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时云木口中“花了大力气封印的家伙”,真正的名字其实是烬熔。


    这是几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算是各大魔物都能盘踞一方,保持脆弱但稳定的局势。只有烬熔不断地挑衅所有魔物,最后所有魔物忍无可忍,纷纷找机会给它揍了一顿,再到最后一个时云木,直接就将烬熔封印,让它没办法出来打扰其他魔物。


    没想到竟然因为空间裂隙的存在,给了烬熔逃脱封印的机会。


    看温森特的模样,烬熔能从封印中出来,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也是在那只全身火红犹如岩浆的灵体怪物爬出来的一瞬间,温森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选择了与之拥抱融为一体。


    哪怕在触碰到对方接近岩浆般高温的身体时,全身皮肤都发出烤焦的滋滋声,温森特也没有停下。


    他的眼里全是要和魔物融为一体的狂热,换句话说,他是比时云木这种本土魔物还崇尚深渊的存在。


    连时云木和雾徊都无法理解他对深渊如此热爱的原因,时云木尤其不理解——拜托,深渊甚至只有月亮没有太阳,到底有什么稀奇的?


    但现在他没有机会询问温森特了,男人彻彻底底和烬熔融合,此刻的温森特并不能再被叫做温森特,而是完完全全的烬熔。


    浑身布满岩浆岩的怪物两只眼眶中都是流动的岩浆,但能明确感觉到它的视线放在了雾徊身上。


    它先和雾徊打了招呼:“好久不见……黑龙。”


    怪物裂开的嘴巴一张一合间,白雾溢了出来,足以见到那浑身的温度之高。


    接着,那岩浆流动,它的“视线”看向了时云木,桀桀怪笑起来:“你好,我的封印者。”


    “——别靠近它。”


    时云木甚至懒得回应这家伙的打招呼,他伸手拦在了陆确和烬熔之间,绿色的眼睛戒备地盯着烬熔。


    烬熔每踏出一步,地面就迸裂开来,并出现烧焦的痕迹。


    烬熔的实力比较强,并不是人类能够解决的强度,肯定需要时云木和雾徊两只一起上。但对方附身了人类,实力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就算是时云木和雾徊,他们应付下来可能也要费一番功夫。


    转了转眼珠,时云木有了个想法,他凑到陆确耳边快速低语几句,陆确微微颔首,做了个手势,让人类退出了地下室。


    青年活动了下手臂,他转了转脖子,看向了烬熔,挑衅地勾了勾手指:“喂,几千年前我能把你封印,现在打你,应该也挺轻松的吧?”


    烬熔冷笑:“哈,当年你只不过是仗着其他魔物消耗过我罢了,小小一只史莱姆罢了,你以为我怕你吗?”


    龙的焰息骤然冲向烬熔,震开了对方手臂上的一层岩石。


    雾徊掀眼看着烬熔,“喂,今天还有我。”


    烬熔转动“眼珠”,看向雾徊,桀桀笑起来:“两个啊……没关系,我都杀了!”


    话音落下,战斗一触即发!


    时云木变回原形,发起进攻;地下室太小,不足以支撑雾徊变成巨龙,稍微有点限制他的发挥。


    好在龙的魔法水平不错,至少能给时云木起到辅助的作用。


    烬熔也不是吃素的,它生成岩浆不断攻向黑龙和史莱姆,岩浆泼到书本上,致使整个地下室开始燃烧起火焰。


    浓烈的黑烟虽然影响不到三只魔物的呼吸道,但是会对视力范围产生一定的影响,稍稍滞涩了时云木的发挥。


    这样给了烬熔机会,他狠狠将史莱姆一根伸过来攻击的触手砍断!


    “唔!”


    纵然这样其实对时云木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但痛感还是比较强烈,时云木吃痛地缩回半根触手,豆豆眼闪了闪。


    看来得上分身了!


    他强行挤出新的触手,接着触手幻化成了他的分身,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果冻在地下室里四散跳跃着,成功干扰了烬熔的视线,让烬熔的进攻乱了一些。


    因为它无法分辨清楚,到底哪个才是时云木的真身。


    稍微有了喘口气的时间,果冻弹到地上,他表面的绿色在经过滚滚浓烟卷过之后有些暗沉:“这样不行,要么把它引诱回裂隙里面,要么引它出去。”


    “引它出去吧。”黑龙躲开黑烟,来到史莱姆旁边,“回深渊那个地方,如果让它找回自己遗留的其他东西,那更麻烦了。”


    时云木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雾徊的话,他开始有意将烬熔引导出这个地下室,但烬熔也不是傻的,发觉时云木的意图后,竟然有意自己钻回空间裂隙之中。


    这正中时云木的下怀。


    史莱姆飞速扑过去,用修补的术法将这一小块空间裂隙暂时封闭起来,这样烬熔无法进入,身体还因为冲得太快触碰到了史莱姆的黏液,惨遭腐蚀掉了一部分。


    果冻“啧啧”两声:“你这也不行啊。”


    烬熔死死地盯着史莱姆:“你也就只会耍一点小伎俩了!”


    时云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说明我有脑子。”


    莹绿的透明触手指了指他自己透明的身体,再指了指烬熔那被石头封住的脑袋:“瞧你,一看就是个没脑子的。”


    烬熔:“……”


    它完全没想到自己在战斗中也能被气个倒仰,它愤怒地冲向史莱姆,对方却灵活地借着它自己生成的黑烟,消失在了地下室之中。


    时不时地,就有龙的焰息和史莱姆的黏液朝烬熔攻袭而来,烬熔有些寸步难行,不知不觉间,它开始跟着时云木和雾徊有意无意形成的路线前进。


    在冲出黑烟的那一刻,烬熔就意识到了不对。


    它想要转身回到地下室,但“砰”地一声,地下室的门被魔物关上:雾徊用脚一勾,随意地就将地下室的大门关上,狭窄的走廊里,三只魔物大眼瞪小眼——尽管烬熔的眼睛似乎不太能算作是眼。


    烬熔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加速攻向时云木和雾徊。


    但时云木和雾徊的反应都比身体更加笨重的它快上许多,很快一龙一史莱姆就穿过了走廊,来到了别墅一层,居高临下俯视着烬熔。


    烬熔心头火起,它受不了这两只魔物看它的眼神——明明都比它资历低,明明在几千年前都不比它强,凭什么能打败它,凭什么能封印它?


    “啊啊啊!”


    怪物发出强烈的嘶吼,它身上冷沉的石头骤然爆发出滚烫的火焰燃烧,紧接着,它紧紧朝时云木他们冲来!


    史莱姆快速滚动到了别墅外围,而雾徊则是直接从别墅之中消失。


    两者抉择之下,烬熔自然跟住时云木,冲到了山庄的花园之中。


    它走过的地方依旧燃烧起了火焰,花草树木全都成为了火焰的养料。


    火焰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似乎将史莱姆包围在了里面,叫对方动弹不得。


    史莱姆瞪着豆豆眼,转来转去,都没找到能从冲天高的火焰墙之中冲出去的间隙,他不由停顿下来,扭过脸看向烬熔。


    烬熔咧开嘴,石缝间溢出些许得意:“怎么?逃不了了?我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时云木整只史莱姆却丝毫不见半点慌张,反而那黑漆漆的豆豆眼里升起点嘲弄:“谁和你说我要逃了?”


    他触手交叉在一起,营造出双手抱臂的感觉:“我说你没脑子就没脑子吧,果然进入了我设想的包围圈。”


    烬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明你在我的包围圈之内,怎么还说是你的包围圈?不要开这么好笑的玩笑好吗?”


    史莱姆晃动了下身体,语气颇为遗憾:“哎,你还是不懂啊。”


    他指了指外面:“你猜,人类都去哪儿了?”


    烬熔停顿了一下。


    确实,它看见人类退出去的时候,只觉得是人类惧怕它,选择了逃跑,但是冷静下来深想就会疑惑——人类到底去了哪里?


    没等它想明白,巨大的水柱破空而出,浇灭了火焰的部分包围圈,白烟升腾而起,雾徊越了进来。


    他瞥了眼烬熔,实在有点不想变成巨龙的模样:哪怕变成巨龙,烬熔在他眼里就是蚂蚁大小,但是被灼烧到还是有些疼。


    不如用魔法解决。


    不过……


    雾徊看向时云木,他也想知道:“水是从哪里来的?”


    谁把水引到这儿来了?


    时云木蹦跶两下面向他,语气骄傲:“还能是谁把水导过来了?当然是我老公啊!”


    雾徊面露诧异:“你老公……?那个人类?哪儿来的这么强劲的水柱?”


    “……这我也不知道。”时云木诚实地说。


    他俩刚说完,就见到一群特殊安全科的队员抱着巨大的水管过来了。


    透过史莱姆的豆豆眼,都能看出对这巨大水管的费解,他也问出了和雾徊相同的问题:“这水管哪儿来的?”


    “底下有个消防站,借的。”终于,陆确走了过来,抽出他的唐刀,淡淡地道。


    时云木和雾徊:“……”


    他俩确实都没想到还能有消防站这一茬。


    时云木只拜托了陆确去弄点水来——当然,水量必不可能太少。


    烬熔既然是以火和岩浆作为它的主要攻击方式,那么它少不了还是会畏惧水的存在。


    大规模的水浇灌上去的话,也会导致它身上的火焰熄灭,形成越来越多的岩浆岩,限制它的行动。


    时云木就是做的这个打算。


    他转向陆确,抬起身体问:“老公,还有没有更多的水?”


    陆确指了下外围的消防车:“在那。”


    时云木点点头,滚去了消防车的方向:“你们先撑一下,我随后就来!”


    人类那点普通的水是不够的,所以时云木得自己来,加一点有魔力的水,彻底限制住烬熔的行动,将它变成一块彻彻底底的、不能动的岩浆岩!


    史莱姆滚动到消防车旁边,拼命往自己身体里灌水。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听见一声比平时要厚重许多的声音响起:“让开——”


    特殊安全科的队员们疑惑地扭过头望过去,都沉默了:花园里,一只巨大的、明显充了水的史莱姆重新滚动回来,身形庞大,碾压到燃烧着的花草时,都不需要用水浇灭了,直接将火压灭,相当奏效。


    烬熔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只体型巨大的史莱姆,它一瞬间石头笼罩的脸上表情空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色去应对这巨型化的果冻。


    史莱姆可不管它有没有想好,直接用触手喷出了高压水枪的感觉:“哗——”


    烬熔被浇了个透心凉,他刚想冷笑着说“普通的水对我的身体是没用的”,却发现自己的身上逐渐出现了变化:“这、这是怎么回事?!”


    时云木发出“吼吼”的笑声,分外得意:“你以为我没考虑到普通的水对你没效果这回事吗?”


    烬熔只能眼睁睁看着附有魔力的水和自己身上流动的岩浆发生作用,逐渐凝固形成岩石,它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以至于行动也越来越迟缓。


    这给了时云木和雾徊机会,吐完水后缩小了的史莱姆喊了一声雾徊的名字,生出黏液彻彻底底绊住烬熔的双脚,雾徊则利用魔法扰乱烬熔的注意力,叫后者不知道该先应付哪一边。


    在这样的攻势之下,白烟中突然射出一颗果冻,直直撞击向烬熔的头部!


    他身上裹着腐蚀性极强的黏液,这样直接和烬熔的脑袋相撞,巨大的冲击力带来了清晰的碰撞声响:“轰!!”


    陆确呼吸微微一滞:“时云木!”


    哪怕知道时云木很强,但是陆确还是担心对方受到严重的伤。


    剧烈的撞击之后,一颗果冻晕晕乎乎地飞跃出硝烟外,豆豆眼都晕得转成了蚊香。


    陆确赶紧三步并两步奔过去把快晕过去的果冻接在了怀里,时云木气息虚弱,非得还要支起身子说话:“成、成功了……”


    的确成功了。


    硝烟散去,众人发现烬熔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仔细观察才发现,对方的头部被黏液腐蚀了大半,岩浆已然失去高温才有的色彩,不再能够流动。随后,他的身体碎成一片又一片的碎石,轰然倒塌。


    倒塌之后,那些碎石也逐渐化成粉尘,散在了风里。


    雾徊随意地撕下身上的一点衣服,捆绑在他手臂表面,覆盖在伤口之上。


    陆确抱着果冻,表情不算好。


    手指虚虚拢起,雾徊点燃了烟。余光瞥见那长头发的人类搂着那颗绿葡萄,呆站在原地,雾徊摇摇头,走了过去:“怎么?担心他?”


    陆确掀眼,抿着唇没说话。


    雾徊看了眼那眯着眼睛继续晕着的史莱姆:“他没多大事,就是被撞晕了而已。”


    谁叫刚刚史莱姆的头槌攻击那么用力?


    陆确:“。”


    心里的担心稍稍少了点,陆确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对雾徊说的话做出了回应。


    雾徊重新看了眼时云木,发觉这只史莱姆不是真的晕了,但再看看男人暗淡的神色,雾徊嘴角一勾,坏心思起来,非不把这件事告诉陆确。


    但他凑到时云木身边,低声说了句,“知道你还醒着,等会儿见到许弋的话,帮我带句话……”


    “我还是想见见他。”


    果冻动弹了两下,紧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


    “你和他说什么了?”陆确微微侧过身,避开雾徊,警惕地望着这只黑龙,“有什么事和我说,他现在也不一定能听见。”


    雾徊直起身,摆了摆手:“没说什么,就是叮嘱他帮我做一些事。”


    蓝色眼眸的男人望了眼周围,异常调查小队的其他人因为他在这儿,都谨慎地没有上前。


    心知自己打扰了这些人关心史莱姆,雾徊无声笑了笑,摆了摆手:“得了,我得离开了。”


    “慢着,”陆确不卑不亢地道,“我们还是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工作。”


    “小子,”雾徊扭过头回来看他,似笑非笑,“我们魔物不需要遵守你们的规矩——哪怕我在你们眼里也许犯下了很多错误,但是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不过是漫长的一生偶尔做过的、一些小小的决定。也许几百年,几千年,我就会将你们这里的事、你们这些人全部忘记。”


    他瞥了眼时云木,像是在说,这只魔物也是。


    真没想到雾徊临走了还要挑拨离间,时云木气得要命,又累得不想睁眼,只好偷偷放了个分身,狠狠蹦着向前跟踪雾徊,在对方即将离开的时候,再恶狠狠地啃了口雾徊的屁股!


    突然感觉到臀部一痛的雾徊:“……”


    x的,记仇的史莱姆。


    陆确没有注意到那跳过去啃屁股的分身,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模样虚弱的史莱姆上。


    “嫂子他还好吗?”


    “要不要去医院啊?呃,咱们有魔物医院这种东西吗?”


    “要不带回去,咱们专门的治疗部门检查一下?”


    明赫他们终于得到机会围了过来,担心地问这问那,知道时云木没有多大事后,他们才彻底放下了心。


    陆确抱着时云木返回了车上,收尾的工作会由其他人来解决,各个市的队长其实都要赶着去开会,所有人一起思考要如何去解决赫莱倒下之后的遗留问题。


    以及是否要公开深渊的存在,这是需要所有人来表决的问题。


    看着怀里少有露出蔫哒哒状态的果冻,陆确轻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不省心”。


    其实根本没彻底晕过去的时云木眼睛眯开一条缝,心说自己哪里有让人不省心。


    明明做出了很大贡献,不夸史莱姆,还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干什么?


    人类才是最让史莱姆不省心的那个。


    时云木重新闭上眼睛,在陆确怀里瘫成一摊液体,软趴趴的,动不动就要往下淌。


    发觉这一点,陆确脸上担心忧虑的神色也渐渐敛去,最后转为变成了麻木:“……”


    这么舒服的姿势,应该说明史莱姆其实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


    因为还要加班讨论深渊问题,陆确不得不大半夜把时云木托付给许弋,许弋大致检查了下朋友,确认史莱姆是真的没有大问题,才点头让陆确走了。


    银龙返回自己的房间,将软趴趴的史莱姆扔在床上,双手抱臂,抬起眉梢看他:“还装死呢?”


    时云木“噌”地一下凝聚起来了,咳嗽一声,扭捏道:“我是不小心睡着了!”


    许弋:“……”


    许弋:“你骗你老公可以,别骗你朋友了行吗?”


    时云木趴在床上,哼哼两下:“我就是不好意思在那个时候醒过来嘛,你能理解的,对吧?”


    许弋面无表情:“我不能,因为我不打算谈恋爱,谢谢。”


    他深吸口气,看向史莱姆,“现在对于人类来说,一大危机解决了,我们配合他们将空间裂隙分割压缩成可以控制的大小就好……但是之后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时云木理所当然地说:“咱们之前不是说过这件事了?住在人类世界就好了嘛。”


    他双手一摊:“反正我在深渊的资产基本上全都带过来了,没什么东西。”


    魔力都是吃进肚子里的,他可不想龙的家族那样,喜欢囤积一些亮闪闪的宝藏。


    许弋满头黑线:“得,就我还得转移我的财产。”


    他自言自语道,“幸好爸爸妈妈这次春节给我送了个豪宅当礼物,拿来放我的宝藏正好。”


    时云木:“。”


    他豆豆眼疯狂打双闪:“那个,小弋,咱们是朋友吧?是朋友就送我一套呗!”


    许弋低头看他,“呵呵”两声。他已经从时云木口中得知陆确也很有钱这件事,所以……


    许弋傲然地拒绝了史莱姆:“你还是让你老公给你买吧!”


    时云木伸出触手去拽许弋的裤腿,一史莱姆一龙又开始了幼稚的追逐战。


    许明舟进来时,还不得不敲敲门,咳嗽一声,提醒两位实际年龄很大的小朋友不要再继续玩追逐战了。


    两只魔物这才停下,一双豆豆眼和一双宝石眼睛都疑惑地看向许明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许明舟笑着道:“我是听说小时解决了赫莱那边的事,现在上面有意接触我们公司了——当然,鉴于有赫莱的例子,上面给我们提出了不少要求,但是至少我们拿到了主动权。”


    许弋立刻跳过来,眼睛亮晶晶地夸赞许明舟:“哇,恭喜哥哥!”


    时云木举起触手,跟拜年似的两只触手交叠摇了两下:“恭喜恭喜!”


    许明舟看见那两只摇晃的触手,嘴角不由一抽。但他还是没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脸温柔地摸了摸许弋的发顶,说:“既然好事临门,我就做主带你们出去吃点好的,我请客。”


    两只魔物:“好耶!”


    他们开开心心地和许明舟吃饭去了。


    *


    因着打败烬熔出了不少力,而且结束战局后还出现了累倒的情况,时云木还是被陆确勒令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去上的学。


    阔别学校一星期,时云木只觉得……还是不想上学。


    他苦大仇深地坐在班长身边,班长扶了扶眼镜,好心地用隔空传送把自己记的笔记传给时云木:“你这一个星期干什么去了?难不成你和你老公度假去啦?”


    “不是,”时云木点了接收笔记,怨念地说,“我是去拯救世界的。”


    班长:“?”


    班长:“你觉得我信吗?”


    时云木瞥了眼班长,有气无力地说:“其实我是一只来自深渊的魔物,而且还差点统领过深渊,你如果想寻求到我的庇佑并听完我拯救世界的全过程,可以v我50,我所有的都告诉你。”


    班长无语地盯着他,只想v他一串省略号:“网络热梗嘴上玩玩就算了,不要到处去和同学说啊,我怕他们以为你出去一个星期还变傻了。”


    时云木停顿片刻,惊奇地看着班长:“你没看过那些关于深渊的帖子或者视频吗?”


    “看到了啊,都是假的吧。”班长不是很相信。


    也难怪他不相信,像他这种比较寻求官方公告的人,不是很能相信那些看上去信誓旦旦、结果一个证据也经不起查的博主。


    时云木“唔”了一声,慢吞吞地面向班长:“如果我和你说,其实都是真的呢?”


    班长机器人一样“哈哈”两声,接着冷漠地转开去记笔记了。


    时云木:“……”


    唉,还是下次让班长做好心理准备后,再让对方眼见为实吧。


    毕竟现在空间裂隙还没得到完全的有效控制,如果四处宣扬的话,时云木觉得这样其实和赫莱没什么两样,肯定也还会引起人们的恐慌。


    而且各国在深渊这件事上意见还没能达成一个统一,他暂时也不好到处大张旗鼓表明自己的身份。


    多的是无法接受的人呢。


    时云木可不想惹上麻烦。


    虽说时云木如今实力肯定是无魔能企及——包括雾徊,但是人类也有人类的软刀子,时云木并不擅长对付这些软刀子,有些人类用的法子也不是武力能完全解决的。


    大课结束,时云木和班长说了拜拜,就挎上自己的背包,出了教学楼。


    手机振动,时云木低头一看,陆确的消息弹了出来:【在哪?】


    时云木默了一下:“……”


    说实话,他现在竟然有点不能接受陆确给他发这句话了,总有一种对方就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的阴森感。


    但他纠结一会儿,还是回复了陆确:【我在第二教学楼哦老公( ̄▽ ̄)】


    陆确的消息又冒了出来,不过仔细端详陆确的头像,会发现和之前的小兔子不一样了。


    有男人光明正大地用上了史莱姆瘫成液体的照片,当做了自己的头像。


    L:【嗯。】


    L:【我在东门等你。】


    原来没进学校啊。


    时云木发了个“ok”的表情,哒哒哒地往东门跑去。


    陆确站在车前,他今天简单穿了个薄薄的黑色衬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男人完美的身材线条。


    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那干净利落的锁骨,直叫时云木挪不开眼,像是为他目光量身定做的栖息地。


    今日男人半扎了马尾,剩余的墨发散落下来,有些轻盈,又有些蓬松,冲淡了身上的冷。


    他倚靠着车门,懒懒地玩着手机,时不时掀起眼看向校门。


    大多数同学都对此见怪不怪,偶尔会投来好奇的目光瞧一瞧——毕竟也是个大帅哥。


    陆确的视线在触及时云木时停了停,面部的神色顿时柔和下来,男人走过去,替青年拿过了背包,低声问他今天上学如何。


    时云木呆毛都耷拉着,蔫哒哒的:“不想上学。”


    浑身都透露着“拒绝上学”的信号。


    陆确失笑:“没办法,大多数人类在这个年纪都是要上学的。”


    他们坐上车,时云木歪头看陆确:“我们回家吗?”


    “嗯,回家。”


    “小喂和哆米都在家玩吗?”时云木随口道,“那我们今晚去吃冒菜怎么样?”


    时云木盘算着:“反正哆米不吃,小喂还吃得少,我可以多享用一点冒菜。”


    陆确顿了顿,假装在专注看红绿灯:“它们被我送到叶实家去了。”


    时云木:“?”


    青年狐疑的目光慢慢挪到了陆确脸上:“你送走它们干什么啊?”


    小喂和哆米今天招惹他了?


    陆确咳了一声:“没有。”


    他先是委婉地道:“我今晚亲自下厨。”


    时云木点头:“哦,难道你想让我吃独食吗?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虽然他其实挺能接受一个人吃陆确做的独食,不给小喂他们分享的。


    老大就应该享受这样的待遇!


    陆确:“……”


    他意识到,如果一直委婉地和时云木这样说话,时云木是不会理解的。


    史莱姆只会单纯地把想法放在吃上,根本不会从其他的角度思考“为什么陆确要把小喂和哆米送走”。


    刹住车,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眉骨微微抬起,高耸的眉骨之下深邃的黑眸一错不错地盯着时云木:“小木,我只是想和你单独相处。”


    “就我们两个……不会有别人,也不会有别的魔物。”


    第82章


    时云木后知后觉,陆确是想要和他约会。


    青年沉思一瞬,开始人机式棒读:“抱歉,我理解错了。”


    陆确:“没关系?”


    一人一魔物对视半晌,时云木才挪开视线。


    时云木望天望地就是不望陆确,哪怕亲过那么多次,他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唔,约会就约会嘛,你可以下次直接告诉我。”


    陆确敛眸:“好。”


    时云木咳了咳,偏过脸去看着陆确:“当然,如果有机会,我也会提出约会的。”


    谈恋爱这种事总不能老是让陆确来吧,他自己也得主动点。


    陆确还是低声说了句“好”,重新发动汽车,开回了小区。


    时云木跟着他上楼,好奇地问:“我们是在家里约会吗?”


    陆确颔首,但忽地想起时云木之前说过的话,他还是先询问了时云木的意见:“你之前不是想去住豪华酒店吗?我们今晚也可以直接去。”


    他买的菜倒也可以不着急吃,明天再做也行。


    青年歪着脑袋:“不用啦,家里也挺好的。”


    陆确便不再多问。


    一人一魔物回到家,陆确做菜,时云木照旧窝在沙发上开始玩他的游戏机。


    玩着玩着,他唇边被放了个虾球,时云木张嘴“啊呜”一口吃进嘴巴里,嚼动起来,腮帮子都鼓鼓的。


    随意系了围裙的男人垂着眼睑,端着放虾球的盘子望他:“好吃吗?”


    时云木当然是觉得好吃的,青年猛猛点脑袋:“好吃!”


    “会加蜂蜜芥末吗?”时云木问。


    陆确“嗯”了一声,端着虾球回去加工了。


    馋虫完全被这虾球勾上来,青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趿着拖鞋跟随到厨房,看着陆确继续做其他菜:“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


    “快了。”陆确道,他指了指旁边放着的甜点,“你先吃些这个。”


    时云木端走:“那我不客气啦。”


    青年坐在了餐桌旁,正好这个位置可以看见在忙碌的男人,史莱姆索性手托着自己的脸,一边吃甜点,一边享受视觉盛宴。


    终于,半个小时后,陆确将菜全部端上了桌。


    一人一魔物开始吃饭,安静得只有碗筷清脆的碰撞声响。


    时云木端着碗,看低眸吃饭的陆确,不由得感叹道:“我感觉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坐下来吃过饭了。”


    撩起眼皮,陆确看向他,没有反驳。


    好像确实如此,自从空间裂隙被打开、赫莱的野心全部暴露开始,一人一魔物根本没有机会坐下来安安静静地享受吃饭,或是……享受一下约会。


    “会开心吗?”陆确注视着时云木,问。


    时云木弯了下眼睛,肯定地点点头:“嗯,开心!”


    男人难得露出松快的神色:“开心就好。”


    正放松着,时云木忽然想起自己明天好像还要去帮忙处理空间裂隙,不由得又萎靡起来:“哎,没想到在人类世界我不但要上学,还要上班。”


    陆确沉默片刻,安慰道:“没事,我也要陪你上班。”


    过于忙碌的两位对视,都齐齐叹了口气。


    饭毕,陆确要收拾碗筷,时云木又亦步亦趋地点了自动跟随:“我也想洗碗。”


    时云木想得很好,甚至想象得有点飘飘然了:他自己主动来洗碗,陆确在他身后认真教他……


    多么恩爱的一幕!


    但被他询问的男人没说话,反而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时云木皱起脸,幽幽说:“你是不是不太相信?”


    “对。”


    比起以前还要委婉地说“没有”,如今陆确已经能坦然地说出这个字了。


    时云木气咻咻,发梢都炸开了来:“我不管,我要洗!”


    陆确轻叹口气,拗不过时云木,任由史莱姆去了。


    青年高兴地挽起袖子,拿起一个碗,笨拙地用水冲洗之后,再拿出帕子,就要去擦——


    “洗洁精。”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他微微俯身,从时云木身侧抽出洗洁精,递到时云木滴滴答答流淌着水的手边。


    时云木顿了顿,为自己挽尊:“其实我想到要用洗洁精的,只是还没来得及用,你就给我了。”


    陆确静静看他,还是选择了不拆穿:“嗯。”


    他站在时云木身边,看着青年憋着气,默默把洗洁精抹上盘子,再默默冲洗。


    冲了不到几秒,时云木就将盘子从水柱底下挪开,问:“这样洗干净了吗?”


    陆确看了眼:“没有。”


    时云木就又将盘子放进水里洗洗搓搓,不到一分钟,他又拿出来:“这样好了吗?”


    “……没有。”陆确说。


    时云木抱怨了句“好麻烦”,又重新把盘子放回水柱之下淋水。


    淋了半天,陆确看不下去了,忽地伸手,捏住时云木的下巴,俯身吻上那撅着的嘴巴。


    趁着史莱姆被亲宕机,陆确神色自若地将盘子从史莱姆手里救出,“我来洗吧。”


    他把完全僵硬住的史莱姆推到另一边,自己开始洗碗。


    时云木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陆确已经淡定地把碗洗完了。


    青年语气有点不高兴:“你就不能让我学习一下家务吗?”


    陆确瞥他:“你不需要学。”


    男人擦干手上的水渍:“这些我来做就好。”


    时云木哼哼:“你不让我拥有自主生活的能力!”


    他话音落下,擦干手了的男人轻轻勾住他的手腕,视线范围内一阵天翻地转,时云木就发觉自己被抱在了桌台上。


    “你做什么?”耳尖窜起两朵火烧云,时云木嘴唇半张问出了声。


    男人将他箍在怀里,仰着头对上青年稍显慌乱的莹绿眼眸:“我确实不想让你有自主生活的能力。”


    “为什么?”时云木问。


    陆确扯了下嘴角,额头抵上时云木的额头,低声说:“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


    时云木手指蜷缩起来,将那话里满满的占有欲听了个一清二楚。


    “想接吻。”男人嗓音变得有些低哑,视线滑落到时云木的鼻尖,“可以吗?”


    时云木吭哧吭哧地憋出话来,嘟嘟囔囔的:“想亲就亲……不要问我。”


    陆确笑了一下,他捧住青年的脸,吻了下来。


    吻过那么多次,两个人都从刚开始的生涩,到现在已然熟稔。


    ——至少时云木会换气了,总不至于憋气憋晕。


    史莱姆其实是很听话的,偶尔男人手划到他下颚处捏了捏,青年就会乖乖张嘴,任由那舌头滑进来,席卷他的口腔,攫取他口中的每一寸领地。


    意乱情迷间,时云木能感觉到滚烫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隔着单薄的衣料,他都能感觉到握着他腰的大手手心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皮肤表面,蔓延开来。


    慢慢地,那双手中的一只渐渐往上,指腹薄茧摩挲过他的耳垂。


    啄吻他唇角的男人还要闷闷地笑:“你的耳朵很烫。”


    时云木睁开眼,睫毛有点湿漉漉的,绿眸也盈着水光。他瞪着陆确,作势去捂对方的唇。


    被捂住的人不慌不忙,漆黑的眼盯着时云木,接着摁住青年捂着他唇的手,吻了一下。


    时云木立刻要把手缩回去,但还是被捉住了。一点一点的,男人将轻柔的吻覆上青年的指尖。


    “还捂吗?”陆确掀起黑眸,问。


    火苗顺着那被啄吻的手一路烧到脸侧,哪哪都烧起了热意。


    青年发出很小声的哼哼:“不捂了。”


    陆确笑了笑,似乎还对对方的回答感到遗憾。


    被摁着亲了半天,时云木勾着陆确的脖子不说话。


    腿也缠在男人腰上,交织在一起,活像一只八爪鱼。


    陆确往下看了一眼——这回被捂住的是他的眼睛,紧接着是青年气急败坏的声音:“别往下看!”


    陆确:“。”


    他放缓了声音:“那总不能让你一直这样。”


    时云木沉默了,他还是略微对这个有了解的,但是真的要走到这一步……时云木还是会紧张。


    电光火石间,时云木灵机一动。


    他放开捂住陆确眼睛的手,得意洋洋地说:“我觉得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得先学习一下!”


    抬起一边眉梢,陆确放任青年翘尾巴,问:“怎么学习?”


    时云木扬起下巴:“之前黑暗精灵他们给了我一个光碟,说是黄//片!”他问,“看吗?”


    陆确假意思忖,还是道:“看吧。”


    只有客厅电视可以看DVD,所以趁着时云木在捣鼓自己的光碟时,陆确很自然地将时云木的枕头被子全部抱了过去——其实看这个架势,他不一定会让时云木再搬回去住了。


    青年翻找出自己之前淘到的二手DVD放映机,蹲在电视机前面调试。


    看到终于出了画面,时云木还有点激动,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电视屏幕。


    他终于要看到人类是如何交//配的了吗?


    但结果却出乎史莱姆的意料。


    青年蹲在电视面前,表情呆滞起来。


    陆确站在他身后,略微沉吟:“噢,原来是簧片。”


    上面正是各种簧管更换簧片的教程。


    这样说来,那个小贩还真不算骗他们:这真的是簧片啊!


    时云木郁闷了:“怎么这样,骗魔啊!”


    陆确多走了几步,半俯身到时云木耳边:“看来还得我来教。”


    时云木嘴硬:“你会教什么?”


    男人目光波澜不惊地落在时云木又开始洇红的耳朵上:“嗯……至少比你会的多。”


    “……?”


    时云木被陆老师拉进房间了。


    “唔……”


    凌乱的床单间,时不时有青年刻意想要压低的声音溢出,接着还有两三声短促的泣音,但在被声音的主人发觉之后,又很快咽了回去。


    几声窸窣后,只能听见时云木羞臊的低喊:“你别咽!”


    他的手掐着男人的脸,眼睁睁看着对方喉结滚动,显而易见咽了下去。


    这下整张脸都臊得通红,时云木莹润的指腹在男人侧脸上轻轻掐出一个凹陷:“你咽下去干嘛?”


    男人语调懒洋洋:“没有规定不能咽。”


    “我规定了!”时云木喊道。


    陆确假装没听见。


    时云木气急败坏,抬起脚想要去蹬男人,却被捉住了纤细的脚踝,反被对方放肆地揉捻。


    陆确声音带着笑意:“你这是惩罚我还是奖励我?”


    青年语塞,只能拿勾着一抹红的眼睛去瞪他。


    男人的手半撑在床上,他俯身重新凑近时云木,眉间浮溢愉悦,放轻了声音:“接下来,可以到我了,对么?”


    欲望像暗流,在月色下渐渐涨潮,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时云木喉咙发痒,他舔了下嘴唇,眼皮轻颤,还是抖着声音说了“好”。


    在他同意的声音落下那一刻,男人呼吸微微乱了些。他根本不像是表面显露的那般平静,若是时云木此时抬起眼睑,就会看见对方眼底深邃之下压抑的暗潮。


    ……


    不得不说,充沛的体力,以及魔物不需要睡眠的属性,交织在一起,对于夜晚的耳鬓厮磨来说,是最相适配的。


    整个晚上时云木都是呜呜咽咽,脑袋晕晕乎乎过去的,有时候被折腾太狠,软着声音说不想做下去,却被对方吻过眼皮,就不争气地又心软了。


    一晚下来,时云木身上青青紫紫的,陆确也没好到哪儿去——被折腾的史莱姆根本没有意识去控制自己的力道,看着圆润的指壳划过背部,抓人特别用力。


    从床上起来,手绕过时云木的腿,陆确抱起青年去浴室时,都能看见线条匀称的背部七七八八全是抓痕。


    青年手指尖都软的,耷拉着眼皮不想动。


    他侧过头去看了眼卫生间的百叶窗,阳光熹微,穿过窗棂的间隙洒了进来。


    时云木忍不住抬了抬手,开口嗓子都有些哑:“怎么都早上了?”


    半耷拉的眼皮下,玻璃珠似的眼睛转动,时云木幽幽盯着陆确,表情里充满了控诉。


    有点做过火的男人假装没听见,咳了一下,帮时云木清理。


    水声哗啦间,屋外手机铃声响起,时云木听出来是自己的,便有气无力地指了指,示意陆确去帮忙接听。


    吃饱餍足的男人默默照做,拿起来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许弋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哎小木,我今天买了新的卡带,你要到我家来玩吗?”


    许弋叭叭说了一大堆,才发现对面的人好像没有出声,只好自己停下,疑惑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还没起床?你又不需要睡觉的啊!”


    那头终于开口了,陆确声音淡淡:“……他还在睡。”


    至少没说,时云木还在洗。


    但许弋电光火石间灵感闪过,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句话里面的漏洞,还有男人声音的不自然。


    “哦哦,那,那你让他睡吧。”


    许弋恍惚地挂断电话,狠狠扼腕叹息。


    得,果冻还是变成泡芙了!


    第83章


    陆确推门重新进入浴室时,水声哗啦,青年动了下手臂,浴缸边缘便溢出了些水来,泼洒落在了地面的瓷砖上。


    时云木侧着头,脑袋枕在交叠的手臂上,掀起湿漉漉、还在滴水的睫毛,裹着雾气的湿润眼珠望向了陆确。


    他声调散漫:“哈啊……谁打过来的?”


    陆确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下来:“许弋。”


    “噢,”时云木想起来,揣测道,“是不是他来给我炫耀他买到卡带了?”


    陆确说:“你倒是很了解他。”


    能不了解吗?都在一起玩了这么几百年几千年的,时云木当然知道许弋是一只什么样的龙。


    青年摆了摆手:“不管他,他也就炫耀一下而已啦。”


    陆确挽着衣袖,站在时云木跟前,沉默地拿起浴球,滚过青年光洁的脊背。


    那蝴蝶骨微微颤动,时云木躲了下,没憋住气音:“……痒!”


    空气又在升温,陆确放弃,他叹了口气,将浴球递给发蒙的时云木:“小木,接下来的你自己来就好。”


    “为什么?”正被伺候得舒服呢,时云木可不想让人走。


    陆确敛眸看他:“除非你愿意在这里……”


    他拖长了声音语调,还没说完,基本上懂了个大概的青年羞红着脸赶他出去:“得了得了,我自己来就好啦!”


    门“啪嗒”一下,被史莱姆伸出来的触手关掉了。


    陆确站在门口,无声地笑了一下,才转身进了卧室。


    隔了一会儿,青年顶着湿淋淋的头发去找陆确,他敲敲门,谨慎起见,没有直接进去:“老公,帮我吹头发!”


    陆确拉开门,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待会儿他还要去上班:“好。”


    一人一魔物经过昨晚一夜的荒唐,难得有了温情时刻。


    沙发上,青年大喇喇坐在陆确怀里,任由对方捏着他发梢仔细吹着。


    时云木低头玩着手机,正好刷到一条帖子:“如何让你和你的伴侣感情升温?下面我就教会你们几种提升感情的方法!”


    那位博主举例了不少,时云木一一看过,目光落在了对方写的方法之一上:“央求对象给你买东西——这个办法很不错哟,既可以通过这一个礼物增强你们之间的关系联结,还可以通过这个礼品,去和伴侣撒娇,聊天,怎么样都能促进你们更了解对方!”


    时云木想要尝试的心理蠢蠢欲动。


    他抬起脑袋,侧过脸去看陆确:“老公,其实我今天想吃商场那家蛋糕店的小蛋糕……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逛街看到的那个。”


    陆确应了一声,神色不变:“下班有机会就给你买。”


    时云木理解了一下:这难道是没时间给你买的意思吗?


    不过想想也是,其实那家商场并不顺路,如果陆确要给他买,下了班还得绕好大一圈。


    反正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也不是真的想要,时云木迅速把他说过的这句话抛之脑后了。


    吹头发其实要不了多久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陆确吹得极慢,似乎极仔细。


    时云木也没管不算热的风在他头顶扫来扫去,但确实有些坐不住了,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扫过陆确还没有扎起来的长发,忽然福至心灵,有了主意。


    “老公……”时云木这样夹着嗓子叫陆确。


    陆确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一般时云木这样夹着嗓子说话,就是有求于他,就是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时云木指了指他头发,兴致勃勃地说:“你今天的辫子能我给你梳吗?”


    陆确无言顷刻。


    他有点不想冒险,但对上时云木亮晶晶的眼神,唇缝间又吐露不出半分拒绝的话语来。


    最终,在时云木的眼神攻势之下,男人叹了口气,说:“好,你梳吧。”


    他同意了。


    时云木欢呼一声:“好耶!”


    他脚一蹬,从陆确怀里跳出去,高兴地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陆确深吸口气,表情沉重,仿佛这件事比和魔物对战还要令他感到棘手:“好。”


    阳台边正好有小板凳,为了方便时云木梳头发,宽肩长腿的男人只能委屈地蹲坐在小板凳上,屈起腿,默许青年撩拨起他的头发,思考发型。


    时云木仔细挑选了自己能编起来的发型款式,皱着眉,仔细跟着帖子上的教程,给陆确编了一小撮麻花辫,接着,才歪歪扭扭地束好了马尾。


    史莱姆左看右看,对自己的成果感到非常满意。他得意洋洋地拉着陆确去了卫生间的镜子面前参观他的杰作:“怎么样!”


    陆确看着镜子里自己,马尾有些歪斜,最独特的还是马尾上勾了一条细细的麻花辫,给他一成不变的外表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看着史莱姆骄傲的表情,陆确还是不忍心出声打击,只好违心夸赞:“还不错。”


    “我就知道!”时云木爽快地说,“那你就这样去上班吧!”


    陆确:“……?”


    他有点不想上班了。


    男人嘴唇半张,想要拒绝,但青年依旧拿那亮闪闪的眼睛望他,又叫他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陆确妥协了。


    男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时云木懒懒散散地穿着睡衣送人出去,还没到他上班的时间,他好歹还能在家多赖一会儿。


    青年衣领松散,扣子解开一颗,露出莹白精致的锁骨,只不过那锁骨上仍有未消的红痕,尽管比清晨痕迹要淡上一些,但还是没有彻底从那光洁的皮肤上消退。


    时云木眼尾微微上挑,他狡黠地拨弄过陆确的长发,戏谑地眨了眨单边眼睛:“老公你好好上班,我在家等你。”


    陆确撩起眼皮:“嗯。”


    他目光掠过时云木的衣领,替青年往上提了提,轻咳一声:“你记得穿个高领出门。”


    时云木看了看窗外即将到来的炎炎夏日,沉默了一瞬。


    他这要怎么高领出门?


    重新望向罪魁祸首,时云木幽幽说:“我会的。”


    陆确安心出门了。


    只是到特殊安全科时,难免被队友们笑话一通。


    大家都在忍笑,可以看见,陈方舒拿着咖啡杯子的手在微微地抖,而明赫腰已经弯到桌子底下去了,祁桃憋着笑,噗噗噗的,完全憋了个寂寞。


    沈向榆是笑得最大声,最豪迈的,中年壮汉猛猛拍着他面无表情的上司:“哈、哈哈哈,陆确,你今天这发型怎么回事啊!”


    陆确脸上没甚表情,来的路上他已经看淡了:“这是小木扎的。”


    笑够了从桌子底下直起身的明赫一边努力压下他抽搐的嘴角,一边竖起大拇指,无脑夸赞时云木:“好!嫂子有情趣,有心!这说明,哈哈、陆哥,嫂子特别爱你!”


    陆确叹了口气,自己重新理了下马尾,但还是保留了时云木扎好的那麻花辫。


    他来得有些晚,已经是中午的十一点;再坚持一个小时,他就可以回去和时云木一起吃饭。


    男人刚拿起文件,就见老严风风火火地冲进他的独立办公室:“咳咳,陆确啊,你帮我看看,这画作怎么样?”


    陆确目光往下,这才注意到老严咯吱窝里还夹着一副画卷。


    中年男人扬着下巴,得意地将画卷铺开:“你看,这可是我周末画的,你拿回去,还能陶冶小时的情操。”


    陆确仔细端详老严的杰作,山水水墨画,但比较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山清水秀之间,硕大一只圆溜溜的史莱姆占据了画卷的一半。


    可爱,圆润,线条简单但神形具备。


    陆确看着这幅水墨画,再看看老严那小眼睛里迸发出的期待,他略微感觉到了头疼。


    按了按眉心,他无奈地说:“老严,小木他可能不怎么……懂艺术。”


    把只会夸赞“好画好画”的史莱姆形容了个完全。


    老严不在意:“没事,审美啊艺术水准啊这种东西,熏陶熏陶就可以初步形成!来,你拿着,带回去送给小时。”


    眼看老严这么执着,陆确只好收下,说了一句“我会拿给小木”,这才让老头满意地背着手走出他的办公室。


    十二点顺利下班,陆确还是绕路去了商场。


    男人仔细挑选了一块草莓小蛋糕,付款,等店员包装好,这才拿着蛋糕离开。


    时云木果真还在家里穿着睡衣,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青年一下从沙发上跃起来,跑去迎接,语气欢快:“你回来啦!我们中午吃什么——咦?”


    青年的视线落在了那蛋糕盒上,瞪圆了眼睛,明显的惊喜从他那绿葡萄似的眼睛里溢了出来:“哇,你真的给我买了啊!”


    他高兴地接过蛋糕盒,说话声音小声了点,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买呢。”


    早上寻思要绕路,他觉得陆确应该不会去白费力气。


    没成想,对方竟然真的把草莓小蛋糕给他带了回来。


    陆确低头换鞋,闻言动作微顿,他抬起头,神色认真:“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买。”


    时云木飞快地眨了下眼睛。


    青年又扭过脑袋,飞快地冲去餐桌边,把小蛋糕打开,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绽开,他舔了舔嘴唇,带着蛋糕的甜味去亲了口陆确。


    走过来的男人压根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眼神暗了暗,像是在提醒时云木,又像是在提醒他自己:“下午还要去遗址公园那边。”


    “我知道,”时云木轻快地说,“所以我只是亲你一下。”


    他可难忘昨晚,所以一定要防备陆确今晚还要继续!


    陆确看出时云木的意图,叹了口气,俯身去看小蛋糕:“给我吃一点。”


    “哦哦,”时云木转过身,给他舀了一勺。


    男人抿下奶油,再低头吻了吻时云木,这下一人一魔物都是草莓奶油蛋糕味的了。


    *


    隔三差五,时云木就会去帮忙“修剪”空间裂隙,差不多已知裂隙都纳入人类可控的范围内之后,时云木的工作就差不多结束了。


    老严视察过后,大手一挥,给时云木安排了奖励:“非常感谢你啊小时,之后的事你就不需要操心了,那些事就让上面的人自己去想吧!”


    而黑暗精灵等深渊裂隙可控之后,也表达了想回去的意愿。


    安全局自然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帮助黑暗精灵成功返乡。


    临行前,希梅娜站在空间裂隙外,依依不舍地搂抱着时云木揉搓,完全无视旁边时云木那位丈夫阴恻恻的表情:“哎哟,我的老大……我们回去了之后也会找时间过来看你的!”


    她眼泪汪汪,“老大,你真的不跟着我们回去吗?”


    时云木努力挣开女性精灵的怀抱,表情严肃:“不回去了,但我有时间也会来看你们的。”


    ……主要是惦记黑暗精灵培育的瓜果蔬菜。


    希梅娜露出感动的神色,她扭过头去看表情阴沉的陆确,瞬间嘴角就下撇:“喂,人类。”她压低语气,显得很凶,“你最好对我们老大好点,尊重点,不然……”


    女性精灵抬高下巴,傲然地说:“我们黑暗精灵和你们人类的合作会全部取消。”


    陆确:“……”


    时云木同样:“……”


    他深吸口气,扶了扶额。


    希梅娜是不是在人类世界天天看霸总短剧啊?!


    挥别黑暗精灵,老文走过来,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电脑:“正好,小时,小陆,你们来看看,这是各国商讨之后做出的网站,并会成立相关的深渊协会。”


    时云木探出脑袋,去看老文手里的电脑屏幕。


    光标点击,点开了一个网址,登时各种各样的语言都弹了出来。


    时云木能看懂的就两种:


    “你好,深渊。”


    “Hi,Abyss.”


    紧接着探出一个笑脸,随后就有了分类的板块,大致有深渊介绍,魔物介绍,深渊协会介绍,考核报名……诸如此类的板块,清晰明了。


    “这是具体要做什么呢?”时云木好奇问道。


    老文扶了扶老花镜,抬起眼睛看他:“很简单,他们还是选择了堵不如疏,也可以说,各国大都决定同意给予人们可以进入深渊寻找机缘的机会……但是需要加入深渊协会进行严格的选拔,拿了证才可以被允许进入;以及,在深渊之中不管是收益还是风险,都由该名进入深渊的人自负。”


    时云木歪头思考,这对人类来说有利,对魔物来说也有利:实力不够的、自大轻慢的人类肯定会在魔物那里付出代价,而有一些轻视人类的魔物也会为此而亡。


    老文继续道:“当然,我们也考虑到了一些有智慧的魔物这种情况,所以也愿意进一步和这些有智慧的魔物进行交流,愿意合作的我们纳入和平范围,不愿意的……”老文耸了耸肩,“自然是按着丛林法则的规矩来。”


    时云木点点脑袋:“这样不错,就按着这样来吧。”


    老文笑道:“应该还有两个月左右,深渊的网站就会上线,届时大家都来多多支持啊。”


    “一定一定!”


    *


    就像老文所说的,两个月之后,深渊协会的网站准时上线,掀起轩然大波。


    人们都没有想到,随便讨论的一个话题,竟然会真的成了真。


    班长在第一时间就给时云木发了消息,他先是发过来六个点,接着才道:【不是,你竟然没给我开玩笑啊】


    时云木回复他:【我什么时候给你开玩笑了?】


    班长无言,他想起时云木还说自己其实是深渊的魔物……班长不是很相信这一点,他仔仔细细把魔物的板块看了一遍,都没有长得像时云木这种种族的。


    长这么好看,在深渊里能存活吗?


    怀着怀疑的心思,班长接着发消息:【对了,你不是说你不想考研来着,现在有班上了吗?】


    如今已经即将面临大四的上学期,班长倒是计算了自己的排名,准备保研,有一只魔物就不一样了:吵着闹着不想继续上学,开始思索另一条出路。


    时云木回复:【有吧。】


    班长:【什么工作?】


    时云木答:【在家里做娇妻?】


    班长:【……】


    班长:【没和你开玩笑呢!】


    时云木无奈:【这都还在大三的暑假,你一下子这么问我,我也想不到呀】


    【这样,今天正好我们家要搞个聚会,你要不要一起来吃个饭?】


    史莱姆的话题转变跳跃得很快,班长已然习惯:【行吧,我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云木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彼时陆确坐在他旁边翻阅家里的纸质书,听见靠在他肩膀上的青年发出悠悠的叹气声,陆确垂眸看去:“怎么了?”


    “还不是班长,”时云木抱怨道,“这不毕业季吗,老是催我找工作。”


    男人听完史莱姆叽叽咕咕的抱怨,偏头露出点思考的神色,再看向时云木,眸光闪过:“小木。”


    “嗯?”时云木抬起脑袋,“怎么了?”


    陆确侧眸看他,轻声问:“你要不要干脆来我们特殊安全科……做编外顾问?”


    编外顾问?


    时云木瞪着眼睛迷茫地看他。


    陆确简单解释了一下编外顾问要做什么,时云木寻思了一下,发觉是一项好差事,于是赶紧欢欣鼓舞地回答:“好啊好啊!”


    青年盘算着:“这样我们还能一起上下班,很方便!”


    陆确颔首:“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夫夫俩都很满意。


    谈妥工作的问题,时云木道:“那等待会儿班长来了,我就能和他说我有工作了。”


    这样班长也不需要天天操心他的工作,自己安安心心提前一年加入组内,每周安心开他的组会了。


    晚上六点,班长准时来了时云木的家中。


    一开门,他就看见一只史莱姆在吹气球。


    班长:“……”


    班长:“???”


    他缓慢地取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那只史莱姆没在吹气球了,而是在瞪着他。


    这件事确实冲击到了一位无神论者,班长站在原地呆滞,一动不动。


    时云木蹦跶到对方面前,挥了挥触手:“嗨?班长,是我啊。”


    他以为班长会低头看他,没成想班长却嘴巴一张,灵魂出窍,晕了过去。


    “诶?!诶诶诶!老公,老公,来救人!”


    史莱姆手忙脚乱地拉来了陆确,或许是见过太多这种被魔物吓晕的受害者了,男人不慌不忙地蹲下,掐了下班长的人中。


    班长悠悠转醒,对上陆确的眼睛,喜极而泣:“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世界上有史莱姆,还是时云木的声音……”


    他话还没说完,史莱姆的大饼脸就出现在他眼前:“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班长:“……”


    班长又晕过去了。


    如此反复几次,班长惆怅地坐在沙发上,终于接受了时云木其实就是史莱姆,史莱姆其实就是时云木的事实。


    他拿着陆确给他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环顾四周,坐满了人。


    但是真的是人吗?


    班长看向夏朗,先迟疑地问这位他认识的学长:“学长,你是人吗?”


    夏朗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幽幽道:“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像是在骂人吗?”


    班长更幽幽地道:“那好吧,我改成这样——学长,你是魔物吗?”


    夏朗摆摆手:“我不是,你可以放心。”


    班长放了点心:“哦哦,那就好。”


    三观被重塑的同时发现原来还有一起面对这不可思议景象的人,他一下感觉安心不少。


    他又转脸看向一旁和夏朗手拉手的赛维:“那个,您是?”


    班长瞧了瞧对方西方人种的脸蛋,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语言,但看和夏朗的亲密程度,大概可以说中文。


    那有着深邃精致五官的人儿笑了笑,摆弄起手语。


    班长没学过,求助地看向夏朗。


    夏朗解释:“这位是我的爱人,赛维。”顿了顿,夏朗补充,“他是人鱼。”


    班长看看赛维那灿烂的金色卷发,理解了,完全不意外:嗯,看起来就像是人鱼。


    他目光不自觉落到赛维的腿上,好奇道:“那你这腿……”


    赛维继续比弄手语解释:【我成年了,成年后可以化作人形。】看班长的模样,赛维理解他在想什么,【我们不会像童话故事那样,感觉在刀尖起舞!其实没感觉的。】


    而且他可是男美人鱼,早就有对象了,对象也不需要他去拯救!


    班长“哦哦”两声,他看向许弋,这位倒是不用问,绚烂的银发就摆在那儿呢。


    还有一位,也就是叶实了。


    叶实举起手:“我是人类,不用管我。”


    班长点了点头,已然波澜不惊。


    太好了,至少还有两个人类,他安慰他自己。


    “饭好了!”


    时云木积极地喊道。


    大家围坐到餐桌边,今天其实也不算是陆确下厨:桌上摆的最大一锅其实是外卖的小龙虾,夏天可是小龙虾配汽水啤酒的最佳季节。


    “干杯!”


    大家举杯庆祝后,夏朗夹了一筷子小龙虾,放进碗里开始剥虾,同时问时云木:“对了,你知道深渊协会不?你可以去那工作吧。”


    时云木享受着丈夫给他剥虾的至尊服务:“不用,我在特殊安全科有编外工作了。”


    “哦~”叶实发出转了几个弯的起哄声,“我懂了,嫂子,哥,你们这是夫夫档。”


    时云木满头黑线:“夫夫档是什么鬼?”


    他准备了一个小碗,给成功回家了的小喂安排了一碗小龙虾。


    可以上桌吃饭的小喂很感动,也不剥壳,一口一个。


    看向小喂,叶实咳了咳,又问:“不过嫂子,你会变人的话,小喂也会吗?”


    小喂?


    时云木手撑着脸,戏谑道:“可以考虑一下让它变个人试试。”


    小喂震惊:“啊?大人,我,我吗?”


    叶实好笑道:“还不快谢恩?万一你能靠这个路径晋升成我的侄子呢?”


    本来还很惊喜,但听叶实这么一说,小喂突然死心了:“那还是算了吧,不会有这一天的。”


    正吃着,陆确给时云木夹了点鱼肉,道:“过几天特殊安全科要去集体旅游,你去吗?可以带家属。”


    时云木还没正式上岗,如果要去玩,确实得拿着家属的身份去。


    歪头思考了下,时云木问:“去哪里?”


    反正肯定不能是国外,毕竟是公职人员的集体出行。


    “Y省。”陆确道。


    时云木恍然,哦,鲜花之国。


    “好啊好啊,”时云木高兴道,“我要去。”


    陆确注视着他,微微颔首。


    看破的叶实瞄着陆确,陆确没有看他,他就去和其他人挤眉弄眼。


    秒懂的夏朗和自己男朋友对视,一人一魔物眼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许弋本来没看破,但看叶实这就差要大张旗鼓的样子,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摇一摇头。


    唉,还好爱情什么的,和他无关。


    只有班长一脸茫然,夹着小龙虾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些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他还是吃自己的小龙虾吧!


    第84章 (正文完)


    三天后,特殊安全科正式集体出游。


    这趟旅行是老严提出的,他在上面要求开的会议上信誓旦旦,坦坦荡荡:“我们特殊安全科为了人类的未来命运努力了这么久,去一趟Y省玩一圈应该不过分吧。”


    上面的干部还想反驳他呢,就看着老严挺起胸膛,舌战群儒,硬是把他们说得噎住,才意犹未尽停下。


    得,还能说什么,只能满足老严的愿望,特批特殊安全科去休息一下呗!


    时云木是个喜欢出去玩的主,从陆确告诉他可以出去玩开始,史莱姆就开始认真准备出去玩时要穿的衣服、要带的必需品、拍照用的等等……


    他也没忘捎上小喂。


    小喂感动得泪眼汪汪:“大人您太好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我!”


    它要给史莱姆当牛做马一辈子。


    时云木大手一挥,表面上那叫一个风轻云淡:“客套话不必多说,一起去玩就好。”


    特殊安全科准备的是自驾,途径L市和D市玩一圈,最后去L湖落脚,再回C市。


    这当然也是老严提的:怀揣着省钱和一路生花的心思,老严选择了自驾出行。


    陆确特地开了家里的越野车——自从没再隐瞒家里有钱,加上要养一只堪称吞金兽一样的史莱姆,陆确不再像以前那样并不是很注重生活品质。如此这般,他们二位夫夫的生活水平竟然也是逐渐地更上了一层楼。


    时云木爬上越野车的副驾驶,将小喂随意丢在了副驾驶和主驾驶的中间:“走吧走吧,出发!明赫他们都出发了吗?”


    明赫也从家里开了辆车,不过不是他开车,自然是请了司机来开。祁桃和陈方舒选择了大大方方地蹭车,反正明赫家的车够大够舒适,不坐白不坐。


    老严他们夫妻二人也是自己开车,沈向榆带了老婆孩子,也开了辆车。


    陆确看了眼手机群,说道:“差不多了,都在路上。”


    时云木兴致勃勃:“那我们快走吧!我还没有体会过自驾游呢!”


    陆确“嗯”了一声,才发动了汽车。


    小喂在车中间咕噜咕噜滚来滚去,时云木实在看不下去,还是用口罩搭了个窝,利用车门上的挂钩,临时把小喂挂在了那里。


    照老严的说法,自驾游可以看见很多不一样的景色:的确是这样,从C市到Y省的路上,可以看见风景变换,周围的植被,建筑,都在悄然发生改变。


    青年开了点窗,风吹进来,他就眯起眼睛,去享受风的吹拂。


    开了两天,特殊安全科的众人抵达了L市。


    D市和L市都有相同的地方,但也自然有区分。


    要说时云木更喜欢哪座城市的风格,也许他还是会选择D市。


    D市天很蓝,水也很蓝,像是一面镜子,反射着天空的色彩。


    特殊安全科租了一整套民宿用来居住,是在古城里面,等到了L湖,他们才准备在湖旁边住一阵子。


    古城很热闹,白天可以看见远处的山脉,近得似乎可以压迫下来。而晚上人更是多了起来,酒吧驻唱的歌声悠扬,时云木还能看见不少漂亮的姑娘和俊俏的小伙四处在旅拍。


    陈方舒她们非得拉着时云木还有明赫去尝试扎染风格的衣服,两个小帅哥一穿上扎染风格的衣服,登时有了点高原帅哥的洒脱俊美风格。


    本来祁桃还想让陆确也穿上试试,但一扭头,就发现男人专注地拿着手机在给时云木拍照,她就放弃了。


    算了,和这种老婆奴没什么好说的!


    时云木看看自己拖着两条长帘的长裤,转一圈,就轻盈地转了起来,仿若轻飘飘的云朵,随着他转。


    青年还挺喜欢:“好看!”


    小喂仍然坚挺地充当着挂件,被转晕了也要硬着头皮夸赞:“好!大人这一身非常合适!”


    大家都笑了,时云木摇摇头:“算了,拍两张就换回来,穿起来还是有点热。”


    他拍了几张,就还是换回了自己短裤短袖。


    “咱们去附近的牧场看看吧,”陈方舒压了压帽子,看向其他姑娘还有姨们,“据说很出片。”


    这一番话得到了所有女人的一致赞同,而男士们对逛哪个景点没有发言权,只好点击自动跟随。


    踏上古镇的石板路,时云木余光瞥见各色各样的花摆在路边,动手勤劳的老太太正在笑呵呵地编织。


    青年停下脚步,弯腰温声问了价格,要了一束花环,他将花环藏在背后,随后悄悄接近了陆确。


    其实男人已经注意到时云木的接近,但他还是没有回头,纵容了荡漾着狡黠气息的史莱姆。


    “嘿!”青年踮起脚尖,将花环戴在了陆确头上。


    男人额发压在花瓣之下,他无奈地侧过头去看时云木。


    花环戴在陆确头上竟难得合适,男人墨色的长发和盛开得正灿烂的花环相映成趣,衬得那张俊脸更加俊美。时云木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分外满意:“嗯,很好看!”


    “噗……”


    前面听见声音回过头的祁桃拿着相机,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拿起相机,大胆地拍了一张。


    陆确闭了闭眼,还是任由队员拍了。


    出来玩呢,对小辈还是容忍一点比较好。


    老严和刘女士都看过来了,这对中年夫妻齐齐露出“年轻真好”的怀念神色,老严大气地一挥手:“各位女同志,今天我出钱,给大家一人买一个花环戴着!”


    明赫加了一句:“男同志也要。”


    沈向榆蓦地扭过了头:“?”


    老严思考一秒,觉得明赫说得有道理,于是二度大手一挥:“没问题,男同志也戴上!”


    最终沈向榆没能拗过其他两位男士的意见,被迫被老婆忍着笑戴上了花环。


    时云木也戴了,他不觉得戴花环有什么,还高兴地和陆确自拍了好几张。


    接着哒哒哒打字发给许弋,收获许弋发来的省略号一条:【……臭情侣不要和我显摆了!!】


    可见银龙的气急败坏。


    之所以许弋没来,其实并不是因为特殊安全科只能带家属,他本来也可以自费来玩的;只是自愿回了深渊的雾徊突然来信想见他,声称要冰释前嫌,所以许弋去了一趟,正好错过了去自驾游的时间。


    最后也没冰释前嫌,打了一架怒气冲冲地回来了。


    据说现在雾徊在深渊天天逗乐第一批勇敢进入深渊的人类,不少人裤衩子都留在了龙的洞穴里,金银珠宝更是一点不剩。


    时云木看着那条怨念深重的信息,摇了摇头:哎,单身龙的怒气要冲出屏幕了。


    他收起手机,跟上陆确。


    一群戴着花环的人浩浩荡荡去了古城旁边的牧场,马牛羊都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安逸地或站或卧,甩一甩尾巴,安静地吃草。


    牧场的人给他们开了一间休息的茶室,还笑着说晚上可以在这里弄个烧烤。


    一听到烧烤,祁桃她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嚷嚷着一定要吃,吃了此生无憾。


    没有忤逆姑娘们的意愿,老严自然是点头选择了同意。


    大家欢呼,硬是在牧场熬到了天黑,看着火光升起,烧烤的白烟也在氤氲。


    时云木躺在树林间的吊床上,昏昏欲睡。


    青年歪着脑袋,靠在吊床边缘,像是沉沉睡去了。


    踩着青草的窸窣声响起,有人故意放慢了脚步,过来靠近了他。


    时云木眼睫颤了颤,没动,也没睁开。


    是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家里经常用的那一款。


    答案很显而易见了,来找他的人是陆确。


    时云木还是没睁开眼,他有点好奇陆确会做什么。


    他能感觉到对方视线长久停在了他的眼睑上,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着了吗?


    好像又不是的。


    男人静静看了一会儿,大手搭在了时云木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揉。


    以为这就是对方的目的,时云木正欲睁开眼睛,却感觉到粗糙的指腹抚过了他的额发。


    接着,男人俯身在他额头上覆上轻柔一吻,时云木可以清楚听见陆确的一声叹息,还有随风消逝的呢喃。


    “……如果能早点到L湖就好了。”


    早点到L湖是什么意思?


    时云木被假装若无其事的陆确叫起来,走到烧烤边拿走一串烤棉花糖的时候,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面上一片风轻云淡的男人显然不会告诉他为什么自己希望早点到L湖,时云木只能放任自己的好奇心不断地泛滥,像是有一只猫把他的心脏当成猫抓板,抓来抓去。


    他呆呆地拿着烤棉花糖站在水边发怔,一只羊走过来,发出颤颤巍巍的“咩”声,“咩咩”的声音很长,结束后,时云木手上的烤棉花糖就少了一块。


    羊嚼着嘴里的棉花糖,可能又觉得不好吃,吐掉,接着走掉。


    时云木继续呆呆目送羊的远去,走过来的明赫朝他眼前挥了挥手:“嗨?嫂子,你在想什么呢?”


    时云木收回看羊的视线,改成看明赫:“没什么。”


    他皱了皱眉,福至心灵,试探地问明赫:“你陆哥……有没有和你说,到L湖有什么计划?”


    “计划?”明赫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有一瞬间微不可察的不自然,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笑眯眯地说,“嗐,能有什么计划,不就是吃喝玩乐呗!”


    时云木观察着他,眯起眼睛,脸微微皱着:“是吗?”


    青年状似没发现异样,嘀咕了一句:“也是,边走边玩也是旅游的一种方式。”


    明赫尴尬地笑着挠头,附和时云木的话:“对啊对啊,就是这样!”


    他一溜烟儿地从水边跑走了,像是身后有人在追他。


    独留时云木一只史莱姆莫名其妙地拿着自己手里还剩两颗的烤棉花糖,看着他脚底抹油逃跑。


    “还吃吗?”


    肉香卷着香料的香味袭来,是陆确将其他的肉串拿了过来。


    青年眨了眨眼睛:“要!”


    他朝陆确走去,看着五官深邃的男人,心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L湖会有什么意外或惊喜在等着他……


    那他就安安心心等着,等到惊喜到来的那一刻吧^^


    *


    L湖暑假很热闹,还好老严机智,定的民宿在女神山山脚,那边住的比小镇上的人少,虽然吃饭会比较麻烦,但毕竟是自驾游,吃饭其实不算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坐在水边,吹吹凉风,又或是坐船,将手轻轻伸进湖水中,感受碧波荡漾,都不乏是感受L湖景色的好方式。


    这家民宿被特殊安全科的自驾游大军占满,民宿老板经常在餐厅一楼活动,如果民宿客人不叫他,他就不会上二楼。尽管现在深渊的存在被公布,也是全世界范围内讨论的热门话题,但肯定普通人见到魔物还是会害怕。所以时云木就只在房间里变成果冻状,最多在阳台上转悠。


    他有时候觉得人形方便,有时候觉得原形还会要轻松许多。


    果冻仿佛一滩快要化掉的液体,趴在民宿的阳台上直直往下望,L湖的湖畔在日光下朦胧得像一幅油画,从时云木的视角望去,湖泊边还有一些水潭,水潭间芦苇在摇曳,还零星点缀着几束向日葵。


    云慢悠悠地从天空飘过,这家民宿里养的小狗伸着舌头,欢快地通过水潭上的木板抵达湖泊边缘,跑来跑去,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想不想去走婚桥?”


    房间的门被人轻轻叩响,时云木回过头,看见陆确倚着门框,唇角微微勾着,望着他。


    只是那黑眸难得有几分闪烁,仿佛眼睛的主人在忐忑,史莱姆是否会接下他的邀请。


    时云木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了些金黄,太阳向着山脉在倾斜。于是他故意说:“可是天色都这么晚了,还要出去逛吗?我还想听一下这家民宿的民谣弹唱呢。”


    陆确表情微僵,他没料到时云木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哄着果冻和他去走婚桥。


    时云木心里在狂笑,表面却只眨巴着豆豆眼,弹跳到陆确跟前:“你想不想听民谣弹唱?我们一起去呗,顺便我想尝一下这家民宿餐厅的蛋炒饭。”


    男人垂下眼帘看他,嗓音却变得有些艰涩,像是大脑突然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堵塞住,真切地说不出半分好话来,只能干巴巴憋出一句蹩脚的理由:“其实是明赫他们想去逛一下……”


    “不逗你了不逗你了,”史莱姆变回青年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走吧,不是想去走婚桥?”


    一齐穿戴整齐出了门,到走婚桥时,正逢蓝调时刻。


    太阳落下的20分钟,落日与地平线的夹角在-4度到-6度之间,天空的蓝和余晖的橘黄交相辉映,天空静谧而温柔。


    走婚桥上人不多,大多数的游客都选择了上午或者下午的白天时间前来参观游玩,连编彩色辫子的阿嬷都在准备收拾回家。


    “其实明赫他们根本没来吧。”时云木站在走婚桥桥口玩了一会儿手机,陪着陆确假模假样地等了五分钟,就立刻拆穿了对方拙劣的谎言。


    陆确沉默,他低声“嗯”了一声,当做是尴尬的回应。


    晚霞仿若将桥两旁的草海点燃,橘色的光晖勾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金边,伴随着入夜的微风,还能听见草海翻起海浪的声响。


    地灯亮起,照亮了草海上长长的一条路。


    时云木看了眼,伸出手,他牵住陆确的手。


    陆确的手有点冰,可见男人很紧张。他在紧张什么?时云木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的他比人类坦坦荡荡多了:“走吧,我们上桥去逛逛。”


    可能是日落得差不多了,天空是深邃的靛蓝,耳边只能听见虫鸣和草海翻覆的窸窣,桥上也没了游客,只有灯静静地亮着。


    桥上古朴木质气息弥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走在前面的变成了陆确,而时云木被他拉着走在了后面。


    直至到了桥中央,陆确才回过了头,轻轻松开了时云木的手。


    男人的目光划过时云木那张略显茫然的脸,他低低启唇,说出了声:“小木,你肯定没听说过,这里的民族实行走婚,夜里来,天明去。”


    青年歪了下头:“难道你也想走婚?”


    舔过干涩的嘴唇,男人下颌线微绷,身侧自然垂落的指尖难以压制似的动了动。看着会错意的青年,陆确无奈失笑,好像紧张劲也消了点,说话平稳许多:“不,小木,我可能不太能接受走婚。”


    “”我更想和你走过每一个日夜相守的明天。”


    他目光落在时云木蜷起的手指上,那里戴着他曾经给的素戒。


    但今天,或许可以做一个更换了。


    男人拿出戒指盒,在时云木面前打开。


    戒指上刻画了繁星,相较于素戒,更是要精致不少。能看得出,参与设计戒指的人用了不少心血。


    男人声音低沉,哪怕在微风里,仍然清晰:“我们之前的婚姻将会是序章……现在,让我正式地、以爱人的身份,问你一个问题——”


    “小木,你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吗?”


    以前的联姻太匆忙,陆确想要重新给时云木一个圆满的人类婚姻仪式,好像在告诉史莱姆,你若是答应了我的求婚,就不要再走了。


    时云木眼睫颤了下,青年白皙的脸此刻有些泛红,莹绿的眼里荡漾起笑意。他无声地拿起戒指,取下素戒,等着陆确给他套上新的戒指,才欢快地说:“嗯,我当然愿意啊!”


    他低下头,去给陆确也戴好新的戒指,就猛地扑进陆确怀里:“嗯……以前叫你老公是带着点逗乐的意思,现在嘛……”


    时云木狡黠地扑闪了两下绿色的眼眸:“老公。”


    陆确抿了下唇,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捧着青年的脸,覆上了自己的唇。


    “哇!”


    一声短促的气音打断了这场接吻,陆确不虞地看过去,却看见了一大帮子的朋友同事全在后面不远处的桥上蹲着,个个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


    时云木和陆确:“……”


    得,一群八卦的家伙!


    “恭喜恭喜,这我们该怎么恭喜?订婚快乐?但是好像都结婚了……”


    “呃,要不然就祝未来幸福顺遂吧?”


    “我知道了,”明赫认真地说,“还是祝百年好合吧!”


    时云木好笑道:“祝什么百年好合?要祝就祝一辈子都不分开!”


    他话音落下,牵着陆确的手手指蹭过男人手心。


    陆确似有所感,疑惑地朝时云木望来。


    青年得意朝他一笑,拽起两个人相携的手,仔细看去,才会看见戒指上流溢着术法。


    “共享生命。”时云木做了个口型,在朋友们闹热的祝福声中,将自己覆盖的术法无声告诉了陆确。


    “我呢,是一只魔物,魔物是不讲道理的。”


    “我贪心,不择手段,我想要永远,不要瞬间。”


    “所以,老公,”时云木慢悠悠地露出了点笑,“得麻烦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啦。”


    陆确弯身,吻扫过他的脸颊。


    “嗯,我永远都是你的。”


    【正文完】


    第85章


    火焰和浓雾吞噬了一切。


    在这之中,一个黑影骤然窜出,但它并不是要逃跑,而是被其他的魔物抡出来的。


    那只身体都没了一半的魔物在地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它努力想往前爬,在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一只长靴蓦地踩在了它那张或许还能称之为“脸”的脸上,青年折起腿,微微用力,踩得那只魔物惨叫个不停。


    紊乱的、颠三倒四的魔族语言从它嘴里含混说出,大致意思像是在求饶:“放、放过我……”


    “放过你?”青年歪了下头,如同春日新叶般润绿的圆眼漾起了笑意,“嗯……我考虑考虑。”


    魔物剩下的那只唯一的眼睛里爆发出求生的期望,殊不知青年露出短暂的思考神色之后,就愉快地宣布:“我不想放过你。”


    那只倒霉催的魔物:“……”


    时云木触手一卷,一吸收,地面上除了点血水,就再也没有魔物的身影。


    浓烟散去,青年侧过身,正好对上了身后还有几只魔物的眼睛。


    它们一看见时云木回头,浑身都是一抖,煞神啊煞神!


    明明煞神走了有那么一段时间,它们还举杯欢庆过,以为煞神不会再在深渊里出现。谁知道后面人类出现了,一并回来的还有煞神本尊,又来统领深渊了!


    而且,煞神比以前更加神出鬼没,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深渊打卡,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


    时云木慢悠悠朝它们走来,那些魔物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你推我我推你,都想推一个倒霉蛋出来给时云木吃掉——最好吃饱了吞不下自己,自己就能够溜之大吉。


    青年双手抱臂,挑了下眉,还没说话,魔物全给他跪了:“大、大人!别吃我们!我们愿意追随你!”


    时云木语调懒洋洋的:“我用得着你们追随吗?”


    拜托,他的小弟可是拿着号码牌可以排到人类世界去了,谁还需要这些不自量力的魔物当他的小弟?


    魔物们心里开始流下两条宽面条泪,都觉得难逃一死。


    “我之前怎么说的?”青年垂下眼睑,“我不是来警告过吗?哪些人类能动,哪些人类不能动,你们都当耳旁风了?”


    他眯起眼睛:“嗯?是不是?”


    魔物们又往里害怕地挤了挤,小声地告诉他:“大人,是刚才那只找死的魔物告诉我们,不用听您的。”


    “对对,”有魔物积极补充,“它还说了,大人您消失了这么久,实力肯定下去了,这个深渊以后也可以有它的一席之地。”


    谁知道刚吹嘘完,它自己就嗝屁了。


    时云木像是听进去了一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噢,是这样啊。”


    “对对对,就是这样。”所有魔物点头如捣蒜,齐齐拿真诚又畏惧的眼神看着他。


    时云木点头:“好,我相信你们。”


    那些魔物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青年抬起手,手上出现了黏液泡泡。他露出了点微笑,道:“不过呢,我刚刚也消耗了一部分魔力,麻烦你们补上吧。”


    刚松了口气的魔物们:“???”


    几声高低起伏的惨叫之后,深渊里又恢复了寂静。


    “喂,小木,你搞定了吗?”许弋从后面的大石头背部走出,怀里还抱着个抽泣的小孩。


    时云木瞥了一眼,他对人类的幼崽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看着抽抽噎噎的小孩,他还是有几分不耐烦。


    不过这个也是他的任务目标,还不能太欺负。把这个小孩带回人类世界,就是时云木今天的任务。本来他是来欧洲陪着老严他们做点交流,顺便和许弋逛吃逛喝,谁知道会遇到Y国监管不力,他们国家的政要人员在参观深渊的时候,随行带着的孩子无意进入了深渊裂隙。


    正好时云木都在现场,老严干脆拜托时云木和许弋进去看看,并答应会给他们相应的报酬。


    惦记着丰厚的报酬,时云木自然不会拒绝这么简单的任务。


    只不过小孩哭闹得有些烦,时云木决定做点什么,阻止这哭声。


    青年走向许弋,做了个鬼脸,凶巴巴地对小孩说:“喂,别哭了。”


    小孩被吓住,可他呆了一呆后发现面前的青年容貌昳丽,眉眼张扬,连做鬼脸都那般吸引人的视线。小孩怔怔地盯着时云木,连哭都忘了哭。


    “干嘛?”时云木疑惑地挥了挥手,“吓傻了?”


    许弋看了看,摇头道:“可能不是吓傻了,是看你看得傻了。”


    金发碧眼的小孩突然伸出手,拽住时云木卫衣上的抽绳,软糯糯地用英文问:“这位先生,请问你有婚配了吗?”他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一个人在深渊里面的害怕,眼睛亮晶晶地问,“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考虑我吗?等我长大了就娶你!”


    时云木和许弋:“……”


    时云木对英语半懂不懂,他只会磕磕绊绊说出一句“不好意思我英文不好”。


    许弋继承“许弋”的记忆,照之前那位二世祖不学无术的性子,他其实也听不懂英语,更是两眼一黑发蒙。


    发觉眼前的东方美人听不懂英语,小孩也不着急,他碧色的眼盯着时云木:“没关系,等我回去告诉我的父亲,让他来商量婚姻的事情!”


    时云木:“?”


    时云木看向许弋,虚着眼:“他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饿了想回去?”


    许弋比他更茫然:“有可能吧?咱们快点回去就好。”


    两只魔物带着一个人类小孩开始往之前的空间裂隙方向走,一路上遇到不少魔物,一见到时云木就匍匐下来,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史莱姆离开深渊时,威名犹存,哪怕有些魔物想要争夺更高位置的心思蠢蠢欲动,可史莱姆一回来,它们就悉数收了个干净,只敢夹着尾巴做魔。


    现在魔物们都知道,连那只黑龙都不和史莱姆打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史莱姆的实力更加变态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得远远的,不要招惹。


    无视那些匍匐在地不断发抖的怂包,时云木目不斜视地走向空间裂隙。


    “唰”地一下,空间裂隙周边守株待“人”的魔物全消失不见,奔走相告:煞神来这边的空间裂隙啦!这边的空间裂隙千万不要来!


    一下子,空间裂隙附近清净不少。


    时云木淡定地跨越出空间裂隙,小孩的那对父母立刻冲了上来,流着眼泪欣喜地和时云木道谢。


    时云木听不懂英语,所以他仍旧无动于衷,还扭过脸看向了老严:“我要报酬。”


    累死他了好吗!


    老严先拿出两个临时买的小蛋糕安抚两只魔物,他可是认真找陆确拿了建议,决定先用小蛋糕投喂的方式让不耐烦的史莱姆安静下来:“来来来,先吃蛋糕。”


    时云木目不转睛盯着蛋糕,他还没吃过Y国的蛋糕呢,看起来很好吃。


    那报酬的事一会儿再说也不迟。


    时云木接过小蛋糕,一个给许弋,一个给自己。


    正拆开“啊呜”吞了一口奶油,时云木耳边传来那对在政治领域大放异彩过的夫妇说话的声音,虽然是英文,但透过语调,能听出对方的彬彬有礼。


    老严听得懂英文,他甚至不需要翻译,就能听懂。中年男人瞄了眼还在吃蛋糕的时云木,小声说:“他们在问你,你的年龄多大了。”


    时云木歪头想了想,按着自己在人类世界的年纪报:“25。”


    老严翻译过去,夫妇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大抵是以为时云木还在上大学,但其实时云木上大学已经是三、四年前左右的事了,如今他已经当了好几年特殊安全科专门的编外顾问。


    “Dad.”那白皮肤的小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云木,好一会儿才挪开目光,仰起脑袋看向他的父亲。


    他父亲不知道他叫他做什么,疑惑地低头,却听见自己孩子奶声奶气地语出惊人:“我想和这位先生定下婚约!”


    听得懂的其他人:“……?”


    听不懂的时云木和许弋:“?”


    时云木咬着勺子,拧起眉毛,绿宝石般的眼中满是困惑:他都把这小孩带回来了,小孩还能有什么不满吗?


    他哪里知道小孩是在求婚。


    老严汗如雨下,赶紧和时云木解释,时云木愣了一瞬,抬起手熟稔地展示戒指。


    ——他已经嫁做人夫很久了哦!


    看见戒指,小孩什么都懂了,眼泪汪汪,“哇”地一下又哭了。


    时云木警惕地捂着自己的蛋糕退出乱成一团的人群,站在树荫地下继续吃蛋糕。


    哎,他好想家哦!


    也不知道陆确在干什么。


    “——陆队长。”


    一声呼唤以及随之而来的敲门声将陆确从沉思中拉了出来,男人微微抬起头,沉声叫道:“进。”


    进来的是一个面生的卷毛,这位是刚加入特殊安全科名下异常调查小队不久的新人,才来两个星期,实力还算不错,所以陆确选择了沉默地接纳。


    毕竟异常调查小队还是需要新鲜血液的。


    卷毛快速看了几眼陆确,笑着说:“陆队,我听说你晚上要去出个任务。”


    陆确瞥向电脑上的时间,下午5点,距离他出勤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男人颔首,淡淡地道:“是要去,有什么事吗?”


    卷毛眼睛亮起,羞涩道:“我也想和您一起去!就当是,呃,长长见识!”


    陆确黑眸扫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来,拿起自己的风衣,要往外走:“小赵,你还是先跟着明赫他们学习吧,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跟着。”


    虽然深渊被控制住,但还是会有一些魔物出逃,这些魔物自然是由特殊安全科来扫尾处理。


    目前需要陆确出马的都是A级以上的魔物,B级及以下的都可以交给队员们自行处理了,大家都相当地得心应手。


    小赵有点不甘心地盯着陆确的背影,想要追上去,但却看见办公室门口没心没肺的明赫探进来了一颗脑袋:“哎?小赵,你在这儿啊,来来,我这边有事找你。”


    卷毛只能把自己想说的话咽回去,勉强对着明赫笑道:“啊,有什么事?我来了。”


    明赫带着他走过走廊,小赵看向窗外,陆确的身影又在他脑海里晃过。


    据特殊安全科其他人说,他们队长已经三十多岁了。


    但男人看着还是二十多岁的沉稳面孔,气质内敛,比起前些年冷硬得像一块坚冰,如今的他更像是一块温润坚实的玉。浓墨般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细碎的额发落下,扫过锋利的眉骨。宽肩窄腰,线条紧实,制服在他身上刚刚好贴合,愈发叫人挪不开眼。


    小赵就是一进科内,就被队长迷得挪不开眼的那位。


    他观察过,陆确手上确实有一枚戒指。但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毕竟陆确好像没怎么在大家面前提起过他的伴侣。


    指不定是感情太淡相敬如宾,又或者是那戒指只是一个挡箭牌,用来当追求者的呢?


    总之观察了一周之后,小赵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他想和陆确有所发展,所以悄无声息开始了他的追求之路:什么帮忙带早餐啊,积极领任务啊,端茶倒水啊,小赵都做了,但是要么早餐没被陆确动过,要么就是像刚才那样,被陆确冷淡婉拒。


    小赵不想放弃,他看向还在叭叭的明赫,旁敲侧击,试探地问:“明赫哥啊,我能问你一点关于咱们队长的事吗?”


    明赫停下说话,疑惑地说:“你说陆队?你要问什么?”


    小赵露出点笑容,“我就是想问问,咱们队长一般喜欢什么啊?爱好什么?送什么东西可以送到他心坎上?”


    看着明赫面露惊讶,小赵摆摆手,“我不是想贿赂啊什么的,只是单纯想了解了解罢了!”


    明赫慢慢把张大的嘴闭起来,眼睛还瞪着小赵。


    带小赵这么久,明赫后知后觉小赵说这话时语气的不对劲。


    犹豫了下,明赫说:“那个,小赵啊,可能是我忘记和你介绍了,陆队他其实没什么喜欢的东西,通常是嫂子喜欢什么他就会跟着喜欢什么。嘿,你看到他偶尔带到办公室的那个包没有?上面的毛绒玩具就是嫂子送的,他俩感情好得不得了!”


    这几乎是明示了,但明赫也不想要小赵难堪,所以用了一种大大咧咧的口吻说了出来,仿佛只是随意地在分享他们队长的一件八卦。


    但小赵不是很相信。


    他读出了明赫的弦外之音,但只觉得明赫是在让他知难而退。


    小赵挺起胸膛,满脸笑容:“啊,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呵,和伴侣感情好?如果真的好,总得见过几次接送吧?他可没见到过谁来接陆确,或是陆确要去接谁。


    就算好又怎么样?他抢过来,不也是他的了?


    明赫刚想松一口气,却观察到了小赵眼里的势在必得。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完蛋,怎么感觉这个新人被陆确迷得七荤八素,找不到正确的价值观了?


    不行不行,他得知会时云木一声!


    于是明赫打着哈哈,拿出手机,快速给远在海洋另一边的时云木发消息:【嫂子!急急急!家危,速归!】


    时云木:【?】


    时云木:【什么意思?】


    明赫把新人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时云木一盘算,哟呵,正好是他出国后不久的事。


    也难怪,他这么长时间不在特殊安全科,新人没见过他,自然可以想当然地做点什么,甚至浮想联翩。


    陆确也有和他说过新人的事,只是没有提起对方的奇葩行为,多半是怕他在大洋彼岸还要多想。


    盯着手机屏幕,时云木气定神闲地打字。


    【等我回来处理。】


    明赫:哇塞。


    不愧是嫂子,这回答真是霸气!


    明赫放了点心,看向小赵,还是担忧地旁敲侧击敲打了一下。


    现在醒悟还算回头是岸,等嫂子回来了,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可惜小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明赫担忧的眼神。


    也有可能他注意到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他完全不了解,时云木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


    “哇,小赵,听说你昨天又打败了一只C级魔物啊!”


    “短短三周你就能做到这种地步,确实比明赫还有祁桃强。”


    “方舒姐,说点漂亮话行不?”


    祁桃坐在办公室里休息,她和陈方舒靠在一起叽叽咕咕聊天,看见小赵走过来,她便笑眯眯地夸道,顺便拉近关系。


    小赵停下脚步,先是谦虚地说“这没什么”,接着才委婉地问起:“像我这样的话,可以和队长一起出勤去杀A级魔物了吗?”


    他面露向往,“队长好像明天就有个任务吧?我可以去吗?”


    “明天?”祁桃愣了愣,刚想说话,却有一道清润的嗓音插了进来。


    “明天可能不行哦,他有约了。”


    “有约了?和谁?”小赵下意识地问。


    那头沙发上忽地坐起来一个人,他脸上还盖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吵醒了午觉。


    青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我啊。”


    小赵打量他,这是谁?没有穿制服,也没有肩章,不像正式队员。


    “你是哪个科的?”小赵问。


    时云木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地面,意思是他就是这个科的。


    小赵吸了口气:“没关系,那我还是去问问队长明天晚上可不可以一起吃饭好了,我有点事情想请教。”


    青年笑眯眯地捧着脸:“那可能也没有时间哦。”


    “为什么?”


    青年眼里没什么笑意,语气淡下,微微侧过皙白的指节,露出和陆确一模一样的戒指来。


    “因为他今天、明天、还有后天的时间,都一定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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