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封行云握紧了手机,心里……
封行云握紧了手机, 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还有控制不住皱起的眉头。
赵仪写得实在太有代入感了,他惊觉自己几乎能完美踩中所有的点,包括他爸爸发来的消息, 他现在就对赵仪很不爽, 很想去找他打一架。
他爸还在发消息, 提到他和他老婆的爱情故事,直接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爸:不过我们正式订亲谈恋爱之前,我就开始不自觉关注你妈妈了, 现在想起来她的一举一动我好像都在时刻关注,还总想暗戳戳地做点什么引起她的注意。
上课时她坐在前排, 我坐在后排, 就悄悄看她, 你妈妈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学习也好, 不知道多少人在追她,我虽然是里面最帅的,但是家境不好,你妈妈是一穷二白地嫁给了我】
发了一通小作文回忆完他的爱情经历之后, 他爸终于想起了起初封行云的问题, 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爸:你是不是真有喜欢的人了。】
【爸:真是让人震惊, 我以为你要叛逆单身一辈子的,我该跟你妈打了个赌。】
【爸:你妈说她去年去上山上求签说你红鸾星动了, 我原本还不信, 没想到还挺准,完了,我的私房钱都得上缴了这次。】
【爸:你这个不争气的, 这个月的零花钱不给你了。】
【爸:算了,你八成要谈恋爱,花销肯定很大,这个月给你加到五百万,带着你女朋友玩的开心,大方一点,千万别扣门!】
封行云终于发了一条消息回给他爸的独角戏。
【行云:不是女朋友,而且还没在一起】
他爸无语了。
【爸:你加油。】
封行云的心情很复杂,既有茅塞顿开的明悟,也有茫然。
【法学赵仪:你问这个干什么?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旁敲侧击一下上次柳端和,跟你一起来篮球队和我约好的那件事?】
赵仪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发这条消息,毕竟才两天,而且一方面不好意思主动联系柳端和,另一方面上次柳端和说得是请他吃饭,他去催不是很好意思,虽然他不是冲着饭去的。
封行云黑着脸,腾腾冒火。
【封行云:不能】
赵仪发了一个句号回答。
封行云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一点半闹钟响起,柳端和被封行云故态复萌的来回翻身折腾得一直没睡着,他本来睡眠质量就因压力大很差劲,两张床还是连在一起的,一张床翻身,另一张床都能感觉到。
深刻地让他感知到距离产生美,现在他们的距离就太近了,柳端和心情很差劲。
另两个室友先下了床,柳端和眉眼低压,穿上拖鞋从小楼梯下床。
理智上他知道应该互相理解,但是生理上的疲倦让他很疲惫,半点不想和封行云说话。
柳端和换掉睡衣,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今天下午只有第一大节有课,正好,前天约的感谢赵仪的饭可以放在今天,下课后就去吃,还能请个假不住宿舍。
背包早在上床午休前就收拾好了,柳端和洗漱之后心情已经调节好了,出去叫封行云,“走,上课去,等会儿上完课你有没有事要忙?”
封行云有点紧张,面上冷静道“今天不忙。”
为了赶时间防止迟到,他们边走边说。
柳端和解释前天他去换衣服时,他跟赵仪的对话,“不过你没跟我提过当时是赵仪送我们去医院的。”
封行云这次上了巴士直接坐在两人座上,将柳端和一并拉坐下,“把他忘了,毕竟你们也不认识。”
柳端和似笑非笑,“不重要,不过总要请人家吃个饭感谢一下,下课之后你跟我一起去。”
他拿出手机,给魏秘书发消息让他在学校附近订个餐厅,司机下第一节课来接人,距离学校近方便送赵仪回学校。
叮嘱封行云道“我没加他的联系方式,你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有没有空
封行云虽然主观上不情愿,但客观上清楚是合理的,只能后悔当初叫了这个情敌来帮忙,早知道他那破车就不该送去改装,更方便。
他皱眉点了点头,从风衣外套拿出手机。
【封行云:你今天下午第二大节有课?】
赵仪秒回的他,【法学赵仪:没课,咋了?】
封行云黑着脸发给他,【封行云:小和想问你下午有空的话,他和我请你吃个饭感谢你】
【法学赵仪:我去,太好了,我有空!】
赵仪高兴之余,却感觉封行云那段话怎么看怎么怪,语气又酸又茶,但是想到他万年的臭脸,赵仪又觉得不可能。
【封行云:第一大节课下课之后学校正门在那等着,小和的司机来接】
【赵仪:好正式,有点紧张。】
封行云攥紧了手机,眼神气得要命,还有什么比去约情敌跟自己喜欢的人吃饭更气人的事,还好他也能跟着去。
柳端和知道赵仪对他的心思,所以也不想跟他有更多不必要的牵扯,好笑地暗示道“我有分寸。”
封行云心里一动,抬眸侧身,“你知道他喜欢你?”
他笑吟吟地跟他对视,“我又不是个傻子,谁喜欢我我都看不出来吗?而且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封行云紧盯着他,“那你的想法是?”
他很担心柳端和会不会像之前一样,温柔且留有余地,那赵仪九成九不能放弃。
他还让他们从完全陌生到有了交集,这就是纯粹的资敌。
柳端和有点不太能理解封行云表现出来的紧张,他很让他没有安全感吗?
或许是他让他很有危机感,柳端和有点心软,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柔声道,“我当然是不喜欢他,等会儿吃饭我会隐晦地拒绝他的,毕竟他没有明说,我也不好直接点出来,显得很自恋。”
封行云松了口气,就是心里还是不舒服,占有欲在蠢蠢欲动,谁会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在被其他人觊觎,还不止一个。
不过只要柳端和对他们都不感兴趣,他就还有机会。
封行云突然想到一个原本的盲点,柳端和完全可以单独请赵仪吃饭,却没加他联系方式,而是让他传话,还特意让他也一起,三个人,这不就是避嫌吗?
还跟他解释他不喜欢赵仪,难道柳端和也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
都说人总有一个错觉,就是他喜欢我,封行云在自己到底是自恋和敏锐之间徘徊。
柳端和对封行云这一番心里互动浑然不知,正在脑子里继续完善上午想到的那个新产品的策划案。
晚上吃饭果然如封行云预想的一样,他满肚子的不爽,紧挨着柳端和坐下后。
包间那么大,全挤着柳端和坐那就太奇怪了,赵仪脸皮比较薄,他也没打算现在就告白。
毕竟都说表白是胜利的号角,他连冲锋还没开始,没胆子现在就上去送死,照柳端和千人斩的战绩,极大概率只能被拒绝。
柳端和还是很喜欢这种脸皮薄的追求者的,最好打发,一般只要在他们表白后拒绝就能得到清静,大概率不会像陈醒冬一样死缠烂打。
他将iPad递给坐在对面的赵仪,今天他穿黑色的正肩大衣,挺括的同色衬衫,亮蓝色银纹领带,高挺的鼻梁上带着墨镜,冷淡克制又禁欲,只是一笑就冲淡了他容貌的锋利冷淡,含笑道“你先点一些爱吃的菜,感谢你之前借车送我们去医院,真的是帮了大忙。”
赵仪腼腆地捻动手指,犹豫了下,还是接过iPad,“不用客气,我跟封行云也是朋友,就是当司机,帮个小忙算不了什么。”
他接过菜单看到上面的价格就是一惊,好家伙,没有一个低于上千的,好吧翻到后面的主食,米饭之类的价格还是比较正常的,二三十,当然是相比上面的菜,光看菜的分量他们三个男人,一顿饭下来怕是要上万。
直到接触他真实的消费水平,赵仪才能感受到柳端和平易近人下其实是正正经经的豪门世家。
他家也做点小生意,但也就算得上中产,跟柳端和这种资本家阶级距离很远。
巨大的家世差距像是一根棒子一样打醒了他,或许有些人热衷于攀附权贵,目标就是靠恋爱婚假改变阶级,但是作为能考上a大的天之骄子,他的自尊心很强,从兴奋中回过神的他。
只大概过了遍菜单,挑出两道不容易出错的菜,就拘谨地把iPad递回给柳端和。
这一顿饭,赵仪吃得心不在焉,只大致听出了柳端和疏离拒绝的态度。
相较于他的低落,封行云的心情就爽快多了,发现赵仪莫名地开始不敢看柳端和开始,他就心情愉悦。
直到吃完了,赵仪都不知道菜是什么口味,他纠结于要不要在巨大的沟壑面前及时止损,知难而退。
为了拒绝得更彻底,走出包间后,走在前面的柳端和犹豫了一下,牵住封行云垂在身侧的大手。
柳端和的第一感觉是干燥的暖热,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
作者有话说:天塌了,之前一直在追的几个太太怎么都变异了,怎会如此,看了好多本,新文本来还收藏了打算看,只能说赶紧离开我的收藏夹[爆哭]
第28章 第 28 章 封行云的手蜷缩一……
封行云的手蜷缩一下, 下意识想甩开,侧头时罕见地睁大眼睛,表现出明显的惊讶。
看清是柳端和后他虽然不知道柳端和怎么了,还是止住动作, 反手握回去, 犹豫了下, 又嫌不够的张开五指,伸进柳端和的手指间。
走在后面的赵仪瞪大了眼睛,原本出神的眼睛被他们一番动作吸引, 愣愣地看着两人十指相扣。
所以封行云竟然已经和柳端和是恋人关系了?谁不知道柳端和虽然待人温和有礼,但是从不和人肢体接触, 洁癖很严重。
如果不是恋人关系, 赵仪觉得柳端和不可能跟他拉拉扯扯。
他握紧了拳头, 封行云果然是喜欢柳端和,他当初在车上骗了他!
他就说谁能在不对付甚至讨厌的人出事的时候这么紧张, 当初他就觉得封行云看柳端和的眼神不对劲,而且明显十分关注,果然是有问题。
不过随后赵仪然地松开手,可是就算封行云骗了他又如何, 他们才是匹配的一对, 从家世上来看, 他们是一个梯队的。
封行云虽然只是一身浅咖色风衣,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板鞋, 但从得体的剪裁也能看出不菲的价格, 身高气质从背影看起来就和柳端和登对极了。
柳端和跟封行云牵着手,回头自若地招呼赵仪道,“等会儿让司机先送你回学校, 现在时间还比较早,不影响学校查寝。”
赵仪笑了下,“好,谢谢。”
他想他有什么资格控诉,他本来就要放弃了不是吗?无视家境身份背景的纯粹爱情这个世界能有多少,在大学家庭条件表现得很明显,他已经是好的了,但总有比他好的。
赵仪没有勇气去搏一个没有未来的结果,现实的因素太多,他直到这一刻才发觉自己已经没有了高中时的热血自信。
在a大他的能力不是最优秀的,他高中时骄傲的成绩在汇集全国天才的地方,也算不上出众,而柳端和在a大也是风云人物,他跟柳端和完全不匹配,各个方面。
赵仪决定放弃了,能够在权衡利弊之后放弃,或许他的喜欢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深,他自嘲地想到。
柳端和看出赵仪的释然和不再躲闪羞涩的眼神,在赵仪从另一侧上车后,扯了下封行云在他耳边小声道,“解决了。”
封行云顿了下,柳端和呼出的热气痒得他缩了下脖子,从耳朵痒到心尖,他抬手揉了揉耳朵,“又拿我当挡箭牌,什么时候也谢谢我,请我吃个饭。”
他说的自然,只是心里苦涩,只能当柳端和的挡箭牌。
柳端和却是不明所以地迷惑,什么叫挡箭牌,他们不是正经交往的恋人吗?也可以说是挡箭牌?
他感觉有点隐约的不对劲,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笑吟吟地顺着他的话开玩笑,“当然可以,不过你都吃我几顿饭了,不算我的感谢吗?”
封行云不舍得松开他的手,但上车又不方便,他硬要牵着,柳端和一定会觉得他奇怪,像流氓。
很准,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流氓的天赋,柳端和因为刚刚跟他说小话凑得太近了,红润柔软的唇也离他太近了。
他只要低头稍微侧脸就能满足心中的愿望,封行云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柳端和的唇上,晦暗的潜藏着欲望的颜色。
只是这时候柳端和恰到好处地松开了他们牵着的手,推了一把他的胸口,“快点上车,司机和赵仪还在等着呢?”
封行云身体纹丝不动,回过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听话地坐进去。
柳端和心下微松,指节蜷了蜷,隐约还有他手上的温度和粗糙的茧子摩擦的麻痒感。
他心里的疑惑没有散去,上车后他就给上次找的那个侦探梁琪发了催促的消息,让他尽快把调查结果发给他。
之前柳端和住院期间的调查很粗略,所以得到的结果快,这次的详尽很多,也就慢了点,但算下来也才几天,柳端和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车后柳端和就不敢再跟封行云说话了,再撩拨下去,他怕封行云当着赵仪的面亲他,那就太尴尬了。
不过封行云他早晨突然的别扭还不知道答案,但看起来已经过去了,柳端和也不想探究了。
一到学校,柳端和直接把两人都赶回学校,独自回公寓。
接下来几天他都很忙,因为他爸妈马上就要回来,那种紧张压迫感逼着他开始疯狂处理公司的事情,有时间就做各种策划,开会,忙得基本看不见人影。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星期天的晚上。
未开灯的阳台上,门紧关着,冷冷的风吹得绿宝石烟托上的香烟明灭猩红。
即使是在家里,柳端和依旧穿得严谨规整,西裤衬衣,包裹得严实。
俊美的脸上却神色倦怠,他抽烟的动作便被衬得格外性感,魏秘书进门有一会儿了,柳端和却在出神,并没有注意他已经到了。
魏秘书也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声,在门口注视着柳端和,雪白的烟雾从他猩红的嘴唇里轻轻吐出,带着银戒的细长手指没有直接拿烟,沉默阴翳,颓靡冷艳,祖母绿的宝石闪烁着细碎明亮幽光,蛇信一样随着柳端和的动作吞吐。
冷得像一团冬日的雪,艳丽地往里面洒了一簇血。
直到此刻,魏明桓好像才看到他温文尔雅的皮囊下冷淡孤高的真容,明亮柔和如月光,但等你被他吸引上前却会被他锋利的刃刺伤,弄得鲜血淋漓。
他忽然觉得心里塌陷了一块
魏明桓喉咙干涩,恍惚了一会儿,走过去打开阳台的灯光,“老板,到时间了。”
柳端和像是还没从情绪中回神,浅淡地瞥他一眼,烟雾一样飘渺,“知道了。”
细长白皙的手指将剩下的香烟摁灭,他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透气,又过了好一会儿将身上的味道散了散。
柳端和才调节好情绪,转头道“你先等等,我换个衣服。”
嗅到一身的烟味,他嫌弃地皱眉回主卧洗澡,重新换衣服。
魏秘书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先给司机发了个消息,就开始回复处理工作。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柳端和才从主卧出来,带着温暖的香气,明显不只是洗了澡,头发也干干净净,刚刚吹洗过的蓬松,清爽俊美。
他换了一件焦糖色斜边高领宽松版型的毛衣,米白色直筒裤盖过鞋面,让柳端和的气质更加柔和,温润如玉。
魏秘书收敛眼神,看着柳端和展臂穿上长及小腿的大衣,将近一米九的优越身高衬得他修长挺拔,玉树一般清俊英秀,凤眼十分有神。
他歉意地笑了一下,接过魏秘书递过的手表戴上,“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长时间。”
魏秘书摇了摇头,“这是我领的年薪应该做的,您已经是可以打满分的老板了。”
柳端和笑而不语。
时间果然已经晚了,等他到老宅时,他爸妈都已经到了,老管家收到魏秘书的消息早早地等在门口,担忧地迎上来。
欲言欲止地道“少爷您爸妈都已经到了,他们现在不是很高兴。”
柳端和心里反而松口气,马上就是爷爷吃饭的时间,不需要多做什么,多说什么。
他对他们不高兴的理由心知肚明,反正他们从没对他满意过,就算他把事情做得再怎么好,考出多高的成绩,拿到再多的奖项,都是无用的。
尽管如此,柳端和还是快步往里走,“爷爷这几天吃饭睡觉都怎么样?”
“这些天换的药有效果吗?”
老管家表情有点不太好看,叹了口气,“还是以前那样,十一点左右才能睡着,然后大概两点醒一次,三点半醒一次,五点半就再也睡不着了,只能起来。”
“吃饭的话胃口也跟以前一样,新药效果倒是还好,董事长现在胃不痛了,但是之前心脑血管的药停了,颈椎病压迫神经,工作一会儿就头晕。”
柳端和皱眉,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最近请中医来给爷爷针灸了吗?爷爷早该退休好好休息了。”
“昨天刚请的赵大夫来老宅,他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老管家含糊地道没有接着他后半句话说下去,如今大部分人都知道老董事长年事已高,身体还不好,继承人接管集团大部分乃至全部业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董事长又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本来应该是毫无悬念地交给儿子。
但是现实的情况却有不少晦涩难言,在外界看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老董事长一直对儿子都是淡淡的,不是很喜欢的样子,对孙子倒是很不错,这就让人心里纳闷了。
老管家正是知道原因,才不好多说,即使他是看着柳端和以及他父亲原来的少爷长大的,心里也要有分寸。
如此庞大的财富面前,又有多少人能维持本心以及感情。
柳端和神色淡了淡。
饭厅一对中年男女正坐在主位老者的两侧,见到柳端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约而同地同时皱眉——
作者有话说:宝宝都看到这里了,还不收藏我么[星星眼]
第29章 第 29 章 二人皆生得不错,又保养……
二人皆生得不错, 又保养得好,看起来都看起来大约三十多的年纪,男人风度翩翩,极有修养的样子, 女人则是优雅得体, 通身权钱浇灌出的权贵气质, 柳端和的容貌却是出挑得过分,属于中了基因彩票,全挑着他们的优点再优化后长。
男人嘴角先挂起笑容, 温柔和煦,标准得像是在镜子前练过千百遍, 可惜笑不达眼底, 细看没有半丝温情, 当然柳端和认为更大的可能是柳如梦懒得在他面前装。
柳如梦不是很高兴地慢条斯理地指责他,“小和,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爸爸妈妈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今晚回老宅,我们到的时候都没见你的影子,快吃饭的点你才到, 太不礼貌了。”
他明显已经不年轻了, 眼角带着细细的笑纹, 和柳端和浓烈俊美到充满攻击性的容貌不同,他看起来清淡如水, 让人见之就心生亲近。
客观来讲, 柳端和其实长得更像他的母亲,或者说外婆,他妈妈出身港城的豪门, 外婆则是那个时代的著名影星,在港城乞讨时凭借惊为天人的容貌被星探挖掘。
柳如梦先发难,女人就不着急了,则端着茶杯,冷眼看着,嘴角挂着讥嘲的笑,不耐烦地道,“柳如梦,都要吃饭了,不要再摆你的威风,在外面没地方彰显是吧?”
很难想象,在外面甚至会热吻,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人的两人,在家中只要开口必定是唇枪舌剑、阴阳怪气,十足十的怨侣。
柳如梦眼角眉梢此时俱是烦躁,语气倒更温和了,“你在外面倒是逞威风逞够了,我在家哄你?可笑。”
吴秀意翘起腿,身子前倾,针尖对麦芒,不甘示弱地道,“你手下公司第三季度的报表我前段时间抽空看了,即使是百般掩饰,好像也不是很乐观啊?柳总。”
柳如梦下意识看了一眼老董事长柳义仍的脸色,柳义仍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看起来对他们的争吵已经很不耐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吴秀意,被戳中最近正在极力掩盖的痛脚,柳如梦不想再和他争执下去。
要不然按照吴秀意盯他的程度,万一再扒出什么,就难堪了。
柳端和从第一句开始就被无视了,尽管刚开始被发难的对象是他,幸好,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忽视和对彼此的敌视
柳家的家宴,魏秘书当然没有跟上去参与,早在大柳总开口时,他就跟早有经验的老管家去了书房。
没有要佣人伺候,他净手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见他们的争锋这次以柳如梦败阵,不由戏谑地笑了起来,这世上最了解你的,果然是你的宿敌。
一直死死的紧盯着,只要是人,就会出错,柳如梦之前是这么对吴秀意的,吴秀意也能做到悉数奉还,小时候柳如梦还会疑惑,他们如此讨厌对方,又为什么要结婚生下他,他们甚至厌烦对方到是做的试管孕育的他,现在柳端和只觉得好笑。
柳义仍听他们终于消停,眯着假睐的眼睛睁开,吩咐道“叫后厨上菜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老管家欠了欠身。
吃晚饭时,在餐桌上几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用餐结束,本想例行每次出差回来的沟通感情,进行关心的活动,柳义仍却直接打断了他那套关心备至的台词,“你跟我一起来书房,我有话和你说。”
柳如梦愣了下,不知道老爷子这是想做什么,以前他虽然对他的话没有反应,至少还会听完,这次怎么连听都不听了。
他忽然想到最近外面的传闻,还有死死瞒着他不肯对老爷子的身体状况透露一个字的医生,心里猛地一动。
柳如梦在原地思索了一阵就跟上了楼,老管家紧跟着。
只有柳端和和吴秀意被留在了桌前,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乎从出生开始,他从未得到柳如梦和吴秀意的一句夸奖,之前是月嫂照顾,后来是保姆,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甚至不如他们夫妻之间纯粹的讨厌更浓。
吴秀意盯着楼梯出神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没有话跟她的孩子说,他也没有话对他的母亲说。
他们又相对无言了好一阵,柳端和先打开话题。
用一个关心舒缓凝滞的气氛,“妈,你这次出差顺利吗?”
吴秀意视线低垂,一寸寸检阅昨天刚做的美甲的细节,漫不经心地回道:“还行,就是环境太潮湿了,一出机场就能感觉到湿漉漉的水蒸气。”
柳端和应道,“沿海城市确实是这样。”再多的细节秘书和助理做的肯定比他纯问候更加贴心,所以他也没有能说的了。
或许他一直都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长大了,他还是当年那个笨嘴拙舌,得不到妈妈的拥抱,被不耐烦地关在别墅大门外只会哭的小孩。
吴秀意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管家跟你说了吗?”
柳端和沉默一瞬,像是被当头棒喝了一样,无力又茫然,为什么总是一遍一遍地用所有的言语和行动来表达他们完全不喜欢他,只有利用的使用价值,如同一件物品。
从为了捏和两家利益而自顾自地决定他的出生,到发现他爷爷的不满后又弃如敝履,再到发现爷爷对他的在乎后的管教。
他们好像从没把他当做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而只是一件归属他们的物品。
柳端和笑了一下,歉意地道“对不起,妈妈,管家什么都不跟我说,爷爷连你们都瞒着,又怎么会告诉我。”
吴秀意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意味不明地道,“谁不知道你爷爷就喜欢你这个孙子,亲手带进公司,重点培养,把班底都给你不少。”
看来爸妈是真的忌惮他在集团如今的地位,暗里的敲打都不够了,几乎摆在明面上的现在也终于到来了。
别看他们斗嘴斗得多么火热,他们俩都是一个阵营一条战线的盟友,而柳端和之前是他们稳定对外形象的工具,现在是他们利益的敌人。
柳端和不急不缓地先叫了一声佣人,“麻烦再给我拿条消毒后的热毛巾,手脏了。”
吴秀意皱眉道,“你这个洁癖的毛病到底还能不能治好,在外面别人还能一直凑合你吗?”
“你长大了,毛病也越来越多了,我们在家还要听你的指挥,你爷爷惯着你是他的事,在外面你代表的你爸妈还有柳家和吴家。”
柳端和淡笑着,“我正在看医生,您放心。”
他接过热腾腾刚消毒过的毛巾,一遍遍擦拭着双手,知道白皙修长的指尖都开始发烫,那股从心尖发痒的躁动才算平息。
在这过程中,他始终维持着笑容,不管吴秀意说什么都一一回应。
直到吴秀意看够了他神似柳如梦的温和敷衍,无趣厌烦地道“跟柳如梦一个德行,真是看了就让人倒胃口。”
柳端和并不伤心,他起身将毛巾放回盘子上。
楼上忽然传来门开的声音,这片屋子的装修都是近几年重新做的,隔音极好,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又交谈了什么,除了老管家,柳义仍和柳如梦,他和吴秀意都一点声音没听到。
柳端和只看到柳义仍被老管家扶着出来后,脸色更憔悴了几分,脊背艰难地挺起,衰老枯朽的气息几乎已经将他完全覆盖。
而跟在他后面下来的柳如梦脸色也极不好看,瞥了柳端和一眼就直接出门坐上车离开。
为了方便工作,柳如梦和吴秀意都不住在老宅,很快,她也离开了老宅。
柳端和没走,他上前扶住要回房的柳义仍,直白地问道,“您跟他说了什么?”
柳义仍顿住脚步,仰头神色不明地看了他片刻。
他神色坦然,“爸他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可不是很好。”
柳义仍叹了口气,面上终于露出了疲惫,“他主管的公司上次承包的项目出了大问题,快把公司拖垮了,这次他出差就是去补窟窿,还想瞒着我,公司里我的心腹早告诉我了,他不光业务水平管理能力一般,识人的水平也称得上差劲。”
“那么,爷爷您是提到我了吗?将我和他比较”柳端和知道柳如梦把他当敌人,这是很可笑也很可悲的事,生育他的亲生父亲和母亲都将他视作仇寇,但柳如梦一贯很会装,比他妈妈要隐晦一些,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
柳义仍捂眼后悔道,“我口不择言了,但他竟然一直在心里把你这个儿子当竞争对手,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们家也没有皇位继承。”
说到这里他已经调节好心情,甚至有心思开个玩笑试图缓解柳端和的情绪。
柳端和配合地笑了一声,“没错,不过我们家有亿万家财要继承。”
“这已经足够让亲朋反目成仇了。”
柳义仍黯然地垂头,又出神地望着窗外,“其实还有别的,我们还说了一些东西。”
“我问了他让我困惑多年的一个问题。”
第30章 第 30 章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封行云坐在他身侧, 捡起他脚边的笔。
柳端和收回望着天色的视线,“我刚刚说,天色一下暗下去了,好像要下雨。”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 但是柳端和依旧记得那晚昏黄的灯光下, 柳义仍跟他恍惚地陈述的场景。
“我问他, 他还记得他妈妈病床前都和他说了什么吗?”
柳端和问,“爸是怎么回答的。”
“他回给我沉默。”
灰黑的阴霾低压,封行云转头看了一眼, 倾身打开教室的灯,没开灯前还没觉得昏暗, 开灯之后眼前顿时亮堂很多。
台上的老师望过来, 又继续讲课。
柳端和指尖敲了敲本子, 被咔哒的开灯声响牵引回注意力。
迷蒙的雨天总是叫人容易生出困倦之意,尤其是下午的第一大节, 大多刚午休起来。
教室内除了老教授讲课的声音,落针可闻,有人忽然打了个哈欠,传染了半个教室。
柳端和也困倦地抬手掩唇, 打了个哈欠, 眼角都泛出泪花, 随着眨眼滑落。
轰隆隆的雷声震响,天边忽地一亮, 贯穿天地的银光落在对面的大楼后。
几乎是瞬息间噼里啪啦的雨声就打在窗户上, 或者更应该说是冰雹,夹杂闷响的雷鸣。
秋冬的暴雨一贯是很少遇到的,幸好柳端和提前看了天气预报, 尽管现在的天气预报按照他的经验大多是下完雨之后APP才会更新状态通知下雨了,只能得到一地骂声,不过他常年会在背包放一把伞,以备意外。
楼梯和大厅被进出的人们带进的雨水踩得湿滑,大厅里拥挤得很,一片抱怨的声音。
柳端和落在了后面,不想往前挤,封行云仗着个头高,人群下意识的闪避,都走到了门口,才反应过来他没带伞。
扬声问他道,“小和你今天带伞了吗?”
封行云已经成功接受了自己喜欢上对头的事实,现在已经可以自然地直接叫柳端和小和,来彰显他们的关系好。
果然,他这话一出,原本在悄悄看柳端和的人,目光开始兴奋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他的嘴角翘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我猜小和你肯定带了伞。”
见周围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落在他们身上,柳端和无奈地笑了下,“带确实带了,你等等我。”
说着他歉意地跟左右和前方的同学道,“同学,让一让可以吗?我带了伞现在就和我朋友走。”
连说了四五次,他才成功走到了封行云身边。
还没站定,又有教室下课,后方的人群忽然躁动了会儿,挨挤着,柳端和脚下一滑。还没看清发生什么。
一双炽热的大手就揽住了他的要被,隔着羽绒服柳端和都隐约能感觉到体温和力度。
他颤栗了下,猛地就想要站直。
封行云却以为他是又脚滑了,力度更大地摁压着他,另一只手滑动牢牢地抓住他的胳膊,冷眸担心地道,“你没事吧?”
柳端和抬起脸后,他的呼吸却一窒,此时他原本打理得精致一丝不苟的发丝微微凌乱,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羞愤的红潮和烦躁,骨肉匀称的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像是被蹂躏了一样。
活色生香。
封行云被他震在原地。
他的表情真的太涩了。
封行云耳朵红透了,猫科猛兽一样冷峻的眼睛紧盯着他不放,侵略性十足。
柳端和回避地撑起身体望了一眼还在拥挤的人群,神情迅速地调节好,催促道“放开我,我们快点出去。”
跟这么多人被迫接触过后,柳端和都快崩溃了,现在哪怕直接出去淋雨他都不怕,更何况只是踩一脚水和泥。
太可怕了,柳端和到现在还对一堆各种各样的体温和香水味道心有余悸,实际上被封行云捞进怀里,嗅到他身上清新阳光的年轻气息时柳端和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心情也没有那么紧绷。
考虑到他的情况和一点私心,封行云选择性地没听柳端和说的放他自己走,而是更紧了紧,变本加厉地把他拥进胸口,凭借出色的体格从人群挤出来。
闻到草木雨水的潮湿味道瞬间,柳端和就挣脱他的怀抱,把手中的伞撑开,走进雨中。
封行云紧跟而上,挤进他的伞下,冷静抱怨道,“小和是要卸磨杀驴?刚刚明明和我那么亲密,结果一出门就不要我了。”
灼热的眼神却与他的话语违背,炽热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十分割裂。
柳端和浓密卷翘的眼睫垂下,遮蔽住他的尴尬与回避。
很多时候,眼睛往往比心灵更直白地先一步诉说着爱欲。
“没有,我刚刚只是太着急出来了,怎么可能不要你。”
封行云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朝自己的方向挨近一些,应该很难有人能克制住对喜欢的人进行肢体接触的渴望,他经常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
他自然地找了一个理由,“你挨近点,你的肩膀都被雨淋湿了。”
“冬天淋雨要小心感冒。”
柳端和笑着瞥他一眼,没有拆穿,保持跟他肩碰着肩的距离,封行云遗憾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放下。
心里不由地开始琢磨,小和现在都对他的接触不是很反感了,是不是代表他也对他又一定的好感,这是他这段时间不断试探才终于得出的结论。
一路上尽管封行云借着这场雨疯狂找各种理由和柳端和贴贴蹭蹭,保持了极近的距离,但雨实在是太大了兼着来回乱窜的风,成功把他们浇得几乎跟没打伞也差不了不少。
封行云的板寸优势此时就彰显了,发型完全没有变化,柳端和的额发则是湿漉漉地地顺垂,完全没有了原来的发型。
他自己好用手将湿发尽数往后捋,露出了立体的眉骨和额头,干净清爽的湿身帅气,水珠从脸上滚下,抿着唇面无表情,黑发雪肤,不羁的俊美,雨打芙蓉一样的清丽禁欲。
让正在摆烂淌水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来回看他,间或有实在没忍住,一只手在乱七八糟的风里拿伞都要拿出手机拍照的。
他们刚回宿舍没一会儿,柳端和放下抱在怀里衣服中的包,确认都没湿之后,刚要去卫生间。
房门砰地一声打开,又两个落汤鸡冲进来。
室友刘奋哀嚎道“啊,小和,你和封行云走得也太快了,我们俩看到下雨刚想找你蹭蹭你的伞,就不见你人影了。”
他们俩这段时间也有样学样地跟着封行云开始叫起柳端和小和,弄得原本自觉在搞特殊暗爽的封行云很是不爽,却没有立场让他们不准这么叫。
柳端和惊讶地道,“你们当时是不是在后面叫我的名字来着?”
周任狂点头,“对对对。”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当时出了教室门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我,回头找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
刘奋吐槽道,“这些人太能挤了,我就是收拾得慢了一点,被堵在教室里面好几分钟都没出去。”
两人关上门,毫不避讳地直接开始脱衣服,柳端和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上本身就光了,当然两人都没什么健身的习惯,是纯瘦出来的白斩鸡。
他淡定地眨了眨眼,下一秒就被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的人捂住眼睛,咬牙切齿道,“他们两个太不讲男德了,竟然不去卫生间换衣服,不许看。”
柳端和忍俊不禁地笑出声,睫毛扑簌着,封行云的手心都发痒起来,麻麻的电流一样流窜到心脏,像被击中了一样。
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的周任和刘奋面面相觑,同时说,“啊?”
柳端和闷闷地笑了起来,被寒风浸透的白皙微凉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拉下来,“我要去洗澡换衣服,现在没关系了吧。”
他还是泳队的队长,见过的最多的就是只穿着泳裤的男的,更何况他自己就是男人,他有的别人也都有,封行云这醋吃的,不过只有在乎在意才会吃醋,柳端和觉得他太有意思了。
说罢,他配合地直接目不斜视地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收拾好洗澡的东西和衣服进了浴室。
周任和刘奋自觉可能是傻了,在柳端和走过来时也下意识地拿起还湿漉漉的衣服挡在胸前,然后立刻觉得是被封行云的话给震傻了。
齐声疑问道“你没去过公共浴室吗?或者高中寄宿,那里面大家可都是坦诚相见。”
封行云坦然淡定道,“我走读的,大学第一次住宿。”
两人惊奇道,“那你不习惯倒是有可能的,你是南方人?”
他们之前都觉得封行云不好接近,这一次他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算是打开了他们的话匣子。
“之前在南方上过一段时间的学,不过后来因为家里的生意就搬来京市读书。”
两人更了然了,“那就对了。”
他们浴室的门因为之前柳端和出事,被封行云踹坏了,好在导员直到事情的原委也没为难,柳端和住院期间就由管家安排换了个新门,隔音十分好。
不过柳端和正好还没关门,听他们就这么聊了起来,不禁露出欣慰的笑,虽然封行云大多话语很简短,但是句句有回应啊,这就是很好的进步,而且也没有勉强他,是他自发的进行交际——
作者有话说:今天卡得我欲生欲死,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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