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恶狼扑食
“我有那么小心眼吗?”麦芽闷头往前走几步, 没能拽动身后那头牛,回头妥协,“亲, 又不是没亲过,赶紧走吧, 别耽搁时辰了, 今天还好多事要做呢。”
陆星融立即弯起眉眼,又乖觉地跟在她身后:“麦芽,我们先去买裙子。”
她几乎是被拖进成衣铺的, 却一点儿都不生气,上一回她多少有些不情愿, 这一回她虽然有些扭捏, 但却是高兴的。
“这一件吗?会不会太贵了?”
“不贵, 好看。”
一条榴红色的裙子, 布料摸起来滑滑的,麦芽看得挪不开眼,小声喃喃:“我就说过一次,我喜欢红色的裙子,你就记住了。”
陆星融看着她,认真道:“麦芽说过的每句话, 我都会记得的。”
她抬眸,眼中笑意点点:“那就这件。”
“再多买两件, 不然没有换洗,这两件也好看。”
她看一眼掌柜, 将陆星融往一旁拽了拽,小声问:“你还有多少钱?能这么大手大脚吗?”
陆星融也小声:“可是麦芽总共也没几件衣裳,现在不买, 以后也是要买的,还不如趁在大城池多买几件好看的。”
“也是,那你也买两身。”麦芽放下裙子,拉着他去看男装,拿起成衣在他身前比划,“这件竹子色的!好看!”
他弯眸:“麦芽也好看。”
“这件这件,天蓝色的,也好看,这件粉红色的,好看!”麦芽看一件喜欢一件,件件都爱不释手,“星融,你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麦芽也穿什么都好看。”
麦芽眼眸一转,拉着他小声道:“一会儿我跟掌柜讲价,你呢,就唱黑脸,闹着要走,明白了吗?”
他点点头,也小声道:“麦芽,我不懂什么是黑脸,但我明白什么是闹着要走。”
“那就行了。咳咳。”麦芽清了清嗓子,朝掌柜走去,“我们相中了好几件,您给便宜点呗,要是便宜,我就多拿几件。”
掌柜立即上前赔笑:“哎哟,小店利薄……”
话未说完,陆星融拉着麦芽就要走,嚎道:“麦芽!太贵了,我们走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有点夸张,但成效不错,掌柜立即改口:“这都是一条街上的,价格也都差不了多少,我就给你们优惠一些,省得你们再多跑一趟。”
麦芽继续跟人拉扯,只要和掌柜谈不顺畅,就朝陆星融使眼色,陆星融立即大喊大叫,最后那几件衣裳一共足足便宜了几十文。
麦芽牵着他走在大街上,笑眯眯拍着怀里的钱,高兴道:“星融,你真厉害,给我们省了这么多钱,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他眼眸瞬间亮起,小声道:“我要那个!”
麦芽看他一眼,扣着指甲悄声道:“夫妻之间做那个事本来就是应该的,也不能当做奖励,这是你做对了事给你的奖励,不能混为一谈。”
他眼眸亮了又亮,瞳孔圆得跟琉璃珠子似的,双手抓住她的手,高兴道:“麦芽真好!”
麦芽轻瞥他一眼:“所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想吃糖葫芦!”他晃晃她的手,“麦芽,我们赶紧去卖糖葫芦,然后把今天要做的事都做了,就赶紧回去吧!”
“那么着急干什么?天还早着呢。”麦芽拦下卖糖葫芦的老头,买一串,递给陆星融,“喏,吃吧。”
“我要吃麦芽咬下来的!”
“什么毛病?”麦芽将糖葫芦往他手里一塞,“你不是要早点回去?那就别磨磨蹭蹭的。”
“噢,对,那还是早点回去比较重要。”他咬一口,递回去,“麦芽也吃。”
麦芽咬一颗,含在嘴里,咀嚼得嘎嘣脆,随口问一句:“你那么着急回去干嘛?”
他眨眨眼,坦荡且无辜:“那个啊。”
麦芽一噎,呛得直咳嗽。
陆星融连忙给她拍拍背:“麦芽,慢点儿。”
她顺了顺气,当做没听见,抬步继续往前,低声道:“去上回的那两个铺子那里吧。”
陆星融嚼着糖葫芦跟上,心思早已飞远。
一概事宜忙完,踏回客栈的第一步,他立即跟店小二吩咐:“送洗澡水和晚饭到楼上右转的客房里。”
“好嘞。”小二吆喝一声。
麦芽在吆喝声里瞪他一眼。
他像是没听见,兴奋地往楼上走,踩着木梯哐哐直响,回头看一眼:“麦芽走快点啊!”
麦芽扯扯嘴角,假笑几声,拖着步子往前走。她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那里不能进去。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帐子一放,陆星融往被窝一钻,立即小声在她耳旁道:“麦芽,我那天进到一个特别舒服的地方,麦芽能让我看看吗?”
“不行!”
“为什么?”
麦芽不知该怎么跟他讲这么复杂的东西,灵机一动,道:“疼,那样我会疼。”
他沉默一会儿,点头:“噢,好吧,那算了。”
麦芽悄悄松一口气:“那、那……”
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星融似乎听懂她的心声,倾身而上,期待地看着她:“麦芽亲我!”
她悄然弯唇,稍稍抬头,轻轻咬住他的嘴唇。
陆星融立即张开嘴,悄声又道:“进来亲我。”
麦芽顿了顿,小心翼翼伸出舌尖,探进他的口中,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他一下吸住。
“啊!”麦芽低呼一声,皱着眉头道,“轻点儿,咬疼了。”
陆星融立即笑眯眯松开:“噢,那麦芽咬我吧,我不怕疼。”
“这是什么话?是人都会怕疼,你难道不是人?”麦芽捧着他的脸,红着耳根,小声道,“那、那你伸过来……”
陆星融欣喜将舌尖伸去。
麦芽顿了顿,轻轻咬住他的舌尖。
几乎是瞬间,他浑身血液沸腾,烫得麦芽一抖,随之呼吸声凌乱起来。
“你……”麦芽没来得及询问,便被他死死堵住嘴,几乎无法呼吸。麦芽哼哼着要推开,反而被按得更紧。
“麦芽,麦芽……”他止不住地低声呢喃轻唤。
麦芽这才有喘气的机会,张口猛吸几口气,还没喘匀,又被他堵住,饿狼扑食一般。
“星融,陆星融!”麦芽耗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
他回神,一脸委屈道:“为什么推我?”
麦芽气喘吁吁好一会儿,才开得了口,气道:“我要喘不过气了!”
“噢,那好吧,我不亲了。”
麦芽还以为他闹脾气了,不想,下一刻人立即蹭来,重重一下,麦芽刚平复的呼吸又乱起来,连绵不断。
他抱着她,又蹭又亲,不亲嘴了,又去亲她的脖颈。
比亲嘴好不到哪儿去,甚至还更难受,痒得人一样喘不动气,难受得厉害,一时之间,弄得她气短,脑子也随之模糊一片,如腾云雾。
“麦芽、麦芽……”就连耳朵也被他占据,他还嫌不够,“麦芽怎么不喊我?”
麦芽红着脸,迷迷糊糊轻轻抱住他,小声道:“陆星融。”
他欢喜地在她脸颊上啄吻:“麦芽,麦芽,我好喜欢麦芽,麦芽喜欢我吗?”
这一句,麦芽听清了,她害羞点头:“嗯。”
陆星融紧紧抱着她,又道:“麦芽要说喜欢我。”
麦芽只能求饶:“我喜欢你,喜欢你,别折腾了……”
“噢。”他还不满足,“麦芽也蹭蹭我。”
“你沉得我动都动不了,怎么蹭?”
他撑起,故意戳戳她。
麦芽面红耳赤,羞恼瞪他一眼,水汪汪的眼眸一点儿震慑力都没有:“干嘛?”
“蹭我啊。”他又戳戳。
麦芽羞恼瞅他一眼,双手抱住他的腰,稍稍抬起,小声道:“下来些,我够不到。”
他立即塌腰,紧紧黏着她。
麦芽垂下眼,指尖微动,双手扒着他的腰,轻轻回应,小声轻哼。
“麦芽,麦芽?”他低着头去看她的眼眸,“舒服吗?”
麦芽羞涩看他,轻轻点头,哑声也问:“你呢?”
他笑着蹭回去,又在她脖颈上胡乱亲吻,气息在骤雨般的吻中又渐粗重凌乱:“麦芽,麦芽,我想永远躺在麦芽怀里,我想和麦芽永远在一起。”
昏暗的帐子里热得喘不过气,浓重的呼吸交织,热汗淋漓,被风一吹,渐冷,缠绵的月光从掀起的帐子照进来,落在麦芽绯红的脸颊上。
陆星融还压着她,脑袋一歪,搁在她脸旁的枕头上,盯着她看。
月光这样明亮,他一定什么都看到了,看到她脸上的红晕,她微微张开喘气的嘴唇,她余韵未止发颤的眼睫,她水润的眸。
麦芽想着,布满红晕的脸颊又红上一层,哑声道:“别看了,快去洗洗。”
“麦芽。”陆星融沙哑着嗓音唤,柔软的指尖落在她的眼睫上轻轻抚摸。他感受到它们的颤抖,沙沙低笑。
麦芽羞恼,轻轻搡他:“你不去我去了。”
“去。”他起身,顺手便将她打横抱起。
麦芽怔愣一瞬,连忙低呼:“你放我下来。”
“不是要去洗吗?”他灿然一笑,“我抱麦芽去。”
麦芽臊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你别这样,本来就没穿衣裳,快点洗完快点回被子里去。”
“我就喜欢麦芽不穿衣裳的样子。”
“流氓!”麦芽扯扯他的脸,“赶紧放我下去。”
“姐姐没有穿鞋,踩在地上,脚不就脏了?我给姐姐洗吧!”他双眸放着光,语气的里的兴奋藏不住。
麦芽慌忙挣扎:“不行!”
陆星融手往桌上撑,另一只手将她轻轻一翻,让她俯趴挂在手臂上,手从水中晃悠一趟,带着淅淅沥沥的水滴,用手给她清洗。
她一惊,连忙挣扎,又怕他手臂不稳摔倒自己,脚尖够着往他鞋上踩。
“不是有手帕吗?你干嘛这样?”
“好玩。”少年满脸坦然,明亮的月光映出他眼底的兴奋与好奇。
麦芽咬着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就算是要弄也去床上吧?”
“就要在这里,这里月光很亮,床上看不见。”他说着便弯身去看,指尖翻动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呼吸几乎快黏上去。
麦芽羞恼至极,忍无可忍:“陆星融!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陆星融“噢”一声,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眼眸还凑得更近了些,对着月光,不知在研究什么。
麦芽羞得浑身滚烫,一时情急,腿往后一踢,正中他太阳穴。
他未预料,被踢得一懵,手也随之松开。
麦芽得了自由,也不管地面上干不干净,立即落地朝床上跑,嘭一声钻进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陆星融跟来,撒娇卖乖:“姐姐给我看看嘛。”
才经历过那么一遭,麦芽才不会再信他:“赶紧睡觉,都多晚了。”
他要掀被子:“姐姐……”
麦芽紧忙将被子抓紧:“咱们今晚不睡一床被子……”
陆星融当即打断:“为什么!”
“因为你不听话。”麦芽背过身去,紧紧裹着被子,“我困了,我要睡了,你要是不困你就再玩一会儿吧。”
“不要。”他看强来没用,卧去她身旁,隔着被子双手将她抱住,“我不要睡别的被子,我只和麦芽睡一个被子。”
他也没穿衣裳,月光落在他身上,白得几乎可以反光,正月都还没过完,天这样冷,这样下去,肯定得着凉。
麦芽看他一会儿,还是心软了:“那你不许再胡闹了,安静睡觉,能做到吗?”
他连连点头,连连保证:“我肯定睡觉。”
麦芽掀开被子。
他立即露出一口白牙,猛地往前一扑,将她按住。
麦芽眉头一皱:“你说好的!”
陆星融舔了舔唇,满是遗憾躺回去,双手轻轻抱住她,用脸一下下蹭着她的脸:“我好喜欢麦芽,麦芽侧过来抱着我,好不好?”
她消了气,稍稍侧身,枕在他的手臂上,抱住他的腰:“睡觉吧。”
陆星融抱紧她,不敢再闹。明天晚上也可以,嗯,他要等明天晚上。
麦芽早有预料,第二日晚上,睡觉之前,果断跟他约法三章。
她拍拍床,朝人喊:“星融,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陆星融兴冲冲跑过去,往她身上一倒,双手抱住她的腰,乐呵呵道:“姐姐要说什么?”
“咳咳。”麦芽清了清嗓子,“为了咱们两的身体考虑,我觉得我们不能那个的那么频繁,一旬有个四五次就行了,多的就算了。”
“为什么!”陆星融腾一下站起。
麦芽抬眸看去,不紧不慢道:“我说了啊,为了咱们的身体考虑,那个多了伤身体,就从昨天算起,这一旬,已经弄过一回了,还有四回,你算算要什么时候吧,反正这几日弄了,接下来一段时日就没有了。”
“我不要!”陆星融双手攥拳,愤慨至极,“麦芽昨天还说夫妻之间做那个是理所应当的!”
“对啊,是理所应当啊,我只是让你有节制而已,不信你去问大夫,看看是不是弄多了伤神。”
“我不要听!”陆星融一下将她按倒,垂首便往她脖子上亲,“伤身我也要!”
她连忙扭着脖子躲:“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麦芽这样,我也生气!”陆星融两三下便剥了她的衣裳,带着她往床里滚。
麦芽气得大喊一声:“陆星融!”
陆星融缓缓松手,生气地看着她:“麦芽是担心伤身,还是不想和我那个,麦芽自己心里清楚!”
麦芽无言以对,在她心底,的确是不想那个多一些。
她虽然愿意和他成亲,也是真的喜欢他,可她对一些太亲近的事还是不大能接受,比如昨晚那样,但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开口,依照陆星融那个性子,根本就是说不通的。当然,她也的确是吃不消。
“你……”她开口,很快又闭嘴。
她要是认错,陆星融肯定得蹬鼻子上脸,还是算了。
“你不睡就算了,我睡了。”麦芽钻进被窝,背对着他,心里却是发虚,一丝睡意也无。
这个犟种,也不知道会不会一夜都不睡。
夜半,一阵凉风吹来,麦芽猛然惊醒,瞧见床边孤坐的身影,一阵头疼。
“星融,你还不睡吗?”
黑暗中的少年没有答话。
麦芽伸手探探,摸到他的手,轻轻握握:“星融,天很晚了,快来睡吧。”
他手冷得跟冰块一样,他仍旧不语。
麦芽撑起身,从身后抱住他,托着他躺下:“这么冷的天,你穿的这样单薄坐在这里,是会着凉的,快来睡觉。”
他委屈得不得了:“麦芽不喜欢我。”
“没有。”麦芽睡意正浓,迷迷糊糊在他额头上亲了几下,轻轻拍拍他的背,“我喜欢你,快睡吧,星融。”
麦芽很快睡去,至于陆星融睡了没有,她不知道,不过,第二天醒来,陆星融还是一副没精打采、要死不活的的模样,瞧着像是还在为那事烦心。
她不打算哄,由着他去,不想,他一连好几日都是这副模样,饭不肯好好吃,觉不肯好好睡,很快,消瘦憔悴。
“吃不吃糖?”麦芽戳戳他的手臂。
他摇头,没吭声。
麦芽忍了会儿,拉着他在小河边停下,低声问:“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说的那话吗?”
他别开脸,一言不发。
“就是因为我不愿意和你经常那样,你就跟我摆脸色?是不是在你的心中,就只有那个事?”
“我去打听过了,他们没有一个人不喜欢跟喜欢的人那个,只有你,你不愿意!”陆星融眼眸红了一圈。
麦芽把他拗口的话理明白,疑惑问:“你去哪儿打听的?什么时候去的?”
“你睡着的时候。”他语气里已经点儿哭腔了。
“你大半夜跑出去?”
“是。”
麦芽已经完全忘了他有个好身手,还会徒手抓蛇,着急抓住他的肩:“晚上外面多危险啊,你一个人跑出去做什么?”
他低声重复:“只有麦芽不愿意。”
“我……”麦芽抿了抿唇,低声解释,“我不喜欢你那样,就是那样扒着我看。”
“为什么?我就愿意给麦芽看,麦芽想怎么看都行。”
麦芽头疼:“可是你是你,我是我……”
“不是!”陆星融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她错了,她不该跟一个傻子计较。
“我和你说不明白,反正我不喜欢。”
“是不喜欢那样,还是不喜欢我那样?”
麦芽惊诧地看去,她有时真弄不懂他到底傻不傻。
“我上回在汤泉那边都听见了,那个人,他不和家里的那个,跑出来跟外面的野女人那个,你说,你是不是也要去外面找野女人!”
“嘘!嘘!”麦芽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乱说话?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这不是一样的。”
他磨了磨牙,一脸不服气。
麦芽看着他那倔强的眼眸,实在没办法了,往地上一蹲,双手抱住头,自暴自弃道:“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陆星融跟着蹲下:“我要和麦芽每天都那个。”
麦芽恨不得应下算了,她咬了咬牙,强撑着理论:“你身体受得了,我受不了!”
陆星融似乎是听进去了:“麦芽哪里受不了?”
“浑身上下都受不了!”麦芽骂一句,又耐着性子解释,“我会累,会精神不好。”
“噢,那我以后不要麦芽动了。”
麦芽沉默。
陆星融晃晃她的手:“这样行吗?”
“不动不代表不累。”她现在就很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麦芽拍拍裙摆上的灰,起身往前,“你自己去问大夫,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陆星融跟上:“我相信麦芽,我只是希望麦芽和我一样不会累。”
麦芽干笑两声。
“麦芽,我们去看大夫吧!或许大夫有办法让你不那么累。”陆星融拉着她冲进医馆里,张口就道,“大夫,你能帮我妻子看看吗?她说她那个后会很累。”
所有人都朝他们看来,麦芽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没关系,她的脸皮早已被练得比城墙还厚了,她不在乎。
第42章 中毒
大夫倒是见怪不怪:“您说的是?”
“就是夫妻之间的那个事啊, 我妻子她总说累。”
“这边请。”大夫引着他们朝小室走,又问,“二位是多久同房一回?”
“我要每天, 我妻子她说受不了。”
麦芽的脑袋已经要埋进地里了。
“呃……”大夫顿了顿,低声道, “这个阴阳调和之道, 在精不在多,多了自然伤身。”
麦芽立即抬头,看向陆星融。
陆星融看向大夫:“可是我不觉得累啊。”
“那是因为公子年纪尚轻, 若是不加以节制,待年龄大些, 各种毛病都会出来。”
“噢, 那现在就累的, 到老了岂不是更要完蛋了?你快给我妻子看看吧, 能不能给她补补。”
大夫竟无言以对:“那好,我给这位夫人看看。”
麦芽急忙躲开:“我又没哪儿不舒服,我不看!”
陆星融捉住她的手腕,往大夫跟前一放:“给她看。”
她挣扎几下,没能挣脱,被大夫搭上脉搏。
片刻后, 大夫开口:“夫人是不是月事不调?”
麦芽愣了下,点点头。
“什么是月事?”陆星融在一旁问。
没人理会他, 大夫继续道:“这就对了,夫人体寒且虚, 表面瞧着似乎是无碍,可内里亏虚得厉害,一旦生病, 那便是排山倒海之势。”
麦芽沉默,她清楚自己的身体一定是有问题的,她的月事从来就没正常过,至于大夫说的,她也相信。
“那该怎么办?”陆星融问。
“喝药,调理。”大夫收回手,铺开纸张,“不过,提前说好,这药是要长久吃的,药价不便宜。”
陆星融点了点头,又问:“要吃哪些药?”
“方子得付了方子的钱才开。”
“行,那你先给我抓一包。”陆星融摸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
麦芽赶忙扯扯他的袖子,小声问:“你干什么?”
他低头,小声回答:“我看看药里面有没有毒。”
“我是说,你买药干什么?吃药可不便宜的,再说了,我现在也没什么大毛病。”
“月事是什么?”
“我在跟你说买药的事,你不要跟我扯其它的。”
“我说的就是买药的事,他说麦芽身体不好得吃药,是这样吗?”
麦芽顿了顿,低声道:“只是月事不调,又没有别的毛病,没那么严重的,咱们现在什么都还没置办,怎么能这么乱花钱呢?”
“可是他说的很严重。”
“他兴许是为了挣钱哄我们的呢?”
“那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不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但是我觉得没有那么严重……”
陆星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麦芽,我有钱,麦芽不用担心钱的事。”
她抿了抿唇,垂眼沉默。
大夫拿着药包回来:“这是三天的药,可以先吃吃试试。”
陆星融接过,轻轻嗅了嗅,确定没有问题,牵着麦芽出门:“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麦芽心里有些乱,稀里糊涂跟着他看了一天的大夫,得到的回答大差不差,无非就是体寒体虚,亏空亏虚之类的。
“麦芽,看来是真的要吃药了。”陆星融晃晃她的手,“月事到底是什么?”
“女子会有的,你不用知道。”
“可是麦芽是女子啊,我要知道,我要了解麦芽。”
麦芽看他一眼,拖着步子继续往前走,继续琢磨着大夫的话。
这些年吃不饱穿不暖,又到处打工受累,她看着比别人皮实一些,可实际上又矮又瘦,长这么大一共就来过两回月事,她也知道肯定是身体出了毛病,可钱没有,空闲没有,连饭都吃不饱,哪儿有心思去想这些?如今好不容易有点钱了,不想,还是要为过去付钱。
她不由得重重叹息一声。
“麦芽?”陆星融看着她,轻声喊。
她摇摇头:“没什么,回去再说吧。”
她脑子里乱乱的,全然忘记今天他们为什么出门,又为什么去医馆,怔怔回到客栈,怔怔坐在床边,看着地面出神。
蛊虫跳动,陆星融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她:“麦芽,你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心中一阵难过,她想攒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吃药不知道多贵,那是真能把钱都吃光的,她好不容易才有点钱握在手里。
“麦芽?”陆星融晃晃她的腿。
“我睡一会儿。”她侧身面对着墙,眼眶忍不住酸涩。
陆星融跟过去,轻轻抱住她:“麦芽。”
她不想哭的,可躺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她的心中越来越酸涩,最后,她转身,抵在他胸膛上。
陆星融有些意外,怔愣一瞬,他立即抱住她:“麦芽。麦芽是不是在担心钱?”
昏暗的怀抱让许多话不再那么难以开口,麦芽轻轻点头:“嗯。”
陆星融抱紧她:“麦芽不用担心,我有钱,吃这个药一个月要三两银子,一年也就是三十六两,我可以买得起的。”
“三十多两银子都能买几亩水田了。”
“药买,水田也买,只要麦芽想要的,我都给麦芽买。”陆星融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冰冰凉凉,麦芽察觉,没有回答,轻轻抱住他的背。
他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令人安心。
渐渐,麦芽陷入梦乡。
“麦芽!麦芽!”
惊呼声将她唤醒,周围一片昏暗,帐子掀起隐隐月光照进来,她一脸茫然。
陆星融胡乱将衣裳往她身上套:“快!跟我走!”
她茫然配合:“怎么了?”
“他们来了!”陆星融单膝跪地,给她套上鞋袜,拉着她便往窗边去。
冷风灌进,麦芽猛然清醒:“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我们的行李怎么办?买的新衣裳和药花了不少钱。”
陆星融转头将行李快速收好,往她怀里一塞,抱着她纵身一跃,跳下二楼,朝街道上飞奔而去,身后那间卧房中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墙根爬来,啃食掉被褥帐子,瞬间消失不见。
麦芽毫不知情,她被陆星融搂起,脚尖几乎没沾过地。迎面的寒风刮来,她着急又问:“什么人来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青楼。”
“啊?”
“他们能闻到我的气味,青楼气味繁杂,能掩盖掉。”
陆星融搂住她的腰,轻盈地在屋顶跃去,一路向前,快得只留一道模糊的影子,最后,准确地钻进青楼二楼的包厢之中。
靡靡之音与浓烈脂粉味齐来,搅得人几乎神志不宁,她都恍恍惚惚快要站不稳,陆星融却仍旧清醒着,拉着她在走廊里一路穿梭,钻进最深处的包厢,带着她一起躲进包厢隐秘的窄小隔间里。
暧昧轻柔的烛光被隔间的门挡住,昏暗之中,麦芽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间屋子的?”
他扒在门缝处,警惕地往外看,小声回答:“我听见的。”
“你的身手也太厉害了吧?你……”
“嘘,有人来了。”他打断,缩回脑袋,朝身后放着的被褥上靠去。
话音刚落,果然,吱呀一声,包厢门被打开,两道脚步声从外而来,淫词艳语响起。
麦芽一惊,臊得满脸通红,生怕那两人能通过隔间门缝发现她,也赶忙往后一靠。
这个隔间似乎是用来储物的,放着厚厚的被子,靠上去很软和,她靠着,尽力当做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可对面的人似乎正在竖耳聆听,神情认真,一动不动的。
陆星融竖耳,没有听隔间外的声响,在听体内蛊虫的跳动声,他在心中和它们对话。
“他们快到城外了。”
“这里气味复杂,他们找不到我的。”
“唔,你说他们很用心,是一座城一座城地找来的,噢,那管我什么事?”
“毒会越来越深,天底下没有人能解得了这个毒,你问我还在不在意生死,要是不在意可以不回去。”
陆星融缓缓抬眼,朝麦芽看去。
许久,他在心中道:“我不会死的,我会自己想办法解毒。”
麦芽咽了口唾液,掌心紧张地握起:“你要不把耳朵堵上?”
陆星融回神,隔间外缠绵的声音瞬间往他耳朵里灌去。他愣了下,朝麦芽靠近,小声道:“他们在那个?”
麦芽点头:“对。”
“我看看。”陆星融往门缝外看去。
麦芽紧忙拽他:“你干什么啊?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吗?”
他似乎没听见,还朝她转达:“他们在脱衣裳了。”
麦芽拽不动他,转头面壁,羞恼道:“你看你自己的,不要说出来!”
他似乎还是没听见,兴致勃勃讲起来:“她亲他那里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啊!麦芽,我们……”
麦芽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小声骂:“你别看了,一会儿被人发现了!”
他透过她的指缝继续看:“麦芽,为什么他的那个钻到她的那个里面不见了?”
麦芽再听不下去,狠狠将他往后一拽,把他往被褥上扔去。
他愣愣看着她:“麦芽,那里是可以进去的。”
麦芽咽了口唾液:“你……”
“真的,我看的清清楚楚的。”他又往门缝扒去。
麦芽赶忙又去拽他,可这一回怎么也使不上劲儿。她的手突然酸软无力,连抬也抬不起来。
“陆星融!”她惊恐喊。
陆星融一凛,立即回眸:“麦芽,怎么了?”
“我、我的手使不上劲了,我们是不是被下什么药了?”
陆星融握住她的肩,鼻尖动了动,这才发觉自己的鼻息滚烫得厉害。他咽了口唾液,浑身躁动起来,哑声道:“这些香味里面有毒。”
“什么毒?”她问。
陆星融一口咬住她的唇。
第43章 真的是第一回
热浪一波又一波袭来, 滚烫的狭窄的怀抱中,麦芽几乎喘不过气,香味中飘散着的毒药似乎是奏效了, 她浑身躁动,可疼痛又让她残留一丝清醒。
“好疼……”她沙哑着嗓音无力地喊。
陆星融没有听见, 那香味中的毒药也在他身体里发作, 他呼吸乱得厉害,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只是用力往前冲。
“陆星融,我好疼。”麦芽扣着他的背, 哑声抽泣, 喊到嗓子干涸, 无法再出声。
细碎的呜咽和低喘尽数被陆星融咽进口中, 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胀痛和裂痛也朝他席卷而来,折磨得他满头是汗。
他伏在她耳旁,嗓音里带着哭腔:“姐姐,姐姐,我该怎么做?姐姐……”
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暂且放弃, 他像从前那样去亲她,将她细碎的声音吞进口中, 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麦芽,麦芽……”
麦芽的哭泣声随之消散, 低低的无法抑制的呜咽声响起,被他吞进腹中,在他身体的每一处骨骼中游蹿, 最后一齐汇入他脑中,头皮发麻,浑身血流逆行,又陷入那日那个温暖的地方。
他瞳孔一缩。
麦芽瞬间清醒,连忙喊:“不行、不行!”
“为什么?”他牢牢抓住她,在她嘴边胡乱亲,滚烫的气息几乎能将人烧死,“麦芽,我喜欢麦芽,麦芽,麦芽,不许躲我……”
浅浅的疼痛,尚且能让人忍受,麦芽一边抱紧他,一边低声喃喃:“不行,不行……”
婉转轻佻的乐声隐隐从隔间的门穿进来,原先觉得聒噪的乐声忽然竟变得撩人心弦起来,麦芽忍不住抱紧他,再抱紧一些。
忽然之间,所有乐声、人声也都散去,巨浪翻涌,将他们一起卷入其中,天地昏暗,只剩下他们,只剩他们凌乱的呼吸声。
明亮的日光从窗外照进,糜烂的卧房里寂静静谧,陆星融迷迷糊糊醒来,摇摇沉重的脑袋,慢慢回神。
“吱呀。”包厢的门被推开,有佣人进门打扫。
陆星融竖起耳朵听片刻,不见有人过来,目光落在身旁沉睡的人身上。
麦芽。
他在心里唤,唤着,指尖忍不住抬起,落在她的眉眼上。
“麦芽。”他忍不住低声喊。
麦芽眼皮轻动,缓缓睁开。
“姐姐。”他弯起唇,在她眼眸上亲了亲,“姐姐,我们该走了。”
麦芽头昏脑胀,浑身酸软,嗓子也干涸得几乎黏在一起:“我……”
“这里不方便,我们回去洗洗,他们已经走了。”陆星融将她抱起,推开隔间的门。
隔间外包厢里的打扫的佣人听见响动,转头看来,还未瞧见他们的容貌,便昏了过去,摔倒在地。
陆星融越过他们,抱着麦芽从窗口飞出,飞檐走壁,一路回到客栈,从厢房的窗子钻进去,将她放在光秃秃的床上。
“姐姐歇一会儿,我去让人送水喝和被褥来。”陆星融放下包袱,快步出门。
麦芽无心关问被子都去哪儿了,她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昨天,整整、整整一夜……她的手忍不住颤栗。
门轻响,陆星融从外回来,蹲在她跟前,捧起她的双手,轻声道:“他们一会儿就送水来,我……”
他顿了顿,用脸颊轻轻贴在她手背上,弯着唇道:“姐姐,我好高兴。”
“啪。”一滴眼泪落在他脸颊上。
他愣住,抬眸看去,那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他瞧见麦芽眼中的泪雨。
“姐姐。”他皱起眉。
麦芽偏头,擦掉眼泪。
“姐姐。”陆星融在她身旁坐下,紧紧盯着她,“我……姐姐为什么不高兴?”
敲门声响,陆星融顿了顿:“我去拎水进来。”
麦芽没有应声,她迫不及待起身,朝浴桶边走,边走,那些未干涸的顺着的往下淌,她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往外冒。
“姐姐?”陆星融看去。
她没回应,将自己闷在水里。
“麦芽,这样会溺水的!”陆星融喊。
麦芽钻出水面,头上的水珠稀里哗啦往下掉,掩盖住她脸上的泪痕。
陆星融抿了抿唇,将胰子递去:“姐姐。”
麦芽接过,轻轻搓洗。
陆星融松了口气,轻轻看着她,轻声问:“我是不是弄疼麦芽了?”
她仍旧沉默。
“我不是故意的,昨天的香味里有催情的药,我、我……我没有忍住。”陆星融小心翼翼解释,“麦芽是不是生气了?”
麦芽快速洗完,裹着衣裳从水中踏出,沉默地坐在窗边,脖颈肩头露出的密密麻麻的吻痕惊心。
陆星融拿着手巾跟过去,轻声道:“我帮麦芽擦头发。”
她没有拒绝,眼眸盯着窗上的花纹,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星融一直看着她,找不出答案。
“麦芽累不累?去睡一会儿吧?”
她起身,躺进床最里面,缩成一团,没多久,轻浅的呼吸声传来。
陆星融悄声在她身后躺下,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抱住她。他闭上眼,用脸轻轻蹭蹭她的发丝,难过道:“我喜欢麦芽。”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这两日就要乘车离开江州,陆星融趁麦芽睡着,将发冠和婚服取回来,又将行李打包好,联系好乘车的地方,准备第二日出发,第二日,麦芽却不肯坐车,背着包袱走出城门。
陆星融感觉到她心情不好,不敢上前叨扰,不远不近地跟着。
“姐姐为什么心情不好?她不愿意和我那样是吗?”他又在和蛊虫们说话。
蛊虫跳动,它们不会说话,只会跳动,没人知晓他究竟是在和蛊虫说话,还是在和自己说话。
“为什么?她不喜欢我吗?”
“她不喜欢我。”
他喃喃一声,缓步跟上。
天很好,草渐绿,麦芽气喘吁吁,满身热汗,在小坡的石头上坐下,眺望远处的麦田,远处的炊烟,眼中一片湿润,滚滚泪滴坠落。
陆星融远远望着她,忍了忍,还是抬步上前,单膝跪在她跟前,仰着头,一点一点舔舐她脸上的泪痕。
“你干什么?”她哽咽得话都说不清楚,“你弄得我脸上都是口水!”
陆星融垂眸:“麦芽嫌弃我。”
麦芽别开脸,和煦的风拂来,吹干她脸上的眼泪,只剩一片黏糊糊。
“麦芽不喜欢我,对吗?”
麦芽没有回答。
“旁的人都能那样,麦芽却不许我们这样,麦芽明明知道可以那样,却从来不告诉我,麦芽真的不喜欢我。”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不是你故意东拉西扯,说什么有人来追你,然后故意把我带进那种地方,故意让我中药,故意和我做那种事的?”
“我没有!他们真的追来了,昨晚进了城,今早已经离开了。”陆星融急声解释,生气道,“我要是早知道那个地方可以进去,我早就进去了,根本就不用去青楼!”
麦芽惊诧看着他,怒道:“你这个混蛋!”
他被骂得一懵:“我说过了,我不是故意把麦芽带去青楼的,为什么还要骂我?”
“你这个混蛋,你根本就不明白!”麦芽一把推开她,大步往前跑。
陆星融追上:“麦芽要我明白什么?”
麦芽挣不脱,扭头瞪去:“我不要怀孕,不要和你生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别的夫妻都愿意生,只有麦芽不愿意?麦芽不喜欢我,对吗?”
“对!我就是不喜欢你!”
陆星融愣住,缓缓松手,后退几步,轻声道:“噢。”
麦芽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麦芽回神,轻轻垂眸。
“要不,还是不成亲了。”
“我不,我就要和麦芽成亲。”陆星融上前一步,扣住她的腰,往上一提,低头咬住她的唇,“我要干麦芽,让麦芽怀上我的孩子。”
麦芽一惊,紧忙推他:“你在哪里学的这些污言秽语,你给我松开!”
“我要干麦芽的小……”
麦芽一把捂住他的嘴,突然想起这些话的来源,是昨天晚上青楼里的人说过的,陆星融肯定是昨天晚上听到学来的!
“你能不能学点好的!”
“能让我高兴的就是好的,我就要是干麦……”
“你再说一句!”麦芽冷声打断,指着他警告。
他顿了顿,不服气地抬起下巴。
麦芽瞪他几眼,低声道:“你怪我嫌弃你,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就你这副模样,你能当好一个父亲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学得倒是挺快,可管用吗?能当饭吃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要孩子?让孩子和我们一起漂泊吗?你没有想过,你就是个傻子!”
他抿了抿唇,收起下巴,低声问:“什么是傻子?”
麦芽差点气晕过去。
陆星融赶忙扶住她:“麦芽你怎么了?”
她将人推开,气道:“以后不许跟我提什么生孩子的话,也不许再碰我!”
“为什么?”陆星融抱住她,哭丧着脸,“我不要,我要干麦芽的……”
她瞪去。
陆星融立即改口:“我要和麦芽那个。”
麦芽扭头就走:“你想都不要想。”
陆星融又追上,着急追问:“为什么?”
“因为你表现不好。”
“麦芽说过,我们是夫妻,不能用这个来惩罚我的!”
麦芽一记眼刀飞去:“你就只记对自己有用的是吧?”
“没有,麦芽说今天要走,我提前就收拾好行李了,麦芽要吃药,我买了药罐子,路上也能给麦芽熬药,只要是麦芽说的话,我都记得。”
麦芽缓缓垂眼,锋利的目光渐渐融化。
陆星融抓住她的指尖,轻轻放在自己心口:“麦芽说不喜欢我,我这里好痛。”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很疼。”
“什么?”陆星融垂眸看她。
“昨天晚上,你弄得我很疼,现在还疼,一走路就疼。”是因为疼,还有杂七杂八的理由混在一起,她才有那么大的脾气。
“我……”陆星融顿了顿,弯下腰,“我背麦芽,我们去坐车。”
麦芽犹豫片刻,爬上他的背。
他背起她,稳步向前:“我以后不会再弄疼麦芽的。”
“你……”麦芽不知如何开口,她总觉得他那玩意儿长得不太对,尺寸太大,根本就没法儿用。
“什么?”
“你肯定会弄疼我。”她小声道。
“不会的。”陆星融立即保证,“我肯定不会再弄疼麦芽的,我可以去学……”
麦芽赶忙打断:“去学?去哪儿学?你根本就分不清好坏,不许在外面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噢,我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学,我去问大夫。”
“别去。”
“为什么?”
“不是别的原因,是你太大了,不管你怎么学,都会疼的。”
“太大了?”他琢磨一会儿,认真道,“那我去问问大夫怎么变小一点儿。”
麦芽语塞片刻,无奈道:“不是什么事找大夫都有用的。”
“可是我不想弄疼麦芽,我很舒服,我想让麦芽和我一样舒服。”
麦芽心中动容。
陆星融接着道:“所以,我们还是去问问大夫,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麦芽低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低声应:“嗯。”
他往前走,许久,忽然又开口:“麦芽喜欢我吗?”
“嗯。”麦芽又应。
“那麦芽刚才说不喜欢我,是因为太生气了,对吗?”
“嗯。”
“麦芽不要生气,麦芽不喜欢的我都会改的,麦芽喜欢的我都会学。”他轻声道,“我喜欢麦芽,好喜欢。”
麦芽小声反驳:“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你明白男女之情是什么吗?你只是觉得男欢女爱很快乐。”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可是我清楚,麦芽高兴我就高兴,麦芽伤心我就伤心,麦芽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麦芽讨厌什么,我就讨厌什么,我的心里、我的头里,全都是麦芽。”
麦芽悄悄弯唇:“你这又是哪里听来的?”
“没有从哪里听来,我是这样的,就这样说了。麦芽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想和麦芽高高兴兴的。”
麦芽轻轻点头:“嗯。”
夕阳拉长影子,前方抵达村集,热闹的叫卖声随着风飘送到耳中。
麦芽轻轻推推他的肩,再一次催促:“星融,你放我下来吧,不远了。”
他终于弯身,将她放下,小声又问:“麦芽还疼吗?”
麦芽走动两步,点点头:“还有点。”
“那我们去看看大夫吧。”
“不不不。”麦芽连连摇头,她才不好意思跟大夫说这些事,她小声道,“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不疼了。”
陆星融盯着她问:“真的?”
她赶紧点头,拽着他往前走:“真的,快走吧,早点找个客栈落脚。”
夕阳的余晖瞬间散尽,陆星融将洗漱过的水倒出门外,举着烛灯朝她走去:“麦芽,我们明天搭车走吧。”
“好,你熄灯吧。”简陋的卧房昏暗下来,麦芽快速脱去外衣,钻进被子里。
陆星融紧跟着钻进,将她轻轻抱住,在她脸上啄吻:“麦芽让我看看吧。”
她浑身一凛,满脸抗拒:“不行,你别乱来,我还疼着。”
“我不乱来,我就是看看麦芽伤到没有。”
“不用,就是疼,你看不看都疼,我睡了,你也赶紧睡。”麦芽紧紧闭上眼。
“麦芽睡,我给麦芽检查。”他说着便钻进被子里。
麦芽吓得紧忙按住他的脑袋:“你别乱来!”
他低头轻嗅,疑惑问:“有血味,麦芽流血了?”
“嗯。”麦芽低声应。
陆星融立即钻出被子,拧着眉看她:“是我弄的?”
她看他片刻,轻轻点头。
“怪不得姐姐一直掉眼泪……”
“现在你可以不乱来了吧?赶紧睡吧。”
“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她迅速攥住他的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你这样耽搁我睡觉,我才是会不舒服。”
陆星融缓缓收手,轻轻抱住她:“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我太大了吗?”
“呃……”她沉默片刻,低声解释,“也不全是你的原因,睡吧。”
“那是为什么?”
“我明天再跟你说,行不行?真困了。”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先拖一拖再说。
陆星融真以为她困了,当即闭了嘴,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拍她的背:“那我哄麦芽睡觉。”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你哄。”她嘴上拒绝,脑袋却靠在他肩上没动。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哄过她,其实,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这几日,她为了这事一直心烦忧思,此刻心底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被陆星融亲手搬走,她也终于踏实下来,沉沉睡去。
她醒来时,陆星融已经把早饭带回来,是她喜欢的肉丝面,油光锃亮的,一看就很好吃。
“麦芽先吃面,吃完面喝药。”陆星融将浓稠的药汁放得远远的。
麦芽伸着脖子张望一眼,轻声问:“你几时起来的?连药都熬好了,你吃过早饭没?”
“吃过了。”陆星融把面往她跟前推了推,弯着眼眸道,“姐姐吃,我去收拾行李。”
麦芽弯着唇吸一口面,又问:“你吃的什么?”
“稀饭和饼子。”他按照麦芽教的,将脏衣裳和干净衣裳分开收好,随口道,“车我也问好了,就在集口等着,等麦芽吃完饭,我们出去就能坐上。对了,他们说前面有个大县城,麦芽要是还不舒服,我们可以去县城里看大夫。”
麦芽看着他,前几日的郁闷一扫而空。她迅速吃完,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陆星融当即放下包袱,朝她走来:“怎么了?”
麦芽整整他身上那件竹青色的长衫,将他的头发扎起盘在头顶:“好了,走吧。”
他翘起嘴角,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麦芽,我这样好看吗?”
麦芽忍不住弯唇,点头道:“好看。”
“麦芽喜欢我吗?”
“喜欢。”
“那麦芽能不能亲我一下?”
麦芽望着他期待的眼神,上前几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走吧。”
他高兴地弯起嘴角,将药碗端来:“药还没喝。”
麦芽看一眼浓稠的药汁,毫不犹豫一口闷下,干脆利落抬袖擦一把嘴,皱着眉头往外走:“走吧。”
“麦芽。”陆星融抬手拦住她。
她低头,瞧见他手心里的麦芽糖。
“药很苦,给麦芽吃。”
麦芽抬眸,看着他笑吟吟的目光,眸中滚烫。她垂眸,点点头,将那块麦芽糖塞进口中。
陆星融笑眯眯看着她:“麦芽,甜吗?”
“甜。”她口中含着糖,含糊不清道。
“甜就好。”陆星融兴高采烈拉着她往外走,小声又问,“麦芽,你那里还疼吗?”
麦芽脸一红,连忙左右看一圈,没见周围有人看过来,才低声道:“不是很疼了,你别在外面说这个事。”
“我小声说的,他们听不见。”陆星融粲然一笑。
麦芽看着他的笑颜,生不起气来,小声嘀咕:“听不见也不能说。”
他似乎没听见,扶着她坐上牛车,继续小声询问:“麦芽还没有跟我说流血的事。”
车上只有他们两人,赶车的是个老头子,耳朵似乎不大好使,方才喊了好几声他才听见,麦芽犹豫一会儿,小声和陆星融耳语。
“第一回本来就容易有血,你又长得不正常,所以就出血了。”
“噢,原来是这样。”陆星融思忖片刻,小声问,“那为什么我不会出血呢?麦芽,我也是第一回。”
麦芽瞥他一眼,小声道:“我哪里知道?”
“那麦芽相信我吗?”
“什么?”
“我也是第一回啊,我可是把我珍贵的初夜给麦芽了。”他扭得跟麻花似的,一脸羞涩。
“咳咳咳!”麦芽差点儿被口水呛死,“你能不能别在外面听那些奇怪的话来学了!”
他着急解释:“我真的是第一回。”
麦芽和他牛头不对马嘴,不耐烦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他扭着头追问:“麦芽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
“那麦芽为什么不高兴?”
“我……”麦芽实在拿他没办法,握住他的手,苦口婆心道,“星融啊,你以后出门还是少说话为好,也尽量不要去听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似乎是听进去了,认真点了点头,又问:“那麦芽高兴吗?”
麦芽眼前一黑。
第44章 麦芽是不是我的妻子?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我听了, 麦芽让我不要乱说话,我记住了,现在轮到我和麦芽说话, 我问麦芽,高不高兴。”
麦芽沉默一阵, 低声道:“嗯。”
陆星融笑着圈住她:“我也好高兴, 我们都是第一回,麦芽是我的,我也是麦芽的。”
她没忍住, 悄悄弯了嘴角。
陆星融瞧见,嘴角翘得更高。
夜晚, 县城的客栈里, 灯吹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 面对面侧卧,陆星融搂着麦芽的腰,悄声问:“麦芽还疼吗?”
麦芽瞅他一眼:“你就这么急色?”
“什么急色?我是担心麦芽。”他在她脸上讨好地亲一下,“麦芽还疼吗?”
麦芽轻轻摇头:“还好。”
“那我们明天那个吧!”
“还说不是急色?”麦芽扯扯他的脸,“等到了大地方再说,我们也好歇两天再走。”
他立即扬起嘴角, 扭捏道:“只要麦芽还愿意跟我那个就行。”
麦芽瞅他一会儿,又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这个年龄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总是想着这个事也正常。
她摸摸他的脸, 轻声问:“先前在江州,你说他们来追你了,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
“感觉感觉, 你的感觉怎么这么厉害?都能去当算命的了。”麦芽牢骚两句,又问,“他们来找你做什么?带你回去吗?”
“嗯,他们要抓我回去。”
“抓你回去干什么?你上回还跟我说过,他们把你关起来,我还没有问你,他们关你做什么?”
“他们要我的血。”
麦芽一愣:“你的血?”
陆星融淡然肯定:“对。”
“他们要你的血干什么?”
“喝。”
“啊?”麦芽背后一冷,毛骨悚然,不可置信道,“他们喝你的血?为什么啊?”
陆星融没有回答。
麦芽捉起他的手,对着隐隐月光查看,没发觉伤口,又去看他的眼睛。
他双眸怔然,不知在想些什么,可绝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麦芽抿了抿唇,将他的脑袋抱进怀里:“算了算了,你说不清楚就不说了,只要他们不会追来就行。星融,别想了,睡吧。”
他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胸脯里,缓缓回神:“麦芽,你好香。”
麦芽气得捏捏他的脸:“你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耍我玩儿吧?”
他抬头,目光干净明亮。
麦芽心头重重一跳,将他的脑袋抱回怀里,轻声道:“你要埋就埋吧,反正你咬都咬过了。”
他心满意足地埋回去,深吸一口,遗憾道:“好胀……”
麦芽羞得踢他一脚:“忍着!”
“噢。”他安静好一会儿,突然又开口,“麦芽,我们走快点吧,早点去大地方。”
“睡你的!”麦芽凶他一通,他终于消停下来。
不久,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似乎是睡着了,麦芽轻轻抽出被他压在脖子下的手臂,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平卧躺好。
黑暗中,陆星融悄然睁眼,他朝麦芽挪了挪,紧紧挨着她,脑袋往她肩上一靠,手腿往她身上一放,满足闭眼。
八天后,牛车抵达高大的城门下,麦芽和陆星融拎着大包小包在路边下车。这一路走来,他们多了不少行李,除了衣裳首饰,还有她的药、药罐子和药碗,这些可都是要花钱买的。
陆星融见她未动,轻声问:“麦芽,怎么了?”
她摇摇头,往前走两步,又停下:“要不咱们住在城郊吧?这一路花了太多银子了,再这么花下去,不到南边,钱就得花完。”
“麦芽不用担心,我还有钱。”
“你上回不是说还有三十两?这一路来,又是坐车,又是住店,还有个吃药大头,现在估计都没有二十五两了吧?”
“有,还有。”
麦芽狐疑看他两眼:“我不信,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财不外露,麦芽,我们去客栈住下,我再给你看。”
“你还知道财不外露了?”麦芽警告,“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要是一会儿没有二十五两,你别怪我凶你。”
陆星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城门里去,镇定道:“肯定有二十五两。”
客栈房中,陆星融将银钱全倒在桌上,她上前数了数,竟然还有二十七两。
麦芽震惊看向他:“怎么会呢?这半个月,我吃药都花了一两多银子了,你还老是给我买零嘴吃,怎么会还有二十七两呢?你会造钱不成?”
陆星融微笑:“反正麦芽不用担心。”
“不对,你是不是背着我藏私房钱了?”
“什么叫私房钱?”
麦芽看看他那无辜真挚的眼睛,又迟疑了:“不是?那是怎么回事?”
他笑着抱住她:“麦芽不用担心。”
麦芽怎么也想不明白,干脆放弃:“算了算了,赶了一天的路了,好累,你去让小二送晚饭来吧,再送点水。这些天都没好好洗过,天热了,再不洗就要馊了。”
他听到洗澡二字,眼睛一亮,蹿得比兔子都快,一阵风似地出了门。
麦芽又臊又恼,还有些紧张。她今晚是逃不过了,可今晚不是那夜,她没中药,她清醒着。
轻快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下一刻,陆星融像风一般回来,笑吟吟站在她跟前:“饭菜一会儿就送来,热水要稍晚一些,这个时辰都要用热水,厨房来不及烧。”
她悄悄咽了口唾液,在桌边坐下,低声道:“那就先歇一会儿,赶了一天的路了,你不累吗?还活蹦乱跳的。”
陆星融蹲在她跟前,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麦芽,我们今晚那个吧!”
她羞恼瞅他一眼:“知道了,你要是不累就赶紧收拾去。”
陆星融飞速在她脸颊啄吻一下,转头就跑:“我这就去收拾,把脏洗衣裳洗了,再把药熬了,姐姐累了就歇一会儿!”
她看着他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摸了摸脸上的吻,笑着起身整理床铺。
连日赶路,她的确有些疲惫,可瞧见陆星融忙碌的模样,又忽然觉得这点疲惫不算什么了。这才是正儿八经过日子的样子,这样他们的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天稍暗,吃罢晚饭,热水送来,麦芽瞥一眼陆星融眼里兴奋的光,当做没瞧见,低声问:“你先洗?”
陆星融咻地站起:“一起!”
“别想,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你看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噢,那就麦芽先洗吧,我要是先洗,还要等着,多难熬啊。”
麦芽当做没听见,拿了换洗衣裳往浴桶边去,特意将屏风搬来,挡住陆星融的视线。
陆星融轻哼一声,斜躺在床上,悠哉悠哉道:“那我就一会儿再看。”
“流氓。”麦芽低骂。
陆星融咻一下蹿出去,扒在屏风上看她:“我知道流氓是什么意思,我看我自己的妻子,不算流氓。”
“谁是你妻子?”
“你是,麦芽是。”他绕过屏风,停在浴桶边上,双手环抱住她,“麦芽是我的妻子。”
麦芽红着耳朵推他:“都是水,你别把衣裳弄湿了。”
他不肯松,抱着她晃晃:“麦芽是不是我的妻子?”
“是是是,赶紧松手,别把衣裳弄湿了,明天还得穿呢。”麦芽见他不动,又推推他,低声道,“你不是还想那个?你现在可是在耽搁时辰。”
他一愣,立即松手:“那姐姐快点洗。”
麦芽看着他蹿走的背影,轻轻弯唇。洗完,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往床边走:“去洗吧。”
陆星融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在她脸上亲一口,飞快蹿出,留一句:“麦芽等我!”
她好笑看去,小声嘀咕:“有那么急吗?”
陆星融很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蹿回来,麦芽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这么快就洗好了?你洗干净没有?”
他迫不及待掀开被子钻进去,快速解释:“洗干净了,我拿胰子搓了好几遍。”
“胳膊都搓红了。”麦芽搓搓撑在自己两侧的手臂,皱着眉头问,“不疼吗?”
“不疼。”他着急低头亲她,手也往她腰带上放,“麦芽脱了。”
麦芽张了张口,又把那些凶人的话咽回去。她答应过的事,他只是着急些,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不至于生气。
她顿了顿,小声提醒:“轻点。”
“好。”陆星融答应得爽快。
下一刻麦芽便痛呼一声,拧着眉头看去:“叫你轻点儿!”
陆星融一脸无辜:“姐姐,我不知道在哪儿。”
“不知道在哪儿就别弄。”麦芽骂一句,又小声解释,“你先别着急,像先前那样,等等再那个。”
“噢噢。”他连连点头,轻轻搂住她,“姐姐,是这里吗?”
麦芽轻声应:“嗯。”
陆星融咧开嘴,笑着看她:“麦芽好热。”
她回视,眼睫轻颤。
陆星融伸着脖子,在她眼睫上亲了亲,小声问:“麦芽,这样会有感觉吗?”
“会。”麦芽悄声回答。
陆星融突出的喉头攒动,悄声道:“我想亲姐姐。”
麦芽再也不敢和他对视,微微垂眸,轻轻点头。
第45章 麦芽不向着我!
陆星融轻轻咬住她的唇, 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哑声喊:“麦芽,麦芽……”
麦芽抱住他的腰身, 轻轻合上眼。
很快,掌心黏腻, 他缓缓睁眼, 悄声道:“麦芽,我可以弄了吗?”
麦芽轻轻点头。
陆星融抽出手,用舌尖舔净, 双手搂起她,小心翼翼靠近:“是这里吗?”
她脸颊滚烫, 轻声道:“是, 你慢点。”
陆星融试探几下, 皱着眉头道:“姐姐, 不行。”
“你用点力。”
“我怕弄疼麦芽。”
“没事。”
他就等着这一句,听她说完,立即按住她,丝毫没有犹豫,随即又在她额头上啄吻几下:“麦芽,疼不疼?”
麦芽瞅他:“现在问疼也晚了吧?”
他连忙去亲她的唇, 小心翼翼道:“麦芽,我会轻点的。”
麦芽不想理他。
“我可以弄了吗?”
“别说话。”
“噢。”他压住嘴角, 欢天喜地抱紧她,呼吸瞬间凌乱。
前方逐渐顺畅, 他越发大胆,紧紧扣住麦芽的肩,恨不得将人按进骨头里。
“别……”麦芽轻哼一声, 双手推他。
“什么?”他假装听不见。
麦芽蹙着眉,指尖几乎陷入他的肩头:“别再往前挤了,没有地方了。”
他按住她的腰背,无动于衷:“可是还有一截在外面,姐姐,我想全部都在里面。”
麦芽难受地小声呜咽:“星融,不行……”
他很想听麦芽的话,可那呜咽声如同羽毛一般在他心底挠,挠得他本就躁动的血液更是沸腾起来,他头一回不想为她抹去眼泪,只想听她哭得更碎,听她一遍遍喊着他,向他求饶。
他扣着她、按着她,将她的眼泪一颗颗舔舐干净,又让她渗出更多泪水。他兴奋地亲着、舔舐着,像野兽按住它的猎物一般,狠狠地撕碎、占有。
破碎的求饶淹没在兴奋的喘气声中,被恶劣野蛮的吻封印,麦芽被钉死在被褥里,无处可逃。
走廊外好像有人经过,却都不重要了,她无法自抑地惊呼、求饶,满脑子只期望快些结束。
“星融,你什么时候好?我有些受不了了?”她沙哑着嗓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饶。
陆星融无动于衷。
麦芽的意识渐渐涣散,她似乎是昏过去了,又好像还清醒着,不知过去了多久,天好像亮了,又像是月光照进来,她早已没了知觉。
最后那一阵,麻木中最后一缕酥麻陡然而升,她眼前一花,模糊的意识彻底消散。
小摊贩的吆喝声隐隐约约钻进耳中,麦芽眼皮轻动,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肚子咕噜一声,她缓缓睁眼。
“麦芽。”陆星融瞬间出现。
麦芽头疼得厉害,盯着他看了片刻,才想起昨晚的事,嘴角立即垮下,沙哑着嗓子骂:“走开。”
陆星融眨眨眼,轻声道:“我扶麦芽起床。”
麦芽扫开他的手,皱着眉头道:“不用,你走开。”
他抿了抿唇,心虚地收回手,小声又道:“姐姐是不是没睡醒?吃完早饭姐姐可以接着睡。”
“你走!”麦芽声嘶力竭地喊。
陆星融一顿,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道:“我错了。”
她看着远处的窗,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
陆星融耷拉着脑袋,继续认错:“昨天晚上是第一次,我太兴奋了,没有克制住,是我错了,姐姐罚我吧。”
“那青楼那一晚呢?”
“那是中了药……姐姐,我太喜欢姐姐了,我本来也想轻一点的,可是我一听到姐姐的声音,我就忍不住……”他低垂着眉眼,和昨晚那个发疯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麦芽冷哼一声。
陆星融抬头看着她,满眼恳切:“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今天早上起来已经看过了,姐姐都被我弄红了,对不起。”
麦芽红着耳尖瞪他。
他轻轻晃晃她的手:“我真的知道错了。”
麦芽挣脱他的手:“我昨晚喊的嗓子都哑了,我让你轻一点轻一点,你听了吗?”
他心虚摇头:“没有。”
“那你今天跟我道歉,我也不听。你走开,抱床被子睡凳子上去。”麦芽骂着,套上衣裳,生气跨下床,不想,还没踩稳,腿便一软。
“麦芽!”陆星融连忙扶住她。
她站稳,轻飘飘瞥去。
陆星融一惊,赶忙松手,低眉顺眼道:“姐姐小心。”
麦芽没说话,一瘸一拐洗漱完,将桌上那碗肉丝面挪到跟前来,吸溜一口。
面还是热的,肯定是陆星融起来后去买的,床也收拾干净了,肯定也是陆星融整理的。
麦芽抬眸,看他那副伏低做小的模样,气消不少,低声问:“你吃过了吗?”
他立即眼睛一亮,上前几步,道:“我吃过了,药搁在走廊上煮着了,我去看看煮好没有。”
麦芽嘴上吸溜着面条,目光跟着他跑进跑去,看着他将那碗药汁端进来。
“刚煮好,还烫着,凉一凉再喝。”他吹了吹,将药碗放在窗边晾着,又坐回麦芽对面,眼巴巴地望着,“麦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念你是初犯,我先不跟你计较,你要是下回还敢这样,以后就别跟我睡一张床了。听见没有?”
他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早上干了不少活儿吧?歇着去吧。”
“我不歇。”他笑着凑过去,双手环抱住她的腰,贴在她的肩上,“我不累,我想抱着麦芽。”
麦芽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道:“我累得很,今天就不出门了,歇一歇,明天去街上转转,天暖和了,外面应该有不少好玩的。”
“嗯。”陆星融用脸蹭蹭她的肩,小声道,“姐姐昨天把一整床被褥都弄湿了……”
“咳咳!”麦芽被呛到,猛烈咳嗽起来,脸咳得通红。
陆星融连忙给她顺气:“姐姐,慢点。”
她擦擦嘴,气瞪他一眼:“要不是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也不至于呛着。”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早上刚把那床湿被子抱出去……”
“你没在外面乱说话吧!”
“麦芽放心,我说是喝水不小心洒在上头的。”
麦芽长松一口气:“那就好……”
陆星融凑过去,笑着求夸:“我是不会让人知道姐姐在床上什么模样的。”
“你还是别说话了,你一开口,我又要呛到,你等我吃完再说。”
“噢。”陆星融憋不住,没一会儿又开口,“麦芽,我昨晚特别舒服,姐姐又软又热,还紧紧吸着我,真的好舒服,我现在想起来,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麦芽当做没听见,安安静静吃面。
“姐姐,我们今晚还那个吧!”
“不行!”麦芽脸一垮,“我现在还难受着。”
陆星融立即要摆出那副委屈模样。
麦芽瞅他一眼:“你别这副神情,是你自己昨晚没有节制,把我弄得很不舒服,所以接下来几日都没有了。”
他磨了磨牙:“噢。”
“我吃完了,你去把药给我端来。”
他脸垮着,却乖乖将药端了来,轻轻吹了吹:“不烫了,麦芽喝吧。”
麦芽又是皱着眉头一口闷下。
“喏。”陆星融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碗樱桃,黄里透着红,跟宝石似的。
麦芽惊叹:“哪儿来的?”
“早晨楼下的小贩卖的,麦芽吃吧。”
麦芽往嘴里塞一颗,又拿一颗递给他:“吃过没?”
他含笑叼过:“麦芽真好!”
麦芽摸摸他的脸,小声道:“你以后别这么放纵,我就不用歇息,你也就不用这样眼巴巴看着了。”
他微愣,嘴角慢慢弯起,凑去她脸边,悄声问:“姐姐,你喜欢和我那个吗?”
麦芽吃着樱桃,轻轻瞥他。
“喜不喜欢?”他追问。
“还行。”麦芽收回目光。
陆星融追去,非要和她对视:“什么叫还行?”
她忍不住轻笑,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低声道:“挺喜欢的。”
“我也喜欢!”陆星融咬住她的唇,将她嘴里的樱桃汁全吸走。
她红着脸小声骂:“你干嘛?”
陆星融送一颗叼在口中,双手捧住她的脸,喂进她嘴里,故意咬破。
汁水四溢,酸甜的果子味儿在嘴里化开。
麦芽羞涩瞅他,小声道:“在哪儿学的这些花里胡哨的?”
他摸着她唇上的樱桃汁,洋洋得意道:“我自己想的,怎么样?”
麦芽笑着抱住他,轻轻靠在他肩上。
他瞳孔微缩,双臂缓缓收拢,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麦芽。”
又一宿睡醒,麦芽酸软的四肢总算是恢复许多,她揉揉脖子、转转脑袋,在镜子前坐下,刚拢起头发,就瞧见脖子上的痕迹。
“陆星融!”她没好气喊,“你自己来看看你做的好事!前天晚上弄的,今天还没消,你让我怎么出门?怎么见人?”
陆星融停在她身后,弯腰对着镜子看看,满意道:“挺好看的啊。”
她瞅他一眼:“你再乱嚷嚷一句。”
“噢,那我给麦芽买条纱巾围上。”
“别乱花钱。”麦芽将领子往上拽了拽,又问,“你还有多少银子?”
他对着镜子拉开自己的领子,不紧不慢道:“二十七两。”
麦芽头一转,皱着眉头问:“前两天来这里的是二十七两,今天还是二十七两?”
“对啊。”他把脖子往她嘴上凑,兴奋道,“麦芽也给我亲几个印子!”
麦芽脸一板,扯住他的脸皮:“我跟你说正事呢!”
他稍稍站正:“听见了。”
“我问你话呢,怎么之前是二十七两,现在还是二十七两?这两天住店可都是你出的钱。”
“别人给的。”
“谁?”麦芽撸撸袖子,“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的!”
陆星融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不认识的人。”
“我不管你认不认识,你带我去看。”
“噢,那要等到晚上才行。麦芽,我们先出去玩吧,今天日头特别好,不要耽搁了。”
麦芽端详他两眼,低声警告:“你跟我说好的啊,晚上要让我知道你的钱都是哪儿来的。”
他笑着拉着她的手,轻快道:“当然了,我不会骗麦芽的。”
麦芽脸色好看许多,也握住他的手,踮着脚在他脸上亲一下:“领子弄好,走吧。”
他高兴弯唇:“麦芽给我脖子上也亲个红红的吧!”
麦芽含笑瞅他一眼:“晚上回来再说。”
他兴高采烈在她脸上也亲一口:“麦芽真好。”
“好了,走吧。”麦芽擦擦脸上的口水,“你的鞋子穿挺久了,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不许擦掉。”陆星融打断,又在她脸上重重亲一口。
她没好气道:“顶着你的口水干嘛?臭不臭啊?”
“不臭。”陆星融捧起她的脸,囫囵整一个舔一圈,弄得她脸上湿漉漉的。
“啊啊啊!你干嘛!”麦芽惊叫几声,紧忙冲回房中,快速用水洗净,拧着眉头看去,“刚才还说不要耽搁时辰,别闹了。”
他满脸不满:“麦芽嫌弃我。”
麦芽生气扯扯他的脸:“你还不高兴上了?你弄的我满脸都是口水,我还没跟你生气呢,赶紧走吧。”
他拖着步子往外去,一脸不高兴,重复道:“麦芽嫌弃我。”
“我要是弄你一脸口水,你不嫌弃,你不去洗?”
“我不嫌弃,我不洗。”
麦芽沉默,她到底跟一个傻子计较个什么劲儿?有这个功夫干点啥不好。
她叹息一声:“哦,知道了。”
陆星融欢喜抱住她的手臂:“那麦芽下次不可以嫌弃我了。”
“啊嗯嗯哦哦。”麦芽胡乱应几声,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陆星融心满意足了,弯着唇点头:“给麦芽也再买双鞋吧,先前那双穿了好久了,不买新的,都没法换下来洗。”
麦芽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不是听不到,也不是脑子不好,纯粹是只听自己想听的啊。
她看他两眼,轻哼一声:“都买,反正现在不买,过两日也是要买的。”
“再买点点心吧,好久没吃点心了,麦芽喜欢吃。”
“你不喜欢吃吗?”
“我也喜欢,麦芽,我们去听说书吧,可以一边吃点心一边听,麦芽放心,我有钱。”
麦芽犹豫片刻,低声道:“那你晚上要跟我说,你的钱都是哪儿来的啊。”
“知道了。”陆星融拽着她往茶楼里走,“走吧走吧,听完说书,我们再去买鞋子。”
吃喝玩乐一整天,傍晚往回走的路上,麦芽开始后悔。
“唉,花银子是高兴,可是我们两个整天只出不进的,这样下去迟早是要喝西北风的。我看我们还是明天就启程吧,路上咱们花的还少些,等寻到落脚之处,得赶快想想营生。”
“麦芽不用担心,我有钱。”
麦芽一拍脑门:“对,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你说的到晚上就带我去见那个给你钱的人呢?”
他不紧不慢往前走:“天黑了就去。”
月黑风高,白日热闹的街道安静下来,寂静的小巷中只剩两三闲人游荡,陆星融搂着麦芽跃入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抬步朝行人走去。
“诶诶!”麦芽抓他,“你去哪儿?”
他退回院墙下的阴影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小声道:“麦芽在这里等我。”
麦芽愣愣看着他朝巷子里的酒鬼走去。
月光泠泠,如薄纱般披落在他的肩头,他向前走,停在酒鬼不远处,酒鬼终于瞧见他,缓缓抬眸,痴痴望去。
“仙子,仙子……”
陆星融静静矗立。
酒鬼跌跌撞撞朝他走来,伸手要抓他:“仙子跟我回家吧。”
他不动声色避开,咧着嘴笑:“好啊,不过你要把那个给我才行。”
清冷的月光下,他的笑容有些阴森诡异,那酒鬼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捂着钱袋子笑得下流:“好啊,仙子随我归去,我便将这个给仙子。”
他长长叹息一声:“不行哦,你得先给我。”
酒鬼色眯眯地笑着,解下那个钱袋子递给他:“也好,那就先给仙子。”
他伸手接。
那酒鬼趁机便要来摸他的手,可指尖还没伸出来,突然眼睛一闭,昏倒在地。
他未看一眼,解开钱袋子,将里头的银钱尽数倒进自己袋子里,随手一扔,信步回头。
麦芽看得目瞪口呆,一把将他拽进阴影里:“这就是你说的别人给你钱?”
他一脸坦荡:“对啊。”
麦芽快要吐血,激动道:“你这和小偷有什么区别?”
他不解且委屈:“我没有偷,麦芽都看见了,是他自己把钱袋子给我的,我没偷没抢。”
麦芽深吸一口气:“对,你这是骗!”
“我没有,我就站在那儿,他自己要上前跟我搭话的,这怎么能算是骗呢?”
“你你你!”麦芽脑子里嗡嗡作响,“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会被官兵抓进牢里的!”
“噢,官兵是什么?”他一脸不在意。
“官兵就是……”
“喂!什么人?”几个巡夜的官兵突然出现在巷口。
麦芽扯扯他的袖子,小声道:“这下好了,官兵来了,怎么办!他们会抓你去坐牢的!”
“噢。”他不紧不慢,扣住她的腰,脚尖轻轻一点,原地跃起,踩上院墙后的房顶。
瓦片轻响,几个官兵拔出刀循声追来,警惕巡视四周,不禁疑惑:“什么都没有,难道是我听错了?”
另一个官兵忽然低呼:“地上有个人!”
几个官兵立即一起围上去。
陆星融瞥一眼,搂着麦芽从另一条巷子跃下,悠哉悠哉往前,抬着下巴问:“是他们厉害,还是我厉害?”
麦芽更气了:“你有没有想过,等那个酒鬼醒了,就会向那些官兵告状,到时候他们会凭借你的画像来抓你,你要是坐牢了,我可没银子赎你!”
“不会,他什么也不会记得,就算是记得,他们也抓不住我。”他胸有成竹道。
麦芽浑身一凛:“为什么?你怎么确定他们什么都不记得?”
“因为我让他们忘了啊。”
“什么叫你让他们忘了?”麦芽忽然想起来,过年那一阵,他们住的那个县城里,听说就是闹了贼,那贼偷完东西后,受害的苦主全都没了印象。她惊得瞪大眼,指着他,“先前过年时的那个贼就是你!”
陆星融一脸委屈:“我不是贼。”
“就是这副神情!你先前就是这副神情,刚才也是这副神情。你这个骗子!”麦芽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他脸一垮,气道:“我没有骗人!就是他们自己给我的,我没偷,也没抢!你冤枉我!”
“我冤枉你?你干了坏事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这个坏蛋!”
“我不是!”
“你再说一句?”
“我不是不是不是!麦芽不喜欢我,不向着我,向着别人!”
皎洁的月色下,麦芽看见他眼中的血色,有一瞬竟真的以为是自己冤枉了他。
他哽咽道:“麦芽不向着我。”
麦芽垂着眼小声道:“你再这样,迟早有一天是要被抓进牢里去的。”
“麦芽是向着我的吗?”
“嗯。”麦芽轻轻点头。
陆星融弯起唇,双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麦芽放心,他们抓不到我的。”
她抬眸,满眼担忧:“那你也不能再干这样的事了,万一呢?你结这么多仇家,万一将来要被抓住了呢?”
“不会的……”
“什么人在那边?出来!”又有官兵出现。
麦芽一惊,忘了陆星融会飞,拉着他就要走。
他反握紧她的手,从墙边的阴影下走出,朝那几个官兵去,官兵听见动静,转身来看。
麦芽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脚发软都要站不住,突然,几个官兵眼一闭,昏倒在地。
“这这这……”麦芽又目瞪口呆。
陆星融弯眸:“姐姐,我厉害吗?”
麦芽震惊看着他:“这是你干的?”
“对啊,麦芽我们走吧。”
“你……”麦芽推开他的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功夫已经好到不正常了,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没有瞒着麦芽什么啊。”
麦芽无奈,她好像弄明白了,陆星融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只是他脑仁小,什么事都不记得,得问才能想起来。
“你之前的那些钱都是这么来的?”
“对啊,都是他们给我的。”
麦芽懒得反驳,继续问:“你是怎么让他们瞬间昏过去的?我明明没有看见你有动作。”
“这个啊。”他手一伸,指尖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的虫子。
麦芽咽了口唾液:“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手心里啊。”
麦芽后背发寒:所以,她这些日子以来,全和这些虫子睡在一起?
她胃中一阵翻滚,头一扭,将今天吃的点心食物全吐出来。
第46章 三颗蛊
“麦芽, 你怎么了?”陆星融皱着眉握住她的肩。
她拂开他的手,艰难开口:“那是什么东西?”
陆星融愣愣站在原地,小声道:“蛊虫。”
“什么东西?”麦芽扶着胃站起, 不可置信道,“我只在说书的那儿听到过这种东西。”
“麦芽害怕吗?”
“我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陆星融缓缓垂眼, 失落道:“噢, 为什么?”
麦芽擦了擦嘴,低声道:“我不喜欢虫子。”
“可是我的身体里全是这种虫子。”
“你别说了!”
陆星融低垂着眼,没有说话。
麦芽顺了顺气, 浑身一凛,喃喃开口:“你、你……你不会是给我下了什么痴情的蛊, 我才这么喜欢你的吧?”
陆星融抬眸看去:“麦芽觉得呢?”
麦芽心头一震, 避开他的目光。
他看着她, 轻声道:“我是给麦芽下过蛊, 可没有麦芽说的那种。”
麦芽心跳得厉害,连被下过蛊都不甚在意了,心不在焉道:“那是什么?”
“第一只,是定位蛊,不论麦芽在哪儿,它都能让我找到麦芽。第二只, 是同心蛊,它能让我知道麦芽的心情, 是好是坏,是悲伤是高兴。第三只, 是共生蛊,它能让我和麦芽永远在一起,无论生死。”
“怪不得我怎么也不走了呢, 原来是你!”
陆星融静静看着她:“麦芽相信我说的吗?”
麦芽的愤慨被冷水浇透,她眼眸忽闪,磕磕绊绊道:“我……”
“麦芽是真心喜欢我吗?”
麦芽抿了抿唇,头埋得更低了。
陆星融追问:“麦芽白天还喜欢我的,现在就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麦芽声若蚊蝇,“我只是、只是有点不喜欢那些虫子,我看密密麻麻的虫子就浑身发毛,我想到我旁边睡了一堆虫子就害怕。”
他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搂住她的腰腾空而起:“麦芽,跟我来!”
“去哪儿?”麦芽看着脚下的房屋,吓得气都不敢出,双手紧紧抱住他,生怕自己会摔下去。
“到了就知道了。”他一路狂奔,几乎是趁风而行,抱着她在一片竹林中落下,带着片片纷飞的竹叶。
麦芽茫然转一圈,堪堪停下:“这是哪儿?”
“来。”陆星融拉着她穿梭在竹林中,一路向前,停在幽幽水池前。
“这是哪儿?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陆星融松开她的手,双手抬起,紫色的幽光从他指缝中流淌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忽然,一直舞动着翅膀的紫色蝴蝶从石头后缓缓飞出,刹那间,几十只紫蝶同时振翅飞来,点点紫色荧光倒映在幽幽池水上,如梦似幻。
麦芽愣住。
陆星融小心翼翼看着她,轻声问:“麦芽,你害怕吗?”
她怔怔看着,轻轻摇头。
一只紫色的蝴蝶摇动着翅膀朝她慢慢飞来,停落在她的肩头,莹莹紫光照在她脸上。
她偏头看去,悄声感慨:“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蝴蝶,它的翅膀像花儿一样,背后还拖着两条长长的带子,好美。”
陆星融悄悄松了口气,指尖轻动,蝴蝶一只一只朝麦芽飞去,停栖在她周围,围着她翩翩飞舞。
她轻轻伸出指尖,一只蝴蝶飞来,轻轻落下,发光的蝴蝶轻颤。
“星融,你看,好漂亮,它们还会发光。”她抬眸朝陆星融看去,倒映着浅浅紫光的眼眸含笑。
陆星融弯起唇:“姐姐,这也是蛊虫,蛊虫不都是姐姐想的那样。”
麦芽弯起的嘴角缓缓放下,轻声问:“你是为了这个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
“嗯。”陆星融轻轻捉住她的手腕,“麦芽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我……”她抿了抿唇,小声解释,“我没有讨厌,我只是第一回遇到这种情况,我心里一时接受不了……”
“姐姐说我恶心。”
“我不是说你恶心,我是说那种密密麻麻的虫子恶心……”
“可是我的身体里就是有很多蛊虫。”他委屈看着她。
麦芽很想开口安慰,但是是真怕那些虫子,她满脸为难。
陆星融瞧见她的神情,更加委屈了,哽咽道:“姐姐就是觉得我恶心。”
麦芽赶紧拍拍他的手:“没有没有。”
“就有!”他抱住她,弯着腰,抵在她肩头,嘤嘤个不停,“姐姐就是嫌弃我,就是嫌弃我。”
麦芽没法了,连忙拍拍他的背,连声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嫌弃你……”
他抬头:“那姐姐亲我一下。”
麦芽勉为其难地在他脸上亲一下。
“亲嘴。”他撅起嘴。
麦芽试了又试,实在下不了口:“会不会有虫子?”
陆星融满脸幽怨看着她:“不会。”
她又试了试,还是下不了口:“那万一它从你嘴里跑出来,到我的嘴里了呢?”
“不会,不在肚子里。”
“那在哪儿?”
“经脉里。”
麦芽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给我下的蛊呢?也在经脉里吗?”
“对。”陆星融又抱住她哼哼,“麦芽不许觉得我恶心。”
她尴尬笑两声,轻轻推开他,又问:“那它们平时不会跑出来吧?”
“不会,我放它们出来,它们才会出来,而且我平时用的普通的蛊都是现抓的,不是麦芽想的那样,我不是全身长满了虫子。”
“噢噢,那还好,那还好。”
陆星融又把嘴凑过去:“姐姐亲我。”
麦芽咽了口唾液,像完成什么任务一般,飞速在他嘴上点了一下,笑得难看:“行了吧?”
他眉头皱起:“麦芽看着好不情愿。”
麦芽握握他的手,为难道:“唉呀,我今天才知道这事儿,那心里不能接受也很正常吧?你让我缓两天。”
“噢,两天是吗?”
“唉呀,两天的意思不是整两天……”
“那是几天?我要一个确定的日子。”
麦芽一阵头疼:“我怎么就跟你说不……”
陆星融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一怔,瞪圆眼看去,瞧见他浓密的眼睫,随之,万千紫色幽光腾空而去,蝶群围绕着他们翩翩飞舞,交错的紫光宛若星河。
陆星融缓缓松开,低垂的眼睫轻颤,轻声道:“姐姐,没有虫子。”
的确,没有虫子,甚至连喷洒在脸上的气息也是轻浅的,麦芽望着他,神思恍然。
“姐姐。”陆星融垂首,又触碰上她的唇,悄声道,“我想要姐姐。”
池水是温热的,背后的胸膛滚烫,紫色的蝴蝶停在她跟前,她趴在水池岸边,无处可逃。
“别在外面这样……”
“没人。”陆星融将她往下按,“那天,我看他们是这样弄的,麦芽和我也试试好不好?”
她知道逃不脱了,只能求饶:“星融,你慢一点,听说这样会很疼,你慢一点,我怕疼。”
陆星融俯身贴着她,一点一点将她完全占据,在她耳旁啄吻:“姐姐,不用担心,进去了。”
她死死咬着唇,难受得喘不上气:“你别、别……你往后退点……”
“不可以,我要和姐姐黏得紧紧的。”
话音刚落,她便被往后一扣,泪珠无法抑制地滚落,她惊叫着:“别!别!不能这样,我们说好的!”
陆星融轻哼一声:“谁让姐姐今天说我恶心?我现在很生气,姐姐必须要安抚我。”
“我没说你恶心,我说的是虫子,再说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谁叫你之前不跟我说的,我接受不了也正啊啊啊……轻点儿轻点儿,求你了……”
陆星融得意扬唇:“不要,这样好舒服。”
“混蛋!你这个混蛋!”麦芽扭头去打他。
他单手将她的一双手锁在她背后,愤慨道:“姐姐明明很喜欢,缴得我都走不了,还不承认。”
“没有!”麦芽喊一声,又哭着求,“真的不行了,星融,你放过我好不好?”
“那姐姐还说我恶心吗?”
“不说,我先前也没说过。”
陆星融一口叼住她的耳垂,轻声道:“那我慢一点,但我还要这样弄,可以吗?”
她连连点头,立即妥协:“可以可以。”
陆星融松开她的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推去有石头的岸边:“姐姐扶着石头。”
“好。”她颤颤巍巍直起身,猛吸几口气,又提醒一句,“慢点。”
陆星融紧紧抱住她,轻轻地,慢慢地,在她耳旁呢喃:“姐姐,你喊我。”
她小口喘着气问:“什么?”
陆星融在她耳旁悄声道:“叫我相公。”
她忍不住笑:“又是哪里听来的?”
“叫我。”陆星融将她的耳垂卷入口中,“麦芽叫我。”
她垂眸,害羞道:“相公。”
陆星融眉眼弯起,笑着在她脸颊啄吻:“麦芽,我好高兴。”
她面颊滚烫,轻声应:“嗯。”
陆星融一口咬住她的肩,扣着她慢慢磨,喘着气道:“这样、这样也很舒服……”
麦芽微微蹙着眉,浑身酥麻,早已无法开口,一手抓住石头,一手紧紧抓住扣在腰前的手,小声轻哼。
月光从云层透过,泛着紫光的影子映在草地上,缠绵交错,难舍难分。
第47章 麦芽和仙女一样
风簌簌, 蝴蝶翩飞,一只轻轻落在陆星融的肩头,麦芽呼吸渐稳, 躺在草地上,轻轻抱住他的腰。
“星融, 你能不能把我身体里的蛊取出来?”
“为什么?姐姐想离开我吗?”
“我只是有点害怕, 我想到我的身体里有几只虫子,就忍不住犯怵。”
“那就别想。”
麦芽沉默。
陆星融没等到她回应,微微撑起, 打量几眼她的脸色,小声补充:“姐姐, 有了蛊虫我就知道姐姐在哪里, 要是遇到什么危险, 我能及时找到姐姐。”
麦芽冷哼一声:“我能遇到什么危险?我看你就是想绑着我。”
“能绑着姐姐, 也能保护姐姐啊。”陆星融笑得烂漫。
麦芽气得瞅他:“不怀好心!”
“我没有。”他委屈道,“要不是蛊虫提醒,上一回姐姐就要出事了。”
“对啊,要不是你给我下了蛊,我早就走了。”麦芽没好气道。
“上一回,麦芽被关在那个小屋子里……”
麦芽一顿, 皱着眉头打断:“你是说我被那个黑心掌柜关起来的那一回?”
陆星融点头:“对啊。”
“我被绑在那里,动一下都费劲, 你说,那一回是你特意跑来救我的?可你不是说你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吗?”
“因为麦芽害怕啊, 破庙里,我杀了那几个人,麦芽吓得晕过去了, 我就不敢再跟麦芽说了。”
麦芽愣住,脑子里突然被塞了这么多的东西,有些乱。她怔愣许久,咽了口唾液,重复确认:“所以,庙里的那几个坏人是你杀的,那个黑心掌柜也是你杀的。”
陆星融点头:“对啊。”
“你……”麦芽眉头拧紧,“星融,杀人是要被抓起来的。那些尸体呢?在哪儿?要是被人发现,被人追到你身上,该怎么办?”
“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
“对啊,尸体被蛇吃掉了。”
麦芽倒吸一口冷气,干笑两声:“怪不得我会被吓得晕过去……”
“所以麦芽不用担心,他们抓不到我的。”他低头在她脖颈上亲吻。
麦芽被亲得气喘连连,赶忙推他:“干什么?不是刚弄过吗?”
他托起她,哑声道:“又难受了。”
“慢点。”麦芽撑着他的肩,抬手抚摸他的脸颊,“你救了我那么多回,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不知道,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运气那么好,总能遇到莫名的好心人。”
他只顾得上在她脖颈间亲吻,好半晌才腾出空闲来,喘着粗气道:“好紧。”
麦芽瞪他一眼:“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脑袋里只装得下这些?”
他喘了几口气,稍镇定些,道:“蛊虫告诉我,麦芽害怕,所以我才没有跟麦芽说。”
“可是你得让我知道你救了我啊。”
“为什么?”
麦芽愣住,抚摸他脸颊的手掌微微离开。
他低头,在她掌心亲了亲,蹙着眉头道:“麦芽,这样也好舒服。”
麦芽看着他,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鬓发:“救命之恩,索要什么都不过分。”
他眼睛立即一亮:“那我想快点行吗?”
麦芽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个?”
“我没有满脑子都是这个,我满脑子都是麦芽。”
麦芽无奈笑了笑:“只许这一次。”
陆星融立即将她托起,兴奋不知疲倦,紫色蝴蝶铺了满地。
月上中天,他终于餍足,搂着怀里的人,轻轻在她脸边舔舐,弄得到处都是口水。
麦芽浑身瘫软,没什么力气去拦他,轻轻握住他的指尖,哑声道:“以后不可以那样去弄钱了,知道了吗?”
他舔着她的耳垂,不紧不慢问:“为什么?”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总是这样,万一哪天被人逮住了怎么办?咱们没钱没势,你要是被抓进牢里,会被人打死的。”
“噢。”
“你听话,咱们到了南边,寻到落脚之处,就找一门营生赚正经钱。 ”
“好,我听姐姐的。”
麦芽轻轻弯唇,眼皮重得已几乎要睁不开:“天很晚了吧?我们该回去了。”
“姐姐睡吧,我会抱姐姐回去的。”
“唔,那就好……”
她合眼,缓缓陷入梦乡,蝴蝶落在她脸旁,翅膀轻扇几下,渐渐停歇。
陆星融弯眸,在她面颊上亲了亲,将她打横抱起,往前走几步,正要跃起,口中突然一阵腥甜。
他往前重重一晃,竭力站稳,嘴角渗出一股血。
“是毒。”他单膝跪地,将麦芽放回原处,抬手抹去嘴角上的血迹,“毒又发了。”
他缓缓站起,摇晃着往前走两步,轻轻摇头:“不行,不能毒发,会耽搁赶路,要多花钱。”
他喃喃几句,指尖一抬,猛点脖颈下的穴位,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在清澈的池水中朵朵绽放。
“我……”他额头上布满冷汗,指尖不停颤栗,“我不信,我一定可以将毒逼出去……”
他抬起颤栗的手,闭了闭眼,聚精会神,又是猛地往穴位上点去。
“噗——”一口更加浓稠的血喷出,溅入池中。
他佝偻着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池中匀开的血水,淡淡重复:“我不信。”
“噗!”更大两口血吐出,他往前一个趔趄,跪趴在地上,粘稠的血丝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往下,落在草地上。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哑声重复:“我不信。”
这一次,他彻底摔趴在地上。
他清楚,他必须暂时放弃,否则今夜连返回客栈的气力都会消失殆尽。
他抬臂擦一把嘴上的血,捂着心口回到麦芽身旁,咬牙将她抱起,在浓浓的夜色中返回客栈。
麦芽醒时已近日午,她恍恍惚惚睁眼,下意识先寻陆星融,嗓音干涸沙哑:“星融……”
轻浅的脚步声靠近,麦芽看去,吓得当即清醒:“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陆星融轻轻摇头,低声道:“我没事,麦芽的药我煮好了,我不知道麦芽什么时候醒,就还没有买,麦芽先去洗漱,我现在下去买。”
“你站住。”麦芽抓住他的手,艰难撑起,盯着他苍白的脸看,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答非所问:“麦芽,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启程,我们早点走吧。”
麦芽越发觉得不对劲,捉住他的手臂,凑近去看:“陆星融,你的嘴唇白得已经不对劲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是有点不舒服,麦芽你有没有不舒服?能不能赶路,我们早点离开这里。”
麦芽捧着他的脸,着急得鼻尖上都冒了冷汗:“你到底怎么了啊?一直说要走?”
“我之前的病发了,我需要休息。麦芽,我们快走吧,这里住店太贵了,我们去个便宜的地方,等我休息好了,我们再去南边,好不好?”
“你都不舒服了,你还说这个干什么啊?”麦芽眼眸瞬间滚烫,低声道,“你快来躺着,先不要想那么多。”
他僵持着不肯动,低声道:“不行,我要睡好多天,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一个稳妥又便宜的地方。”
“钱能有你重要吗?”麦芽将他按在床上躺着,哽咽道,“你躺着,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不要去,他们治不了,去了也是白花钱。”他抱住她的腰,轻轻贴在她的背上,闭着眼,小声道,“我在麦芽身旁睡一觉就好了,我们现在就启程,去一个稳妥便宜的地方。”
麦芽掉着眼泪,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我都收拾好了,麦芽吃完饭喝完药,我们就能走。”
“不吃饭了,我们现在就走。”
“不可以。”他撑着要起身。
麦芽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连声道:“我吃、我吃,我吃完我们再走,你别起来,等我吃完,我们再走。”
她衣衫不整跑去桌边,将桌上的药一饮而尽,迅速整理好衣裳,忍住眼泪:“药喝了,饭,我们下去买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陆星融点点头:“好,那我们走。”
麦芽随意扎好头发,背着大包小包出了客栈,搭车往城门外去。
天暗下来,陆星融的脸色看着也越来越不好,没多久,靠在她肩上昏昏沉沉睡去。
麦芽不敢再往前走,出了城门,在城郊的一个小店前停下。这里住宿比城中便宜多了,离城里又不是太远,要是陆星融真有个三长两短,也有地方能请大夫。
陆星融已彻底昏睡过去,麦芽佝偻着背,像他们第一回遇见那样驮着他往客栈里去。
陆星融长高许多,比从前也重许多。幸好,她这些日子胡吃海塞,也长高一些,有力气一些,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他背进房中放在床上。
他头上的冷汗歇了,但浑身冷得跟冰块一样,心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和从前发病的模样如出一辙。
麦芽拿着热水浸泡过的帕子,不停给他擦着手,可那双手就像千年不化的寒冰似的,怎么也捂不热。
麦芽越擦双眼越红,眼泪不值钱似的往下滚:“我纠结了那么久,纠结了那么多,怎么就忘了你身体不好这回事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你不会想的,你就是个傻子,脑仁就那么点大,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
她抹着眼泪道:“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床上的人指尖动了动,嘴角微微弯起。
麦芽隔着泪水看去,愣住。
没多久,陆星融的嘴角又弯了弯。
麦芽赶紧抹了把眼泪,凑近去看,惊讶道:“你在笑?你能听得见?”
人又没动静了。
麦芽咽了口唾液,眼珠子转动几圈,轻声重复:“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陆星融的嘴角又弯起。
麦芽怔愣片刻,脸一红,拧着眉头道:“你怎么病昏过去了还不老实啊?”
她骂骂咧咧给他盖好被子:“你还有意识就好,还有意识我就不管你了,你好好睡,我等你醒来,刚好我也打听打听,趁早定个落脚的地方,免得咱们总是在路上漂泊。”
说完,她起身要走,没走两步,又回头,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安静收拾行李。
整整十三个结,整整十三天,麦芽寝食难安,终于在第十四天时瞧见他睁开眼。
“陆星融?”麦芽弯起唇,“你醒了吗?”
陆星融眼眸闪动几下,朝她看来,嗓音嘶哑:“麦芽。”
麦芽喜极而泣,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他弯了弯苍白的嘴唇,缓缓抬手,指尖落在她被泪水打湿的眼睫上,一直被她握住的手,放在心口,有气无力道:“麦芽,不要哭,麦芽哭,我这里很难受。”
麦芽的眼泪落得更汹涌,边抹边掉,哽咽道:“好,我不哭,你醒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你睡了这么久,滴水未沾,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我不饿,我就想看着麦芽,不要走。”
“我不走,我去给你弄点水喝,屋里就有水,我不出去。”麦芽用袖子将泪水抹去,慌慌张张端一碗水回来,将他扶起,小心翼翼喂到他嘴边,“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
喝了半碗水,他干涸的嗓子湿润一些,人也瞧着精神一些,枕在她腿上,弯着眼道:“好高兴,能躺在麦芽的怀里。”
麦芽笑着摸摸他的脸:“你睡着的时候我也抱着你的。”
他微微侧身,抱住她的腰,轻轻闭上双眼:“姐姐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抱着都瘦了。”
“吃了,春天了,穿少了,就看着瘦了。”麦芽低头,笑着蹭蹭他的脸,“你睡得太久了,都到春天了,外面好些,树都开花了,等你歇好了,咱们就出去走走。”
“我现在就歇好了,麦芽要是想出去玩,我们现在就能出去。”
麦芽捧起他的脸,皱着眉头道:“你看看你脸色还是这么白,哪里像是好了的样子?”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白。”
麦芽气笑了:“你明明就是因为生病才脸色不好看的,你不要跟我扯来扯去的,好好休息,给我把身体养好了,我可经受不住你这三天两头的生病。”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陆星融在她脸上亲一下,“真的,我都可以和麦芽那个了……”
她气得扯扯他的脸:“整天就只知道那个那个,我让你好好休息你就好好休息,不许给我犟嘴,听到没有!”
“我没有犟嘴。”
“你现在就是在犟嘴!”
“噢。”陆星融不反驳了,轻轻倚在她肩头,“好吧,我都听麦芽的。”
她拍拍他的背:“躺好,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很快就回来。”
“噢。”陆星融不情不愿躺下。
麦芽给他盖好被子,小声道:“你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蛊?我又跑不掉,干嘛这副神情?”
他嘴角又翘起:“那麦芽快点回来。”
“知道了。”麦芽不敢耽搁,依照陆星融的性子,她要是敢耽搁,他就能拖着病体寻出来。
她盯着厨房里煮好的饭,迅速拎着食盒回到房中,搬一个小几放在床上,将饭菜拌拌递给他:“你吃,我给你挑鱼刺。”
陆星融弯着嘴角捧起碗,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她正在挑鱼刺,额头前细碎的毛发轻轻晃动,神情认真,一丝不苟:“这鱼的小刺多,你慢慢吃,我得一会儿才能挑完。”
“噢。”陆星融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一口。
她抬眸,眼中带着点点笑意,将挑好的那一块肉放进他碗里搅拌搅拌:“吃吧,这块里面没刺了。”
“姐姐,亲我一下。”
麦芽在他脸上亲一下,继续低头挑鱼刺:“好了,快吃吧。”
“姐姐。”他嚼着饭菜,含糊不清道,“我们今天晚上那个吧。”
“不行,你刚病过一场,得休养休养。”
“不用,我已经好了。”
“好了?那你下回再这样昏过去,我可不管你了。”
他脸一垮,不情愿道:“噢。”
麦芽朝他看去,摸摸他的脸:“好了,你休一天,明天要是没有不舒服,明天让你弄,行不行?”
他立即眉开眼笑:“行。”
“瞧你那嘴脸。”麦芽没好气骂一句,继续给他挑鱼刺,继续闲话,“这几天你睡着,我出去打听过去了,咱们去平州那一带,那边冬天不冷,气候也好。平州离这里不算太远,按照咱们走走停停的习惯,大约一个月也能到了。”
“我都听姐姐的。”
“我们也不住平州城里,找个热闹点的乡下,买一间房,几亩地,然后安顿下来。买点鸡苗买头小猪,等到下回过年,我们就有很多好吃的。”
陆星融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只是看见她笑,忍不住也笑:“好。”
她将所有的鱼刺都挑好,把干干净净的鱼肉都夹去他碗里,又从桌子上拿来一个簸箕:“这几天在这里没什么事干,给你做了两身里衣还有几双袜子,这样就不用在外头买了。”
陆星融立即放下碗筷:“我试试。”
“不着急,吃完再试。”麦芽眉眼弯弯,“我就是看你醒了,我心里高兴,就忍不住一直和你说话。”
陆星融眼眸闪了闪,嘴角缓缓垂下,麦芽正高兴着,没有察觉。夜晚,麦芽睡下,陆星融悄然睁眼,从窗口跃出,往城中药铺去。
他钻进药铺,在药柜前嗅一圈,快速拉开几个抽屉,抓一把药塞进纸包,悄然离去。
他没回客栈,在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点燃一堆火,将药往罐子里一放,快速熬制。
“就是这个气味,他们给我的解药就是这个气味,等毒发时,吃下这个药丸,我肯定就会好的。”
蛊虫没有跳动,异常的安静。
夜半,那一罐子药终于被制成药丸,陆星融将药丸妥帖收好,悄声返回客栈,在熟睡的人身旁躺下,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明媚的春光照进窗,久违地,麦芽一睁眼就瞧见陆星融的笑脸。
“姐姐!”他一下凑过来。
麦芽嘴角忍不住扬起、咧开:“你醒得这么早?”
“对啊,药煮好了,我让人送早饭来,麦芽先洗漱。”他一下蹿出去,又瞬间蹿回来,手里端着一大碗面条,“我和姐姐吃一碗。”
“好。”麦芽还在洗脸。
“我今天穿的是姐姐做的衣裳。”他从身后抱住她,卷起自己的袖子给她看。
“合身吗?穿着舒不舒服?我针线活不大好,做的粗糙。”
他低着头,贴在她脸旁,弯着唇道:“合身,舒服,姐姐做的很好。”
麦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推推他,小声道:“去吃饭了。”
他拉着她一起走,凑去她跟前,脸几乎贴着她的脸:“麦芽,我今天的脸色怎么样?”
麦芽认真打量一番,点头道:“挺好,看不出来生过一场病。”
他立即欢喜道:“那我们今晚那个吧!”
麦芽恍然大悟:“哦,你问我脸色,是在想这个啊?”
“对啊。”他坦荡至极,拉着她的手晃晃,“麦芽,我好想那个,昨天半夜想的睡不着。”
麦芽对他这般模样已经无奈、无感甚至无所畏惧了。她镇定给他分一些面条,低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那姐姐是答应了?”
“答应了,快吃吧,再不吃要冷了。”
他笑着在她脸上猛亲好几口:“太好了!”
麦芽笑看他一眼:“行了,知道了,吃完饭好好收拾收拾,我们出去走走。日头不错,你又刚病过一场,咱们出去晒晒太阳,去去晦气。”
“姐姐穿那个红裙子吧!买了还没穿过。”
“那条石榴红的?会不会太扎眼?”
“不扎眼不扎眼,好看!”
在他的唆使下,麦芽将那条红色的衣裙换上。
他又从包袱里翻出先前买的那两朵绢花:“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也戴上。”
“戴在哪儿?”
“我来我来。”他握住她的长发,给她编了一个麻花辫,将绢花别在她耳后,满意点头,“这样!”
麦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颊微烫。
陆星融笑着亲她一口,牵起她的手:“走吧!”
麦芽害羞起身,往外走了好几步,才想起来给他也整理整理衣裳。他今日穿的是一身青绿色的圆领长衫,榴红和青绿,倒是挺搭。
麦芽忍不住弯唇。
他也弯唇。
麦芽笑问:“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你也跟着笑?”
“不知道。”他低头,在她唇上啄吻,“我只知道,麦芽高兴,我也就好高兴。”
麦芽笑着抱住他的腰:“我只是觉得咱们穿的衣裳颜色还挺配的。”
他也抱住她:“衣裳配,我和麦芽更配!”
麦芽亲亲他的脸:“好,走吧。”
春日,绿草青青,绿水阴阴,绿柳拂堤,她穿一身红色,格外显眼。
一阵春风拂过,红色的衣裙纷飞,麦芽羞臊问:“我这身装扮会不会太显眼了?”
“不。”陆星融站在草坡下,仰头看着她,似乎是认真思索过后,道,“麦芽和仙女一样。”
第48章 我想生麦芽
麦芽垂眸浅笑:“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真的。”陆星融上前几步, 双手握住她的手,目光黏在她脸上,笑着道, “麦芽好漂亮。”
“你才是像从仙境里出来的。”她红着脸晃晃他的手,“那边有杏子干的, 我去给你买一些。”
“我和麦芽一起去。”
“那你先把手松开, 你看,他们都不牵手的,我们俩这样, 多扎眼啊。”
陆星融抓得更紧了:“不管他们,我们牵我们的, 我要一直牵着麦芽。麦芽那是什么?他们都拉着那根线。”
麦芽害羞, 但没有挣脱, 小声解释:“那是纸鸢, 你从前没玩过吗?要不要去买一只放放?”
“麦芽玩过吗?”
“你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我好像也没玩过,不过看别人放过。”
陆星融弯眸:“那我们就买一只放吧!”
麦芽牵着纸鸢飞起来,陆星融跟在她身后,弯着眼眸往天上看:“麦芽, 你放的真高,比他们的都高。”
“嘘, 嘘!小点声,一会儿人家以为我们在挑衅呢。”她将竹轮塞到他手里, “你也来试试。”
陆星融将杏子干塞到她怀里,接过竹轮,扯扯线, 在草地上小跑起来,欢呼道:“麦芽,麦芽!你看我放得高不高?”
麦芽笑着追:“高,好高!”
绿草地里,碧水河旁,麦芽跑累了,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歇息。
她从纸包里,摸出一个杏子干,塞进陆星融嘴里,笑眯眯看着他:“星融,我发现你喜欢吃甜的。”
“麦芽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胡说。”麦芽捏捏他的鼻尖,“你就不爱吃鸡肉猪肉,你喜欢吃青菜和鱼肉。”
他嚼着杏子干,嚼得滋滋作响:“是吗?”
“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个小傻瓜。”麦芽笑道。
他还乐呵呵的:“杏子干好吃,麦芽也吃。”
“我在吃呢。”麦芽嚼着给他听。
“麦芽,杏子干是什么做成的?”
“杏子啊,长在树上的啊。”
“那麦芽糖呢?”
“麦子啊,长在地里的。”
他眼眸一弯:“那我们以后能种麦子吗?这样就能给麦芽做很多麦芽糖吃。”
麦芽好笑揉揉他的脑袋:“南边不种麦子。”
“那怎么办?那以后没有麦芽糖吃了。”
“只是寻常人不种,肯定还有种来做生意的,咱们买别人的不就行了?”
“那就好。”陆星融张开嘴,又要她喂一颗杏子干,咀嚼着又问,“麦芽为什么喜欢吃麦芽糖?”
她撑着脑袋看着远处的绿意,风轻拂着她额头前的碎发:“麦芽糖甜甜的。”
“可是其它的糖也是甜的。”
“我小时候就只知道麦芽糖啊,也只见过麦芽糖,其它的我连见都没见过,也根本想不出来。麦芽多好啊,麦子可以磨面做面条、做馍馍,麦芽能做成糖,所以我才给自己取名字叫麦芽。”
“那麦芽的父母呢?”
“不知道,我好像生下来就没有父母,反正我的印象里是没有。”
“那我以后就是麦芽的父母了。”
“……”麦芽沉默。
陆星融嚼着杏子干看去,不解道:“麦芽为什么这副神情?”
麦芽咽下口中的食物,以免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被他呛死。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了,但是你不能说你要做我的父母,父母是生你的人,知道了吗?”
“为什么?我也想生麦芽。”
“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些违背伦理的话?”
陆星融眨眨眼,还是一脸不解。
“首先,你生不了孩子,其次,就算是你能生,那血脉相连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的,最后,以后你不许把那东西弄进去了,免得我生出一个小傻子。”
“什么东西?”他立即警觉起来。
麦芽瞥他一眼,继续嚼着杏子干,不紧不慢道:“那个白色的东西啊。”
“为什么?我想弄进去,它从麦芽那里流出来的样子很好看。”
麦芽抓起一把杏子干,全塞他嘴里:“吃东西,不要说话。”
他脸颊被塞得鼓起,含糊不清道:“是麦芽先说的。”
“我也吃,我也不说话。”麦芽给自己嘴里也塞一把,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和煦的日光晒得人暖融融,阵阵春风拂过,惬意极了,陆星融嚼着杏子干,忽然又开口:“麦芽,嘴嚼得好累。”
“累就对了。”累就不会有劲儿再说出那些吓死人的话了。
“麦芽。”陆星融嚼嚼嚼,“杏子干真好吃。”
麦芽看着他,心中叹息一声:陆星融真是个傻子。
日头渐弱,麦芽站起,拍拍裙子上的灰尘,咽下最后一口杏子干,轻声道:“走吧,天暗了,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一早要赶路。”
陆星融一下跳起来,活蹦乱跳的:“太好了,我早就想回去了!”
麦芽瞥他一眼,当做不懂,抬步往前走。
他跟上来,缠着她,在她耳旁悄声问:“麦芽知道我为什么想回去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麦芽真冷漠。”他撇了撇嘴,又凑过来,笑眯眯道,“我要和麦芽那个!”
麦芽不冷不淡道:“哦,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这么兴奋干什么?”
陆星融抱住她的手:“可是我们很久没那个了啊,我昏睡的时候,有时能听见麦芽的声音,可是我没有办法睁眼看到麦芽,没有办法抬手摸到麦芽,我心里很难过。”
麦芽看他片刻,轻声问:“你这个病,没有办法治好吗?”
“我在想办法了,肯定能治好的。”
“你想办法?你又不是大夫,咱们要不再去找大夫看看?”
“他们看不懂我的脉象的,麦芽放心,我懂毒,毒和药差不多,我肯定能把自己治好的。”
麦芽眉头紧锁:“你别把自己毒死了。”
“不会,寻常的毒毒不死我的。”他冲她眨眨眼,“姐姐,我很厉害的。”
麦芽忍不住笑:“好好,你最厉害,但你千万要当心,不要乱吃药,知道吗?”
“我知道,我想和麦芽一直一直在一起。”
麦芽心头微动,轻轻摸摸他的脸:“你明白就好。”
他用脸蹭蹭她的手心,小声道:“那我们快回去吧!”
窗子紧闭,麦芽捂着衣领,紧张地看着他,小声道:“今天不许太过分,咱们明天还要赶路。”
“好,麦芽先去洗吧!”
他难得这样好说话,麦芽还有些意外,支支吾吾道:“等到了地方,要是你想……反正到时候再说。”
“麦芽真好!”他笑着在她脸上亲一口。
麦芽很是欣慰,还没高兴多久,陆星融洗完,带着点点水珠,朝她脸上怼来。
她吓得往后一仰,惊道:“干嘛!”
陆星融羞涩笑笑:“姐姐给我舔舔。”
麦芽一愣。
他晃晃:“舔舔嘛。”
麦芽咽了口唾液:“你洗干净了吗?”
他连连点头,几乎快要怼到她嘴唇上:“干净了,很干净。”
麦芽抿了抿唇,缓缓张口。
陆星融兴奋地头发都要竖起,强忍着才没伸手去按麦芽的脑袋。他得忍住,要是把麦芽弄得不高兴了,就没有下一次了。
他管得住自己的手,却管不住自己的腰,一路将麦芽逼到墙角,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把按住她的头。
麦芽被按在小小的角落里,噎得脸色通红,眼泪直往外冒。
陆星融兴奋得眼眸通红,越发恶劣,恨不能占据她的一切,恨不能将她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道绚丽的光在眼前炸开,又瞬间熄灭,天地格外的昏暗。漆黑中,麦芽猛烈地咳嗽,令人心惊。
陆星融慌忙点燃烛灯,拿着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脏污,担忧地看着她:“麦芽……”
麦芽瞥他一眼,接过帕子,将口中吐干净,微微侧身,背对着他。
“麦芽。”他从背后抱住她,“我错了。”
麦芽开口,嗓音嘶哑:“嗯,睡吧。”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弄得麦芽不舒服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知道了,睡吧。”
陆星融心慌得厉害,他指尖微微颤栗,悄声道:“麦芽从来没有这样过,我惹麦芽生气了是不是?麦芽骂我吧,不要不理我。”
“骂你有什么?反正你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今天答应的事明天就忘。”
陆星融强行将她翻过来,眼泪汪汪看着她:“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轻轻瞥他一眼,不冷不淡道:“噢,睡吧。”
“麦芽。”陆星融抱紧她,扑在她颈窝里,哽咽道,“我错了,我原本想忍住的,可是没有忍住。”
“你还在狡辩。”
他一惊,连忙改口:“不,我不狡辩,都是我的错。”
麦芽冷冷看他:“错了该怎么办?”
他抿了抿唇:“麦芽骂我吧。”
“骂你有什么?你脸皮厚,骂你你也不痛不痒。”
他犹犹豫豫开口:“那、那……那我三天不那个?”
“三天?”
“要不四天?”
“四天?”
“要不五天?”他一下又扑进她脖颈,嚎个不停,“麦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麦芽推开他。
他瘪了瘪嘴:“好吧,那就五天。”
“十天。”
“十天?!我会死掉的。”
“十天后,你要是没死,我就揍死你。”麦芽推开他,侧身面壁,无情道,“睡觉!”
第49章 麦芽好吃!
陆星融再凑过来讨价还价, 麦芽一概不理会,无论他说什么,麦芽都不应声。
没多久, 陆星融终于消停,低声道:“好。”
麦芽轻哼一声, 安心入睡。
她其实不讨厌用嘴给他那个, 只是这家伙有时太过分,不让他涨涨记性不行,否则以后蹬鼻子上脸, 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也好让他休息一阵子。
至于消停十天, 麦芽不敢想, 能消停个三五天就不错了, 她也不敢指望他能消停那么长时间。
天蒙蒙亮, 日头不错,暖黄色的日光已照进来,麦芽嘤咛一声,拧着眉头一把掀开被子,瞧见那颗黑脑袋,气得直骂:“你又在干什么!”
陆星融啃咬得滋滋作响, 含糊不清道:“我在喊麦芽起床。”
麦芽气得连忙去推他的头,可被他抱着腿, 怎么也推不开。她气喘连连,骂道:“你昨天跟我说什么来着?你说十天都不那个的!”
“我不那个, 麦芽那个。”陆星融一口咬住,又啃又咬,兴奋地拱来拱去。
麦芽一下软了腰, 一点儿动弹不得,任由他摆弄。
日光全然亮起,有些刺眼,麦芽气喘吁吁瘫软在被褥上,胸脯起伏不定。
陆星融朝她爬来,撑在她上方,水润的唇在日光下闪闪发亮:“麦芽,好好吃!”
她软绵绵瞅他一眼:“让开,我要起了。”
“不用洗,我已经给麦芽舔干净了。”
“走开!”麦芽脸颊滚烫,推开他的脸,扶着床沿起身。
他死皮赖脸抱住她的腰:“我已经喜欢麦芽喜欢到中毒了,我不能没有麦芽,我会死掉的。”
麦芽被他逗笑,掰开他的手,无奈道:“好了,松手,不要耽搁今天的行程。”
“那麦芽还生我的气吗?”
“你一大早弄这一出,就是为了不让我生气?”
“那不是,我本来就想吃。麦芽又白又软,特别漂亮。”
“一边去!”麦芽臊得用手肘拐他一下,又道,“赶紧收拾去。”
他又赖上去:“那麦芽还生气吗?”
“你先收拾。”
“我不收拾,麦芽不回答我,我就不收拾。”
“不收拾你就待在这儿,我收拾好了,我先走了。”
“噢。”陆星融不满轻哼一声,“麦芽喝完药再走吧。”
麦芽有些惊讶:“你煮好药了?”
“对啊,天不亮就煮上了,这会儿应该煮好了,我去看看。”
“你……”
“怎么了?”陆星融回眸。
麦芽悄自叹息一声,道:“没什么,顺带买早饭回来。”
“好,我这就去。”
麦芽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不由得软和下来。这家伙,坏的时候是真坏,好的时候是真好,弄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管住他了。
牛车上,麦芽抱着包袱,看着远处,心不在焉。
“麦芽?”陆星融喊了她好几声,伸手在她眼前晃晃,“麦芽,你在想什么?”
她收回目光,低声道:“在想你不听话,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不听话,我很听话的。”
“我总感觉你还是个小孩子,还需要人照顾。”麦芽摸摸他的脸,“我们不要孩子好不好?你都还是个孩子。”
他一脸严肃反驳:“我不是孩子。”
“可是你有时候做事很孩子气。”
“我没有,是麦芽一直这样看我。”
麦芽微愣。
陆星融抓住她的手指,小声道:“我能做好一个丈夫的。”
“那你知道生孩子是什么吗?”
他想了想,轻轻摇头。
麦芽无奈笑笑,捏捏他的脸:“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你这个傻瓜,不知道又是从哪儿听来的,才非要生孩子。”
他也学会先左右看一圈,然后在她耳旁悄声说话:“是那个弄进去就会生孩子吗?可是我喜欢弄进去,我喜欢麦芽身上留下我的气味。”
“也不一定,我身体这副样子,都还要吃药,能不能生都是个问题。”麦芽无意识轻轻拨弄着他的指尖,“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噢……我也不知道。”
“我要是生不了,你会怨我吗?”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想要孩子的啊,你现在是不明白的,可万一将来明白了呢?”
陆星融看向她:“那麦芽呢?”
她看着远处的稻田,叹息一声:“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连个像样的营生都没有,哪里能想这些?”
“要是不考量这些呢?要是咱们有营生、有宅子、有地。”
她思索片刻,轻轻笑了笑:“我还没过过那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自己往后会怎样想。你呢?你很想要孩子吗?”
陆星融抱住她,下巴搁在他肩上:“我想要麦芽。”
她轻轻弯眸,摸摸他的脸。
春光无限,一路花香鸟语,草长莺飞,细嫩的柳芽化成片片细长的叶。
麦芽折下几支,编成两只环,一只戴在陆星融头上,一只戴在自己头上,拉着他从河边跑开,笑着道:“天热起来了,河边都有蚊虫了。”
蚊虫渐远,他停步,抹去她额头上的汗珠:“麦芽热吗?”
“还好,不算太热,跑热的。”麦芽牵着他大步往城门走,“过一阵子会很热,咱们去城里买几身夏衣,反正离得也不远了,不着急过去。”
“麦芽,等到了地方,我们就买宅子成亲吧!”
“先不着急买宅子,咱们先找个地方租一段时日,村里不比城里,万一那里的人不好相处,咱们买了宅子岂不是要荒废在那里。”
“那成亲怎么办?我想和麦芽成亲。”
“我们现在和成亲了也差不多……”
陆星融皱着眉打断:“可是我要拜堂,我要喝交杯酒,我要入洞房。”
麦芽瞥他一眼,小声道:“你不是每天都要那个?还非得在意成亲入洞房?”
“对啊,反正我要拜堂喝交杯酒。”
“好嘛,那就拜堂成亲呗。咱们自己拜就行了吧?别大操大办,要花银子的。”
“反正我要拜堂。”
麦芽点头:“行,那我没意见。”
陆星融立即眉开眼笑:“咱们要买红烛红布。”
“还要买红布?”
“成亲不是要到处都弄的红红的?里衣也要红红的。”
“买那么多红布又没处可用,布置下就收起了,不浪费吗?”麦芽瞅他几眼,“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他皱着眉头道:“红布可以做衣裳、做被罩啊,为什么没地方可用?我就是要家里都红红的。”
麦芽重重叹息一声:“行行行,我是服了你了,买买买,行吧?”
目的达成,陆星融又弯起眼眸:“那我们现在就去买吧!”
“不在这儿买,我们的行李够多了,等到了地方,安置下来后,去附近的县城里买。”
“行,只要买就行。”
“这回主要是买几件衣裳,其余的东西,锅碗瓢盆、被褥什么的,都等到了那边再添置。”
“麦芽,还有几天能到?”
“四五日吧,看路上耽搁不耽搁。走走,前面有成衣铺子,咱们看衣裳去!”
这个时节,已有夏衣售卖,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简直让人挪不开眼,麦芽看过去,每件都想试,每件都想买,挑挑选选半晌,一人两件,依依不舍出了门。
黑云压城,天色骤变,一道惊雷响过,狂风四起,雨意渐浓,路上行人小贩纷纷撤离。
“要下雨了!我们也得快去找客栈住下。”麦芽赶忙拉着陆星融也往街道上奔。
又一道雷从空中劈开,暴雨骤然而至,噼里啪啦打下,砸得人脸生疼,麦芽加快步伐,拉着陆星融三步并作两步跨入客栈中。
“一间客房。”麦芽朝店小二喊。
“洗澡的热水。”陆星融补充。
店小二热情地吆喝,引他们去客房,还送了干手巾来:“这么大的雨,快擦擦,当心着凉。”
“多谢多谢。”麦芽接下,拉着陆星融进门,赶忙给他擦擦脑袋,“快擦擦,别着凉了。”
“我不会着凉的。”他将她手中的帕子拿走,仔细将她被雨打湿的发擦干一些,“麦芽不要着凉,去热水里泡泡。”
麦芽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亲:“你也泡泡。”
“麦芽先泡。”他将她推去浴桶边,翻出梳子,坐在浴桶旁为她梳理长发。
麦芽趴在浴桶边缘,笑着看他:“一会儿你也洗洗头吧,咱们要去新家了,得干干净净地去。”
“好。”他也弯起唇。
“你看,我的头发是不是变黑一点儿了?”麦芽拿着发梢给他看。
“嗯。”他低头在那发梢上亲了亲。
麦芽脸颊微红,将发梢收回,随意盘在头顶,跨出浴桶:“你来洗吧,一会儿水要凉了。”
冷风从窗子缝隙里钻进来,麦芽冷得打了个哆嗦,快速将衣裳穿好,转头提醒一声:“天冷,你快点儿洗,洗完赶紧到被窝里来。”
一听要进被窝,他蹿得比兔子还快,咻一下钻进被子,撑在她上方:“我洗完了!”
“这么快?”麦芽一眼便看出他的意图,小声道,“先把头发擦干再说。”
狂风骤雨不歇,电闪雷鸣不止,夜半才得以停歇,麦芽昏昏沉沉睡去,第二日起来便开始打喷嚏。
“麦芽?”陆星融看着她。
“没事没事。”她揉揉鼻子,“大概是昨天淋了雨,过两天就好了。”
很快就要抵达目的地,她正高兴着,什么都顾不得,打了两日的喷嚏,第三日好些了,第四日是一场小雨,她的鼻子又被堵住。
她没理会,直奔村子里去,四处打探询问,在村尾租了个带院子的土房子住下。
房子有些陈旧,但完好无损,遮风避雨不成问题,厨房还单独建在房外,麦芽怎么看怎么喜欢,收拾了一整天,第二天就要上集会去添置家具。
不想,第二日,她彻底病倒,连床都下不了。
“麦芽?麦芽?你怎么了?”陆星融焦急地守着她,“你的额头好烫。”
麦芽打了个喷嚏,将被子捂紧,迷迷糊糊道:“应该是风寒了,得去找大夫。”
“我这就去!”陆星融给她掖好被子,快步奔出门,一路询问,朝着大夫家里奔去。
麦芽的确是染了风寒,病得不轻,得将先前的药停了,先喝治疗风寒的药。
他们刚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幸好是麦芽先前要喝药,他买了个药罐子,否则现下连煮药的地方都寻不到。
他拾了些柴火回来,迅速将药煮上,又去将灶点燃。
灶上有一口大锅,有些生锈,但完好无损,他先烧了锅热水,又将还没吃完的馍馍热上,端着热水往屋里去。大夫说,要给麦芽多喝些水。
“麦芽。”他轻声将人叫醒,拿着小勺,将水一勺一勺喂进她口中。
麦芽烧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眼眯着,似乎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说话,迷迷糊糊来不及咽水,嘴角漏出许多。
陆星融用袖口小心翼翼给她擦去,就像从前她给他擦嘴角那样。
喂完水又喂药,陆星融耐心地一点一点将药送进她口中,确认她将药汁全咽下。喝过药,她额头上没那么烫了,可还是昏睡着。
陆星融握住她的手,心慌得厉害。麦芽从来没有这么长时辰不理会他,他心慌得越来越厉害,胃里开始抽痛,隐隐作痛。
“麦芽……”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要是麦芽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他忽然发觉死亡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麦芽死了,就不会再跟他说话,不会再对他笑,不会再抱他亲他。
不、不会,麦芽是不会死的。
“麦芽……”他紧紧将她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上,泪珠一颗颗往下滚落,顺着她的手指流入她的指缝,绕着她的手掌盘旋,沿着她的手臂一路往下。
冰凉的眼泪将她唤醒。
“咳……”麦芽轻咳一声,眼皮微动,缓缓睁开,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清丽的声线,“星融?”
“麦芽?”他激动看去,“麦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麦芽朝他看,有气无力道:“你哭什么?”
“没。”他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太想麦芽了,麦芽是不是很累很困?麦芽休息吧。”
“嗯,我嗓子好痛。”
“那、那……”他左右看一圈,立即擦干眼泪,将热水端来,“那麦芽喝点水,来,麦芽喝水。”
麦芽微微撑起,就着他的手喝下那小半碗温水,又躺回枕头上,担忧看着他:“你吃饭了吗?家里什么都没有,我现在也起不来,你自己去村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别饿着了……”
“我热了馍馍,麦芽等等,我这就去拿!”他快速蹿出去,又快速蹿回来,掰开热腾腾软乎乎的馍馍,撕下一小块,送到麦芽嘴边。
麦芽有些意外:“你热的?怎么热的?”
“厨房里的锅还能用,麦芽不用担心,我会寻找吃的回来。”
“那就好……对了,不许偷东西知道吗?拿钱去买,村里的东西应该也不贵。”
陆星融小声道:“我没有偷东西。”
喝了水,吃了点馍馍,麦芽精神好一些,拉着他的手叹息道:“原本今天打算去城里的,现在也没能去成,家里的东西只能晚一点再添置了。”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麦芽不用操心这些,好好休息就好。”
“昨天洗的还没干的衣裳,你今天拿出来晒了没?”
“还没,我现在就去。”
“天晚了,现在就别拿出去晒了,明天再晒。屋子里的窗户要打开,这里不知道多久没住人了,得透透气。”
陆星融连连点头:“我记下了,我都记下了,我会去做的,麦芽好好休息。”
“你把这些做了就行了,其余的不需要你做,记得按时吃饭。”
“好,好。”
“我再睡一会儿,你也早点休息。”
月光升起,麦芽又睡熟,陆星融没有睡,他对着月光拿着木头捶捶打打。
麦芽要养鸡,想做一个鸡笼,可是鸡笼是怎么做的?
他看着散落在地的木头,懊恼片刻,跳出房门,往隔壁邻居家中去,找到鸡笼,仔细研究。
鸡笼里的鸡被惊醒,突然咯咯哒起来,屋里的人也随之惊醒,夺门而出,破口大骂:“哪儿来的偷鸡贼!”
他一愣,紧忙闪身。
人还在骂骂咧咧:“哪儿来的小毛贼,别被老娘抓到,抓到剁了你的手!”
陆星融咽了口唾液,悄然离去,顺手抄走一把刀,去后山砍了几棵竹子搬回家,对着月光劈开。
他看清楚了,人家家里的鸡笼是用竹子做的,那他也可以用竹子做一个。只是他第一次劈竹条,劈得大小不一,歪七扭八,还被竹签戳进掌心的肉里。
他又去砍了批竹子回来,重新又劈。
整整一夜,院子里七零八散全都是竹子,他终于劈出自己满意的竹条,将它们围城一圈插进土里。
“陆星融……”麦芽干涸的嗓音从屋里传来。
他一怔,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屋里跑,跑到一半又掉头洗一把手,干干净净往屋里去:“麦芽!”
麦芽朝他看去:“你在做什么?叮叮当当的?”
“没什么。麦芽饿不饿?我煮了稀饭。”
“煮了稀饭?”麦芽稀奇道。
“我去给麦芽端来。”他还是蹿得那么快,不过稀饭煮得不错。
麦芽喝着,新奇的目光未从他脸上挪开锅:“你是从哪里弄的米?”
“买的。”陆星融给她掖好被子,“还有鸡蛋,正在煮着,也是买的。”
她有些惊喜:“你怎么这么能干了?”
陆星融压下翘起的嘴角:“我一直都这么能干。”
麦芽笑着握住他的手:“真是没想到。”
他弯着眼眸摸摸她的额头,轻声道:“麦芽的额头还是有些热,一会儿喝了药继续休息吧,家里我会收拾的,我一会儿就把衣裳晾出去。”
麦芽欣慰点头:“我是还有些累,浑身没劲儿,胳膊酸得厉害。这几日正是春夏之交,天变化得快,你得多穿点,热了也不要太快脱衣裳,知道了吗?”
陆星融夺过她手中的碗,点点头:“我知道了,麦芽手没劲儿,我喂麦芽吃吧。”
她弯唇,轻轻靠在他肩上,小口将稀饭吃完,小口将药吃完,陆星融还剥了颗热腾腾的喂给她。
食物下了肚,浑身的不适都好许多,她又躺下,望着陆星融的和煦的目光,心里熨帖极了。
“星融。”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枕在他手背上,悄然入眠。
陆星融看着她睡着,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继续出门整饬鸡笼。
鸡笼还差个盖子,他看旁人家里用的是干草,但是家里没有干草。他从院墙跃出去,顺手将昨天的刀还了,再顺手薅一把干草回来,给鸡笼顶捆上干草。
这样就差不多了,他得去买点鸡苗,可惜今日集会不开,他便挨家挨户一个个问去。
“卖鸡苗吗?”
“有鸡苗卖吗?”
他已经决定了,要是买不到,他就去别人家里抓几只,放进自己家的鸡窝里。
碰巧,下一家刚好卖鸡苗,他心满意足将所有鸡苗全买下来,关进笼子里。
除了鸡苗。还要添置柴米油盐、锅碗瓢盆,于是,他又挨家挨户去敲门。
不出一日,全村几乎都知道,村里来了新人家,人傻钱多,不大好相处的模样。
不过,没哪家卖锅碗瓢盆,柴火倒是有,他嫌要花钱,又随手从人家家里抄一把刀,从后山砍木头回来,自己劈成柴火。
麦芽还在睡着,她这两日大多数时辰都在睡着,大夫说,人得了风寒就是容易嗜睡,那治疗风寒的方子里,亦有让人易睡的药材,陆星融便未打搅她,只是到了饭点,将她唤醒,喊她吃饭喝药。
天又下起雨,厨房的屋顶有些漏雨,滴滴答答掉着水珠,陆星融带上斗笠,飞檐走壁,村里的房子挨个寻去,每个屋顶上薅两片瓦,将厨房的屋顶修补好。
麦芽睁开眼,听见的便是雨滴声和瓦片碰撞的响声。她往外喊:“陆星融?”
陆星融立即蹿进房中:“麦芽!”
麦芽上下打量他几眼:“你在干嘛?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还弄得身上都是泥?”
他笑着道:“厨房漏水了,我在修厨房!”
“什么?我去看看,你还会修屋顶?”麦芽说着便要起身。
陆星融将她按回去:“把坏掉的瓦片换掉就行了。”
“你哪儿来的好瓦片?”
“路上捡的。”陆星融握住她的肩,鼻尖耸耸,“麦芽,你流血了。”
“啊?”麦芽微愣,掀开被子一看,果然瞧见裤子上的淡淡血迹,她皱着眉头道,“你去给我拿个干净裤子来。”
陆星融眉头一紧,立即道:“不是我弄的!”
麦芽无奈道:“我知道不是你弄的,是月事来了,你赶紧给我拿个……算了不拿裤子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破旧不要的衣裳,拿来给我垫着,免得弄脏褥子。”
“月事就是那里流血吗?月事真不好。”他埋怨着从简陋的衣柜里翻出一件柔软的里衣,掀开被子要给她垫着。
麦芽赶忙拦:“让你拿个旧衣裳,你把这么好的衣裳拿来干嘛?”
“麦芽那里那么软嫩,怎么能用粗糙的衣裳?”他说着,稍稍抱起她的腰,将那件里衣垫在床上。
第50章 我也是会为你心疼的
麦芽看他片刻, 小声道:“你就这两件里衣,弄上血可洗不干净,可就又要买新的。”
“那就买新的。”
“你说的轻巧, 钱呢?”
“我可以砍柴卖钱。”
麦芽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卖柴火赚钱很辛苦的, 但是难得你能想出个正经营生, 也算不错。”
“不辛苦,我这两天砍了很多柴火回来,一点儿不辛苦。”
“你砍柴回来了?”
“对啊, 我本来是想问人家要一些的,可还要花钱, 我就想后山那么多柴, 我自己砍不就行了?”
麦芽忍不住弯唇, 夸道:“星融, 你真厉害。”
“噢。”他高兴地翘起嘴角,顺手拿起麦芽换下的裤子,“麦芽是不是饿了?我去弄点吃的来。”
“放那儿吧,等我好些了自己洗。”
“为什么?我可以给麦芽洗的。”
他说完便出了门,麦芽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稍稍叹息一声, 又躺回枕头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有些惆怅。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好不容易风寒稍稍好一些,月事又来,没多久, 她肚子就开始疼,疼得翻来覆去,脸色煞白。
陆星融出去一趟回来,看她脸色不好,吓得慌了神,匆匆忙忙跑进屋:“麦芽你怎么了?”
“没事。”麦芽拧着眉头,“月事,肚子疼。”
“为什么会肚子疼?要怎么样才不疼?”陆星融着急看着她。
“你给我倒点热水喝,喝完睡一觉就好了。”
陆星融紧忙往外跑,端着一大碗热水来,小心翼翼喂给她,轻声道:“稀饭煮好了,麦芽要不要吃?”
她闭着眼轻轻摇头:“我睡一会儿。”
陆星融看着她苍白的嘴唇,不敢再多说话,默默给她盖好被子。
许久,麦芽浅浅入眠,陆星融立即悄声出门,往大夫家中寻去,可到了地方才知道,大夫这两天不在家。
他着急地又往回走,路上瞧见隔壁院子里的老太太,他灵机一动,朝院墙边走去:老太太也是女人,肯定懂这些。
“喂。”他站在人家院子前,朝里面喊。
老太太回头看来,打量他几眼:“你是隔壁新来的吧?小伙子,没有礼数,叫奶奶。”
“噢。”他没听进去,又问,“你知道女人来月事肚子疼,该怎么办吗?”
“你娘子身子不舒服?”
“娘子是什么?”
“就是你妻子,你们不是一块搬来的吗?”
“对,我妻子,她来月事,肚子疼。”
老太太跑进又跑出去,拿一个小纸包给他:“喏,红糖,拿回去给她煮水喝。”
他接过嗅嗅:“红糖是什么?”
“就是糖,她喝了后能好受些。”
“噢……”
“用热水冲啊,再多给她弄点鸡蛋吃,给她捂捂肚子……”
“噢,我知道了!”他捧着红糖转头就跑。
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摇头,感慨一声:“真是年轻。”
他已跑回家中,迅速将红糖水煮好,端进房中。
“麦芽?”他轻轻喊一声,没有看见麦芽醒,不敢再喊,将热腾腾的红糖水放到一旁,搓热掌心轻轻塞进被子里,放在她冰凉的肚子上。
麦芽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她下意识便要喊陆星融,还没张开口,便感觉到那个滚烫的手心。她垂眸看去,瞧见趴在床边睡着的人。
“星融。”麦芽轻声喊,“你怎么睡在这儿?”
陆星融迷迷糊糊睁眼,瞧见她的那一刻,立即弯起唇:“麦芽醒了?麦芽喝红糖。”
他伸手去端红糖水,这才发现碗早已经冷了,天也不知什么时候黑下来了。他揉揉眼:“我去给麦芽热热。”
“诶。”麦芽拉着他的手,“你从哪儿弄的红糖?”
“隔壁的女人给的。”
“隔壁的女人?”麦芽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陆星融丝毫没看出来,捧着碗转头就走:“冷了,我去热热。”
麦芽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女人?他跟别的女子说她来月事的事?是如何说的?人家就那样大方,还给了他红糖?
麦芽抿了抿唇,看他回来,开口又问:“你给她钱了吗?”
“她没要钱。”陆星融轻轻吹了吹红糖水,送到她嘴边,“麦芽喝。”
“红糖可不便宜,她就这样给你了?”
“嗯,反正没要钱。”他是不会主动给的。
麦芽看他几眼,接过碗,轻声道:“我自己喝吧。”
“麦芽肚子还疼吗?”
“还有点。”麦芽一口气喝完将碗还给他,脑子里面又开始琢磨隔壁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我去给弄点吃的,麦芽一天没吃饭了。”
麦芽心不在焉,等他再次进门,再次询问:“是哪个隔壁?咱们前面那家还是后面那家?”
“前面那家。”
“哦,多大年龄了?”麦芽像是随口问问。
陆星融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稀饭里戳碎,拿着勺子喂她,随口答:“不知道。”
“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应该是比我大。”
麦芽嘴角瞬间垂下:“我自己吃。”
陆星融眨眨眼,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麦芽没说话,她心里又酸又涩。
人果然就喜欢同一类的,陆星融就喜欢比他大的。
陆星融没等到回答,盯着她看,瞧见她的眼泪掉进碗里,瞬间慌了神,着急询问:“麦芽,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又疼了?我给麦芽暖暖,隔壁那个女人说,要给麦芽捂捂肚子……”
“不用!”麦芽一把推开他。
他满脸不解:“为什么?”
“我要睡了。”麦芽蒙进被子里,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静谧的夜晚,陆星融听见被子里传来的小小呜咽声,眼眸跟着发烫,隔着被子哽咽问:“麦芽,你怎么了?”
麦芽再也憋不住,掀开被子哭着问:“你跟他说什么了?她为什么会不要你的钱,白给你红糖?”
陆星融眼眸通红,低声道:“我只是跟她说,我妻子来月事,肚子不舒服,问她知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她就白送了你一包红糖?”
“嗯,就只有这,没有别的了。”
麦芽擦了擦眼泪,低声道:“等我好些了,我们一起去把钱给她。”
“为什么?她又没问我们要钱。”
“我说给就给。”麦芽狠狠瞪他一眼。
他连连点头,轻轻抱住她,小声道:“我听麦芽的,我什么都听麦芽的,麦芽不要哭了,我听见麦芽哭,心里好疼。”
麦芽心口那股郁气渐渐消散,轻声道:“到床上来睡吧,我身上有血,你别挨我太近就行了。”
“我不怕,我想抱着麦芽睡。”陆星融被子紧紧抱着她,“我喜欢麦芽。”
她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像是犯病了一样,轻声解释:“我没什么事,大概就是这一阵子一直病着,心里闷坏了。”
陆星融亲亲她的脸颊:“等麦芽好了,我们就出去玩。”
“这几天你照顾我辛苦了。”
“不辛苦,能照顾麦芽,我很开心。”陆星融弯起眼眸,“我好想麦芽,想麦芽跟我说话、跟我笑。”
麦芽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我感觉已经好多了,等月事过去大概就能好。”
“什么时候能过去?”
“五六天吧,我也说不准,我的月事很久不来了。”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轻声道:“没关系,麦芽好好休息。”
“星融。”麦芽抱住他,靠在他的胸膛上,“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在整家里的事。”
麦芽没有多想,以为他就是洗洗衣裳、砍砍柴,只是许久不跟他说话,想找些话说而已。
“你这几天吃的是什么?稀饭鸡蛋?”
“嗯,我不会弄别的。”
麦芽轻笑:“等我好点儿了,我来煮饭,我的厨艺虽然也不怎么样,但应该比你的好点。”
“麦芽真好。”陆星融低头,轻轻咬住她的唇,“麦芽好久没有亲我了。”
“你想那个?现在可不行。”
“我想麦芽亲亲我。”
麦芽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亲,悄声道:“等月事走了就可以了。”
他双手将她搂进怀中:“嗯。”
他往日冰凉的身体忽然格外的温暖,麦芽枕在他的臂膀上,靠在他暖和的怀抱里,酣然入眠。
没过几日,天彻底清朗,麦芽的风寒跟着阴天一块离去,她站在窗边阳光底下,伸伸脖子扭扭腰,跨出房门,惊得立在原地。
院子角落里多了一个鸡笼,鸡笼对面的开垦出几块小田,田旁边是一个竹架子,上头晾着衣裳,再挨着便是院子的另一角,厨房侧边的角落,摆了一满墙的柴火,能用到入冬了。
“这些,都是你弄的?”麦芽惊道。
“对啊。”陆星融从井边拎来两桶水,倒进厨房外的大缸里。
麦芽上前几步,停在他跟前,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陆星融,你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啊。”
他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你很厉害的意思,星融,你太棒了。”麦芽激动地握住他的肩。
他嘴角轻轻扬起,咧着嘴笑。
麦芽笑着拉起他的手,不经意间瞥见他手上的伤口,一下皱了眉,抓起细细查看:“星融,你手上怎么都是伤口?”
他不太在意道:“噢,应该是劈竹子的时候弄的,竹子好多倒刺。”
麦芽满眼心疼:“你怎么也不知道带个护手的?”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麦芽抿了抿唇,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轻轻贴在他的心口上,轻声道:“陆星融,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会为你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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