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主课程如期开始。
禅院直哉坐在老位置,他呆呆地盯着身边那张空了的蒲团。
老师进来,开始讲课,他听不进去。
他终于忍不住, 在老师讲完一段后猛地站起来:“禅院华子呢?”
老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一愣才回答:“华子小姐……她提前完成了本月的课程,所以今日不来了。”
“不来了?”
“是。她昨日就向长老院提交了课程完成报告, 所有考核都是优秀——”
“砰——!”
花瓶被猛的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水溅得到处都是,插着的花枝滚落在碎片里,被浸得湿透。
老师后退一步, 不敢说话了。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又急又气。
他想起自己昨晚熬到半夜把所有情况设想了一遍, 结果她没来。
她不想见他。
一想到这,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转身冲出门去。
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直哉少爷!课还没——”
禅院直哉冲到你的院子门口,被一个侍女拦住。
一个脸圆圆的侍女,此刻正涨红着脸,张开双臂挡在门前。
“少、少主!”她的声音又急又抖, “您不能进去!”
“让开。”他沉着脸往里走。
“不行!”侍女的脚步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又硬撑着站住,继续挡在他面前, “华子小姐说了,今日不见客!”
“我不是客!”禅院直哉的声音压过她,“我是她未婚夫!”
侍女的脸更红了,不知是急的还是怕的, 眼眶里泛起了泪花,但她还是死死挡在那里。
“少、少主,您、您别为难奴婢…华子小姐真的说了不见您,您、您要是硬闯,小姐会生气的……”
禅院直哉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当然知道她会生气,他就是来道歉的。
“你让我进去,”他压着火,“我就跟她说几句话。”
侍女的头摇得飞快,“不、不行……华子小姐说……说……”
“说什么?”
侍女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您要是再不顾她的感受,这一辈子就别再见她了……”
禅院直哉的心脏像是要爆掉了一样竭尽全力地狂跳,然后被人重重地拧了一下。
他盯着眼前这扇掩者的门,盯着门里那条通往正屋的石板路。
他知道你在里面,他感觉得到。
“华子——!”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尖锐,沙哑,带着一种濒死般的急切。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见见我——!”
没有人回答。
廊下空荡荡的,纸门紧闭着,檐下的风铃一动不动,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对着空屋子喊一个不会出来的人。
“华子——!”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想立马冲进去把人纠出来,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如果她更生气怎么办?如果她真的再也不见自己怎么办?
两种情绪在胸腔里撕扯,把他的呼吸一点一点撕碎。
他开始喘不过气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他张着嘴,却吸不进空气,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他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廊柱,他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是徒劳地在空中划了几下。
腿一软。他顺着廊柱滑下去,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襟。
“少、少主!”
侍女的声音远远的,像隔了一层纱布。
“来人啊!快来人!少主他——!”
脚步声。惊呼声。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被抬起来,眼前是晃动的天空,晃动的屋檐,晃动的人脸,呼吸还是喘不过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华子……如果有神的话…我求求你…
他想喊这个名字,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眼泪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眼泪浸湿他鬓边的金发,他捂着脸。
…好难受……我、错了。
屋里。
你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的笔停停写写。
外面的喧哗声一阵一阵传进来。惊呼,脚步,混乱的喊叫,不太真切。
你低着头,看着纸上的字。
“小姐。”
禅院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姐,您的眼睛红了,休息一下吧。”
你眨了眨眼,确实有些酸涩。
你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禅院直哉创造的喧嚣已经重新被他带走,只剩平静。
“小姐……”禅院单欲言又止。
“我只是想看看,”你说,“他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禅院直哉他那极强的自尊心让不愿在外人面前对你道歉,不愿在流言面前相信你,在禅院这个练蛊场,比起爱来说,他更习惯的是嫉妒、怨恨、打压,踩着别人往上爬。
他只会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掩饰不安,用尖锐的语言保护自己,在每一次受伤之前先把别人伤得遍体鳞伤。
他的爱里混着太多别的东西,占有,控制,不甘,还有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扭曲的依赖。
他要你在他身边,要你看着他,要你只属于他——但他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以为给几句好话、送几个礼物、偶尔服个软,就是爱了。
窗外,正午日光高照。
禅院直哉被仆人着急地抬到医务室。
风从他的脸上刮过,冷,刺,地面上青砖的纹路像是一丝一丝的蛛网,像是网在拖着他走一样,他唇色苍白龟裂,吞吐着呼吸。
你思绪转回,你想要的不是他的混杂着毒液的爱。
他或许能分出一点点的爱给你,但比起他得到的来说——太渺小了。
“我想要的,”你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到,“是从他灵魂里挤榨出来的全部爱。”
像小葵,像甚尔那样。
医务室里。
禅院直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从没有人教过他。
他活了这么多年,只学会了怎么争抢,怎么赢,没学过怎么认输,怎么把一颗活生生的心脏剖开给人看。
门被推开,长老和兄长走进来。
“直哉少爷啊!”
“为一个女人,至于吗?”
“你是禅院家的少主,未来的家主。”兄长也说,“她不过是一个庶女,就算觉醒了十种影法术,那也是要嫁给你的人。你用得着这样低声下气?”
“你不懂——”
“直哉你太糊涂了!”兄长打断他,“女人这种东西,你越把她当回事,她越拿捏你!你冷着她几天,她自己就贴上来了。”
“别太把女人当回事,你是少主,有的是人抢着嫁你,她要是真敢不见你,换一个就是了。”——
禅院单在你整理完文件后,退一步向你汇报。
“找到叛徒了。”
“禅院扇安排进来的人。”她把那沓纸递上来,“十七岁,去年冬天进的院子,在洒扫组。”
你接过那沓纸,一页一页翻着。
名字,年龄,进院时间,日常活动路线,接头方式,联络频率,甚至还有她最近三个月经期的时间——禅院单写得很细。
“她每隔七日会去东南角的废弃仓库留消息,接头人是禅院扇的一个侄子。”
你继续翻那沓纸,翻到最后几页的名单上。
名单上列着七八个名字,都是禅院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长老,执事,还有一个是禅院扇的堂弟。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小字,写着他们暗中向你投诚的时间、方式、以及提供的第一个情报。
最早的那个,是在五个月前。
你抬起头,看向禅院单。
“他们主动找上来的,有的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有的是跟扇有仇,有的是,”她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看中了小姐您。”
【另:扇大人近期频繁与加茂的人接触。 】
“暂且留下那个叛徒。”你说。
“放长线,钓大鱼。”你把那沓纸放在桌上,“让她继续传消息,传什么,你说了算。”
身后传来禅院单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响起来:
“小姐,还有一件事。”
“说。”
“少主那边……”她顿了顿,“这几天一直在院子里待着,没有出来。据说饭也吃得少,人瘦了一圈。”
你没说话。
“长老们开始有意见了,说少主为了一个女人弄成这样,实在不成体统,有几个已经在商量,要不要换一个未婚妻人选……”
你笑了一声。
“让他们商量。”
【系统提示:您的势力网络正在扩张。 】
【禅院单忠诚度:94→100(生死听由你令)】
【院内掌控程度:67%→89%(仍有死角,但核心区域已完全掌握)】
【长老院渗透率: 12% → 31% (三人投诚,七人态度暧昧)】
【禅院直哉好感度: 83 → 91 (病态依恋?)】
【禅院扇阴谋进度:41%(仍在暗中活动)】
你的瞳孔放大。
你回头,看向案上那沓纸,月光落在上面,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名字,每一行情报,都像一张网,正在缓缓收拢。
网中央,是你——
“什么?!禅院华子想和我接触婚约?!我不允许!”
“快给我想想办法啊!”禅院直哉冲着跟班怒吼。
跟班“呃”了一声,犹犹豫豫地说:“要不然少主你去勾引华子小姐一下?”
“你说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
“不是这个!我是说怎、么、勾、引。”禅院直哉语气很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啊?小、小电影……”——
作者有话说:嗯,稍微增加了一点勾心斗角!这一章有没有一点眼花缭乱! ? ! ? ? !主要是视角转变很多啊啊啊啊啊,太乱的话我就不这样写了!小天使们 观感咋样!
禅院扇在加茂家接触的那个人就是羂索!呃呃呃呃呃,为娟儿增加一点逼格吧!去梳理咒术世界观的阴谋诡计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捂脸笑,我就稍微更改了一下! ! ! br>
禅院家也有阴谋了!禅院扇在谋划什么啊,其实一点也不难猜,就是有点阴谋是关于真希真依,看咒回第三季双子的时候爽死我了!就是真依死得太憋屈了!剧情中死得太轻易了(气),所以我增加一下反派禅院扇的智商,
但其实这条线最后算是he吧? ?最后玩家金手指大爆发力挽狂澜,你们肯定想不到 下一章彩云猪猪要练习一下小电影之术(?来勾引你了 直哉:啊啊啊!到底怎么勾引啊!
第32章
禅院直哉觉得自己需要一点……嗯,专业指导,毕竟道歉这种事,他从来没做过,活了十几年,只有别人向他道歉的份,他什么时候需要向别人低头?
跟班被叫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终于轮到本军师登场”的兴奋气息。他兴冲冲地捧着一沓资料,恭恭敬敬地呈到禅院直哉面前。
“少主,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禅院直哉低头一看——
《女性向恋爱影集·18x版》
附带一叠光盘,封面上印着交叠的人影和暧昧的标题,有男人,有女人,有床,有灯光,有那种一看就不太正经的姿势。
禅院直哉的脸“腾”地烧起来。
“这是什么啊!”
他的声音颤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沓资料被他甩出去,光盘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泛着邪恶的光泽。
“就、就是这样啊!”跟班慌张解释, “这可是市面上最新的影片,少主您学学,学学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这是我这个年纪该学的吗?!”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一脚踹过去:“滚啊!”
跟班抱着脑袋,灰溜溜地跑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禅院直哉坐在原地,脸上的热度半天没退下去,他盯着那扇门,喘了几口气,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地上那堆东西。
他做贼似的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没人。
他关上门,落了锁。
然后他蹲下来,把那沓资料捡起来。
《女性向恋爱影集·18x版》
他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得有点快。
女性向……就是女人喜欢的意思吧?
他咽了口唾沫,翻开第一碟。
一个小时后。
禅院直哉坐在桌前,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他面前的资料翻到了第三本,旁边的光盘已经换了两张,此刻屏幕上正播放着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可恶……”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眼神却躲躲闪闪的,一会儿看,一会儿移开,一会儿又忍不住瞟回去。
“该死……这些女人都喜欢这种吗?”
他挑剔地看着画面里的男演员。
哼了一声。
“没我好看。”
“肌肉也不如我。”
他又哼了一声。
然后屏幕上不知道演到什么,禅院直哉的眼睛瞪圆了。
“居、居然还可以这样?!”
他又羞又耻,整个人往后一缩,撞在椅背上,他捂着脸,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
画面继续播放。
禅院直哉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华子……华子真的会喜欢这种吗?”
他小声嘟囔,声音抖得厉害。
“啊啊啊啊好羞耻——”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在桌上蜷成一团,但没过多久,他又悄悄抬起头继续看。
三天后。
禅院直哉学成归来。
他站在你的院子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带系得恰到好处,袍子上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他准备好了,他学会了那些技巧,他知道怎么让你高兴了。
不出意外——“小姐说了,不见。”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半掩的门,看着门里那条通往正屋的石板路,看着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竹叶——
绝望了。
他扒着门框,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啊啊啊啊——”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哀嚎。
“早知道我就不说那些话了!女人好难哄啊!”
侍女站在一旁,为难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病的少主。
“我要杀了那个撺掇我的人!”
“我一定要杀了他!”禅院直哉在门口蹲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被侍女“请”走了。
终于,禅院直哉开窍了。
“来人。”
他的声音沉下来。
跟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点头哈腰:“少主有何吩咐?”
禅院直哉发布了命令:“去把伏黑惠给我抓回来!”
伏黑惠今天本来过得很正常。
被老爹扔下不管之后,中午自己从柜子里翻出半块饭团吃了,下午在幼稚园数数,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
不是天黑的那种黑,是麻袋的那种黑。
“——唔?!”
伏黑惠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了,他被人像塞行李一样塞进一个粗糙的布袋里,口子一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一片昏暗和一股陈年麻袋的霉味。
“目标确认,带走。”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惠:?
他挣扎着想要动,但麻袋被人往肩上一扛,他的脸撞上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大概是那个人的后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
“放我出去!”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跑得飞快。
惠:? ? ?
四岁的伏黑惠,在这一刻,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惠绝望地趴在麻袋里,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们绑架自己图什么?
难道……不不不,应该不至于,应该。
伏黑惠脸色变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砰”的一声,他被扔到了什么地方,麻袋口被人解开,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他看见一张脸。
一张陌生的面无表情的脸。
那人低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
惠:?
什么叫“没错就是他”?你们找的是谁?我像那个人吗?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已经转身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惠坐在地上,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周围——一间不大的屋子,有床有桌有窗,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房间,甚至还有点华丽了。
等等,所以他被绑走了,他的姐姐怎么办啊!
“快放我出去!”
绑架的侍卫:迅速有效。
被打包带走的伏黑惠:? !
禅院直哉把伏黑惠扔到你院子里的时候,脸色很臭,
他站在院子里,一手拎着那个小孩的后领,小孩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腿,没蹬着地,放弃了,就那么垂着四肢晃荡。
禅院直哉自知你不会来见他,把小孩往你的院子一放就走了。
伏黑惠踉跄了两步,站稳了,抬起头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走的时候,他的脸色更臭了。
至于为什么更臭——
“那个小孩……”他走出院子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长得怎么样?”
跟班愣住了,这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如实回答:“挺好看的啊。小小年纪就长那样,长大了肯定不差。”
禅院直哉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不过跟少主您比还是差远了!”跟班赶紧找补,“少主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那个小孩算什么,毛都没长齐——”
“闭嘴。”
禅院直哉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的却是:
喜欢就喜欢了,呵呵,我不信我这个活人,还比不过一个死人!
所以他到底在与一个小孩比较些什么啊喂!
等你莫名其妙被送了一份大礼,与伏黑惠面面相觑:?
你低头看了看他脸上那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你气笑:“这开的什么窍啊?”
终于,在经历几番情绪的大起大落之下,伏黑惠发烧了,他的脸红得不正常,神情也十分虚弱。
他摇摇晃晃地倒下,由于你们离得很近,所以他一下子倒在你的身上了。
不过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他整个人靠在你怀里,脑袋垂着,额头抵在你的手臂上,烫得你的皮肤都跟着热起来。
“津美纪……”
一个含糊的声音从你怀里传出来。
你低下头。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轻轻颤抖,嘴唇干得起皮,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津美纪……等我……”
是这孩子的姐姐吗?这下你事不关己倒是显得很无情了。
所以,伏黑津美纪在很平常的一天,在等她弟弟下学的时候如期被绑架了!
“——唔唔!”
眼前一黑,嘴被捂住,整个人腾空。
伏黑津美纪的脑子一片空白。
在经历继父失踪,亲生母亲抛弃她之后,被绑走的伏黑津美纪终于绝望了。
她绝望地想:惠怎么办?那个四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家,会不会饿死?会不会被坏人抓走?会不会……
她被扛着走了一路,颠得七荤八素,眼泪在麻袋里糊了一脸。
麻袋口解开,光线刺进来——
当伏黑津美纪被带到你院子里看到她心心念念的弟弟的时候是懵逼的。
伏黑津美纪:“惠?真的是惠!”
她的弟弟,此刻正躺在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榻榻米上,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缩成一团。
“惠!”津美纪扑过去,手贴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你怎么了?你发烧了?”
“哦,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津美纪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她看见了一个女人。
一个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文件,正低头看她的女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她穿着很素净的衣服,黑发垂落,面上覆着一方纯白的面纱,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眼睛。
“诺,”你用下巴指了指榻上的惠,“这是你弟弟吧?”
伏黑津美纪呆呆地点头。
“他发烧两天了,”你说,“你会照顾吧?”
你自然是不可能亲自去照顾小屁孩的,小屁孩照顾你还差不多。
所以出于你的怜悯之心,你就把伏黑惠心心念念的姐姐带过来啦!
津美纪又呆呆地点头。
“那就由你来照顾你弟弟了,有什么事别找我,找侍女去。”
伏黑津美纪:“……侍女?”
她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他们这是被绑到什么封建大家族了啊? !
第33章
伏黑惠睡得迷迷糊糊, 感觉被鬼压床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低头一看——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正拱在他胸口,一黑一白, 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那两团东西终于抬起头,露出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关切地盯着他。
狗?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一股陌生的信息流冲散了。
玉犬。
这是……我的式神?
黑白两只狗见他醒了,兴奋地往他脸上凑, 舌头一通乱舔, 舔得他满脸口水。
“等、等等——咳咳咳——”
“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伏黑惠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伏黑津美纪正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脸上带着笑。
“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五天了!”
“津美纪?”他咳了两声,脑子带着刚清醒的懵, “对了!我被人抓走了,你怎么在这?难道我们回去了吗?”
伏黑津美纪尴尬地笑:“我也被抓过来了。”
所以这里难道是人贩子的窝点吗? !他和姐姐被一锅端了?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玉犬凑上来, 担忧地用鼻子拱他的手,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递上一杯温水。
他突然发现影子里有一个人,差点炸毛。
“惠, 别怕!”伏黑津美纪连忙按住他,“这位是禅院单小姐,我在照顾你的时候,她一直在帮忙。”
禅院单微微欠身:“叫我小单就可以了, 是华子小姐让我照顾你们的。”
“请问,”他捧着水杯,有些焦虑,“可以见一下华子小姐吗?我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从门外探进来。
“不是我抓的你。”
你走进来,径直走到床边,伸手就揉那两只玉犬。
“呜……”玉犬被你揉得直哼哼,却躲不开你的铁掌。
“那是谁?”他努力保持冷静,“算了,不管是谁,请问您可以将我们放走吗?”
你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俩:“别人送我的礼物,我又没有理由放走吧?”
伏黑惠:礼、礼物?
伏黑津美纪:我也是吗?
你点点头,得意地比了个手势:“Bingo!十亿大促,买一送一!得弟弟送姐姐的超划算活动!”
伏黑津美纪震惊得长大嘴,转头看向伏黑惠:“十、十亿?是惠被卖掉了吗?”
伏黑惠的脸涨红了,咬牙切齿:“可恶的臭老爹,他把我卖了!”
“不、不对,我能卖这么多钱吗?”
你手下那两只玉犬被你揉得呜呜叫,尾巴却还在摇,你边揉边说:“当然啦!你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禅院家求了几百年的家传术式,你的术式是第二厉害的!”
伏黑惠:“那第一?”
你:“自然是我的术式啦!变异版·十种影法术。”
你抬起手,两条黑影从袖子里钻出来,缠上你的手指,嘶嘶吐着信子。
伏黑惠被那两条蛇吓了一跳,往后一缩,头磕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而一旁的伏黑津美纪没有反应,伏黑惠从一开始玉犬出来的时候发现姐姐没有反应,现在终于忍不住问:“津美纪,你看不到吗?”
伏黑津美纪低下头失落地说:“我好像看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你懒得浪费口水解释,往床边一坐,抬了抬下巴。
禅院单就立马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一块白板开始了她的咒术小课堂。
一个小时后。
两只伏黑晕头转向,脑袋里被塞满了知识,终于对咒术界有了基本的了解。
而一旁的你已经开始呼呼大睡了。
两只伏黑死鱼眼:好、好不靠谱!
刚好在禅院单讲完时,你瞬间清醒了,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留下一句:“好了,你们两个就暂时在我的院子里生活吧,需要什么找侍女就可以了,我很忙的,我先走啦,拜拜!”
话音还在屋里回荡,人已经没影了。
伏黑惠:“……”
伏黑津美纪:“……”
禅院单轻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别看小姐这样,她已经对你们很有耐心了。”
她细碎地说明了一些注意事项,确认伏黑们知晓后便说:“那我先退下了。”——
你通过侍从向禅院长老团提议。
禅院家有炳和躯俱留两支精锐部队效忠于家主。
战场上难免有伤亡,伤员的救护、情报的整理、后勤的调配、结界的维护——这些都需要人手,而禅院家的女性,大多闲置在后院,终日只知茶道花道,浪费了人力。
我建议,成立一支由女性组成的后勤辅佐部,隶属于家主夫人管辖。
当然,说的忠心耿耿,实际上你也只是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
提议果然遭到拒绝,并且有长老传信让禅院直哉管好自己的未婚妻。
禅院直哉的回信很快送到长老们案头:
老头子们,
信收到了,自己没本事,倒管起我未婚妻了?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管好你自己。
——直哉
在少主的支持以及部分暗中投靠你的长老的的支持下,家主夫人的后勤部成立了。
不过规模很小,且最初的掌控权不在你的手上。
【你与现家主夫人进行谈判。 】
【你与家主禅院直毗人进行谈判。 】
【系统提示:谈判大成功! 】
【您获得了[家主夫人的直属部队]所有权! 】
【当前规模:20人,经费:自理,驻地:偏院一角。 】
【掌控权:100%(已从现任家主夫人处完全转移)】
【恭喜玩家解锁新功能:[势力建设]。 】
你站在偏院的空地上,看着面前那二十个不知所措的女人。
她们是被现任家主夫人随手塞过来的,眼神里带着茫然和畏惧。
“从今天起,”你说,“你们是我的人了。”
【系统提示:开始招募忠诚于您的人吧! 】
【当前可招募人数:0/20,忠诚度:平均12(恐惧为主)。 】
在此之后,禅院直哉不知道被什么高人指点了,终于开窍,找到了与你相处且不惹你生气的方法。
禅院单呈上来,“小姐,少主派人送来的。”
【禅院直哉送来禅院手下的一所精神病医院】
【禅院直哉送来一份地契】
【禅院直哉送来珠宝品饰若干】
你:! ! ?
你自然是来者不拒,装生气归装生气,实际利益你不能不要啊。
并且每次禅院直哉每送一样东西都会附上一封信件。
你被礼物哄得高兴了,偶尔会回他几句。
他害怕你见到他的脸就生气,所以你们算是保持了笔友的联系。
他最近来了一封奇怪的信,语气也很怪异:你喜欢钢丝球的玩法吗?
什么钢丝球?你看半天没搞明白,拿起笔,回了一个字: ?
禅院直哉在收到这封信后,大舒一口气,这封信是他半个月前写的:当时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听那群狐朋狗友说什么“夫妻之间要有点情趣”,又说什么“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他稀里糊涂就写了这封信。
第二天酒醒了,吓得差点把信追回来。
但信已经送出去了。
他提心吊胆了半个月,生怕你回信骂他、或者更糟,想:幸好华子不知道——
禅院直哉的书房里,跟班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地。
“少主,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些产业都是您的东西!您这样送出去……是在分权啊!”
“她蛊惑您,您送出去的东西,都会变成她的势力,等她羽翼丰满,您就控制不住她了……”
禅院直哉听着,没打断。
“那些产业,原本是您的根基,您送给她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在削弱自己,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说完,他伏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
没有回应。
他偷偷抬起头,看见禅院直哉正盯着墙上的一幅壁画。
《狄尔克之死》,画中的女人被绑在公牛的角上,即将被拖死,她的表情扭曲,身体挣扎,却无处可逃。
禅院直哉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默许禅院兰太一步一步成为他的亲信,此刻他看向地上跪着一无所知的一副忠心耿耿样子的禅院兰太——
禅院兰太会偶尔发呆,有时会盯着某个方向出神,或者莫名其妙地摸自己的额头,像是在寻找什么本该存在却消失了的触感。
禅院直哉每次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怜悯?
不全是。
还有一种隐秘的、说不出口的自得。
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还在找华子,但他找不到了。
而我知道华子是谁,我知道她的一切,我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高兴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禅院直哉收回思绪,看向地上跪着的禅院兰太。
“滚出去。”
禅院兰太抬起头:“直哉——你着魔了!”
“我说滚出去。”
禅院兰太咬着牙,伏身行礼,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安静。
他又转过身,看向那幅壁画,烛光在画面上跳动,狄尔克扭曲的脸忽明忽暗。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壁画上那个女人被绑住的脚踝。
他当然知道,他只怕他拥有得太少。
他垂下眼。
你想要什么,就向他索取吧,不要向他人。
禅院兰太说的对,或许他真的着魔了——
作者有话说:钢丝球这个梗大家应该知道吧
第34章
您的家庭成员增加了。
【家庭成员:父亲(已死亡), 母亲(已离去),伏黑惠,伏黑津美纪。
女仆:禅院葵(已死亡), 禅院单。
宠物:牛奶。 】
【系统提示:14岁, [家主夫人直属部队]正式进入禅院家视野,你扩招20人】
【你偶遇特殊体质双生子。 】
【15岁, 开出五星好评连锁精神病院,进过的人都说好。 】
【15岁,您的家庭成员受到欺负。 】
你端坐在廊下,面前跪坐着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
两人站得笔直, 衣服整洁, 头发一丝不乱,看起来一切都好。
你冷笑, “搜。”
禅院单从你身后走出来, 脚步无声。 “是。”
伏黑惠还没反应过来,禅院单的手已经搭上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想躲,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 袖口被掀开, 露出一截青紫交加的小臂。
“惠!”伏黑津美纪惊呼一声, 往前迈了一步,想挡在他前面,但禅院单已经开始下一步动作了。
禅院单退后一步, 垂手站在你身侧。
“左臂大面积淤青,有三处较深,疑似钝器击打,后背有四道划伤, 已结痂,未感染。”
“两人身上均有不同程度的旧伤,最早的可追溯到半个月前。”
你看着强装镇定的伏黑惠和津美纪。
“什么意思?”
伏黑惠低着头,袖口往下扯了扯,想把那些淤青遮住。
他想起半个月前,有人在他们背后说闲话,说他们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种”,“连名分都没有的宠物”。
他没听完就跑了,就拉着津美纪跑了。
后来他们遇到两个女孩,叫真希和真依,那两个女孩被人堵在巷子里,推来搡去,津美纪拉着他冲上去,把两个女孩拽出来,一起跑了。
但是后面那些霸凌者就盯上他们欺负了,他们自己忍下来没有给你说。
你语气忽然柔和下来:“说吧,如实招来。”
伏黑惠不敢看你,你转过头问他:“你有术式吧?为什么不用它保护你姐姐?”
伏黑津美纪焦急,往前一步:“请、请不要责怪惠!是我不想惹起事端的!所以才、”
“责怪?”你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语气奇怪,“我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只是——”
“我也没有亏待你们的意思吧?衣食住行都已经喊侍女满足你们了,结果你们出了这种事?”
两人低下头。
“怕给我添麻烦?”
沉默。
“……是。”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两个人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像两只被雨淋湿的幼兽,明明冷得发抖,却还要假装自己毛很厚。
你极富有耐心地对两个倔强的小孩招手,他们僵硬着身躯地走过来,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你轻轻地抚摸他们受伤的地方,确认他们的完整性,看着他们紧绷到发抖的脸颊,心中生出怜悯。
你忍不住一把将他们抱入怀中,问:“疼不疼?”
伏黑惠的呼吸急促起来,腮帮子鼓起,浑身不自在。
“华、华子!?”
他们从来没有与你这么亲近过。
你神色不悦:“叫姑姑。”
他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的音节:“姑、姑姑。”
津美纪比伏黑惠更紧张,整个人绷得像一块石头,你伸手,轻轻点了她的鼻尖,笑道:“还有你。”
她的睫毛颤了颤,小声说:“姑姑。”
伏黑津美纪觉得你和初见时完全不一样,现在……好温柔。
你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细小的发着绿光的蜉蝣从阴影中浮起来,悠悠地绕着他们飞舞。
伏黑惠低头看着那些光点落在自己手臂上,那些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身上不痛了?
你摸摸他们两人的脑袋,像是在摸牛奶一样,说:“这是新开发出的式神。”
你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
“身为我的人,你们不嚣张跋扈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小心翼翼,”你的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自责,“是我没有给你们足够的安全感。”
伏黑津美纪的眼泪涌上来,她鼓起勇气,“可、可是我很没有用,姑姑不是只喜欢有用的人吗?”
你的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牛奶也只是脑袋空空的小猫,我也很喜欢啊,身为宠物的话,只要能让我开心就够了。”
伏黑津美纪垂下头:“宠物……”
“不过——”你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起来,“如果想被我在意的话,就提升自己吧,外貌、武力、智商……什么都好。”
你对他们眨眨眼。
“攻略手册都发到你们手上了,还不感激感激我?”
伏黑津美纪用力擦了擦眼睛:“我、我会努力的!”
伏黑惠也用力点点头。
你看着他们,又忍不住伸手搓了搓他们的脸,两个小孩被你搓得东倒西歪,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无奈。
你问:“是谁?”
笑容还在脸上,声音却变了。
“我要杀了他们。”
那些绿光的蜉蝣骤然散去,像被什么吓到了。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同时打了个寒噤。
你很生气,生气到咒力都有一丝紊乱。
是你最近太柔和了吗?什么歪瓜裂枣也敢动你的东西?
扇你的脸扇得爽吗?
你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暴戾压回去,低头看看怀里这两个被你的反应吓到的小孩,实在被这两个伏黑弄得够呛,你随手就把他们丢到[家主夫人直属部队]去锻炼了。
“你们俩去部队锻炼锻炼吧。”——
你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里有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禅院单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味,也不是伏黑姐弟身上残留的庭院草木香。
【十七岁:触发特殊事件,长老A的示好。 】
榻榻米上跪着一个男人。
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清秀,皮肤白净,穿着一身簇新的深蓝色和服,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跪得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低着头,露出一截修长的后颈,一看就是被好好训练过的。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看见你,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既羞涩又讨好的笑。
“华子小姐。”
你被长老拙劣地手段震惊,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他大概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许,膝行向前两步,仰起脸来看你。
“小人奉命来伺候小姐。”
禅院直哉在院子外,本想等你传唤,结果院子门口一个侍女都没有。
他想斥责仆人的失责,等走进院子,才发现主卧的门没有关严,刚好透露出一丝光。
他想走近去关上门,就看到一个男人跪伏在你身前。
禅院直哉站在门口,金色的头发瞬间炸成一团,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得干干净净。
他“砰”地推门走进来,目光从那个男人身上扫过,从那张漂亮的脸扫到那截露出来的锁骨,然后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黑,眼神像是要把这个勾引你的男人给活剥了一样。
“你他爹是谁?!”
那个男人被吓得往后一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欲哭无泪,不是说直哉少爷出门做任务了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禅院直哉大步跨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件崭新的和服被他攥得皱成一团,衣襟扯得更开,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膛。
而这个男人还向你投去委屈无辜的眼神。
禅院直哉的脸更黑了。
“谁让你来的?嗯?哪个不要命的贱货把你塞进来的?”他气得声音都在抖,“滚啊!现在就滚!滚出去!”
他把那人往门口一推,那人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被禅院直哉喊住:
“站住!”
男人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禅院直哉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再让我看见你,你就不用活着走出这个院子了。”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顺带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一种奇异的香气在空气里传播。
他刚才表情崩得厉害,华子不会嫌弃他吧?
他背对着你,肩膀起伏得很厉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
脸上那层暴怒已经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睛往你这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再瞟一眼,再移开。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那个贱男人没碰着你吧?”
你又看不上这个男人,何况接受了这个男的可是要为长老A做事的,于是你说:“没有。”
你又想看禅院直哉的囧样,故意说:“你把送我的男人哄走了,我没 有了温香软玉怎么办啊?我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
“温、温香软玉!你!”禅院直哉脸色涨红,暗自咬牙切齿,这绝对是有什么贱货带坏了你,贱男人!
他站在那里,嘴唇抿了又抿,喉结滚了又滚,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他咬了咬嘴唇,抬起手来,手指碰到你的袖口,只是碰到,没有抓,没有拉,就那么轻轻地搭在上面,光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羞得不敢动了。
死脑,快动动啊!学那么多东西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
“我不如他好看吗?”他问,声音很低。
你挑眉。
“那个废物,”他含糊地说,“长成那样,你也看得上?”
你盯着他看,不说话。
他急了,另一只手也搭上来。
“我比他好看多了,”他说,声音又急又闷,像在自言自语,“我才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你有什么需要的,找我啊,找他干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吐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小电影知识要派上用场了。
第35章
异香点燃气氛, 你一般不用熏香,这个香果然是那个贱男人带来的。
禅院直哉松开你的袖口,后退一步, 开始解自己的衣领, 他解得很急,手指都在抖, 衣带扯了半天才扯开,像是跟那条带子有仇似的。
“你、你看,”他生涩地勾引, “我也不差吧?”
外衫滑下来, 搭在臂弯处, 露出里面的衬衣,衬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 一截脖颈和一小片锁骨暴露在昏黄的烛光下,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有些刺眼, 锁骨瘦削,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你向他走了一步, 他莫名往后退了半步。
“你会?”
“我当然会!”他被你冷不丁的质疑激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但底气明显不足, 吼完就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他被你冷不丁质疑。
你看着他衣服半褪不褪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好笑地问:“那你退什么?”
“我、”禅院直哉强硬地走过来,“反正你先背过去。”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红得发烫,手指攥着你的衣角,低着嗓子问:“好、好吗?”
你大惊,“你的癖好原来是后——”
“你闭嘴!”他羞耻地捂住你的嘴, 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反正你先背过去!
他的声音又急又抖,耳朵红得能滴血。他绝对不想承认——要是被你盯着那个地方,他绝对会……
那样你绝对会嘲笑他的!
“行吧行吧,你主动我享受。”你摊开手,配合地背过身去。
什、什么享受啊!这个女人没有羞耻心的吗? !
禅院直哉的手指都在发抖,你怎么这么轻松随意啊!可恶的女人,他不想被你小看!
他哆嗦地脱去自己的下装,冷风忽的一吹他浑身一抖,他偷偷抬眼瞟了你的侧脸一下,先帮你把面纱放下,然后手指去勾你的上衣……
你侧过来,不耐烦地说:“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你看他活脱脱一副熟虾子的样子,不禁发出疑问:“你到底会不会啊?”
“我会,我学过的……”他蒙住你的眼睛,把你的脸摆正,深吸一口气,身音闷闷的,“你先别看我……我缓缓。”
“哈?”你表情震惊,“这个时候你要缓缓?行,你缓吧,我要处理公文——”
禅院直哉慌地胸膛都在剧烈起伏,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停下? !
他终于放弃他那一副小处男的作态,手也灵活起来了,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
你甚至怀疑他用了术式。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
“干、干嘛这样看我?”他的声音在抖。
对了,还有……怎么做来着?他慌得脑子里那点临时抱佛脚学来的东西全搅成一团浆糊。
他胡乱一摸,你被他摸到痒处,差点想笑。
“……我开始了。”
他终于憋出一句话,你和他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呃——!你他爹在干嘛!”
你愤怒地掐住他,他疼得脸都白了,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你转身一脚把他踹开,“咚”的一声,他磕在床上,脑袋撞上床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嘶声抽痛地喘气,捂着身体蜷缩在床上,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恼怒到一定程度,甚至被他气笑了
“这就是你所说的会?”
他被你看光,都不知道捂脸还是捂身体,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最后还是选择捂住脸。
“我靠!我他爹哪里知道啊!”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闷又委屈,“电影里一团马赛克的谁他爹看得清!我能学就是好的了!你还怪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你“呵呵”两声。
你走过去掐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他,“你还继不继续?”
他的金发因为紧张的汗湿在脸颊旁,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一个的牙印,他喘着气,“我当然想啊!谁知道女人的身体构造是哪样啊!再来一次我绝对——”
“唔唔?!”他震惊地浑身都在颤。
你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他的眼睛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骤缩。
你的嘴唇贴着他的,冰冷的,干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他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你退开一点,看着他呆滞的脸。
你冷冰冰说:“蠢货,让我来。”
“给我好好学。”
他还没反应过来,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黑色的蛇影从床下无声无息地游上来,缠上他的手腕,缠上他的脚踝,把他固定在床上,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他浑身一激灵,低头看见那些蛇影正一圈一圈地缠上来。
“我靠!禅院华子!你他爹别用术式啊!”
他挣扎了一下,蛇影缠得更紧了,他又被蛇缠起来了,上次还是……
你终于笑起来,无辜地说:“嗯?不用术式,我两只手怎么教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爬上床,跨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脸红透了,眼睛不知道往哪看,最后只好闭上。
“睁眼。”你说。
他睁开眼。
“看我。”
他看着你。
你伸手,解开发髻,黑发倾泻下来,垂在两侧,把他笼罩在一片阴影里,他的呼吸一滞。
“我只教一次,要是这次学不会你就去死吧。”
……
“噗、”你用力憋住笑。
“啊啊啊啊啊你别笑啊!不许看不许看!”禅院直哉羞愤欲死,手忙脚乱地想遮住自己,“我只是第一次!你不许笑!”
“噗哈哈哈哈——”你忍不住狂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再来一次!”他恼怒地吼,脸涨得通红。
他一开始手忙脚乱,紧张,发抖,耳朵红得能滴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解一道怎么都解不开的难题。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的学习能力确实还可以。
毕竟是禅院家精心培养的少主,能在学堂里和你争第一的人,他只是缺一个好老师。
而你恰好是。
作为一个优秀的种萝卜高手,高手应该具备察言观色的能力,在一片田地应该种多少个萝卜,这都是需要精力去计算的,应该用多大的力道,观察萝卜和田地的相适性,然后再调整自己的动作,只要持续耕耘和浇灌,田地一定会结出满意的果实。
他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眼睛亮得惊人。
“我做得对吗?”他问,声音沙哑。
“呵呵,你再敢用术式你就死定了。”你的声音同样沙哑。
“你不是很喜欢吗?”禅院直哉反问你,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得意的弧度,“况且只准你用术式,不准我用吗?”
【18岁:你与禅院少主定下结婚的时间。 】
早上八点半,训练场的灯亮起。
伏黑惠站在场地边缘,看着面前那群女人。
二十来个,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有的在拉伸,有的在练剑,有的两两对打。
动作说不上多漂亮,但每个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木刀劈下去的时候带着风声,踢腿的时候能听见骨骼的脆响,她们的汗水滴在地上,很快就汇成一小片水渍。
她们是禅院家最底层的人,没有术式的,术式太弱的,华子把她们一个一个捡回来,给她们刀,给她们铠甲,给她们一个可以站着说话的地方。
然后告诉她们:变强,或者死。
领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下颌的疤。她看见伏黑惠,走过来,低头看他。
“你就是新来的?”
伏黑惠点头。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术式呢?”
“十种影法术。”
她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朝场地中央扬了扬下巴:“去,先跑二十圈。”
伏黑惠放下包,开始跑。
二十圈,每圈四百米,他跑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腿软得像灌了铅,蹲在场地边喘气。
领队走过来,扔给他一把木刀。
“会吗?”
“会一点。”
“打给我看。”
他握着刀站起来,摆了个起手式,领队看着,没说话,等他打完一套,伸手把刀拿过去。
“姿势不对,发力方式也不对。”她示范了一遍,“看清楚了?再来。”
伏黑惠接过刀,再来。
不对,再来,不对,再来。
木刀劈断了三把,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把刀柄浸得湿滑。
他握不住,刀飞出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领队看着他,面无表情。
“捡起来,继续。”
那天他练到天黑,回去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筷子。
津美纪比他更惨,她没有咒力,没有术式,连最基本的体能训练都跟不上,跑步落在最后,俯卧撑撑不起来,那些女人没人嘲笑她,但也没人帮她。
领队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起不来就别吃饭。”
津美纪咬着牙,第十一个,第十二个,第十三个。
做到第二十个的时候,她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眼泪砸在地板上,和汗混在一起。
“我不行了,”她说,声音很小,“我真的不行了。”
领队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回去。继续当你的花瓶,继续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当垃圾,继续看着你弟弟一个人在前面挡着,继续什么都做不了。”
伏黑津美纪咬着嘴唇,眼泪还在流,但她的手撑在地板上,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第二十一个。
第二十二个。
第二十三个。
那天她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三十个深蹲,绕着场地跑了十圈,最后是被伏黑惠背回去的,她趴在他背上,“惠,我好疼。”
伏黑惠没说话,把她往上颠了颠,继续走。
“惠,你说姑姑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不会。”
“可是我真的好没用,没有咒力,没有术式,什么都做不好……”
伏黑惠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姐姐,”他说,“你比我勇敢。”
伏黑津美纪愣了一下。
“我不敢去帮真希真依的时候,你去了。我不敢跟那些人对打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我不敢告诉姑姑的时候,你说了。”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你比我勇敢,也比我更聪明。”
伏黑津美纪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伏黑惠背着她,走过长廊,走过庭院,走过那扇永远为她们敞开的大门。
一个月后。
伏黑惠的刀不再飞出去了,他的十种影法术可以同时召唤两只玉犬和一只鵺,虽然维持不了多久,但已经能和其他队员过几招了。
领队看着他,难得点了点头。
“还行。”
伏黑惠喘着气,嘴角翘了一下。
津美纪的仰卧起坐能做一百个了,跑步能跟上大部队了。她还是没有咒力,但她学会了一件事——怎么用技巧弥补力量的不足,怎么借力,卸力,怎么用最小的动作躲开最大的伤害。
领队看着她,也点了点头。
“还行。”
伏黑津美纪也笑了,笑得满脸是汗。
晚上,你坐在廊下看文件。
伏黑惠和津美纪走过来,在你面前站定,两个人晒黑了,瘦了,手上都是茧子和伤疤,但眼睛亮了。
“姑姑,”津美纪说,“我们今天被表扬了。”
你抬起头,看着他们。
伏黑惠把手背在身后,耳朵有点红:“领队说我们还行。”
你笑了。
“还行?”
“嗯,还行。”他说,“但是我们会更好的。”
你看着他们,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我知道。”
【系统提示:伏黑惠战力评估:D→C+。十种影法术掌握度:23%。 】
【伏黑津美纪战力评估:无→ E+ 。体能达标,战术意识良好。 】
【您获得了新CG:[养成的快乐]。 】——
作者有话说:
此章两人均已成年
第36章
训练场的灯从清晨亮到深夜。
但[家主夫人直属部队]的训练内容,远不止挥刀和跑步那么简单。
会在统一的武力训练后,分项训练队伍人员的其他方面的天赋,比如经营能力, 文书处理能力, 或者投资能力之类的。
有专门的老师被你请来教导队伍里的女人,有个老师是个做生意的女人,穿着利落的窄袖衣裳,说话又快又脆。
她会对伏黑津美纪和其他人讲怎么选址,怎么定价,怎么跟供货商谈价钱,怎么在淡季的时候想办法让客人掏钱,讲完了,就留下作业:每人写一份开店计划书,一个月后交。
“写得好, 小姐会出钱给你们开店。”女人说,“赚了算你们的, 亏了算小姐的。”
底下有人小声问:“真的?”
女人笑了:“小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训练场的女人变少到趋于一个稳定的数字,不是走了,是学成了,被派出去管店了,只有一些执着的人一定要在训练场训练,后来得知她们是想在你身边侍奉。
你苦恼:“在外面工作不是更轻松吗?何必在禅院这个压抑的院子里呢?”
不过你看着她们执着的眼神就随她们去了。
每个月,这些铺子的账本会送到你案头,利润从第一个月的勉强持平,到第三个月的小有盈余,到半年后的稳定增长,那些钱又流回训练场,买刀,买铠甲,请更好的老师,招更多的人。
训练场的人数增得很快,地方不够用了,你又自主修建了一个场地。
你的话语权越来越大,[直属部队]也在扩增,禅院的男人嫉妒部队的好待遇,毕竟[直属部队]赚到的钱全在你手上,而你为了提高女人们的忠诚度,钱自然是少不了的。
有人开始在外面散播谣言,说你用家族的资源养私兵,中饱私囊,跟手下那些女人不清不楚。
禅院单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下来,呈到你面前。
你看完,把它们扔进火盆里。
“还有呢?”
“有人在暗中联络,他们想联合起来对您动手。”
“名单呢?”
“还在查,但可以确定的是,牵头的是二长老和扇那一系的人,他们觉得您太出格了,再不压下去,以后就压不住了。”
晚上,你把伏黑惠和津美纪叫到房间里。
两个人站在你面前,伏黑惠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下颌线条硬朗起来。津美纪也瘦了但结实了。
“有人要杀我。”你说。
他们异口同声:“是谁?”
“别怕,这次刚好可以锻炼你们,”你安慰他们,“不是现在,但快了,可能下个月,也可能下下个月。”
“怕吗?”
“不怕。”两人都坚定地说。
你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
“那就好好练,到时候别给我丢脸。”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你正在书房看文件,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禅院单推门进来,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紧张。
【系统提示:东南角失火。 】
【凌晨四点:二十余人从四面八方埋伏。 】
【凌晨四点半:你将指挥权交给伏黑津美纪。 】
【凌晨五点半:伏黑惠加入战斗。 】
【上午十一点:您的队伍大获全胜。 】
“惠!小心,不要杀了他们!”
伏黑津美纪的声音穿透晨雾,尖锐而急促。
伏黑惠的刀锋堪堪停在那个黑衣人的颈侧,刀气削断了几根头发,黑衣人僵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
“呃,什么啊!”伏黑惠连忙后退几步,刀尖下压,硬生生收住了力道,玉犬也随着他的动作刹住身形,白犬前爪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黑犬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太弱了,伏黑惠的眉头拧起来。这些人弱得离谱——不是那种拼尽全力之后的弱,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的弱,他们冲上来,挥刀,放咒术,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简直像是来送死的。
伏黑惠抬起头,越过那些狼狈逃窜的黑衣人,看向远处的廊下,伏黑津美纪站在那里,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眼神焦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伏黑惠看见津美纪微微点了点头,同样知晓了什么。
接下来的战斗变得憋屈极了,伏黑惠打得束手束脚,像被人绑住了手脚一样。
黑衣人们往前冲,眼神空洞,招式敷衍,一个一个往他的刀口上撞。
“别过来!”他吼道。
那些人不停,他往后退,他们就往前逼。
他的刀背砸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
“我说了别过来!”
白犬咬住一个人的衣襟,把他甩出去。那个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黑犬发出焦躁的低吼,绕着伏黑惠转圈,尾巴夹得紧紧的。
伏黑惠的牙咬得咯吱响。他看向廊下,津美纪已经不在那里了,她去了别的地方指挥,把这片战场留给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刀尖垂下去。
“以控制为主,”他对玉犬说,“别杀人。”——
你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手里的纸张在烛光下泛着黄。
纸张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名字、住址、家庭成员、社会关系,每一个细节都像蛛丝一样,从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延伸出去,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
“我再问一次,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的黑衣人抬起头,瞪着你的眼神像淬了毒,他的脸上全是汗,混着血,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
“你杀了我。”
“动手。”你对一旁的随从说。
刑具落下的声音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回荡。闷响,然后是惨叫,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哀鸣。
“呃啊!”他的身体弓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扯着他的手腕,磨出一圈又一圈的血痕。
你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手里的纸张翻了一页。
“禅院一郎,原炳成员,三年前因伤退役,家中一妻两子,妻子叫菊乃,今年三十二岁,长子今年七岁,在族学里念书。次子五岁,跟着母亲。”
黑衣人跪在地上,瞳孔缩成针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像风箱一样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嘶的杂音。
“无耻!”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你问我谁让我来的?你难道不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你和那些长老有什么区别!”
你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受刑,“我猜猜,你死后你的亲人会怎样?被二长老养着?还是被我找到?你猜猜呢?”
你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猜她们会过得很惨。”
“你这个畜生——!”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比那些长老还畜生!他们至少是明着来,你呢?你吃着人肉还要念经,你踩着别人的命往上爬还要摆出一副慈悲相!”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撞在墙壁上,碎成一片一片。
“你问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你问问你自己!你问问那些被你踩在脚下的人!你问问那些女人——你拿她们当盾牌,你拿她们当刀,你拿她们的命填你的路,你还觉得自己挺正义?”
你眼睛转向随从,随从连忙顺从地低下眼,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啊啊啊——!”黑衣人的惨叫又响起来了,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涎水也包不住留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铁链哗啦啦地响,忽然又开始痛哭流涕地恳求你,一下一下地磕头,“求求你,我不该说您的,您大人不记小人,求您放过她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呃啊,我说!”
你示意随从放下刑具,耐心听黑衣人说话。
二长老,是他派来的。让他们来刺杀你,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让你杀人,想让你从不安分的未来家主夫人变成应该被处理掉的逆贼。
“所以说,他只是想让你们来送死,好坐实我‘意图谋反’的罪名?”
黑衣人全身哆嗦一下,“……是。”
你知道了二长老的计谋,黑衣人的内心居然升起一丝庆幸和期望,他什么都说出来了,他可以回去见菊乃,见他的两个儿子,他可以……
“噗呲——”
血溅出来。
落在烛台上,发出“滴答”的一声轻响,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为……什么。”
你站在他面前,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蠢货,”你说,“愚蠢的长老。”
你低下头,看着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他们想让我坐实谋反的罪名——”
你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那我就算坐实了又如何呢?”——
你的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让你听见的沉稳,但他的声音慌的不得了。
“华子!你没事吧?”
你转过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金发在夜色里泛着银白的光,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审讯室里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不是害怕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他害怕的是你。
你哭红了眼。
眼泪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挂在睫毛上,挂在脸颊上,顺着下巴滴落,你扑向他,扑进他怀里,双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我杀人了!”你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都是他们的错!他们谋害我!他们如果不来招惹我就不会死!”你眼泪掉得很凶,颇有点虚张声势的感觉。
他脑子“嗡”的一声,他的手不知道往哪放,悬在半空。
“别、别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我去解决。”
你断断续续地解释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的胸口被你的眼泪打湿了一片,温热的,湿润的,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的手终于落下来,落在你的背上,轻轻地,笨拙地,拍了两下。
“别怕……我在……”
你的肩膀还在抖,他把手臂收紧了一点,又收紧了一点,像要把你嵌进骨头里。
然后你推开他。
你松开他被你抓得生疼的肩膀,湿着眼睫对他说:“你父亲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什么?”
话题变了,变得太快,像一脚踩空,从温暖的平底坠入冰冷的深渊,他盯着你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什么——找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说——”你审讯时取下了面纱,你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你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月光从你身后照过来,把你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银辉里,你的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红得刺目,像刚喝过血一样。
“等你父亲老去?等那些长老们自己服软?等你这个少主真正变成家主?”
“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违和感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有什么不对,但他想不清楚,因为他看着你的脸——你的脸——
月光落在你的脸上,把你的五官勾勒成一幅画,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月光下像碎钻,像星星,你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的边沿,白得像瓷,你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玉一样的光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你手里有躯俱留,”你说,声音轻得像风,柔得像丝,“有我。”
违和感。
你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长老们,一个一个在往我这边倒。二长老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禅院扇那边——我手里捏着他十几条把柄,随时可以让他闭嘴。”
诡异诡异诡异诡异……
你又往前走了一步。
近到他能闻到你身上的气息,不是血腥气,也不是审讯室里的铁锈味——是你身上那种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一样的味道。
“你还在等什么?”
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在你黑色的瞳孔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夜空中最深处那些看不见的星星。
“篡位吧。”
她的嘴唇在动。
她在蛊惑我。
禅院直哉看着你,看着你的脸,看着你的眼睛,看着你那两片在月光下开合的嘴唇。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不对,有什么不对,她在利用你,她在操控你,她在——
但他看着你的脸。
禅院直哉看着你的脸,就什么都听不见了,那张脸在月光下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的渴望、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他不敢承认的东西。
他想要你。
他想要你看着他,他想要你只看着他,他想要你把那些眼泪、那些笑容、那些温柔、那些锋利——全部给他。
“……好。”
禅院直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条拴上项圈的狗终于放弃了挣扎——
作者有话说:玩家:喜欢我脸的我转头就利用了,
喜欢我性格的我转头也利用了。
第37章
议事厅的门被一脚踹开,你站在门口,身后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女人,刀已出鞘,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铁色的光。
大长老的茶杯从手里滑落, 砸在桌上,茶水漫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文书, 浸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华子!”他的声音又尖又哑,“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的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 其余人守在门外, 刀尖朝内, 像一圈收拢的獠牙。
长老们像一群被惊扰的老鼠。
“护卫人呢!该死的!”
你站在长桌尽头,环视一圈。
“诸位长老, ”你通知他们, “禅院家的家主,该换人了。”
“荒唐!”二长老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一拍桌子站起来, “家主之位,岂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了算的!家主和少主怎么想?你——”
“铮——”刀出鞘的声音很短,二长老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砸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三长老面前。
寂静。
“二长老意图谋反,”你说,“已被就地正法。”
你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诸位, 还有谁想发言?”
与此同时,禅院直毗人的卧房。
禅院直哉站在床前,手里握着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自己的脸——扭曲的、兴奋的。
他看着床上因为药效发作而逐渐脆弱下去的禅院直毗人。
“老头子,”禅院直哉说,“你再也没办法教训我了。”
“我再也不用等了!”他紧握着刀柄,“禅院家,是我的了!”
禅院直毗人靠在枕上,眼皮耷拉着,像随时要睡过去,没有回应他儿子这句大逆不道的宣言,反而说起另一件事,“那丫头,从第一天起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斗不过她的。”
“我根本没想斗她!”禅院直哉眉头皱起来,“我和她本就是一体的!只有我能看到与她同样的高度!你懂什么?”
禅院直毗人抬起眼,笑得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禅院家几百年,倒是出了你这么个情种。”
禅院直毗人声音垮下去,“我早该知道的……”
禅院直毗人停顿许久不再说话,久到禅院直哉都以为他睡着了。
“文书在书房暗处第三格,左边那沓。”
禅院直哉听闻随即笑道:“哈哈哈哈,老头子,你终于识相了一回。”
【18岁,你与禅院直哉结婚了。 】
“直哉少爷,请您抬一下手。”他抬手。
“直哉少爷,请您转一下身。”他转身。
“直哉少爷,这个腰带您看——”他又看。
然后他站起来,跑向你的院子,身后传来侍从的惊呼:“直哉少爷!仪式前夕不能见面啊!”
“什么鬼的仪式!别拿那一套束缚我。”
你从镜子里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你刚才是在试礼服?”
“我真的要被憋死了!这些人一天天就在我耳边念,太烦人了!”他絮絮叨叨地抱怨。
你撇他一眼:“那你还结不结婚了?”
禅院直哉:“我结啊。”
你揶揄:“哦~”
禅院直哉的耳朵发红,“什么语气啊!”
“这么想见我?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
“我只是第一次结婚!你笑什么啊!”
你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没笑啊。”
“你明明在笑!”
“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
你看着他,他站在门口,领口的结系歪了,腰带也有一边没整理好,你觉得恶犬还是要一棍一棒的养才有最大收益。
“过来。”你说。
他走过来,走到你面前,你抬起手,帮他整了整领口的结,又把歪了的腰带拉正。
“慌什么,”你说,“又不是第一次见我。”
他的喉咙动了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说话,因为你离他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你的睫毛在轻轻颤动,能闻到你发间淡淡的香气,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整理好他的衣襟,收回手看他,“好了。”
他站在那里,脸还是红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的声音哑哑的,“你这个时间安排是故意的?”
你眨了眨眼,“继承仪式和婚礼安排到一起,很方便啦。”
他哼了一声,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他偏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仪式在正厅举行。
禅院家的人来了大半,黑压压地坐了一片,阳光从高高的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些陈旧的家纹上,让那些肃穆的面孔都显得和蔼起来。
结婚仪式却没有特别的封建。
你站在那头的阴影里,白无垢覆在身上,像一尊冰冷的瓷像。
五条悟坐在客席上,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本来他嫌麻烦不想来的,但是他身为五条家主不得不参加这些仪式。
五条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你身上,恭敬温顺。
他听说过你,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可惜,一个具有十种影法术的人居然要被关在后院里相夫教子,比起五百年前差多了。
禅院家果然烂透了。
仪式开始了。
乐声起,那扇沉重的门缓缓打开,阳光涌进来,在地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你迈步,踏上那条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白无垢的裙摆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弧线,像一片缓慢流动的云,你的脊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禅院直哉站在那头的台阶上,看着你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他觉得自己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忽然正厅的气氛突然变了。
你的手速极快,没有丝毫犹豫。
立即点击了[系统存档]。
五条悟第一个站起来,眼睛睁大。
“这个感觉——”
“咕咚。”正厅里长出一张巨大的嘴,一口把你吞了进去。
离你最近的伏黑惠下意识抓住你的裙摆,然后他猝不及防也被吞了进去。
影子像一张合拢的嘴,吞掉了最后一片裙摆,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华子!”禅院直哉的声音炸开一片宁静,他扑向领域的最后一丝缺口。
正厅的人群恐慌起来。
第38章
伏黑惠睁开眼的时候, 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明明和你一起掉进了咒灵的领域里——结果出来这里是哪里啊!
他绝望地看着周围空无一人,十分卡通的领域,天空是粉蓝渐变的,云朵是棉花糖形状的,太阳戴着一副墨镜,嘴角还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姑姑?华子!”
声音从自己嘴里出来,尖尖细细的,像动画片里那种小孩配音,他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低头一看,连他自己都变成了一副卡通模样。
还没来的及沮丧,天边甩来一本说明书, 精准地砸到他的头上。
“嗷!”伏黑惠捂着后脑勺。
那本书摊在地上,封面花花绿绿的,写着几个烫金大字:《勇士救公主》。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火柴人,举着一把比他自己还大的剑,旁边写着:“勇敢的勇士啊,公主被邪恶的苹果魔王抓走了!前进吧!打倒魔王!救出公主!”
这是什么规则类的领域吗?所以说只要他通关就可以带华子回去了吗?
他看着周围简略的天空和太阳,忍不住幻视:这到底是什么无量作坊开发出来的游戏?
“玉犬。”
黑白两只狗从影子里跳出来,落在他脚边,伏黑惠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式神还在,还是正常的狗样。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通关吧!
他立马跑起来往前走,先是平坦的路, 然后悬崖,尖刺……
跑,跳,躲。
伏黑惠跑着跑着,发现这具卡通身体虽然看着笨重,动起来却意外灵活,他一个侧空翻躲过地上的香蕉皮,落地时还摆了个pose——虽然没人看见。
幸好没有荒废锻炼!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忽然,前面冒出了一个巨大的带着诡异人脸的红苹果以飞快的速度向他撞来。
伏黑惠:! ! ?
这是什么鬼啊?好诡异的苹果!
这个人脸好丑啊!
伏黑惠连忙扭身往旁边一扑,苹果擦着他的后脑勺飘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一群群小苹果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耳边突然炸开音响,音量拉满: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伏黑惠满头雾水:什、什么?中文?
耳边不停地传来魔性的音乐: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他一边躲着抽搐人脸的红苹果,一边拼命理解歌词的含义——难道歌词里藏着什么通关奥秘?还是说,要破解这个诅咒必须学会中文?早知道他就多学一门中文了!
伏黑惠懊恼不已。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够了!”伏黑惠终于忍不住吼出来,“不要再唱了!!”
地面“轰”的一声裂开,像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一颗炸弹,伏黑惠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他手忙脚乱地结印:“鵺!”
黑色的鸟从影子里冲出来,爪子抓住他的肩膀,飞速把他往上提,他悬在半空,低头一看——深渊底下还有一群苹果在冲他挥手再见。
伏黑惠:谁要跟你们再见啊! !
苹果攻势更猛了!红的绿的黄的,带笑脸的带哭脸的带鬼脸的,噼里啪啦砸过来,像不要钱一样。
忽然一颗苹果从地底下冒出来,直冲伏黑惠的——
后门。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伏黑惠来不及躲,瞳孔骤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呀、呀没咯——! !
“GAME OVER!”
世界变白了。
伏黑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卡通的天空,他躺在起点,姿势和刚醒来时一模一样。
没死?
伏黑惠呆坐了两秒,然后坐起来,屁股还隐隐作痛。
可恶的苹果。
他面无表情地捂住屁股,站起来,没关系,再来。
跑,跳,躲。
在这样那样、使用各种术式、死了又死、活了又活之后——他终于通关了邪恶的苹果关卡。
伏黑惠站在关卡尽头,弯着腰喘气,双手撑着膝盖,他提起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然后,低沉的、激昂的、强劲的、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又毛骨悚然的鼓点,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听就是大boss要出场了。
伏黑惠的脚步顿住,他握紧拳头,预备结印。
来了,他心想,咒灵终于要显出真身了。
“欧巴~康南斯泰儿!”
一个巨大的线条人从视野中央蹦出来,它开始动作了——它开始跳舞了!
伏黑惠的脑子当场宕机。
什么鬼啊!为什么boss是跳舞的线条人啊! ?
线条人的头发、手掌、腋下、腿部,忽然迸发出了一串串香蕉!金灿灿的香蕉,像烟花一样炸开,噼里啪啦往下掉!
“哦哦哦哦~咋则嫩塔萨罗温因干乔肯哟加~”
伏黑惠跳起来,惊险躲过香蕉攻击,中间的线条人越摇越起劲,香蕉不要命似的甩,整个眼前都是黄澄澄的一片。
伏黑惠发挥全部战力水平,在香蕉雨中疯狂走位、翻滚、跳跃,他的身体在跳跃,他的灵魂在哭泣。
“为什么——!!”他一边躲一边喊,“为什么都是水果啊!!”
终于,在一系列躲避与魔性歌声中,伏黑惠战胜了江南小人。
他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天空中缓缓飘下一个礼盒,金灿灿的,系着粉色蝴蝶结,还闪着光,伏黑惠伸出手,接住它。
他咽了口口水,手指搭在蝴蝶结上,拉开——
盖子掀开。
“Surprise!”
一个半透明的东西从盒子弹出来,飘在半空中,那张脸,那个笑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惊不惊喜!是我!”
伏黑惠的魂差点从嘴里飞出去,“你——你怎么在这个箱子里!?”
你·灵魂版在半空中飘着,盘着腿,双手抱胸,“我不知道啊?一被吞进来就被关在这里了。”
你指了指远处那座苹果山,“我的本体就在关卡尽头,快上路吧,少年!”
伏黑惠的嘴角抽了抽。
你的灵魂在他面前飘来飘去,一会儿飘到左边,一会儿飘到右边,一会儿绕着他转一圈。
“可恶——”伏黑惠咬着牙,拳头攥紧了,“不靠谱的人!说得倒轻巧,前面可是地狱啊!”
真·悬崖地狱。
在经历几次失败后,伏黑惠学聪明了。他发现——有音乐的关卡都是地狱级的,尤其是那种歌词他听不懂的,难度直接翻倍。
但是。
死了这么多次,对他没有影响吗?虽然是在游戏领域中死亡,但死前一瞬间的痛感,可是实打实的。
所以——伏黑惠瞳孔紧缩,立马转头看向你。
你说:“的确,精神伤害好像转移了。”
“我现在灵魂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了,估计还可以撑过你的三次死亡。”
因为你一直穿着裙子,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所以伏黑惠根本没有发现。
伏黑惠谨慎地说:“我一定会在三次死亡之内把你救回来!”
他更加小心地去通过关卡了。
新的关卡入口是一扇水晶做的门,上面结着霜花,门框两边各站着一个雪人,圆滚滚的,笑得像两个白痴。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进门,他的喉咙就不受控制了。
“ let it go~let it go~”
伏黑惠神色一僵,喉咙不受控制地唱,越唱越欢快。
“噗,”你憋住笑,伏黑惠控制着自己的嘴巴,想让自己不再唱了,但是……他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他扬起手,踮起脚,转了个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控制不住地捂着肚子狂笑。
他的身后,冰雪女王缓缓升起。
伏黑惠:? ? ?
冰雪女王开始跳舞,他的身体也跟着跳起来。左展臂,右伸腿,一会儿飞,一会儿跳,动作标准得像排练了一百遍。
伏黑惠生无可恋地在冰面上旋转跳跃:“你别笑了啊!快想想办法啊!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了!let it go~”
你飘在半空中,托着下巴,十分认真:“跳得不错, 65分!”
“什么时候了,姑姑你就不要再耍我了!求求你了!”伏黑惠边跳边欲哭无泪,眼泪都快甩出来了。
“nonono~”你摆了摆灵魂的手指,指向天空,“这里有评分,大概是要达到一百分才可以通关吧,我猜!”
伏黑惠全身一僵。
他的眼神变了,坚毅的,决绝的,像要赴死的战士。
豁出去了!
“Let it go!Let it go!”
他张开双臂,仰头高歌。
“唱得好!”你在旁边啪啪啪鼓掌。
他优雅地跳起舞,旋转,跳跃,闭着眼。脚尖点地,手臂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情感。
“跳得好!Perfect!”你加油鼓劲,灵魂都快飘上天了。
“别在一旁幸灾乐祸了啊!!!”伏黑惠气得差点劈叉。
你忽然安静下来。
灵魂垂下去,像一朵枯萎的花。
“啊……”你的声音幽幽的,带着一丝忧伤,“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我这个姑姑真是不称职啊……”
伏黑惠慌了,身体跳的舞都停滞了一下。
“不,姑姑,我没有那么想你的,我是——”
“呜呜呜……”你假哭,心里想:姜还是老的辣。
伏黑惠原地转了一圈,冰面太滑,他差点劈叉,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伏黑惠额角冒出井号,忍住。
终于,这场舞降下帷幕,伏黑惠的腿在抖,腰在酸。
通过关卡,伏黑惠终于看到了你的实体。 “姑姑!”他冲过去,手忙脚乱地解绳子。
周围的苹果山开始崩塌,地面在震动,天空在碎裂。
你说:“快带着我的身体离开吧!周围要塌了!”
他背起你的身体,疯狂飞奔出去,脚底生风,头发飞扬,玉犬在前面开路,鵺在空中护航。
在一次大跳的过程中,你的身体忽然动了,你的灵魂回到了原来的身体,你睁开眼睛,伸手抱住伏黑惠,跳过塌陷的地区。
稳稳落地。
“你累了吧?”你说,把他往上托了托,“接下来就靠我吧!”
伏黑惠被你抱在怀里,你的手臂很稳,步伐很快,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抬起头,看着你的侧脸。
温暖的,安心的。
他想:姑姑终于靠谱了一回。
然后你一脚踩空,差点摔进旁边的裂缝里。
“哇啊啊啊——”
伏黑惠死死搂住你的脖子,脸都白了。
“站稳站稳站稳!”
“知道了知道了!”你稳住身形,面不改色,“这是战术性踉跄,你不懂。”
伏黑惠:“…………”
他的死鱼眼又回来了。
果然,不能对姑姑抱太大期望——
作者有话说:乐
第39章
禅院华子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从我记事起就这样想。
当时我老爹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又是去哪个女人家里过夜了吧?把我和津美纪丢在家里,一个人去潇洒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两个小孩是活不下去的啊!
当时我正在厨房做午餐, 凌晨起来要把一天的饭都做好, 很麻烦。
因为不想饿肚子,所以必须做, 津美纪和我分工做,一人做一天的食物。
所以人为什么不能不吃饭呢?像玉犬一样。
禅院华子得知了我的想法,又是忍不住地狂笑。
“不吃饭那是要修炼成神仙啊?哈哈哈哈。”
“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你不要笑!”
好吧,我承认当时问的问题的确有点蠢,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的大笑吧?
禅院华子的笑点好像很低的样子, 总是忍不住的大笑,特别是在我耳边笑的时候, 我耳朵都要聋了!
怪人。初次与禅院华子的时候我就一直这么觉得。
她应该是带着禅院单一起走过马路来到我的幼稚园的,我记不太清了,毕竟当时我才四五岁。
她戴着一方白色的面纱,从额前延伸,再遮住她黑色具有光泽的眼睛,只留出鼻梁和嘴唇,让人能够直接听从她的命令。她的眼睛不垂下去看路,反而直直地向前看,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看的到路。
但是她的嘴间开开合合说的总是一些不着调的话,别人不跟着她笑,她还要埋怨,嘟嘟囔囔地在耳边细语,一定要让别人同意她的观点。
好麻烦,好自我的人。我当时这么想。
“诶?小惠,你是这么想我的?好伤心!”
“难道不是这样吗?”我很无语。
总之,当禅院华子从斑马线对面走过来的时候,我想,我绝对不要被这样的怪人纠缠!
所以当禅院华子拦住我的时候,我想的是:果然来了。
特别是——“姑姑?”
什么啊?这个怪人居然是我的亲戚? !还是臭老爹的妹妹? !
快点走吧,我可不想被亲戚,特别还是父亲那边的亲戚纠缠,我和津美纪两个人可以活的很好,好麻烦。
我嗯嗯啊啊地敷衍。
“你当时有敷衍我吗?”
“你别打断。”我拿起毛巾替她擦干发丝。
反正在她和禅院单小姐喊住我对我说完再见的时候,我立马转头就走,谁想要与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再见面啊?
没想到……居然被抓回来了?如果不是我太小,我真的很想把这些封建的人全部抓进警局。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想逃,但是,能在这个院子里不用每天早上起来做一天的饭,只用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起来吃饭,这样真的很轻松。 。 。 。虽然有一部分是我完全逃不掉。
禅院华子的人也太听她的话了吧?一点也没有看不起我和津美纪这两个外人,还把我和津美纪当成少爷小姐来对待,有必要吗?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吧?反正只是两个小孩。
我怀疑禅院华子给她们下了古老的巫术。
我也完全看不懂禅院华子这个人,想笑谁就笑谁,想骂谁就骂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拦得住她。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想把禅院家变成她的一言堂,连禅院少主都听她的话,等她彻底掌握禅院家估计要不了多久了吧?
况且禅院华子心也太大了吧?就这样在我和津美纪面前阅读那些机密的文件,她不怕我们泄露出去吗?
后来我忍不住问她。
她说:“因为我相信你们啊。”
……
此为谎言。
“不信我?好吧好吧好吧,被你们猜对了!没有奖励哦!”她无赖地说。
然后禅院华子蹲下身,摸着我的头,我躲开,她开始使劲抓住我的头。
“呃——”
她笑着使劲摸我的头,我总觉得她的笑容隐隐带了一丝威胁,她手劲太大,像摸狗一样,我被摸得一个趔趄。
“最近怎么样?”
“还好。”又开始每月一度的慰问环节了,她好像认为每月问问我们,就可以增加嗯……她所说的“忠诚度”。
“你们会不会在禅院家很闷,是否要出去上小学?”
什么意思?她居然愿意放我们出去?
“什么表情?”她郁闷地问,“我又不是在软禁你们,想出去就出去呗。”
我和津美纪对视一眼,津美纪似乎有点犹豫,但是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封建禅院家。
我点点头,然后我们就被打包送到小学里面去了。
还真放我们出去啊?
学校的人好傻。为什么一直看我?
禅院家真恶心,当我看到真希和真依被推推搡搡的时候,心里一阵怒火涌上来。
但是我动不了,那些人比我厉害吗?那些人有什么倚靠吗?我如果打了他们我会给禅院华子惹多大的麻烦?我身躯僵硬。
然而津美纪直接就动了起来,她跑过去,拉住她们,推开那些烂人,带着我逃了。
后面我跪坐在禅院华子面前。
“为什么不使用你的术式?你的术式是摆设吗?”她问,好似很生气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生气。
都是我的错。我低下头。
“我没有时间亲自教导你们,但是你们记住,你们是我的人,打狗也得看主人。”
“……我要杀了那些人。”
我们身躯同时一僵,这也太夸张了吧?不愧是封建禅院。
不过……好安心。
我和津美纪被她嫌闹心的样子,然后丢进了她的部队。
禅院家那些老头子好蠢,没学过历史吗?皇帝都不敢让他手下的摄政王拥有这么多精兵,就因为禅院华子是女人?所以小看她?
……好蠢,连我这个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领队可能是知道我们和禅院华子的关系,额外关注我们。
我有次问她:“为什么都听禅院华子的话?”
领队的表情变得很憧憬,我没想到领队居然能露出这么小女孩的表情,像是看到偶像了一样,她开始滔滔不绝,完全看不出平常一副寡言的模样。
“华子小姐为我们找寻了一个新的方向。不用伺候那些男人,也可以不用一辈子待在禅院这个垃圾堆。不管她怎么想,或者她想怎么利用我们,我们都愿意——因为她给了我们新生。”
“华子小姐很护短,只要成为她的东西,她就会保护她的东西,小鬼,你给我注意一点你的言辞!”
她原来是这样的人,她的确很护着她的所有物,她护着我和津美纪是这个原因吗?
后面她结婚的时候,我和她一起掉进了咒灵的领域,不过有惊无险,我和她安全地出来了,但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结婚第二天了。
经此一役,我算是知道了她的靠谱与不靠谱处于一个薛定谔的猫的状态。
“啊?我真的很不靠谱吗?”她问。
“……靠谱。”我违背着良心说话,手中牵住一缕湿润的发丝,轻轻地为她擦拭干,我的手指穿过那些黑发,凉凉的,滑滑的,从指缝间溜走。
本来擦头发这点工作是禅院单小姐的内容,我今天取代了禅院单。
在初中,她忽然来我学校找我,可能是出于她的一点好奇心。
“伏黑哥,有人找你!”
我过去,门外站着她。
“哟~伏黑哥?”
“他们乱喊的。”我的身高已经和她持平了,可以很轻易地看到她的发旋。
但是我垂着眼想:还是小时候好,现在只能看见她面上的白纱,小时候挨得近了还可以看见她的眼睛。
“来找我干什么?不去找津美纪吗?”
“已经看过啦,只是来看看你,最近太无聊了,那些老头子也特别听话,都不搞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给我玩玩了。”
“有没有谈恋爱啊?”她揶揄。
“没有!”我当时反应确实有点过度,“她、她们都太幼稚了。”
“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沉默。
我回到教室。
“喂,伏黑哥!那是嫂子啊?郎才女貌啊哈哈哈哈。”
“看起来好知性优雅啊,没想到啊,伏黑哥,闷声不响地就谈了这样一个大美人……”
“你们给我闭嘴!”
“哇啊啊啊,伏黑哥要打人了!快逃!”
嫂子?我原来是这样的心思吗?
为什么?她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
晚上我放学回家问她为什么记不住人的名字。
她解释了一会。
我没听,问她:“既然我是你的所有物,那你为什么不稍微花点时间记住呢?你能够记住牛奶的名字,那为什么记不住我的名字呢?”
“你和小猫比?而且小猫的名字很好记诶。”
“惠,也很简单吧?”
禅院华子表情奇异,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好吧,我努力。”她说。
我走到她的面前,为她擦拭前面一点的发丝。
门咔嚓一声响了,禅院直哉进来了,他说了一句什么。
我拉住华子回头看的身体,弯下腰,对她说:“我有点累了,能不能抱抱我?” ?
禅院华子疑惑,不过还是伸手抱住我,发丝的水珠滴落在我的眼睑,微微湿润。
“喂——你干什么呢!”禅院直哉在华子的身后叽叽喳喳的叫,很烦人。
“我想休息一下。”
“啊,你先回去吧。”她说。
我把脸靠在华子的肩上,手指扣紧,抬起眼与禅院直哉对视。
“小惠留下。”
禅院直哉一僵,恼怒冲上脸颊,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抱住我,摸摸我的头,撸我的手法跟撸狗一样,问:“擦头发就累着你了?”
我不说话。
新婚当夜和你在一起的是我,为什么真正结婚的不是你我呢?
第40章
婚礼后两天, 你和伏黑惠才从那个乱七八糟的领域里挣扎出来。
对伏黑惠来说是“挣扎”出来的,对你来说,就像是逛了一下游乐园。
一回到禅院家, 你就出于不明原因昏迷了。
你腿部卸力,脑袋一沉,整个人直直地倒向离你最近的伏黑惠身上,他接住你的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次,手臂稳稳地托住你的后背,甚至没有踉跄一下。
禅院直哉伸手想接过你,伏黑惠不着痕迹地侧身,刚好让那只手落了空。
伏黑惠轻轻转过身体, 礼貌地对禅院直哉说:“禅院家那边乱成一锅粥了,不能少了你这位刚上位的禅院家主, 还请你先处理完这些杂事吧, 华子我先带到医疗所去治疗。”
禅院直哉手指一空,在空中僵了一瞬, 收了回去。
他不太在意这个被你养起来的小鬼的话和护着你的动作,不如说他护着你更好。
禅院直哉警告了伏黑惠一句“照顾好她”, 连忙抽身去处理那些烂摊子了。
禅院家绝对出了内鬼——能在内宅, 特别还是在家主即位仪式上放出特级咒灵的人, 不可能是外面溜进来的野猫。
禅院直哉“请”来参加他和你婚礼的人员暂且留在禅院家休息,说是休息,实际上是搜查,现在禅院家忙的焦头烂额,他只能暂时将你交给伏黑惠,夜晚得空了再来找你。
禅院直哉步履匆匆地离开,心中积气, 这些废物!还是少主的时候方便,至少能拿出时间和你在一起。
伏黑惠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低下头看你,你的睫毛垂着,呼吸很轻,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你往医疗所走。
你昏迷的消息传出去得比你想的快。
「未被记录的特级咒灵出现在禅院家族的即位仪式以及婚礼上,造成大范围伤害,禅院家主夫人禅院华子掉入领域,昏迷一周后醒来。」
「禅院华子实力应该为一级咒术师的水准。」
“应该?”昏沉的光线里传来一丝声音。
“是,未曾见过禅院华子使用全力,她的真实水平应该在一级咒术师以上。”
“嗯,毕竟是十种影法术。”
苍白的手指轻抚着纸面,指节纤长,声音的主人继续往下看。
「夏油杰取代成为盘星教的新教主,近期吸收了一只特级咒灵。」
“天元呢?她状态如何?”
“天元大人转化星浆体失败,现处于半人半咒灵的状态。”
“禅院家那边有点棘手。”羂索的眉头微微拧起,“幸好禅院华子昏迷了,没有发现我们的人,但是——”
禅院华子居然昏迷了,羂索记得他是随便找了一个咒灵丢进禅院家,只想给他们增加一点麻烦,这个特级咒灵甚至他本人都没有怎么关注。
羂索一知道你清醒过来,骂了一顿禅院家的废物,向咒术高层这边打探无果后,然后下了个悬赏令,他就立马抛弃了他在加茂家的壳子。
羂索还是很心平气和的,他告诉自己加茂的壳子他迟早要丢,他最终想要的是夏油杰的壳子。
不过他一想到自己只是被下了个悬赏令就马不停蹄地逃跑了,就像是他被你隔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
羂索从不像愚蠢的禅院家一样轻视任何人,尤其是女人,只是禅院华子有这么厉害吗?他居然还没见上你的面就想跑。
羂索活了千年,还是决定相信他的直觉:还是远离禅院华子这个女人为好,禅院华子这个女人对于他的计划来说一定是个大变数。
“啪!”
羂索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拍桌子,桌子纹丝不动,掌心反而密密麻麻地疼——他一时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这具壳子的手掌薄得像纸,骨头一碰就碎。
“什么!”羂索气得脑子发昏,眉间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什么叫禅院华子和夏油杰接触了?”
属下猛的垂下头。
羂索的手指开始翻动纸页,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伏黑惠与伏黑津美纪正式被禅院华子收养,均改姓伏黑为禅院。」
所以呢?所以禅院华子为什么和夏油杰接触了?
羂索脑子嗡嗡响,指尖翻动着纸张,纸被翻得皱起边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夏油杰,盘星教,特级咒灵,禅院华子,一级以上,十种影法术——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飞虫。
羂索脑子紧绷着一根弦,在终于翻到准确的情报的时候,那根弦猛的断掉,他简直被气笑了。
“呵。”羂索无语地丢下情报,情报纷纷扬扬散了一桌子,“「抢地盘」? ”
“禅院华子她幼不幼稚?”
“派人下去监视禅院华子和夏油杰最近的动向。”他平复脑中嗡嗡作响的声音,下达命令。
“是。”下属闪身退下,消失在阴影里。
羂索揉了揉眉心,把那张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羂索手下有能够操控老鼠的人,下属能够控制共享老鼠的感官,也能通过老鼠收集情报。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路过一只黑乎乎的老鼠,它嗅来嗅去,呆头呆脑的,一只三花猫从一家饭馆的桌子下钻出来,提着步伐慢慢踱步到这只小老鼠的身后。
老鼠往前爬,三花猫跟着往前挪,老鼠停下来,三花猫也停下来,它终于意识到不对,回头——水坑里映出一张猫脸,近在咫尺。
它吓得四腿一蹬,翻肚装死。
饭馆二楼,临窗的位置。
夏油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嘴角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禅院华子小姐,大驾光临啊。”
他坐在对面,穿着飘飘的袈裟,手指修长,握着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你知道我?”
“我听悟提起过你。”
你坐在他对面,手边摊着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形图,标着红圈和箭头,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备注。
你不再跟他客套,把那张纸往桌中间推了推,手指点了点红圈的位置。
“这块地,我要了。”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盘星教的地盘,你想要就要?”
你点头。
他的笑容没变,“禅院小姐,盘星教虽然不比禅院家势大,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你这般直接来抢地盘,传出去,不好听吧?”
你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什么抢地盘?这地是我花钱占卜出来的。”
夏油杰的眉毛动了一下,“占卜?”
“对。”你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这张纸比刚才那张新一些,上面印着“京都风水堪舆协会”的抬头,盖着红章,写着密密麻麻的鉴定结论,最底下是一行大字:此地块为千年难遇之风水宝地,主旺丁旺财旺桃花。
“看到没有?”你把纸往他那边推了推,“权威认证。”
夏油杰低头看那张纸,笑容一僵,“这是……三流小报夹缝里印的广告吧?”
“你管它几流,”你把纸收回来,折好,塞回袖子里,“反正我花了大价钱!”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你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张三流风水广告,就为了证明这块地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谁的?”你理直气壮地看他,“我先占卜的,我先付的钱,我先来找你的,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先生。”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禅院小姐,这块地盘星教用了三年,三年的先来后到,比不上一张广告纸?”
“三年怎么了?三年没交地租吧?没办手续吧?没找风水先生看过吧?”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趁胜追击,“我这可是正规渠道,有证有据,你那叫强占,强占和正规手续,你说官方信哪个?”
夏油杰看着你,你看着他。
楼下传来炒菜的滋啦声,夹杂着跑堂的吆喝,他的表情还是温和的,但嘴角那点笑意已经冷下去。
“你收养两个孩子,需要这么大阵仗?”他问。
你眼睛亮了,“你知道啊?”
你往前探了探身子,“对,就是收养惠和津美纪。他们俩在禅院家待了这么久,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不得给他们办个正式仪式?”
“所以你要用这块风水宝地。”
“当然。”你往后一靠,双手比划着,“这块地方我让人看过了,背山面水,坐北朝南,紫气东来,龙凤呈祥。在这种地方办收养仪式,小孩们以后肯定有出息,小惠将来能当特级,津美纪也很聪明——说不定还能超过我呢。”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你的信息来源是那个三流风水广告?”
“你别看不起广告,”你认真地说,“广告里也有真话,我让人去实地勘测过了,确实是个好地方,再说了——”
一只黑色的蛇缠缠绕绕地在地面上爬行,从二楼爬到一楼,大大咧咧的,蛇绕过客人的脚边,从一张桌子底下穿过去,却没惊吓到就食的客人们,蛇迅速地爬到了饭馆外。
蛇头戳了戳装死的老鼠,老鼠睁开一只眼,瞬间被吓得全力挣扎起来,它“吱”地叫了一声,弹起来就要跑。
蛇用蛇身缠绕住逃跑的小老鼠,一只眼凑上去盯着老鼠的小眼睛,蛇头张大嘴,“咕咚”一口把老鼠吞下去了。
饭馆里,你放下茶杯。
“——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你说,“那就这么说定了!相信你一定能够理解我的!”——
“被、被发现了!”
下属的视野被切断,他满头大汗地看向羂索。
羂索面色一沉——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这条线马上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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