他也说不出来。


    刚开始也只是觉得谢元凛长的好,心肠也好,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想法,只把他当好朋友,好兄弟。


    方楚宜缓和了语气, “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没?”


    谢元凛顿了顿。


    方楚宜∶“???”


    还有?他真的就随口一问。


    谢元凛∶“派暗卫监视你。”


    方楚宜∶“……”


    方楚宜面无表情拨开了谢元凛的手。


    真行。


    亏他从一开始还觉得谢元凛容易被骗。


    谢元凛见状∶“后来就都撤回来了。”


    如今就留了个暗卫, 也只是保护方楚宜的安危。


    并未监视过他了。


    饶是如此, 方楚宜也很恼。


    方楚宜冷着脸∶“还有呢?你说过不骗我的。”


    谢元凛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只得坦白,“殷帝一开始就要赐婚,骗你说他不同意。”


    方楚宜拳头都石更了∶“……”


    这个真不能忍了!


    直到洗漱完上床,任凭谢元凛怎么哄,方楚宜都没再搭理他。


    方楚宜睡在最里面,中间又堆起高高的被子,背对着谢元凛杜绝和他交流。


    谢元凛自知理亏。


    却也知道方楚宜不是真的同他生气,真要生气了,哪还能和他睡一起,早就回自己院子了。


    方楚宜越想越恼!


    谢元凛见他突然坐了起来,也跟着坐了起来,斟酌道∶“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方楚宜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故意今日坦白的。”


    白日里刚知晓他那些事,还心疼着他呢。


    即使现在,那也是心疼多过气恼。


    毕竟谢元凛做的也没错,他之前被殷帝那般对待,不可能没有防备心。


    不然命早就没了。


    方楚宜决定还是仔细想想谢元凛的好,不然真的想动手,“算了,睡觉。”


    谢元凛觉得这事算不了。


    方楚宜重新躺回床上。


    很快,方楚宜翻了个身子。


    谢元凛∶“还是先消气吧,不然夜里睡不踏实。”


    方楚宜踢了踢中间的被子,看向谢元凛,手毫无预兆地挑开了他的里衣,滑了进去,“你说的对。”


    谢元凛被他四处点火,正要翻身压/他。


    就听方楚宜∶“不准动,我还在生气。”


    谢元凛∶“……”


    方楚宜不放心谢元凛,下床从柜子里将两人之前大婚时用的红绸拿了出来,把谢元凛的手捆绑住。


    谢元凛猜出他想做什么后,沉默片刻,商量道∶“要不还是打我吧?”


    方楚宜掀开眼帘,漫不经心道∶“打你做什么?”


    方楚宜手指若有似无地点了点谢元凛的喉结,又按了按他的唇瓣。


    谢元凛被撩的心头上火。


    为了让他消气,也没自己去解绸缎。


    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喜欢自己。


    特地让他看得见,摸不着,也亲不到。


    还故意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


    方楚宜最后穿好衣服,重新堆起被子,“睡觉,夜里也不许碰我。”


    他知道区区绸缎肯定困不住谢元凛。


    黑夜里,谢元凛目光沉沉。


    ——


    清早,书房。


    泠玄和谢元凛打照面,愣了一瞬。


    “你昨晚做什么了?”


    怎么一副谷欠求不满的模样。


    谢元凛被撩拨的一夜都没睡,当然这事肯定不会同泠玄说,“没睡好。”


    泠玄火上浇油∶“这事也急不来,你刚断药,哪能那么快,再说这么久没用了,也不知道还好不好使了。”


    谢元凛∶“……”


    ——


    方楚宜昨晚点完火之后,这才觉得顺畅,一夜到天亮,见谢元凛已经不在床上。


    知道他现在每日清早要被施针,也没去打扰。


    待洗漱好。


    下人将早膳端上桌摆好。


    谢元凛被谢勇推着进来。


    方楚宜见谢元凛脸色不好,关心道∶“怎么了?”


    谢元凛哑着嗓子∶“昨晚没睡。”


    方楚宜∶“……”


    谢勇退了出去。


    方楚宜无语,拿着巾帕没好气地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还有没有出息了?


    他不就摸了摸,亲了亲,也没做太过分。


    谢元凛∶“现在不生气了吧?”


    方楚宜∶“下回若是再骗我——”


    谢元凛∶“没有下次了。”


    方楚宜∶“勉强原谅你了。”


    泠玄随后就进来了,主要是过来用膳的。


    他不喜一个人用膳,方楚宜倒也没意见,多一双筷子的事。


    天太热了,方楚宜最近也懒得出门了。


    便差下人去通知长兴,有什么要紧事来王府找他就好,肥皂用完了,也可以来王府取。


    长兴这才知道掌柜,竟然是镇南王妃。


    京城今年的夏天比往年还要热。


    殷帝起了去避暑山庄的心思。


    避暑的行宫往南一些,离京不远但也不近,那处在山上,夏天极是凉爽,还有天然温泉池子,即使夏天泡也很舒服。


    殷帝差人通知谢元凛这两日让下人收拾收拾,一同去行宫避暑。


    方楚宜刚放了五滴血,闻言道∶“那岂不是要天天见殷帝了?”


    说实话不想去。


    谢元凛给他端来绿豆红枣汤,这几日说他失血需要补补,中午也是汤汤水水。


    泠玄都看不下去了,每天就五滴。


    谢元凛∶“你若是不想去——”


    方楚宜喝了两口绿豆红枣汤,“去,没说不去,避暑山庄一听就很凉快。”


    谢元凛∶“那我让下人准备准备。”


    一去都要一个月,殷帝断然不会留谢元凛在京城。


    ——


    殷帝出行依旧是很大的阵仗,把他那些宠妃和皇子公主都带上了,小侯爷江颂宁也在。


    江颂宁显然适应不了京城的夏天,在后头的马车里半死不活的躺着,殷帝虽然把人扣在京中,也不好克待,便一起带着。


    殷帝坐在龙辇上,一旁的太监宫女伺候着。


    谢元凛乘坐的是自己的马车,跟在龙辇后。


    傍晚到了行宫。


    殷帝坐了一天的龙辇也乏了,让太监总管带他们去自己的住处,便歇下了。


    行宫虽不比皇宫,倒也气派,庭院众多,一路走来全是枝繁叶茂的大树,荫翳着烈日,确实是凉爽多了。


    谢元凛的住处偏僻了些,殷帝让他好好养病,免得被打扰。


    方楚宜乐得自在。


    谢元凛这边就带了谢勇,和两个平日里伺候他们的下人,方楚宜那边清梅和方复也都跟着来了。


    这边院落虽然静谧,好在偏房多,小厨房什么都有,他们一行人要在这处待上一两个月,倒也舒服。


    避暑别苑确实凉意十足。


    方楚宜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同谢元凛感慨∶“当皇帝确实享受,你说这天热了,还能来行宫避暑,那寻常老百姓,天热就热了。”


    谢元凛笑道∶“那不然古往今来为何那么多人想做皇帝。”


    方楚宜看了看他,凑到他耳旁,小声问∶“你想不想?”


    古代不比现代,权力意味着生杀予夺。


    谢元凛将他拉到怀里,无奈道∶“这话你倒是敢说。”


    方楚宜当然知道这是大不敬的话,“我这也就私下说说。”


    谢元凛其实之前从未想过。


    正待回答,就听到方楚宜说道∶“其实做皇帝也没什么好的,仔细想想,除了权力大,整日还要天没亮就早起上朝,白□□堂上处理一堆事,夜里还要忙着宠幸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大臣天天劝谏,还要疑心这个防备那个,活着真累。”


    谢元凛失笑∶“你说的对,确实是这样。”


    方楚宜∶“我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那肯定也有好处的,不然像你说的,怎么有那么多人惦记那个位置,毕竟当皇帝可以后宫佳丽三千呢。”


    今早方楚宜看到殷帝那阵仗,有的妃子看着才十五六岁,殷帝那年龄都比人家爷爷还大。


    当真是老牛吃嫩草了。


    谢元凛∶“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方楚宜∶“现在咱们正热恋呢,说的好听。”


    谢元凛∶“嗯?”


    “你俩青天白日能不能注意些?”


    泠玄站在门口。


    方楚宜∶“……”


    方楚宜从谢元凛腿上下来,坐在了一旁。


    古代这边门都是敞开着,方便下人伺候,平日里他和谢元凛在屋子里,那些下人都在外头候着,也不进来,即使有动静,做下人的都是低着头,也装作没听见。


    这几日泠玄都是傍晚过来,喂了蛊,他刚好留下用晚膳。


    泠玄抬脚进来,“要克制,他现在断药不久,正是需清心寡欲时,不然到时候哪有精力帮你度情.热期。”


    方楚宜∶“……”


    他们什么都没做。


    就只是聊了会天罢了。


    谢元凛∶“你话真多。”


    呵,还不能说了?


    蛊虫喂了这么几天,颜色都有些变了,从一开始的黑色,现在变成了淡红色。


    据说等变成通体血红色时,就可以解毒了。


    算起日子差不多就是方楚宜下回情.热期。


    今日坐了一天的马车赶路。


    方楚宜也没去后山那什么天然温泉,早早就洗漱好,上了床打算歇下了。


    行宫夜晚更凉爽,出门在外,闲杂人等多,方楚宜也没带短袖短裤,穿着里衣睡觉。


    谢元凛试探地抱了一下他,没被方楚宜嫌弃,便将人搂在了怀里。


    时隔好几天,总算又温香软玉在怀了。


    谢元凛忍不住想做些什么。


    方楚宜困得要死,抓住了谢元凛的手,嗓音都透着慵懒,“清心寡欲懂不懂?”


    谢元凛心说,他一直清心寡欲着,都多少天没摸了?


    谢元凛幽怨道∶“都快寡成出家人了。”


    方楚宜闻言乐了,睁开眼睛打趣道∶“我这不是让你保留精力,怕你到时候力不从心吗?”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他都这么说了,下章就支愣起来给他厉害。


    第67章


    这话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谢元凛将方楚宜压/在身下, 一副要让他知道厉害语气,“你今晚不用睡了。”


    方楚宜笑得眼泪都出来,极其不走心道:“那我好害怕啊。”


    方楚宜不知道被戳了什么笑点, 笑个不停。


    谢元凛没好气地低头轻/咬/了他一下。


    小谢现在不行, 可是谢元凛如今吻技高超。


    很快方楚宜被亲的喘不过来气,见他说真的,只好讨饶:“没听大夫说要清心寡欲吗?好了好了, 你厉害, 你最厉害……不亲了,别……”


    谢元凛转移阵地, 舌忝了一下方楚宜的耳垂, 在他耳畔低声道:“泠玄只让我清心寡欲, 你不用。”


    方楚宜∶“……”


    方楚宜再也厉害不起来了。


    只好继续求饶。


    “我也用!”


    “我还年轻, 要清心寡/欲,需要养精蓄锐, 我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你别——”


    谢元凛哪能听他的。


    ……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方楚宜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


    睡之前, 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不要轻易嘲笑一个男人。


    即使那个男人不行也不可以。


    毕竟总有行之处。


    ……


    翌日清晨。


    方楚宜还在熟睡着。


    谢元凛也还未醒。


    和从前一样, 行宫凉爽, 方楚宜就由着他抱着。


    迷迷糊糊, 方楚宜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很快他睁开了眼睛。


    方楚宜有些懵。


    小谢好像不再是之前沉睡的状态。


    谢元凛将脸埋进方楚宜的颈项,闷声道:“怎么醒这么早?”


    方楚宜从谢元凛怀抱里起身, 将谢元凛按回了床上,掀开了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谢元凛!”


    谢元凛:“……”


    谢元凛其实一大早就感受到了。


    方楚宜表情惊讶, 仿佛头一次见那般新奇。


    其实也就和平时没什么大不同。


    也就稍微有一点点反应。


    只不过谢元凛被他那目光紧紧盯着, 哪里还能睡得着, 将人从扯到怀里, 诱哄道:“你要好奇,要不像上回那样试试。”


    谢元凛的嗓音本就低沉磁缓,再加上刚睡醒还带了点哑意,格外性.感。


    方楚宜:“……”


    方楚宜这回可没被哄骗,推了他一下,“你还不起床,一会泠玄等急了,该过来叫你了。”


    泠玄每日需给谢元凛施针。


    话刚说完,谢勇进了屋,在屏风后问道:“王爷,泠大夫让属下问你何时起?”


    方楚宜用眼神看向他。


    谢元凛只好坐了起来。


    ——


    等谢元凛到时。


    泠玄茶都喝了两轮了,费解道:“以前你向来准时准点。”


    今时不同往日了。


    谢元凛:“现在成家了,可不是孤家寡人。”


    泠玄:“……”


    娶媳妇了不起?


    ——


    方楚宜左右也没什么事,又睡了个回笼觉。


    睡醒之后,殷帝派太监传话,要他们过去一趟。


    谢元凛已经施针完回来了。


    方楚宜洗漱完,随着谢元凛一同去殷帝那处。


    老远就听到动静,热闹极了。


    谢元凛和方楚宜还没进来,小太监就在门口通传。


    太监总管赶紧出门迎接,从谢勇手里接过推轮椅的活,“王爷,王妃,快进去吧,陛下和娘娘们可都在等着您。”


    谢元凛:“有劳公公了。”


    方楚宜心说等着我们做什么?难不成今天他们是主场?


    殷帝坐在主位,皇后坐在他身侧位置,屋子里还有其他一些宠妃,有男有女的,人还挺多的,各个都打扮的华贵,也都长得漂亮极了。


    除了皇后,屋子里大多都和方楚宜年龄差不多。


    方楚宜再一次感慨殷帝老牛吃嫩草。


    方楚宜朝殷帝和皇后行了礼。


    殷帝:“今日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赐座。”


    方楚宜心说真虚伪,都等他跪拜完了,才说这话,早怎么不说?


    殷帝旁边还留了个位置,给谢元凛的,太监总管将谢元凛推到那处。


    方楚宜的座位和那些妃子连在一起。


    皇后率先开口,朝方楚宜笑着说道:“本宫今日还是头一回见王妃,果然品貌出众。”


    方楚宜最怕突然的点名,闻言露出一个假笑,谦虚道:“皇后娘娘过誉了。”


    这种场合脸上就要一直挂着谦虚又不是礼貌的假笑。


    殷帝在一旁打趣:“不然子晏能这般上心?之前一提赐婚就万般推脱,朕还当他是不开窍,谁知有了心仪之人立刻就求朕赐婚了,哪里是不开窍,分明是之前没遇到喜欢的。”


    屋里其他妃子闻言掩嘴笑了起来。


    方楚宜不知道他们笑什么?


    这话也不好笑。


    这简直像极了领导在上面说些没有营养的话,底下人很是捧场鼓掌说好。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想从他那找些共鸣。


    谢元凛眼神安抚,也知他不习惯,只是这时候若是他开口护着,估计更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方楚宜身上。


    方楚宜回他一个自己都懂的眼神。


    两个人对视,自然又惹得殷帝笑说。


    方楚宜只好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坐好。


    下人鱼贯而入,将准备的茶点菜肴端上桌。


    殷帝同谢元凛又说了些有的没有的。


    今日这个相当于小型的家宴,主要是皇后还未见过方楚宜,想见见,殷帝便将人叫了过来。


    皇后对方楚宜还挺感兴趣,又闲聊了几句。


    每个人都端着一副姿态,还要时时刻刻捧殷帝的场。


    最后用完午膳,这才散。


    回去的路上。


    方楚宜揉了揉已经笑僵的脸,“这要是每天都来这么一回,还不如回王府热着。”


    谢元凛:“不会,今日就是皇后想见见你。”


    方楚宜这才放心,“脸都笑酸了。”


    谢元凛:“我看看。”


    迎面走来两位捧着器具的宫人。


    大庭广众,万一谢元凛又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传到殷帝哪里,估计又该找由头训他了。


    方楚宜:“这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


    路过的宫人见到他二人,立刻下跪行礼。


    方楚宜之前在王府还没感觉到这种等级制度,府上下人行的都是常礼。


    而殷帝这边要跪拜,还要赔笑。


    刚刚那顿饭更是深有体会。


    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明白别人为何挤破脑袋想做皇帝了。


    谢元凛:“在想什么?”


    方楚宜:“想一些路上不能说的话。”


    毕竟是大不敬的话,隔墙有耳。


    谢元凛:“?”


    方楚宜瞥了一眼谢元凛,“想的不是你想得那些事。”


    谢元凛笑道:“那你说说我想的是哪些事?”


    方楚宜:“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谢元凛一本正经道:“我什么都没想,你莫要冤枉我。”


    方楚宜才不信他。


    如今谢元凛在方楚宜心里俨然已经从正人君子变成好色之徒了。


    谢元凛若是知道自己的形象变成这个,估计又要气笑了,免不了要坐实这个称号。


    这一路上都是树荫,倒也凉爽。


    就是总有人跪拜。


    等回屋之后。


    谢元凛:“说说。”


    方楚宜喝了一口下人备好的冰镇甜水,只觉得舒爽,下意识道:“说什么?”


    谢元凛:“路上不能说的。”


    方楚宜这才想起,便将自己刚刚的感慨,俯在谢元凛耳畔同他嘀咕。


    谢元凛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不过方楚宜说的没错。


    谢元凛之前是从来没想过做皇帝。


    可是殷帝忌惮他,容不下他。


    现在风平浪静,相安无事,殷帝还能维持着虚伪慈爱。


    那是基于他的毒解不了的情况下。


    等他毒一解,殷帝恐怕寝食难安,想尽办法除掉他。


    泠玄白日给他扎针时,也提过此事。


    谢元凛在边关那些旧部,还在一直联系他,问他作何打算。


    方楚宜见谢元凛不出声:“怎么了?”


    谢元凛看向他,顿了顿,才道:“我先前同你说,殷帝在我药里做手脚。”


    他说这个,方楚宜又不傻,显然也想到,“若是你病治好了,那他肯定不能留你了?”


    为了利益方炳谭都想害死方楚宜,更何况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室之人,为了皇位拼个你死我活,哪里还顾念亲缘关系。


    谢元凛的毒解了,能瞒得了一时。


    但瞒不了太久。


    方楚宜不禁生气,又替谢元凛感到不值。


    谢元凛安抚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方楚宜也知道担心无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


    方楚宜:“他要真那样做,我们就离开京城吧,南下或者去边塞都行,以后我养你。”


    谢元凛闻言低笑出声:“若是你养我,那为夫要为你做何?”


    方楚宜理直气壮道:“什么为夫?我以后养你,我主外你主内,我才是为夫!你就在家给我洗衣煮饭带孩子。”


    最后一句话纯粹就是下意识地。


    谢元凛笑出声,意有所指:“行,那我就在家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


    方楚宜认真道:“我同你说正经的呢,你严肃些,若真到那步,咱们就离开。”


    谢元凛正色起来,“不会到那地步的,信我。”


    方楚宜:“我自然是信你的。”


    谢元凛心下已经做出决定了。


    他如今不是一个人了,有方楚宜,他也要为方楚宜打算。


    其实方楚宜刚刚畅想的两人离京生活倒是挺诱人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还不知道自己能生呢!


    王爷以后可不就是养孩子。


    ……搜∶不识朝朝,可看


    感谢灌溉的宝子~


    第68章


    昨日坐一天的马车有些疲惫, 没在行宫处转上一转。


    傍晚用完膳,方楚宜提议去后山的天然温泉池子看看。


    两人想单独相处,便没让谢勇推跟着。


    方楚宜从后面给谢元凛推着轮椅。


    行宫往后山那条路, 愈加静谧, 到处都是树荫,格外凉爽。


    下午刚下过一场疾雨,空气中都透着湿润, 沁人心脾。


    谢元凛:“累不累?”


    方楚宜:“还好。”


    隔老远都能听到山泉潺潺。


    待走近一看, 见远处有一片小型瀑布,前面池潭的泉水是经由瀑布流淌的活水, 清澈见底, 只站在岸边都能感受到清凉之意。


    方楚宜将谢元凛的轮椅停在岩石边, 自己将外袍脱去, 里衣挽到膝盖处,又脱掉鞋袜下了水, “我先试试深浅。”


    谢元凛在岸边坐着, “注意些。”


    靠岸那处是浅水区, 水只没过膝盖上方, 泉水冰凉带着寒意, 流淌下来,在夏日说不出的舒爽。


    很快方楚宜不满足了, 他是会水的,都下水了怎能不尽情游一游。


    谢元凛见方楚宜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将里衣脱掉, 只穿了件亵裤, 那一身霜白的皮肉瞬间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空气中。


    谢元凛:“……”


    方楚宜往水潭中央走了走, 水逐渐没过他的月匈线, 方楚宜舒展开身子游动了起来,身姿极其灵动,朝远处的谢元凛笑了一声。


    谢元凛见他那精致的眉眼带了点孩子气,方楚宜鲜少露出这种放松的笑颜,在潭池中摆动着身子,两条腿并在一起,任由流淌的潭水冲刷着身躯,雪白的肌肤带着水珠折射出晶光,整个人耀眼夺目,落在谢元凛眼中仿佛志怪话本里漂亮的小美人鱼。


    方楚宜游了一会,想逗一下谢元凛,便一头扎进了水潭里。


    谢元凛蹙眉:“宜儿?”


    无人应答。


    谢元凛想也没想就要起身,刚撑着胳膊,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方楚宜从潭池中冒出头,慢吞吞往岸边游过来,方楚宜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此刻湿漉漉的,眉毛上还挂着小水珠,抬眸笑吟吟看向岸上的谢元凛,“你刚刚是不是叫我了?我逗你玩的,厉害吧,这不算什么,我憋气能憋好久。”


    谢元凛:“……”


    方楚宜见谢元凛脸色不好。?


    方楚宜从水里出来上岸,赤着脚走到谢元凛跟前,疑惑问:“怎么啦?”


    谢元凛没理他。


    这家伙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丝毫不知道他刚刚只以为人溺水了,心脏都吓骤停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方楚宜歪着看他:“怎么不说话了?”


    他头发还滴着水,探身向前,发尾垂下水珠落在了谢元凛膝盖处的衣袍,晕染处一团深色。


    谢元凛冷着脸:“去穿衣服,别受凉了。”


    方楚宜见他冷冰冰的,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温柔神色,很是茫然,将衣服一件件穿上,湿哒哒的发尾拧了拧。


    “还生气了啊?好好地,怎么突然生气了?”


    谢元凛:“自己反思。”


    方楚宜:“……”


    他反思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啊?


    天色渐暗,刚从水中出来,被林间的风一吹,还是有些寒意的。


    谢元凛握住方楚宜的手,果然冰凉凉的,缓和了脸色,“回去吧,别着凉了。”


    方楚宜也觉得有些冷了,反手抓住谢元凛的大手,“快给我暖暖。”


    谢元凛见他嬉笑着,面无表情道:“我还在生气。”


    话虽这样说,手上却仔细的包着方楚宜的手,给他暖着。


    方楚宜收敛笑意,反思试探道:“是不是我刚刚闭气,让你担心了?”


    见谢元凛不言语,便是默认。


    “我那是想和你闹着玩,就是怕你担心,我才就憋了半分钟不到,不然我这么厉害能憋五分钟!”


    谢元凛将他手焐热后松开。


    五分钟?


    平时亲吻,不会换气,没一会就受不了了。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也是因为担心才生气,他惯会知道怎么哄谢元凛,凑过去将有些冰凉带着湿意的唇贴上谢元凛的唇瓣。


    慢慢磨了磨。


    “子晏,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还是方楚宜头一回唤谢元凛的表字,刚开始没开窍之前总是谢兄谢兄的叫着,后来熟悉后便一直叫他谢元凛。


    此时嗓音含/着软乎劲,像裹了一块蜜糖。


    谢元凛呼吸都窒了一窒。


    叫这个名字的下场就是——


    半个时辰后,两人才离开水潭。


    方楚宜直到回去,唇还是月中着的。


    何止唇。


    变态!


    谢勇一早就在后山入口候着,待两人出现,便上前接替了方楚宜的位置。


    方楚宜还臊着呢,一路没理谢元凛。


    回到院子,撞见泠玄。


    泠玄:“你嘴怎么了?”


    方楚宜:“……”


    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泠玄啧了一声,不是说去散步?


    泠玄朝后头的谢元凛道:“修身养性,清心寡欲。”


    谢元凛:“话多。”


    方楚宜都没耳朵听了,只觉得丢脸死了,往屋里进。


    谢元凛交代下人:“去烧些热水,煮些姜茶,一会给王妃送去。”


    “是。”


    谢元凛知道这会进屋,方楚宜羞恼也不会搭理自己,便去了泠玄屋子。


    同他商议计划。


    ——


    方楚宜泡了会热水澡,这才觉得暖融融的。


    顺便用热水将头发洗了洗。


    方复端过来姜茶搁在外面桌上。


    方楚宜披着衣袍,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少爷,王爷交代煮的姜茶,担心你着凉。”


    方楚宜:“谢元凛呢?”


    “在泠大夫屋里头。”


    方楚宜哦了一声,将巾帕搭在头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视线落在碗中的姜茶,他最是不爱喝这个,闻不惯姜的味道。


    “端走吧,王爷若是问了,就说我喝了。”


    方复意料之中,毕竟他家少爷最讨厌姜茶的味道。


    谢元凛还没进屋就听到方楚宜这话,“……”


    谢勇将他推进屋。


    方楚宜见状,朝方复使眼色,让他赶紧将这玩意端走。


    方复领悟不到,随谢勇一同退出至屋外。


    谢元凛伸手将他头上巾帕取了下来,给他擦着发尾。


    突然的温情,让方楚宜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你和泠玄说什么这么久?”


    谢元凛也没瞒他,便将计划说与了方楚宜。


    方楚宜闻言,表情似惊讶,似乎在想什么。


    谢元凛解释道:“不会伤他性命的。”


    方楚宜又不是圣母,殷帝这般对谢元凛,谢元凛若是不这么做,殷帝最后断然也不会留他,“我就是想,泠玄这什么蛊都能练,也太牛了,以后我可不能惹他。”


    谢元凛:“……”


    谢元凛见方楚宜关注点是这个,无奈极了,“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方楚宜正经起来,“那给他种蛊,会不会被发现?”


    谢元凛:“不会,宫里那些太医水平没到那地步,泠玄说不会很快就有症状。”


    当初殷帝命人给谢元凛的药动手脚,下的也是慢性药。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那他身体差了,到时谁当皇帝?”


    谢元凛和他对视着,顿了顿:“殷帝子嗣多,十九个儿子,不过皇后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太子之位尚空着。”


    殷帝那些皇子并未有出众的。


    方楚宜震惊:“十九个儿子??这么能生?”


    还只是儿子,还不加女儿。


    这得亏是皇帝,寻常人哪能养得起这么多孩子。


    谢元凛闻言:“……”


    方楚宜见状:“那到时候群龙无首——”


    谢元凛:“到时再看,姜茶要凉了,你快些喝。”


    方楚宜:“……”


    方楚宜:“我不喝。”


    谢元凛试图讲道理:“你今日在潭水里泡那么久,又吹了风,不喝些暖暖,小心受凉。”


    方楚宜为了不喝,脸都不要了:“不用姜茶,你一会给我暖暖不就好了。”


    谢元凛:“……”


    “子晏。”


    还别说,谢元凛就吃他这一套。


    方楚宜心里暗爽,觉得谢元凛真好哄。


    “你快去洗漱洗漱。”


    方楚宜抽回巾帕,发尾还有些潮,头顶的头发已经都干了,“我先去睡。”


    等谢元凛洗漱完上床,方楚宜还没睡,正支着下巴侧躺在床上。


    “在想什么?”


    方楚宜坐了起来:“今日在岸边你叫我什么?”


    他当时没注意,刚刚突然想到自己整日谢元凛谢元凛的叫,好像都未听过谢元凛怎么叫他。


    从前是叫方兄。


    现在好像再也没叫过了。


    毕竟都谈了恋爱,叫这个有些不合适。


    这边二十岁才起字。


    原主才十八,是以没有表字。


    谢元凛当时情急之下叫出的名字,此刻见他提起,“什么?”


    方楚宜:“我好像听到你叫我宜儿,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叫了?”


    谢元凛:“……”


    方楚宜故意道:“太肉麻了。 ”


    谢元凛觉得他实在欠揍,当然揍是舍不得揍的,换成其他欺负也是一样。


    方楚宜被/压/在床上,还不怕死的笑道:“肉麻还不许人说啊?”


    很快就又求饶起来。


    每次都爱撩拨,最后又受不住。


    方楚宜:“修身养性,清心寡欲。”


    谢元凛:“你不用。”


    方楚宜:“……”


    两人一闹就是小半个时辰。


    睡前谢元凛在方楚宜耳畔轻声唤了一声。


    “宜儿。”


    嗓音透着温柔缱绻,撩人心弦。


    方楚宜红了耳廓,半天憋出一句:“睡觉。”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的小可爱~


    第69章


    昨晚在潭里泡了那么会儿, 再加上山间冷风吹,方楚宜不可避免的着了凉。


    泠玄给他开了副药。


    方楚宜本就讨厌喝药,谢元凛正在床头哄他。


    方楚宜浑身难受死了, 翻了个身子背对着谢元凛, 嗓音有些哑∶“我不喝,我要睡觉。”


    谢元凛见他很抗拒的模样,也没逼他, 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睡吧。”


    方楚宜意识逐渐变沉,半睡半醒之间, 不断梦到从前。


    是原主幼时的一些事。


    ……


    等被谢元凛唤醒时, 方楚宜还有点茫然。


    谢元凛伸手覆在他额头处摸了摸, 关心道∶“做噩梦了吗?”


    方楚宜轻轻摇了摇头。


    谢元凛∶“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些东西?”


    方楚宜这一觉断断续续睡到了下午, 早膳和午膳都没怎么吃,只是他现在没什么胃口。


    “不想吃。”


    谢元凛见状, 便撑着手臂上了床, 将方楚宜抱到怀里。


    方楚宜枕在他腿上, 想起上回自己生病, 谢元凛也是这样对他。


    明明是不久之前的事。


    他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


    谢元凛问道∶“哪里觉得难受?”


    方楚宜生了病, 再加上做的那些梦,此刻情绪很是低落, 闷声道∶“心里难受。”


    谢元凛∶“怎么了?”


    方楚宜∶“不知道。”


    谢元凛叹了口气,心疼道∶“快些好起来吧。”


    泠玄诊脉时,说方楚宜身子骨弱。


    需要多锻炼。


    之前方楚宜还想着强身健体, 后来一门心思扑在挣钱上, 又和谢元凛谈了恋爱, 就把锻炼的事给抛诸脑后了。


    如今可好, 病了两回了。


    方楚宜∶“等病好了,就锻炼。”


    谢元凛∶“到时我教你。”


    方楚宜想到谢元凛不愿意让谢勇教自己,心情总算稍微明朗了些,唇角微微上翘,“还吃醋呢?那我以前当你面总夸谢勇厉害,你老实说心里是不是醋死了?”


    谢元凛垂眸和他对视,含笑道∶“是啊,醋死了,只想让你眼里心里只有我。”


    方楚宜∶“肉麻。”


    谢元凛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肉麻也受着。”


    方楚宜∶“困了。”


    谢元凛∶“睡吧,我抱着你。”


    方楚宜含糊地嗯了一声。


    ——


    泠玄拿着黑罐进屋时,方楚宜还没醒,在谢元凛怀里睡得显然比刚刚要沉。


    泠玄看了一眼床榻旁搁置已经冷掉的药。


    “怎么没喝?”


    他这药喝下去,再睡一觉,这会都已经药到病除了。


    谢元凛手搭在方楚宜身上,像是怕把人吵醒,轻声道∶“怕苦,不喜欢喝药。”


    泠玄不留情面∶“娇气。”


    谢元凛警告地暼了他一眼。


    刚刚方楚宜醒着,泠玄也没多说,此刻见谢元凛这般护着,便提醒道∶“太娇气吃不了一点苦,到时候怀孕怎么办?”


    泠玄又道∶“身子还弱,不容易生孕。”


    谢元凛毫不犹豫∶“那就不生。”


    泠玄∶“……”


    泠玄将目光落在睡着的方楚宜身上。


    这是给谢元凛灌了什么迷魂汤?


    方楚宜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估计是盖着被子出了些汗,没那般头重脚轻之感了。


    “渴。”


    谢元凛闻言,看向不远处坐着等的泠玄。


    泠玄只好起身去外头给他倒了杯温水。


    方楚宜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泠玄也在。


    屋子里昏暗。


    可见他都睡一天了。


    泠玄过来是让他喂蛊的。


    方楚宜接过杯子喝完水,觉得喉咙舒服多了,“怎么也没叫我?”


    泠玄∶“那也得看你家王爷准许不准许。”


    方楚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没再多言。


    谢元凛也是关心他。


    他肯定是偏向谢元凛的。


    方楚宜披了衣袍,下了床坐在椅子上,将手递了过去。


    泠玄一针见血。


    只不过今日方楚宜身体不适,痛觉更是灵敏。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轻轻在他手指处揉了揉。


    方楚宜生了病,比往常要粘人一些,将脸下巴枕在谢元凛的肩头。


    泠玄实在看不下去。


    没见过寻常夫妻有这么粘糊的。


    一整天没吃饭了,方楚宜多少有些饿了,只不过他因为病着,只能吃着清淡的,多少没胃口,最后便喝了碗燕窝红枣粥。


    身子捂了一身汗,想洗澡,谢元凛不准。


    方楚宜∶“不舒服。”


    谢元凛不由分说将他塞进被窝里,“明日好了再洗。”


    方楚宜∶“那你夜里不许抱我。”


    出汗身子肯定不好闻。


    谢元凛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鼻子蹭了蹭他脖颈,真心实意道∶“香的。”


    方楚宜∶“……”


    方楚宜把脸默默埋进了被子里。


    谢元凛真是不要脸。


    怎么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谢元凛也没想招惹他,还在病着,他又不是禽>兽。


    谢元凛∶“快睡吧,睡醒就好了。”


    方楚宜一生病就犯困,跟睡不够似的,本来断断续续都睡了一天,此刻被谢元凛柔声哄着,很快又睡了过去。


    只不过总是做梦。


    原主过往一帧一帧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一直到上回梦到方决去世时灵堂祭奠,后面就模糊了,很快转变成了方楚宜在现代的生活,一边上课一边兼职。


    ……


    方楚宜早早醒了过来,仿佛还没从梦里出来。


    这几个月多发生太多事了,让他总生出一种仿若隔世之感。


    谢元凛还在睡着,从身后紧紧抱着他。


    方楚宜清醒过来后,感受到身后小谢的活力。


    最近断药,再加上施针。


    谢元凛的身子也在逐渐恢复。


    显然他能感觉到小谢比上回更有活力了些。


    方楚宜这回没动。


    很快,谢元凛醒了过来,习惯性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感觉如何?好点没?”


    方楚宜∶“好多了,你抵>着我了。”


    谢元凛这回倒是没一大早耍流氓,放开他,同他拉开了段距离。


    方楚宜诧异,真是稀奇。


    谢元凛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谢元凛解释道∶“泠玄昨日说我近日要清心寡欲。”


    其实真是原因是泠玄说他现在是恢复期,还没完全好,若是激动了,没准会……


    总之谢元凛才不想在方楚宜面前丢脸。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方楚宜奇道∶“他之前也提过,怎么没见你听。”


    谢元凛∶“从今天开始。”


    方楚宜∶“你能有这个觉悟,挺好,继续保持。”


    谢元凛∶“……”


    谢元凛见方楚宜精神脸色好很多,这才放心。


    泠玄还等着他施针,谢元凛便起床穿衣,方楚宜睡饱了,便也起了床。


    方楚宜左右也没什么事,便跟着一起去了。


    方楚宜怕打扰到他们,就一直没去看过。


    泠玄见他俩同时出现,也不意外,打开他的长银针包,里面大大小小的银针有几十根。


    谢元凛脱了衣袍,将里衣的裤腿往上挽至膝盖上方。


    泠玄便拿着那一包针过来,从他的膝盖处开始施针。


    方楚宜心疼极了。


    谢元凛拉过他的手∶“别看。”


    方楚宜确实有些不忍心看了。


    尤其是看到没过多久,谢元凛额上,鼻尖都布满了汗,更是心疼。


    方楚宜手背轻轻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是不是很疼?”


    泠玄在一旁轻描淡写∶“这是刺/激他腿上的痛觉的,不亚于他之前每回毒发的痛状。”


    方楚宜是见过谢元凛毒发的情形。


    谢元凛∶“还好,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方楚宜听他语调都有些不稳,嘴唇也有些微微颤抖,一看就是在忍耐。


    知他只是想让自己安心,别提多心疼了。


    泠玄∶“?”


    方楚宜凑近主动贴上了谢元凛的唇,温柔地亲了亲他。


    泠玄最后一句话没说,黑着脸远离了他二人。


    方楚宜不是很会,平时都是谢元凛主导,今日谢元凛并没有反客为主,他只好慢慢描绘着。


    很温情缠绵的一个吻。


    倒有效缓解了谢元凛的疼痛。


    泠玄见他二人终于分开,这才转过身,面无表情道∶“注意影响,青天白日,这里不是无人区。”


    若是平时,方楚宜可做不来这种,听到估计也觉得丢脸死了。


    只是丢脸和谢元凛比,他还是选择丢脸好了。


    装没听到。


    谢元凛牵着他的手,紧握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浓情蜜意的,在一旁的泠玄冷眼旁观。


    只觉得自己此刻很多余,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屋子里。


    方楚宜∶“他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泠玄∶“要不了多久。”


    方楚宜真心实意道∶“不愧是神医,名不虚传。”


    泠玄∶“不是说我虚有其名?”


    方楚宜∶“……”


    谢元凛∶“他这人就这样,不用理他。”


    方楚宜虚伪道∶“怎么着神医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岂能这样说,医术高明的人,有点个性也是正常的。”


    泠玄∶“……”花言巧语。


    谢元凛∶“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方楚宜∶“……”怪不得。


    泠玄懒得听他俩说话,将针一一取出。


    “应该是可以动了,试试。”


    方楚宜一听,立刻看向他,眸子里透着期待。


    谢元凛盯着这目光,尝试地抬了一下左腿,虽有些吃力,确实是能动了,只是刚有知觉,还不能坚持太久。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方楚宜高兴坏了,对着谢元凛亲了一下,夸道∶“真棒。”


    泠玄∶“……”倒也不至于。


    *


    作者有话要说:


    单身狗泠玄今日也在被“迫害”。


    感谢灌溉~


    第70章


    方楚宜之前是不知施针那般痛苦, 如今知晓了,就每日陪着谢元凛。


    泠玄被迫看了听了不少两人的腻歪画面和情话,从一开始的出声提醒到现在的麻木, 无动于衷。


    大约过了七日左右。


    泠玄收了针, 让谢元凛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方楚宜闻言,立刻在一旁护着,想抱他胳膊。


    谢元凛抬手示意自己来, 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借了一下力, 站了起来。???


    方楚宜这才惊觉。


    谢元凛竟然这么高?


    方楚宜在一旁站着,头顶才到他下巴。


    也不是没见过他的身材, 高大健硕, 只是平日里谢元凛一直处于坐着或者躺着。


    这还是方楚宜头一回见他站着。


    都还有那么一些不适应。


    谢元凛∶“怎么了?”


    方楚宜∶“没, 你快走走感觉一下。”


    谢元凛一直坐轮椅, 太久没站起来过,腿还有些僵, 走了几步之后, 才逐渐适应, 只是步子迈得还是不大。


    就这, 已经足以得到方楚宜的亲吻, 和夸赞了。


    泠玄在一旁打断道∶“再有几日应该就能全部恢复了。”


    谢元凛笑着看向方楚宜,能明显看出他此时心情不错。


    方楚宜也是噙着笑意回望他。


    泠玄才懒得看他俩眉来眼去, 让他们没什么事就回自己屋腻歪去,别在他屋里。


    在外面谢元凛依旧还是坐在轮椅上,他腿好的事除了方楚宜, 泠玄, 谢勇知道。


    其他人都不知。


    殷帝近日又召了泠玄一回, 问了问情况, 显然不疑有他。


    对于谢元凛的腿恢复,方楚宜比谢元凛还要高兴。


    方楚宜∶“以后要教我骑马。”


    他听泠玄说谢元凛骑射都是一等一,不免开始畅想。


    谢元凛笑道∶“好。”


    方楚宜又道∶“你说要教我防身之术,强身健体。”


    谢元凛∶“可以。”


    方楚宜试探道∶“那能教会我飞檐走壁吗?”


    谢元凛∶“不能。”


    方楚宜∶“……”


    谢元凛∶“不过可以带你体验飞檐走壁。”


    方楚宜∶“?!”


    谢元凛说到做到,虽不知方楚宜为何会这么热衷飞檐走壁。


    两人借着散步的由头。


    让谢勇守在后山入口。


    谢元凛和方楚宜进了后山,最后将轮椅扔在半道上。


    方楚宜∶“怎么带我体验?”


    话音刚落,谢元凛就搂住他的月要脚尖一点,“抱紧。”


    方楚宜在起飞的那一刻,胳膊下意识抱住他后背,有些激动。


    后山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谢元老凛抱着方楚宜在林中如鬼魅一般穿梭,让方楚宜着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轻功。


    实在太刺/激了!


    直到落了地,方楚宜还紧紧抱着谢元凛。


    方楚宜那精致的眉眼染上兴奋的艳色,“再来一遍。”


    没有人能拒绝。


    谢元凛抱着他,直接落在了一旁粗.壮的枝干上,坐下。


    方楚宜热血上头,眼巴巴看着谢元老凛∶“想学。”


    谢元凛∶“……”


    方楚宜不死心∶“真的不能吗?”


    谢元凛∶“怎么这么喜欢?”


    方楚宜想也不想回道∶“好酷。”


    谁心里还没个武侠梦?


    这种飞檐走壁,谁能没做梦过?


    谢元凛失笑,“就因为这个?”


    方楚宜∶“这还不够?”


    谢元凛∶“以后你想酷的时候,我带你体验。”


    方楚宜∶“……”


    那就是不能了,习武要从小练。


    后来两人相拥着,坐在枝干上,看了一场落日。


    晚霞铺满天空。


    他二人在落日余晖中亲吻。


    ……


    在行宫一待就是大半个月。


    蛊虫已经被喂的通体血红。


    而谢元凛的腿彻底恢复。


    殷帝这段时日虽然享乐,但对于谢元凛的事依旧是最为关心,摆驾过来。


    “泠大夫,蛊虫如何了?”


    泠玄∶“出了点岔子,估计还要些日子。”


    殷帝皱眉∶“那对子晏的身体会有什么影响?”


    泠玄冷淡道∶“王爷该如何还如何,没这蛊,之前不也是只用药吊着。”


    殷帝对他这态度并无不悦,毕竟泠玄这人是有真本领的,几年前岭南发生一场瘟疫,好多人都染上了,是泠玄亲自解的,殷帝有心拉拢他,“那就劳烦神医了。”


    随后,又同谢元凛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让他不要心急,好好听神医的话,慢慢来。


    方楚宜在一旁,心说要是古代有演技颁奖,殷帝绝对能斩获影帝。


    当真是虚伪至极。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轻扯了扯唇角,笑容有些勉强,“劳陛下挂心了,臣没事。”


    看起来心情不佳。


    显然是听了泠玄的话,情绪受到了影响,只是碍于人前。


    方楚宜虽然带些滤镜看自家对象。


    免不了还是有些感慨。


    也是个顶级演技派。


    殷帝见他这般,又虚情假意,宽慰了几句,这才离去。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那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


    泠玄∶“你情.热期也就这两日了,到时,我将蛊种上。”


    谢元凛∶“之前说的抑制情.热期,找到方法没?”


    泠玄∶“没有。”


    谢元凛看向方楚宜,握了握他的手,方楚宜倒也没太过失落,之前谢元凛问过一次,泠玄也是这回答。


    泠玄的本事,都没有办法。


    看来是真的没有了。


    泠玄∶“对了,有件事忘说了。”


    谢元凛和方楚宜闻言一同看向他。


    泠玄接收到两股视线,轻描淡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也说过这蛊极其淫>邪,如今被他喂了这么久,又种到你的体内,以后他的情>热期只能由你来解。”


    之前殷帝在,他就没说,后来就忘了这茬,左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方楚宜∶“……”


    谢元凛∶“……”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迟疑道∶“他的意思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谢元凛顿了顿,没做回答,朝泠玄道∶“之前怎么不说?”


    泠玄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两个人是夫妻,方楚宜的情.热期本来就是要谢元凛帮忙度过。


    这有什么?


    “说了能改变什么?你不解毒了?还是想让别人喂蛊,同你交/合?”


    这话说完,屋子里静了下来。


    泠玄看向他俩,见二人皆是沉默。


    泠玄∶“……”


    最后,泠玄顿了顿∶“行了,我会想办法解决此事的。”


    谢元凛∶“找到抑制情.热期的办法,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


    泠玄∶“知道了。”


    待人离开后。


    方楚宜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淡声道∶“这是将我强行捆绑在你身边啊,我还离不开你了。”


    谢元凛认真道∶“虽然我想和你一直不分开,只是这个结果不是我想要的,若是哪天我出事了,到时你该怎么办?”


    方楚宜本来还有些生气,闻言道∶“瞎说什么?为了我,你也要长命百岁。”


    谢元凛双手各拉起他的手,“别担心,泠玄会想办法的,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而不会是这种。”


    方楚宜吐槽道∶“你真是赚了,这蛊怎么不能是你离不开我?”


    谢元凛∶“不需要这蛊,我本来也离不开你,只想要你。”


    方楚宜∶“……”


    净会说些好听的。


    不过倒也没太生气。


    就像泠玄说的,说了他还是会喂的。


    方楚宜心里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也这么喜欢谢元凛了。


    泠玄显然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话好像惹到他二人了,这两日便没出现碍眼。


    谢元凛的腿已经完全恢复,而蛊虫也已经喂成血红色。


    就等方楚宜的情.热期来临了。


    方楚宜每回情.热期都很准时,每月十五夜晚发作。


    是以傍晚时,下人开始准备热水。


    泠玄带着蛊虫过来。


    谢元凛脱去衣袍,露出肩伤那处,泠玄打开盖子,只见那指甲盖般大小的血红色蛊迅速钻进了谢元凛的肩膀,很快消失。


    方楚宜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看到这一幕,下意识问道∶“这进了身体没什么影响吧?它以血为生,会不会——”


    泠玄∶“不会,它是你的血喂的,只喝你的血,等毒解了后,它就回离体死亡。”


    方楚宜∶“那就好。”


    不然这玩意在谢元凛的身体里,也太吓人了。


    泠玄种完蛊,没多待。


    屋子被关上了。


    谢勇在外面守着。


    方楚宜已经沐浴过后,在床上躺着。


    见谢元凛那高大的身躯过来,突然有些紧张。


    最近两人顶多就是亲一亲。


    谢元凛跟转了性似的,严格贯彻清心寡欲。


    每回方楚宜都能感受到小谢的兴奋。


    可谢元凛表现的格外正人君子。


    不像从前那般。


    这让方楚宜又不禁产生谢元凛不行的想法,所以才要养精蓄锐,保持精力。


    毕竟这么长时间没使用过了。


    到时力不从心也是正常。


    之前几回。


    并没有真刀实枪的来。


    这回可不一样了。


    谢元凛手里端了杯水,“先喝点水。”


    每回方楚宜都口渴。


    谢元凛怕他缺水。


    方楚宜坐了起来,接过水咕噜咕噜全喝完了。


    谢元凛将杯子搁在一旁,这才脱了衣袍上了床。


    不知怎地,方楚宜有些不自在。


    对于一会儿要发生的事。


    谢元凛低笑了一声∶“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回了。”


    方楚宜下意识道∶“不一样。”


    谢元凛故意逗他,贴近道∶“如何不一样了?”


    方楚宜∶“……”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方楚宜觉得自己这样紧张有些丢脸,清了清嗓子∶“你最近养精蓄锐的怎么样了?这到时候要三天,能坚持吗?”


    谢元凛∶“……”


    方楚宜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三天三夜,会为这句话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此刻还觉得找回了些场子。


    正待安慰谢元凛,突然月要处发软。


    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且比以往更甚。


    让他有些恐慌。


    谢元凛将他抱到怀里脱衣安抚∶“不怕。”


    很快床幔落下。


    里衣掉落在地上。


    ……


    谢勇一直在屋外守着。


    这回和以往不一样。


    听得他有些面红耳赤,又不好挪动,担心王爷有什么吩咐。


    泠玄∶“不用守着,他俩这回没精力要热水,没个四天是出不来房间的。”


    为何是四天


    谁那么好的体力。


    三天三夜之后还不歇息的?


    泠玄这样说,谢勇立刻往院子走去,直到听不到动静。


    *


    作者有话要说:


    ……等以后有时间写。


    感谢灌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