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狼烟的悸动(7)
“你看上去很开心啊杰~”
五条悟翘着腿坐在半米高的石墩上,身边是被之前打斗波及到的红色鸟居,凌乱又破败的木屑四散在青砖地面上,缝隙中还残留着无法清理的血迹,白发男人呆在那唯一看上去干净一些的地方,高大的身形非常显眼。
夏油杰从树林中走出来时就看到了专门等在前面的人,他下意识的弯起眼睛露出笑容:“是呢,都是能力很好的咒灵,特级的质量也不错,应该可以用很长时间。”
操术师整理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袖子,掸开了不小心沾染上的尘土和草叶,那上面的折叠处有点淡淡的焦痕,是被五条悟的术式余波剐蹭到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了看远方仓库的方向道:“硝子那里还剩下一只,我准备先过去一趟,你呢?”
“当然是和你一起,这边交给两位校长收拾就好。”五条悟双手插兜站起身,慢悠悠的晃到了夏油杰的身后,然后把下巴往身前人的肩膀上一搁,模模糊糊的声音便顺着唇边飘了出来,“正好去仓库那边拿点东西。”
“天逆鉾和黑绳吗?”操术师问道。
“是啊~那种危险的咒具可不能放在那里,万一被抢走了可怎么办啦~”五条悟用鼻尖蹭了蹭面前柔软微凉的耳垂,“就像这次一样,被某些不成气候的东西盯上了所以得赶紧处理掉才行。”
有意无意的触碰让夏油杰被痒的侧过脸,然后又在对方发出不满的声音前扭头亲了亲那人温热的面颊。
五条悟从来不会在他的面前开启‘无下限’,夏油杰对此感到非常满意,毕竟他可不喜欢那种近在咫尺却又无论如何都碰不到的感觉。
“为什么只亲脸?”白发的男人撇了撇嘴,“如果是因为刚才被我的术式误伤到的袈裟,那可就太不公平了!”
夏油杰回头看他,神色笑眯眯的:“怎么会呢当然是因为这里是天光敞亮的室外,走吧,硝子还在等我们。”
“啧,周围又没有人,杰真小气(小声)”
虽然这样说着,但五条悟还是老实的跟在操术师身后,没有缠着对方继续亲热,他眼罩下的六眼一刻不停的扫视着前面男人/身/体/内的咒力流动,“今天已经连续吸收了两个特级程度咒灵,没事吧?”
夏油杰点头道:“啊,没事,还远没到我承受不了的地步。”
“那就好。”五条悟拉过他的手腕,摸了摸那上面刻印的术式痕迹,“我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强行控/制/住你了。”
操术师目光漂移了一瞬:“那是意外。”
大概七八年前,在他们消灭了羂索后,咒术界开始了三年内乱,当时他们在面对诅咒师势力的疯狂反扑时,夏油杰因为同一天内一次性吸收了太多的诅咒,体内无法完成快速的转化,大量不属于他的咒力被积压,再加上连续数天不眠不休的战斗让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操术师在精神极度疲惫且自身咒力时刻与咒灵相连接的时候,力量暴/动了。
不,与其说是力量‘暴/动’,不如说是咒力‘反噬’。
咒灵无时无刻响彻在脑中的呓语直接冲垮了他那时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没有了‘咒灵操术’的约束,被释放的诅咒自发开始了无差别攻击,操术师本人也近乎半咒灵化了。
不过好在五条悟当时就在不远处,在夏油杰失控的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并开启了刻印在对方身上的‘无下限’术式,被压缩的巨大力量直接把咒灵操使压/制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虽然只是短短两分钟的暴/走,但他当时恐怖的姿态依旧印在了许多术师的脑海中,至今也不曾褪去,毕竟那种仿佛诅咒与人类合成的异形形态不是神经大条的人根本接受不了。
夏油杰垂下眼帘。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过于自负,不够强罢了。
似乎是五条悟盯着他的视线就算隔着眼罩也依旧犀利,操术师摸了摸鼻子,“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还有我那种模样,你还是早点忘了的好,一点都不好看。”
毕竟自那之后,很多术师见到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就算不立刻炸毛离得远远的,也随时处于浑身紧绷时刻想要防御的状态。
嗯虽然他暴/走的时候没什么清晰的记忆,但经过家入硝子的友情转述(添油加醋),他还是基本还原了自己当时的样子。
——那大概是能让人疯狂掉san的形象吧。
“呦~怕我嫌弃你呀~”白发的六眼凑近他,“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你提过这茬。”
夏油杰按住他凑过来的脸,然后面无表情的推了回去:“给我忘掉。”
“好嘛,不就是变成了长着骨头翅膀的蜈蚣精嘛,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五条悟躲开对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然后拉下来紧紧握住,“你那个时候‘腿’密密麻麻的可多啦,还会发出蜜蜂的嗡嗡声,好几个术师都不敢靠近你。”
“话说咒灵的审美还真是不敢恭维,不是蛇虫就是鱼鼠哦当然,其他的大部分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就像乱七八糟的元素合成的马赛克一样。”
操术师捂着额头缓缓叹了口气:“知道你记性好,但真的不用再形容了,拜托。”
五条悟笑嘻嘻的总结:“所以啊杰,还是多收点特级吧,毕竟它们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好歹能看~”
夏油杰无缝衔接了他后面的话:“起码在下次克制不住咒灵化的时候能好看点是吧。”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少来,你就是这个意思!别想了,我不会再咒灵化了。”
白发的六眼意有所指:“可我记得你不是有一个咒灵可以主动——就是会喷雾拟态的那个,上次还把你变成半人半蛇了!”
操术师的声音冷酷无情:“既然这样,回去就把它搓成灰。”
“别嘛~蛇蛇多可爱~”
“你觉得好看?”夏油杰闻言脚步一顿,然后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点温柔的笑意,深紫的眼瞳慢慢转过来,微微闪烁的看着五条悟,“那回去把你变成小猫咪好不好~或者小鸟?”
五条悟:面色慢慢僵硬.jpg
然而不知是被激发了什么隐藏属性的操术师笑容逐渐开始崩坏:“如果变成小猫小狗就可以栓在家里,变成小蝴蝶或小鸟就可以关进笼子里养起来呢~悟!你再也不用面对那些垃圾老橘子和无可救药的猴子们了!”
好家伙!连这几年轻易不出口的‘猴子’都叫出来了?!
五条悟抓着夏油杰的手微微颤抖:“杰,你先冷静点。”
然而已经激动起来的教主大人根本不听人话:“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快,我们找完硝子就去试验一下!”
被蛮力扯着走的五条悟:“”
不,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真的
真人很清楚自己中了计,从他进入这间仓库的那一刻开始。
对方不是什么非常厉害的诅咒,大概也就堪堪达到一级的水平,躲躲藏藏的不露面说明最起码武力值根本不值一提,但最棘手的就是这点。
——它能瞬间让人清醒的坠入噩梦之中。
不需要打斗,就可以轻易的置人于死地,只要他的精神恍惚那么一瞬,就足够它展开术式了。
这次的行动简直错的离谱!制定好的计划不是万无一失,而是被提前设置好的瓮中捉鳖。
只不过被捉的那只鳖是它们。
这怎么可能!咒术师方面不可能提前预知他们的行动,所以到底是谁出卖了它们!它的同伴不可能背叛自己!
所以,是那些诅咒师吗?!诅咒师里有内应!
不得不说,真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它虽然逃不出梦境的操/控,但意识已经清醒过来了。
身体被慢/性/肢/解对于诅咒来说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它依旧会痛的浑身发抖。
不过也多亏如此,真人才能够保持自己的意识不被噩梦咒灵的术式吞没。
夏油杰,那个操术师把这个诅咒安排在这里应该就是他的手笔了。
不知道花御那边有没有成功,它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之后该怎么逃出去呢?
虽说它确实对‘咒灵操术’很感兴趣,想要试试改变他的灵魂形状,但也绝对没有冒险到把自己赔进去的打算。
真人沉默的感觉着对面的女人再一次用手术刀割掉自己的皮肉。
——如果它的手能动弹的话,在‘无为转变’之下这个女人根本不足为惧。
‘叮铃铃铃……’
手机的铃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空旷的走廊顿时传出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回音。
“喂?你们忙完了?”家入硝子直起身子,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
对面不知是说了什么,女人便回过头。
然后,突兀的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只身量高大壮硕,浑身绘着奇怪花纹的人形诅咒。
诅咒的左边臂膀被白色的布包裹着,眼睛的位置长着两根奇怪的树枝。
它沉默着,然后朝着家入硝子举起了手臂。
瞬间,五颜六色的花便铺满了因浸泡诅咒的血液而变得潮湿的地面,它们遮挡住了紫黑色的痕迹,腻人的香气冲淡了恶臭的腥味。
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花香,真人肉块突然动了动,然后被那只新出现的诅咒捞了起来。
“呦~硝子。”夏油杰的声音出现在不远处,听上去有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你恶作剧上瘾了吗?吓我一跳。”家入硝子瞟了一眼身前没有操术师的命令便静止不动的高大诅咒,“这个感觉新收的控/制/系?”
“是啊,近战也挺好用的。”夏油杰朝着角落招了招手,一只小小的,像是壁虎一样的咒灵慢慢的爬了出来,它嘶嘶的鸣叫着,然后解除了术式。
从噩梦终于返回现实的真人在花御手中扭动着身体,率先用咒力修复了自己的视力,其次便想恢复双手去触碰什么。
然后,它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一般,无法再继续往前伸展了。
阴影由上而下的笼罩过来,面前有个男人弯下腰俯视着它,黑色的眼罩遮住了那双蔚蓝的眼睛,在昏暗的空间中,唯有一头雪白的发丝异常明显。
真人瞳孔一缩。
五条悟对上了它的视线:“杰,快看啊!这东西长得真不对称!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
白发神子的语气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冰冷,他慢悠悠的开口:“最后‘死’在同伴的手里,你一定很开心吧~”
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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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不,我们还有后手!
夏油杰:真期待啊~(露出收集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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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拟态
“这诅咒外表看上去确实挺人模人样的,如果不是这些被它搓成人干的人类,我可能会出手更利索点。”家入硝子看着被夏油杰收服后重新放出来的人形咒灵,淡淡说道,“啧,才肢解了五遍,太少了。”
一边的七海建人默默推了下墨镜,大概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曾经只是个无害奶妈的家入小姐也终于变/态了吗他们高专唯一的良心还是被咒术界这个恶臭的烂泥坑/腐/蚀了,果然工作就是逼人疯狂的狗shi!
“是啊~这种连吃【哔——】的猴子都不如的【哔——】【哔——】【哔——哔哔哔——】就应该被好好折/磨!”夏油杰笑眯眯的点着头,一脸赞同的口吐黑泥,“啊啊当然,猴子这种恶心的东西也根本不值得同情,被诅咒缠上都是自身做下的罪孽,他们活着就是在污染我的同类!被做成人干也是活唔——”
不知为何情绪从汇合时就不太冷静的操术师才说到一半,就被五条悟强/制消音了。
夏油杰曲起胳膊一肘子怼在对方肚子上开始挣扎,那张被捂住嘴巴且遍布颜艺的脸似乎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充满了脏/话。
毕业后同样留在咒术界的灰原雄露出担忧的眼神,他之前还在国外出差,听说高专遇袭后紧赶慢赶今天才飞机落地,此时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困得仿佛闭眼就是天黑。
风尘仆仆的灰原:“夏油前辈他怎么又开始邪典论了?”
在场唯一靠谱的七海建人板着一张脸,动作熟练的把后面探头探脑想看新咒灵的学生们轰走,“他没事,就是有点激动,暴/露了本性而已还有你,就这么丢下国外的工作没事吗?”
黑发术师闻言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哦,没事!反正也不着急,雇主那边暂时死不了人的!”
只是个富商谋财害命产生的诅咒而已,放个一两天没大事儿,最多缺根手指的程度。
七海:“那就好,注意安全。”
不远处借由伏黑惠的影子术式藏起来偷听的学生们:
“那个你们的夏油老师他,经常这样?”钉崎野蔷薇欲言又止,忍了半天才问出来。
京都校的几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时间看天看地,左右言他,转移话题。
只有加茂宪纪朝她露出了一个轻柔的笑容,眉眼弯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但又有点说不出的奇异,“怎么会呢,夏油大人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猴子罢了。”
钉崎野蔷薇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懂了,邪/教/教/主和他的狂信徒是吧。
禅院真希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向他们之中最单纯的吉野顺平:“看到了吧,咒术师没一个纯好人。”
“说不准碰到了哪个敏/感点就触底反弹了呢。”
伤才刚好就被小伙伴虎杖悠仁拽过来看新鲜咒灵的吉野顺平缩了下肩膀,感到背后汗毛竖起。
熊猫怜爱的拍了拍被吓到的顺平小可怜:“他们平时就是这样啦,习惯就好。”
只有艰难维持着术式的伏黑惠满头大汗:“你们够了没有!我要支撑不住了!”
伏黑,真好用!
留下夜蛾正道在那里撑场子处理之后的事情,五条悟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带着夏油杰离开,来到了无人的旧校舍背面,他放开了对方的口鼻,然后甩了甩被咬出了深红牙印的手掌。
“喂喂,你咬得也太狠了~”反转术式的运转下,被印着牙印的地方恢复如初,“果然还是有些影响吧,一天之内吸收了三个力量不低的特级,你的咒力确实有点波动了。”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别想蒙混过去,我看得到,早知道就该在你收服那个叫‘真人’的诅咒时就阻止的,啧。”
“呼——好吧。”夏油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自控力是稍微变低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罢了猴子就不应该存在!”
吸收诅咒的过程就像是把自己的术式打开一个通道,再把新的东西融入进去,在‘更新’的同时术师本人也会因咒力动荡而变得情绪略微不稳。
其实在夏油杰之前想把五条悟变成猫猫鸟鸟的时候就开始了,咒力与未完全收服的咒灵相连会放大他内心的阴暗面和偏激面,刺激他的欲/望,简而言之,跟打了兴/奋/剂同理,虽然还远远不到那种失/控的程度,但这也足够他没忍住对五条悟说出那样的话
兴奋的夏油杰:理智间歇性离家出走.jpg
现在理性回归的操术师捂住脸,深深的叹了口气。
“冷静下来了?”
“差不多。”
“不想把我变成小猫小狗,或蝴蝶小鸟了?”五条悟笑着。
“就你这个体型,根本变不成那些小巧的物种。”
“那是当然!”白发的神子忍不住抬起手,对比夏油杰常年透着薄薄凉意的四肢,他的手掌总是温暖而干燥,抓握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攥着一抹温热的阳光。
五条悟带着硬茧的指腹按在操术师狭长的眼角处,他的呼吸缓缓打上面前人的脸颊,“更何况你一点都不喜欢那种弱小的、只能被拴在家里靠你保护的‘宠物’。”
夏油杰眨了下眼说道:“怎么会呢,小动物那么可爱~”
白发的男人吻上他:“不,你只喜欢我。”
操术师的笑声被闷在双唇之间,话语模模糊糊、断断续续。
在分开的间隙,他的语调沙哑:“小猫小狗有一身柔软的皮毛,把/玩/的时候令人爱不释手。”
五条悟咬着他的嘴角,直到那里印下血色的痕迹,他说着:“你从来只会因我感到愉悦。”
“小蝴蝶唔和小鸟呢,有着漂亮的翅膀,飞起来的时候让人目眩神迷。”
“你只会把视线放在我身上。”
“哈哈哈悟,你不是小猫小狗,也不是蝴蝶小鸟”夏油杰抚摸着面前男人宽厚有力的脊背,感觉着肌肉隔着衣料在他手下紧绷又放松,“你没有柔软的皮毛和绚丽的翅膀。”
五条悟被他松松的环着腰,舌尖探进那人的唇缝,亲吻他当年刻下术式的那片软肉。
他们都知道夏油杰含在喉咙中未出口的话。
——你说得对,弱小的事物即使再美丽也无法引起我的兴趣。
——我的视线从来只看到你独一无二的蔚蓝眼瞳,只会因你的情绪而由衷的愉悦。
夏油杰手掌的虎口卡住五条悟的脖子,掌心下是对方正在急速跃动的心跳。
——你说得对,六眼早已看透了我。
“悟”
——我只喜欢你那无与伦比的强悍和自由。
咒力在激荡,术式因此而发动,夏油杰退开一步,拇指抹掉了唇边扯出的潮热。
在六眼的视线下,操术师身边的空间如同被猛然撕裂的布帛,拉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缝,带着蝎尾的诅咒探出头来,长满了口器的夹膜震动出‘嘶嘶’的声音,它摇曳着狰狞的尾勾,仿佛下一秒就会择人而噬。
它的能力是拟态。
“不过之前说过的,我可还没打算放过你哦,不知道它会把你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拍了拍身边咒灵的头,说道:“实际上,拟态的走向绝大多数情况是根据当事人的性格来决定的。”
“阴险的人大概率会被变成蛞蝓、蛤蟆,正直的人可能会变成麋鹿或者其他的东西”
实不相瞒,他真的很好奇五条悟这种性格能被变出个什么形态。
白发的人歪了歪头,完全被挑起/身/体/热度的成年男人可没有什么耐心陪爱人玩‘变装游戏’。
他舔了下正在发痒的犬牙:“怎么,你想把我变成咒灵再/上/床?”
夏油杰虚起眼睛,深紫的瞳孔中含着某种跃跃欲试:“我期待着~”
在/操/控/者的指挥下,咒灵毫不犹豫的朝五条悟喷出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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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5会变成啥~不是小猫小狗,也不是小蝴蝶和小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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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玉折篇看的我真的是又想笑又想哭的jjxx你就不能对小五小杰好一点吗!!!非要把他们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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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未知物种
烟雾在弥漫,雾气中的人体因为高糊的视觉而看上去有点扭曲,五条悟的拟态正在不受控的越变越大,几乎快要有5米高了,像座小山一样。
夏油杰捏着下巴思考,他总觉得这个庞大的体积有点超过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悟?”操术师开口,“你怎么样?”
雾气中依旧没有声音,就在夏油杰忍不住担心的上前时,五条悟才模模糊糊的传出了一声呓语般的咕哝。
然而,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直接听的夏油杰意识恍惚了一瞬。
不要误会,不是心理作用,是物理上的精神恍惚,就像是被人突然按进深海里一样,周围的虫鸣和风声在一段时间内似乎远离了,奇异的寂静里,耳中只有五条悟刚才发出的那道不像是声音的语调。
夏油杰按着额心甩了甩头清醒过来,这才看向雾气里的人,“怎么回事?”
他的咒灵不会对五条悟造成任何伤害,那么也就只会是形态变化带来的影响了。
听到他的疑问,雾气中巨大的形体扭动了几下,突然发出了一阵‘哗啦——’的声音。
仿佛什么湿乎乎的东西被打碎……或者坍塌了一样,面前5米多高的影子摊了下来,变成了2米左右,大部分的形体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了层层叠叠的阴影。
夏油杰一个愣神,就被里面突然窜出来的白色/流光卷了进去。
雾气终于散开了。
“……sato…悟?!”然而,出现在面前的并不是什么他预想中的形象,而是宛如章鱼或深海生物一般,多而巨大的触手。
莹白而半透明的潮湿触/腕连接着五条悟的下/半/身在地面上四散着,上面覆盖着同色的、且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服帖的鳞片。
不…与其说是‘鳞片’,还不如说是锋利的扁状倒钩,末端泛着一层浅浅的黑,像是存着什么剧毒。
它们翻腾着缠绕在周围,其中一条正卷着夏油杰的腰,小心的收拢着如刀片一般的倒钩,以防划伤他。
男人还算完好的上衣有些破损,缝隙间微微露出的强健上/半/身遍布着浅蓝色如血管一样的脉络,那些脉络内仿佛流动着液体一般亮晶晶的,正随着他的呼吸而发出点点微弱的金色荧光。
脊柱的地方生出了密集而尖锐、如同鱼鳍一般的白色骨刺,那些炸起的长棘刺破了外套,支楞在空气中翕动着,格外明显。
夏油杰被卷着坐在他拱起的触/腕上,没忍住上手摸了摸,滑溜溜的,有股温热的感觉,“你这是变了个什么物种啊,说是章鱼又不太像…哪有章鱼长鳞片的。”
五条悟撇着嘴,一脸控诉的神色。
“…不会说话了?”
“……”蓝眼睛眨了眨。
“小哑巴?”
白发的六眼朝着笑眯眯调侃他的操术师露出了一口尖牙以示威胁。
“…好吧,现在看来说不出话可能是其他原因,跟你刚才发出的声音有关?”因为对方不能开口,所以夏油杰只能连蒙带猜,“大概发出的声音会造成意识恍惚的效果……嗯,懂了。”
五条悟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马上不满的双手捏住夏油杰的脸,把那张清俊的面容揉变了形,卷在他腰上的触/腕也随之磨了磨,勒得更紧了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长了满口的獠牙,他似乎还想咬一口来着。
“喂喂,轻点!好嘛~实在不行我们去找硝子看看,说不定她知道呢。”
远方的家入硝子:什么动静?(突然背后发凉)
操术师慢悠悠挪开缠在自己腰上的触/腕,凑近观察他身上的脉络,探出指尖顺着那纹路划了划,骤然急促的呼吸使得那本就亮闪闪的荧光泛出得更多了。
五条悟霎时绷紧了身体,白皙的颈侧皮肤动了动,然后‘刷’的一下,睁开了一对蓝色的眼睛。
夏油杰迟疑的停下动作,在与他进行了长达3秒的对视后,目光慢慢往下看去。
果不其然,就在他隔着裤子察觉到微微异动的大腿旁边,五条悟隐隐藏在破外套下的腰腹两侧还有一对眼睛正上挑着看着他。
沉默在蔓延。
啊、这……真就变成物理意义上的六眼了?
三对漂亮的瞳孔牢牢锁定着他,可就算那明丽的虹膜再透彻,也无法消除它们一起盯过来时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悟,别这么看我,你的六眼太多了,有点渗人。”夏油杰手动遮住了对方腰上的眼睛,“脸上两只还不够吗?其他的赶紧闭上。”。
五条悟的触腕舞动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不满又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很快凑过去亲住了操术师的嘴巴,与触腕末端同样漆黑的舌尖舔了舔他,似乎是想要撬开口腔钻进去。
然而下一秒,夏油杰抵住了他的脸。
黑发的男人笑眯眯的道:“现在还不可以亲哦,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毒?哦对了,尖牙也是个问题呢。”
不能说话的五条悟:……这人真的好过分啊!
……
“说实话,有没有可能只是普通的章鱼变异?”坐在高专后山腰的鸟居下,被夏油杰一连串的夺命连环call叫过来的家入硝子带着一脸萎靡不振的表情,“下次你们再玩的这么花完全可以不让我知道。”
啧,小情侣之间的把戏罢了,她真的是不忍直视。
“我可是要收咨询费了,一个人先交个五千万怎么样。”
女人的眼皮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有气无力的说着,困得连打了两个啊欠。
“无论是外形还是会发光的血管,都是深海章鱼的特征吧。”她指着五条悟道,“哦,还有可能带毒,毕竟越是长得花里胡哨的生物越喜欢给自己上剧毒buff。”
‘花里胡哨’的五条悟歪了歪头:……我谢谢你哦。
夏油杰迟疑着尝试反驳:“额,但我觉得就算是变异章鱼应该也不会有一出声就让人精神恍惚的能力吧?”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别过了头,语气肯定,“就是章鱼。”
操术师唇边的弧度变得无奈:“……硝子,你在闹别扭吗?”
棕发的女人把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换了个边儿,面无表情的道:“怎么会呢,我可是早就过了任性的中二时期,和某些持续…或者间歇性精神不稳定的人渣们不一样哦~”
夏油杰:……
确定了,就是在闹别扭,指桑骂槐的技能不要太熟练了。
“好吧好吧,那就先定章鱼好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如果查到了其他信息也随时联系哦。”夏油杰拖着还不怎么会用触腕移动的五条悟慢慢挪下台阶,“说实话,悟你要快点学会自己走路了,因为真的很重。”
超大只的白色‘章鱼’不满的把触/手挂在操术师身上,似乎是想要拽着他一路从鸟居滚回宿舍。
然后因为脚下的触肢过多,便被不小心踩到了一条,五条悟下意识的‘嗷’了一嗓子。
……啊,糟…!
意识瞬间涣散的夏油杰腿一软,一头栽倒在身边人身上,还不太会自己翻爪子走路的白发六眼身体不稳的晃了晃,本就裹着一层水膜物质的下/肢一滑,他们便顺着惯性——真的滚成了一团,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摔下了台阶。
由于距离得有点远而只是昏沉了几秒的家入硝子回过神,恍惚的看完了全程。
家入硝子:6
行吧,看在他们这么惨的份上,她还是回去查查资料好了。
不过,面容多目,变化多端,既是章鱼的形态,又能够发出使人失去意识或精神错乱的呓语……这个指向性其实有点耳熟。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因为熬夜睡眠不足而阵阵发酸的眼眶。
——哈斯塔,存在于幻想中的旧日支配者,诡异和恐怖的无以名状。
这也是她突然间才想到的,和五条悟现如今最为相似的形象。
一般来说,这类神学领域他们术师极少会有涉猎,反而是精怪或物怪类的记录会被经常钻研,她也是闲来无事才会找来看看消磨时光的。
停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女人最终还是耸了耸肩膀。
嘛,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没准原型就是变异的章鱼呢~
真没想到啊,他们一个之前变成了蛇,一个现在变成了章鱼……很好,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连变化的拟态都是一样的冷血动物。
至于之后怎么和夜蛾校长解释咒术界的最强变成了这幅样子,那就不是她的业务范畴了,她几乎能想象到夜蛾正道知道后面对他们大发雷霆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家入硝子弯起眼睛笑了笑。
真是好惨哦,老师,又要遮遮掩掩的为了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特级跟高层的老头们周旋了。
而此时,在遥远的鸟居下方,隐隐约约传来了夏油杰的声音,毕竟五条悟不能说话。
男人听上去疼到抽气的语调尾音沙哑而上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申请一批耳塞……起码在你变回来之前,悟。”
————————
最近的漫画我……真的看不懂,但大为震撼……
被虐到的人只能深夜仰天长啸:jjxx你tm是疯了吗!!!猫猫怎么被腰斩了啊?!啊?!但夏五同死就是he!好耶!!!(什
我就跟你杠上了jjxx!在我的文里他们绝对会甜到底!!!
第84章 本能
夜蛾正道在因五条悟的事情而再一次坐在高层对面的时候是几天之后。
此时外面夕阳温柔,非常适合工作了一天的社畜下班回家,但他却不得不来到这黑暗逼仄如同地下室一样的会客间,面对着一群他非常不喜欢的、甚至摆着屏风连脸都不露的老头子们。
当然,他非常有同伴爱的排除了同样被划分在老头子行列的乐岩寺校长。
“夜蛾正道,五条悟无法无天的做法我们已经无法再容忍下去了,他这次纵容夏油杰把他变成怪物,那下次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和他叛逃了?!”
这是前一阵子因咒具所属权问题而被五条家疯狂针对的某个禅院长老。
夜蛾:实不相瞒,我曾经也很担心这个情况来着。
“夏油杰的危险性需要再次评判了,‘咒灵操术’本就会影响到操术师本人的精神状态,难道你们想放任他最后变成诅咒师吗!”
这是某个被家族授意并眼馋盘星教许久却求而不得,从而想把夏油杰拉下马的加茂长老。
“看看盘星教现在的状况吧,几乎快要变成他的一言堂了!这对我们咒术界百害无一利!”
夜蛾:这倒是真的…回去要不还是和杰说一下最近收集信徒别太猖狂好了…嗯…不过对方听不听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我早就说过这两个人绝对不能放在一起!不可控的因素只会放大,不会收敛!”
至于这个,只是想彰显一下自己马后炮功力的其他高层罢了。
夜蛾:这我就不同意了,两个小年轻谈个恋爱结个婚怎么了!难道还得跟你们一样孤独终老不成?
他们像是苍蝇围住一块肉一样七嘴八舌的开口,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尖利而愤怒的情绪,但若仔细辨认的话,却又能从中听出微妙的恐惧感。
对此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夜蛾正道仗着自己带着墨镜看不清神色,正光明正大的神游天外,放任那些高层们自顾自的说着。
面上始终维持着一副看似认真在听的深沉表情,以至于高层真的以为他是个认真听话的下属。
“夜蛾!最后一次机会!你身为高专的校长,必须给他们立好规矩,好好约束!咒术界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闹剧!”
“咒灵化必须禁用,夏油杰所掌控的‘咒灵操术’还存在着很多未知领域,我们不知道咒灵化会对六眼造成什么影响。”
“五条悟绝对不能因为咒灵化出问题!”
“如果有必要,我们会让他们立下‘束缚’……”
夜蛾正道:“好的,我会传达的。”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不管了,反正回答这句肯定没错。
至于传达,他当然会‘如实’传达,但若是那两个特级因为这个而打到高层,那就不是他能阻止的了。
毕竟他只是个无辜的校长罢了。
于是,夜蛾正道被满意的高层放出了会客室,而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乐岩寺,对方坐在石阶前,拐杖靠在腿上,手里拿着一个明显和他本人外表风格不搭且过于嘻哈风的保温杯,此时正在吸溜吸溜的喝茶。
老术师的脚边已经堆了不少的落叶,看来待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
“呦,夜蛾,又因为那两个家伙被叫过去了吗。”
夜蛾正道走下台阶:“他们给我添乱已经习惯了,去喝一杯吗?”
“大晚上的,养生一点不好吗?我的茶还没喝完。”
“伏特加还是威士忌?”
“当然是伏特加。”
两位校长慢悠悠的离开了这黑暗无光又异常安静的地方,朝着前方明亮喧闹的市集走去。
“长老们说了什么?一定又是约束好他们之类的事情吧。”
“是啊,每年都说,意思大同小异。”
“还是管管他们吧,夜蛾。”
“……这还真有难度啊,如果他们像七海和灰原一样懂事就好了。”
“说真的,没想到咒灵化还可以作用在除了操术使本人以外的人身上。”乐岩寺说道,“上次的那件事…看来是给不少人留下了阴影啊。”
“杰八年前清剿诅咒师时咒灵化失控的那次吗。”夜蛾正道沉吟了一会儿,“没事的,他有分寸。”
“不过你说的对。”
“高层想要把控他们是因为恐惧未知。”
他们不知道夏油杰能否控制得住咒灵化的五条悟,更不知道在这种状态下的五条悟…会不会出现其他情况,或做出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
夜蛾正道的声音轻轻的穿过风声,只有他身边的乐岩寺能够勉强听到。
“不过可惜的是,那种强大的未知,是无法被掌控的存在。”
“除非他们自己心甘情愿。”
在他们都未注意到的树丛角落里,一条小巧的、蜈蚣模样的诅咒晃动了几下斑斓的触须,然后悄无声音的滑向了黑暗深处。
………
“呵呵呵…胆小的老家伙们,不敢正面对上我们,也就只会不轻不重的威胁一下夜蛾老师了。”
夏油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腕上缠绕着不久前刚回来的蜈蚣咒灵,冰凉的咒力覆盖在漆黑的甲壳上,密密麻麻的腹足牢牢的抓着操术师的皮/肉/翕动着,仿佛想要探头钻入那皮肤和骨头之下。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蜈蚣咒灵的动作一僵,然后不等夏油杰主动收回,便迅速的隐匿在空间裂缝中。
生着服帖倒钩的触/手探过来,微微用力的蹭过刚才蜈蚣咒灵趴附过的地方,然后卷着男人的手腕贴到了自己的脸上。
“……还真是不习惯啊。”夏油杰顺着对方的动作摸了摸他纯白的睫毛。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柔软而毛茸茸的感觉扫过操术师的指腹,让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怎么办呢,你无法说话,周围就显得太过安静了。”
白发的六眼把他从沙发上卷起来,搂在自己多而巨大的触/腕上,脸挨上去,亲昵的蹭了蹭对方的颈窝。
“还好房间够大,不然这么多触/腕你根本施展不开。”夏油杰按住了对方悄悄勾住自己的居家服并努力想要往里面钻的手,“想什么呢,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吧。”
闻言的五条悟支起脑袋,朝着操术师露出了一口尖锐的獠牙,苍蓝的瞳孔紧缩着,可想他本人是有多不满。
夏油杰笑眯眯:“哦,对,也不能接吻哦,毕竟悟的牙齿太锋利了,我又不会反转术式,舌头被你咬掉了可怎么办~”
五条悟:啊——!烦死了!这讨厌的咒灵期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白发男人气愤的看着坐在自己的触/腕上,还有空挪了个更舒适位置靠着的操术师,紧闭的牙关磨了磨,他当时没阻止夏油杰的恶趣味就是个错误!现在想起来恨不得狠狠抽醒当初那个脑袋一头热的自己。
“哦,是硝子的信息…这什么?电子书?”,夏油杰没管五条悟在自顾自的生气些什么,他现在的兴趣重点全都放在了研究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物种上,“……《克苏鲁的召唤》?”
然而五条悟根本不想陪对方玩柏拉图式恋爱,天知道他已经和夏油杰足足快有三天、71小时零23分钟没有接吻了!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眼珠一转,他突然坏心眼的扬起夏油杰倚靠着的那几条触/腕,看着黑发男人猝不及防之下手机脱手而出,却又不得不伸手抓着他稳住身形的样子,满意的弯起唇角。
操术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伸舌头。”
五条悟:?
夏油杰:“不是想要接吻吗,舌头伸出来,悟。”
“别想我把舌头伸进你嘴里,自己牙齿有多尖锐不知道?行了,别这么看着我,你没那自控力,亲上头了你这家伙绝对会咬。”
剔透的六眼顿时变得亮晶晶的,五条悟挨着夏油杰吻了吻他的耳朵,连颈侧和腰腹处的四对眼睛也‘刷’的睁开了,非人的姿态下,巨大的、半透明的触腕勾了起来,尾端的漆黑甚至都泛出了丝丝幽蓝的色泽。
夏油杰捏了捏对方乖乖探出唇缝的舌,湿漉漉的软肉上并不如人类一般柔软,反而是带着微硬的肉刺。
“……绝对不是章鱼吧。”操术师自言自语着。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吐出的舌面舔了舔他柔软的上唇,浅粉的颜色顿时染上了男人白皙的耳根。
余光瞟到了那抹粉的操术师抬手轻轻揉了揉五条悟的耳垂,直到粉色调变成了红,才把对方的舌/尖含进嘴里。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接过吻,五条悟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了。
他和夏油杰之间,要不就是唇贴唇那种温柔的、倦怠的轻啄,要不就是仿佛争斗一般相互缠绕着的深吻。
这让他忍不住想探到更深的地方。
生着肉/刺的舌动了动,似乎是挠到了操术师的上颚,垂眸专注亲吻的夏油杰便忍不住泄出了一点憋闷的笑音。
屋内亮着暖色的灯光,而此时原本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旁边,庞大的触/肢开始舞动,怪异的影子被映在雪白的墙壁上,如同无数的蛇想要拖着什么坠入泥沼中。
五条悟的手臂揽着夏油杰的腰和后颈,身下的触/腕也不自觉的缠绕上来。
他在恍惚中想到:杰说的没错,自己的牙齿真的很尖,他没忍住的咬到了自己,而且绝对出血了。
不知是什么颜色的血流进了微微张开的口腔,五条悟被不小心呛了一下,夏油杰一愣,便想放开口中被他叼着亲的舌/尖,可对方却不管不顾的追了上来。
【——————】
似乎是某种生物的叹息声,近在咫尺,却又像回响在脑海深处。
是五条悟的声音。
夏油杰的思维顿时凝滞,他带着恍惚陷入深海,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杰。
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
触/肢浮动着,它们牢固的缠绕着陷入其中昏睡的男人,五条悟俯下身,沾着血的双唇贴着失去意识的夏油杰,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缓缓被渡进操术师喉咙中,随着吞咽进入身体。
【……杰。】
这似乎是他的本能。
五条悟记得之前夏油杰在变成半人半蛇的时候说过,他在咒灵化的同时会保留某种习性,也就是动物的本能。
而他的本能偏偏在这种时候被/激/发了出来。
在五条悟未注意到的阴影处,他的瞳孔发生了一瞬间的变化,瞳仁如同梭子一般收缩又放大,银辉般的虹膜覆盖在上面,冻住了里面呼之欲出的欲/望。
【呼——】
【怎么办啊,杰……】
【我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啦,这种——】
想要‘吃掉’,想要‘融合’,想要‘吞噬’。
——这种暴虐的本能,实在是,令他感到快乐又舒适。
————————
【我的本能是渴求你】
第85章 急袭
待到夏油杰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眼前就像是被近距离的炸了一片烟花一样,天灵盖都快要没有知觉了。
这次被五条悟声音影响的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后遗症都要严重。
“……这混蛋!”
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狠狠揉了揉,皮肤下的青筋仿佛被极度摧残了一样,正在疲惫而歇斯底里的跳动着。
“……嘶,头疼……”夏油杰艰难给自己翻了个身,并在即将掉下沙发的同时下意识的往里挪了挪。
他扶着额头挣扎着坐起来,努力适应着眼前恍惚的光斑,视线之内的事物都在旋转,几乎已经到了出现重影的情况。
‘自作孽’大概就是他现在的状态,谁让五条悟的咒灵化是他开的头,导致现在对方出现了这种不可抗力。
呻/吟落下的那刻身边伸出了一双手,有力的手臂带着他的身体靠过去,温热的手掌迅速的捧住了他的脸,带着茧子的拇指蹭了蹭他酸涩到快要睁不开的眼帘。
【…对不起嘛,杰。】
仿佛含着水汽一般带着奇异回响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而夏油杰直到反应了几秒后才彻底睁开眼睛:“悟……不、等等?!你居然能发声了!”
这个说法其实不太准确,关键是他居然能维持着清晰的意识和五条悟对话。
【似乎是呢~】
白发男人凑过来亲了亲操术师干涩的唇,直到那苍白的唇面上重新浮现出浅淡的粉才不情愿的迟迟放开。
【真奇妙啊,原来用咒灵的声音说话是这种感觉,杰,我的胸腔好像在和空气共鸣哎。】
五条悟抓着夏油杰的手,然后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你摸摸,有没有感觉到胸骨在嗡嗡作响?】
掌心下的肌肉紧实,心脏随着呼吸的波动一阵一阵传来跳动,除此之外仿佛还存在着另一种奇妙的共鸣。
声音在发出的同时带动内侧的骨头和血管,就像是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乐器的共鸣腔,拉一拉‘声带’就能扩音。
“呼——”操术师放任自己胀痛的额头搭上对面人的肩膀,“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哈哈,谁知道呢,大概是进化了吧。】
“……什么鬼的进化,你当你是暴龙兽吗?我宁愿相信是你的咒灵期快要结束了。”
夏油杰用空着的手胡乱的在身边划拉了一会儿,问道:“悟,我的手机呢?”
【……哦。】五条悟的眼神微妙的漂移了一瞬,【大概是在我没注意的时候被压在身/下了吧。】
夏油杰沉默的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看向垫在自己身/下的那堆沉重的腕足。
半透明的厚实触/腕在他的视线下卷了卷,像是和主人炫耀自己皮毛的小动物一样竖起了上面坚/硬的倒钩。
它们在夏油杰的视线下慢慢蠕动着,然后弯出了一个明显有卖萌嫌疑的爱心形状。
五条悟:【哎嘿~】
夏油杰:……
很好,他上个月才换的新手机估计已经被五条悟压的直接报废了,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好吧,我们得先和硝子他们说一下你的情况。”
夏油杰努力把自己从五条悟的触/腕/间/拔/出来,被层层卷着的感觉实在是很奇怪,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寿司里裹着的鳗鱼…
【已经打过电话了哦。】然而五条悟拒绝让夏油杰下地。
白发男人挨挨蹭蹭的伸出双臂绕过面前人的肩膀,整个上半身都挂在了操术师的后背上,然后开始有一搭无一搭的把他往自己的触/腕里拖。
微凉的鼻尖拱开了近在咫尺的衣领,然后把下半张脸都埋进对方的肩窝里。
下地失败的夏油杰只好揉了揉颈侧柔软的白发:“那边怎么说?”
五条悟道:【她说这是个好消息~让我在家呆着别乱跑,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人形了呢~】
【哦对了,她还说让我在恢复之前切一截触/手给她解/剖一下,你说硝子是不是超过分的——她居然想研究我!】
夏油杰:……这就是医学生的执念吗。
“…总之先把你的手机借我…对了,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天。】
“居然这么长时间?”
【对哦,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操/纵着身/下的两条触/腕慢悠悠的探进厨房,从灶台上卷来了刚做好的开水,在‘无下限’的隔绝下,它们灵活的用倒钩划开茶包,然后动作娴熟的给自己和对方沏了两杯茶。
【来来,杰,你刚醒先喝点水~】
谁能想到这人在不久前连自己翻爪子走路都不会呢…果然五条悟的学习能力强得离谱。
夏油杰默默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杯,心中一边对比着,一边选择性的遗忘了自己之前怎么学都学不会蛇类爬行方式的那段尴尬时间。
【我怕某些不长眼睛的臭虫来打扰你,所以就把手机设成静音了。】
夏油杰随着他的话按亮屏幕,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通话记录和信息轰炸震了一下。
很好,两个特级同时失联了一天多,高层不炸才怪……虽然他也不怎么在意烂橘子们的想法就是了。
反正炸起来也有高专校长(前班主任)顶着。
这么摆烂的想着,夜蛾正道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夏油杰随手按了接听,然后机智的把手机远离耳朵。
——“臭小子终于给我接电话了!!”
对面的咆哮声中掺杂着焦急和崩溃,情绪饱满到甚至透过听筒都能感觉得到。
“夜蛾老师,是我。”用小拇指掏了掏被震到的耳朵,夏油杰开口。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道:“终于清醒了吗,杰…我听硝子说你又被悟弄晕了,身体没问题吧?”
五条悟趴在他耳边接话:【他没问题,就是睡的时间有点长,为什么问这个?】
话筒另一边传来了一阵寂静而微妙的电流声,“好吧,我具体想问的是——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夏油杰顿时蹙起眉:“发生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一股庞大的咒力便从东北方向爆炸性的扩散开来,随着这一片能量的剧烈波动,那边的天空上也随之弥漫出一片黄褐色的雾气。
雾气像是粘稠的液体一样,迅速的顺着弧形的无形壁/垒流淌下来。
由褐至深,直到变成了不见光的浓黑。
五条悟面无表情的抬起眼帘,瞳孔缓缓缩起,【是‘帐’啊,这个囊括的体量可不小呢。】
操术师的唇角绷起,上挑的眼角下压,露出了一丝危险的锋锐,他突然有些担心盘星教那边的人,于是开口问道,“‘六眼’看出了什么吗?悟。”
白发男人撑起手臂,结束了和对方贴在一起的状态,触/腕翻动着,把自己的身体移向窗边。
【…隔的太远了,有些模糊呢,只能说根据咒力的流动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临时起意制作的东西。】
【层次很厚,分布均匀,上面有水的感觉,所以‘帐’的咒力来源应该是有类似特性的咒灵……看来不用花费人力去找楔了,得除掉那个放‘帐’的诅咒才行。】
【诅咒残了或者死了,没有能力维持,‘帐’才能被破除。】
【麻烦哦~估计上面附带着什么针对性的特殊‘规则’吧~比如普通人禁止入内、复数咒灵禁止入内什么的,啧。】
与此同时,那边的‘帐’下的非常快,不出几秒就已经遍布了半边天,这样看来,粗略估计它的笼罩范围应该足有一个中小型城市的地界。
“我要和你们说的就是这个事情,据盘星教那边监/视诅咒师动向的线人汇报,他们已经联合了部分咒灵,将会在今天傍晚发动无差别攻击,区域就在‘帐’内。”
【唔,是非常明显的诱饵呢。】
夜蛾正道的语气微沉:“事态紧迫,你们其中一人先过去天元大人那里帮助加固结界,另一个尽快赶去涉谷,那边有大量的诅咒师正在聚集,数量远比我们的人多,估计无法拖太长时间。”
夏油杰思索了一会儿,才道:“等下,夜蛾老师,这次的战斗悟不能参加。”
夜蛾正道:“…嗯?”
五条悟:【哈?!】
操术师按着五条悟的手强/硬的压下去,拒绝了他想要抢过手机的意图。
黑发男人继续说着:“这次是我的失误,悟的咒灵期还正处于不稳定的阶段,不能冒险让他进入战斗区域。”
他的声音平淡,带着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冰凉,“悟会待在天元大人所在的高专,直到结束。”
夏油杰从来不相信巧合的说法,他不认为这次诅咒师们在急袭前没有得到任何对他们有利的信息。
——偏偏,就在五条悟咒灵化的期间。
真是时间赶得正好啊。
诅咒师到底是为什么发动了这次大范围的突袭,是针对五条悟?还是针对天元……抑或是针对其他他未曾注意过的东西?
在思考间,黑发男人幽深的浓紫瞳孔几乎要凝滞成暗色的深渊。
敌方发动袭击的前置条件是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他有强烈的预感,这次绝对和五条悟脱不了干系!
心跳有些失速。
夏油杰咬住牙根,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汹涌的杀意。
他绝对不能、让悟因为自己的原因出现任何差池!
电话另一边的夜蛾正道沉默了,“……你说得对,杰,高层那边由我来说明……悟,你的安全也很重要。”
高专的校长认同了夏油杰的提议,或者说同意了他的‘决定’,因为对方从来都是想得更多的那个人,操术师复杂的心思就像是他体内无数的咒灵,甚至连相处多年的老师也猜不透。
【杰——!!】
五条悟的触/腕在瞬间窜出,它们缠绕着夏油杰的腰身把他大力掼倒在地上,上面无数的倒钩刮蹭着出现裂纹的地面,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但就算是他对操术师的独断专行气到瞳孔兽化,浑身晶蓝的血管都闪烁着暴/起,也小心的没有把锋利的倒钩扎进对方的身体。
强壮灵活的触/手扫过夏油杰的手,精准的抽碎了正在通话的手机,劲风在指腹上带出了一道血痕。
【你怎么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居然、让我…什么都不做的!看着你去——】
【就仅仅只是…因为、咒灵化的不稳定?!】
在诅咒的影响下,他的理智和情绪剧烈的波动着,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然而被他桎梏在身下的夏油杰自始至终都非常平静,操术师抬手拢住五条悟略微潮湿的后颈,把他的头按下来。
黑发男人亲吻了对方颤动的雪白睫毛,蔚蓝的六眼因此微微闭合,近距离的接触使五条悟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然后他便清晰的听到了夏油杰的声音。
——‘待在天元身边,直到我回来。’
轻柔而沙哑的嗓音中混合着命令的语句,是‘咒灵操术’。
【——————】
五条悟忘记了…他的异状是借由夏油杰的咒灵变化而来,他的体内混合着操术师的咒力。
理所当然的,夏油杰可以对半咒灵化的他使用术式,甚至可以控制他。
那双仿佛延伸到天空尽头的美丽瞳孔挣扎的颤动着,里面倒映着夏油杰蜿蜒在地面上的黑发,逐渐空洞一片。
他的意识被困在思维内,身体无条件的听从对方。
——除非解除咒灵化。
————————
杰:再见,我要去单刷诅咒师了!
悟:……(怒气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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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进入结界
夏油杰看着上方的五条悟挣扎着失去意识,那双透亮的晶蓝瞳孔逐渐被虚幻的灰雾遮挡,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的从地上支起身体,然后看向不远处被抽碎的手机残骸,沉默了一会儿。
操术师的身后,五条悟缓慢的起身,微微垂着头,过长的额发遮挡了他的上半张脸,屋内苍白的灯光照射下来,映射的扭曲阴影使他高大而异常的身躯看上去怪异又僵直。
夏油杰望向窗外,耳边甚至能幻觉般的听到隐约惨烈的哀嚎,远处的‘账’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座吸纳了一切光和声音的沉默山峰。
他早已对身后被控/制/住的五条悟下了指令,对方会在他主动离开视线的那刻去往天元的所在地。
黑发男人转过身抬起手,摸了摸那头雪白的发丝,柔软的头发像是某种动物的背毛,厚密而顺滑,五条悟一动不动的任由他的手指穿进发隙间,然后顺着耳廓一路摩挲到后颈偏上那片短短的剃发里。
夏油杰的食指动了动,然后轻轻探过头吻在了五条悟的额头上,那个吻停留了不到三秒钟,他便放开了对方,迅速的穿好衣服果断准备离开。
从接到夜蛾正道的电话开始,他就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冷静思维规划着后续有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得有哪里不对,但他同时也知道这是一种‘傲慢’,这种混合着过度掌/控感的保护欲人格造成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的下了决定。
善良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用如此冷酷的手段把五条悟近乎囚困在自己的术式中。
‘爱’没有感化狂徒,却让他变成如今这幅极端的样子。
五条悟在他的身上刻下术式,时刻想要把握他,而夏油杰又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呢,今天仅仅只是一个契机,让他把之前的想法付诸了实践而已。
套上最后一件外套,夏油杰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掌纹错综复杂,混乱无章,但却在接近指根的位置过于深刻,就像是某个人踌躇不安的走了许多路,但最后又固执己见的一意孤行一般。
泛着凉意的修长五指收拢,指缝间的旧疤被折叠进拳头里,他这次没有穿那件五条袈裟,而是一套便于伸展的宽松衣服。
毕竟是去打架,又不是去传教。
回过头,五条悟在他的视线中安静而沉默,连同那些平时总是活泼得翻花的触/腕此时也寂静的委顿在地上。
夏油杰抿了抿唇,轻轻的嗓音带着沙哑,仿佛绵密的耳语,“我出门了,悟。”
他头也不回的打开了房门。
然而在门关上的那刻,夏油杰没注意到的阴影处,五条悟的指尖若有若无的抽动了一下
“我们的目的首先是找到‘账’的锚点,其次才是与诅咒师对战!不要想着正面冲突,打不过就跑知道吗!”辅助监督的声音传进虎杖悠仁的耳中,身边坐着的伏黑惠碰了碰他的手臂,少年这才回过神,郑重的点了点头。
辅助监督见状叹了口气:“进入‘账’之后你们记得一定要组团行动,诅咒师的道德底线很低的,不会因为敌人是未成年就手下留情。”
钉崎野蔷薇思索了一下,在下车之前问道:“那其他人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都负责着不同区域?”
辅助监督:“当然,这次被囊括的范围过大,不止咱们这些离得近的术师,其他的术师也都在往这边赶来,所以前期不要托大!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真的很担忧这三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少女们,咒术师确实会经历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黑暗,但她总希望他们能在这个理应肆意的年纪尽量快乐、单纯一些,而不是赶上这种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战斗。
想到这里,她就不自觉的感到有些伤感。
“哦!放心吧,我们跑得很快的!”虎杖悠仁立马比出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笑容灿烂又真诚,“最近我们练跑步练的可好了,对吧伏黑、钉崎!”
没有打断少年对辅助监督隐晦的安慰,已经下车的伏黑惠站在一边等他说完,才撑着车门把虎杖悠仁也拽了下来,“好了,我们该走了。”
等到辅助监督的车子开走后,三个人才收起了方才面上轻松的表情,慢慢沉默了下来。
“所以我们现在要先定朝哪边走?”三人中唯一的女生问道,“啧,这‘账’的范围这么大,从哪边进入都无所谓吧!”
“那就先——哎等等、娜娜明的电话!”虎杖悠仁刚想要说话,便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另一边,七海建人正在和灰原雄一起往‘账’的方向赶来,他们在路上偶遇了同样目的地的冥冥,女术师的身边跟着位少年,她称呼他为‘忧忧’,少年手中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那里面是冥冥的武器。
他们借由冥冥的‘黑鸟操术’提前探知到了‘账’内的情况。
“很高明的计策哦。”有着一头美丽银色长发的女人弯着红唇,微微合起的眼眸低垂着,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深色的瞳孔,“是双重‘帐’,目前看来,一层的效果是比较简单粗暴的咒术师进去了就出不来,而另一层的效果则是‘视觉改造’,换句话说,就是在‘账’内的所有普通人都将被施加与视觉相关的术式。”
冥冥难得没有带着调笑的语气:“我观察到的目前情况是——普通人被少量附加了可以看到诅咒的术式。”
“看来他们不仅想要把普通人作为要挟,还想把咒术界公之于众。”七海建人沉吟了一会儿,“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灰原雄握起拳头,平日里总是温和开朗的眉眼冷肃的沉下来。
“根据校长那边的指示,疏散普通人现在是次要的,难办的是诅咒师们都隐藏在被施加了术式的普通人中,很难区分,毕竟我们只能观察到外露的咒力痕迹,‘窗’虽然已经开始排查,但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普通人聚集到一起一个一个的筛除非有五条悟的‘六眼’在。”
冥冥微微的笑起来:“这样看来,敌方的目标就很明显了,所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的另一个特级术师在哪里呢?”
说到这里,七海明显的沉默了。
他推了推眼镜,说道:“夏油前辈他,大概正在努力的说服五条前辈别掺合进来吧不过应该效果甚微。”
“那我们要不要先进行汇合?”灰原雄问道,“说实话我有些担心那些学生,尤其是一年级的,虽然他们的实力已经大幅提升,遇到咒灵的时候暂时不用担心,但若是遇到诅咒师就麻烦了。”
毕竟诅咒师绝大部分都是一些无恶不作的残忍之徒,还是少年少女的他们恐怕会应付的比较吃力,尤其是某些在黑/市通/缉令上的诅咒师,他们什么肮脏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这样也好。”七海建人闻言点头,“你们怎么说?冥前辈。”
冥冥的手中卷着自己长长的发尾,她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摆了摆手道:“集合就算了吧,单独行动更适合我们,对吧,忧忧~”
拿着巨斧武器的少年双颊冒出淡淡的红晕,他露出笑容,微微弯起眼睛的模样和冥冥异常相似,“当然,都听姐姐大人的!”
“好的,那么就暂时再见了,冥前辈。”七海建人拿出手机,拨通了虎杖悠仁的电话
“把普通人和诅咒师混合在一起吗我猜也是,他们也就只能想出这种方法来逼悟出面了。”接到现场情报的夏油杰无声的勾起唇角,眸光冷的如同凛冽的冰刀,“‘窗’的进度不能指望,唔要不就粗暴一点好了,反正我的库存足够,虽然会稍微废一点咒力,不过没关系——”
“——实在辨不出来的就打到无法行动吧,毕竟是猴子。”
在他身边负责指路的辅助监督听着这人不自觉的暴/言,默不作声的缩了缩脖子,如果条件允许,辅助监督会选择当场隐身遁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得不死死的拽着身下龙形咒灵的鬃毛,一边艰难的保持平衡不掉下去,一边被操术师带着在天上飞。
辅助监督面无表情的抹掉自己因恐高而溢出的眼泪:他好难,真的,要不回去就辞职吧,这个咒术界太危险了
“‘帐’的特性已经和您说明了,那个夏油先生,您是准备现在就进入吗?”
“嗯,马上进入吧,我来的已经够晚了,估计大部分的术师应该都进去有段时间了,前田君就在这里下去吧,‘帐’的外面也不见得安全,接下来还请保护好自己。”夏油杰操控着虹龙降低高度,把说话有些哆嗦的辅助监督放在了地上。
“哦,好的您也注意安全”辅助监督直到脚踏踏实实的踩在地面上后,才小心翼翼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操术师黑色的长发梳成了个利落的马尾,深紫色的眼中带着温和的关心,有些锋利的眉骨上眉毛却是细细弯弯的,唇边的笑容柔软又清凉,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玉感。
总之,看上去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所以刚才他在上面听到的那些暴/言大概是没听清楚误会了吧?
辅助监督被夏油杰笑得恍惚了几秒,然后用力的握了握拳:绝对是那些诅咒师的错!
夏油杰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帐’上,漆黑中带着姜黄的结界在被触碰的同时浮着水汽,阴冷潮湿的感觉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开来,如同深海中阴冷又粘稠的某种生物。
五条悟说的没错,这个结界的咒力来源是诅咒,不过现在暂时不着急找它。
操术师进入了‘帐’,他观察着这座被笼罩着的,如同寂静废墟一般的城市,不由得‘啧’了一声。
冰凉的咒力开始溢出,他身后的虚空晃动着扭曲了起来,漆黑的裂隙张开如同深渊般巨大的裂口,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咒灵从其中挣扎着想要破口而出。
“时间紧迫,那就开始吧。‘找出在见到咒灵时下意识进行防御或攻击的人做下标记’。”‘咒灵操术’下达完毕,夏油杰看着诅咒们开始忠诚的执行他的命令。
毕竟普通人在见到诅咒时要么慌张的逃跑,要么被吓到失常,而唯有诅咒师才会因为本能而进行防御和攻击。
至于我方队友就更不用担心了,他记录了所有咒术师的残秽。——感谢天元友情提供的信息。
操术师挥了挥手,他的身边便又出现了一个与之前不太相同的空间裂缝,一个带着诡异缝合线的人形诅咒探出头来。
夏油杰垂下眼,有着灰蓝色长发的缝合脸咒灵慢悠悠的看过来,如果按照正常人的审美,这个人形的诅咒无疑是五官端正好看的类型,然而这里没有能够欣赏它容貌的人。
“真人,找到的诅咒师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了?那就按照我的想法来喽~杀掉或者变成我的收藏品都是可以的吧~”名为‘真人’的咒灵笑着说道,它异色的瞳仁中带着天真而残忍的笑意,神似那些喜欢指着橱窗想要玩具的小孩子,“被你收服后,我的乐趣就少了很多呢,那些没有思想的诅咒都不好玩~夏油。”
“随你,别浪没了就行,毕竟你真的很好用。”夏油杰同样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快一点,我的耐心不多。”
真人闻言摊了摊手,开始行动:“啧,真是个性子急的主人呢。”
与此同时。
就在夏油杰进入‘帐’的下一秒,位于天元身边辅助稳固结界的五条悟突然停止了动作,天元回过头,便见到白发的术师开始浑身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五条悟?】
然而被呼唤的人并没有停止这明显不正常的行为,反而像是不断卡停的机器一样,喉咙中发出‘嗬——嗬——’的沉重呼吸声,他庞大的触/腕开始剧烈的翻动,上身的肌肉紧绷到隔着衣物都能看出轮廓的程度。
五条悟后仰的头颈上青/筋/暴/起,颜色奇异晶亮的血管突兀的鼓起又瘪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剧烈的游动,被压制的咒力开始沸腾,从沉寂的深海变成岩浆。
天元不自觉的远离了他,然后给自己套了个坚硬的结界。
【啊唔sugu】
他覆盖着灰雾的瞳孔中交织着混沌和清明,身/下的触/腕开始收缩,含糊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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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5开始‘自救’
新年快乐啊宝贝们——!
第87章 开战(1)
【…五条悟,你还好吗?】
天元的视线尽头,是已经停止了抽搐,逐渐平息下来的白发六眼。
他身下的触腕卷曲着盘踞在四周的地面上,时不时扬起尾端晃动一下,其上坚硬的倒钩状鳞片一张一翕如同在调整呼吸。
男人脖子上原本暴起的青筋服帖的覆盖在颈侧,血管中浅淡细碎的金色磷状物微微闪烁着,在昏暗的地下散发出某种深海物种生物电般的荧光。
直到过了三分钟左右,五条悟才重新睁开眼睛,那双仿佛天空延伸到尽头一般的透亮蓝瞳除去了灰雾样的阴霾,重新露出了令人惊艳的色泽。
【我很好啊,天元……倒不如说,我现在反而感觉充满了力量。】
天元默默的撤掉了自己身上的防护结界,然后迟疑的挪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选择靠近。
在它看来,对方剧烈的咒力波动和他此时平稳的身体状态过于割裂,简而言之,天元认为五条悟的精神堪忧。
【哈哈哈,别担心别担心~我又不是什么定时/炸/弹,只是恢复了意识而已。】
五条悟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灿烂中带着微妙寒意的笑容。
【我会先帮你稳固好结界的,再说了,现在这个状态的我依旧被‘咒灵操术’控/制/着,除非咒灵化解除,所以你也不需要防备我突然做些什么。】
天元: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突然做出这样的保证反而让它更加紧张了。
【不过应该也快了吧……】
男人抬起头,就像是想要透过漆黑的穹顶看向某处一样,他轻声说着,既像是说给天元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我恢复了……就去找你呢,杰。】
这么说着,他正在翻起的触/手缓慢的竖起,那些脱离了地面的部分又向下回弯着勾成了蝎尾一样的形状。
翕动的鳞片最终形成了炸开的状态,坚硬的末端闪烁着幽光,就像被涂上了某种剧毒。
五条悟身下的影子扭动着,远远看上去宛如正在绽放的花,带着足以在瞬间划开人类皮/肉的狰狞棘刺,和艳丽到令人眩晕的色彩。
天元:……
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姿态且面目怪异的天元转过头,默默的重新连接上结界。
夏油杰,你自求多福吧。
……
此时,位于‘账’内的夏油杰已经和七海建人等术师进行了短暂的汇合,并在大概交流了情报后重新与他们分开。
他与冥冥一样,并不觉得自己在充满了咒灵和诅咒师的地界内单打独斗会有危险,或者说,他只有在进行单独作战的时候才是自身的战力巅峰。
除此之外,夏油杰还要尽快的找到那个放下了‘账’的诅咒。
在收服真人的时候他就问出来了,它们仅剩下一位的特级咒灵同伴虽然当时还处于咒胎的状态,但如今恐怕已经孵化了。
具体成长到了哪个阶段不太清楚,但绝对不是一级术师可以对付的存在。
所以他赞同七海灰原和虎杖他们一同行动的决定,这种情况下术师们相互照应才是最能保证安全的。
看样子大部分术师都已经和各自的队伍汇合了,再加上有他之前放出去的咒灵做辅助,只要不是遇到过于难缠的对手,就都不用太担心。
“呦,一个人?五条悟没和你在一起啊。”
耳熟的懒散男声从不远的拐角处传来,夏油杰回过头,看清了人影才动了动唇角道,“…伏黑君。”
他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尾调虽然向上扬起,口中吐出的却是肯定句。
操术师浓到发黑的紫色瞳孔略微皱缩,在睫毛的遮挡下显得暗淡又深沉。
昏暗的灯光下,夏油杰那张因失去了笑容而面无表情的脸多一半都沉浸在阴影中,此时的他任谁都不会说像是个好脾气的人吧。
“真冷淡,看来那个白毛的家伙不在,你连装都懒得装了。”同样参与进这次行动的伏黑甚尔抬了抬肩膀上扛着的咒具‘游云’,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周围看似寂静的街道。
“天元大人花了大价钱吧,连你都请来了。”
伏黑甚尔嗤了一声,仿佛天生就带着嘲讽的笑容让他唇角的疤痕扭曲起来,如同活动的蜈蚣,男人健硕的肩膀甚至也随之微微颤动。
他无所谓的回应,“算是大价钱吗…唔,连我几场赌/马都不太够用呢。”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小惠也来了,你见到他了吗?”
闻言,伏黑甚尔的食指动了动,他咋了下舌,然后塌下肩背,转过身背对着操术师重新走进巷子中,他的身形重新被拐角吞噬,唯独留下一句似是而非却又听上去别别扭扭的话。
男人低语的声音轻轻的在风中散去:“…谁想见啊,我看他和那个粉头发的小子处得挺好的。”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看来上次菜菜子说他们父子正在冷战闹别扭是真的啊。”
说罢,他才看向身后的街道尽头,淡蓝色长发的人形咒灵探出头,嘴角带着还未消散的残忍笑意,看来它出去一趟收获不少。
毕竟是个特级,若是连普通的诅咒师都打不过还有什么用。
夏油杰这样想着,然后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你找到了比收藏品更好的东西,比如…你之前的‘同伴’,对吗。”
真人异色的眼睛睁大:“哇!这都被你猜到啦~”
语气黏腻的如同某种冰冷又滑溜溜的动物,让人不自觉的浑身发凉。
“是的哟,我发现了陀艮!”他蹦蹦跳跳的来到夏油杰身边,抬起手臂画了一个大圈,“我和你说哦夏油,它以前足足有这——么大一只,不过这次见到后变小了不少呢…唔,或者说成长了?”
“是吗。”操术师点了点头,“它也看到你了?”
“当然了,我们好久不见,肯定要叙叙旧的!为此我还不小心放跑了一个诅咒师,啧…有点亏哦。”真人唠唠叨叨,“怎么办呢夏油,陀艮它超级讨厌你的~”
那张带着缝合线的脸凑近夏油杰,恶意仿佛扑面而来,“讨厌到恨不得——把你活着切成碎块吃掉才好~”
话音落下,它嘻嘻的笑了起来,那双还残留着隐约血气的手臂在想要环上面前人类的脖子时被夏油杰毫不留情的扭断。
骨头错位和血/肉/撕拉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诡异又瘆人。
黑发的男人头也没回的甩了甩手,“别靠过来。”
“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就带我过去找它吧,如果能力好用的话,就留下它和你作伴,反正你们也是‘家人’吧。”
操术师这样理所当然的说着。
“‘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永远在一起才对,就像你、漏瑚、花御一样。”
真人迅速的恢复了自己的手臂,它跟在夏油杰身后,喉咙里哧哧的吐着仿佛笑得喘不上气一般的声音,“夏油~夏油~你可真是个专制又扭曲的人类,五条悟和你在一起简直天生一对。”
夏油杰瞟了它一眼,“再废话就拔了你的舌头。”
真人:“……好嘛,我这就闭嘴~”
……
【…里梅,我见到真人了。】
几个街区之外,长相如同章鱼却生着类人身体的咒灵坐在空无一人的楼顶,面对着混沌的夜色喃喃自语。
“是吗。”然而它身后的人却并没有共情它的惆怅和纠结,冰冷的话语中含着无所谓的态度,“只要它不妨碍我的目的就行,其他的随便你…无论是杀死它,还是夺回它。”
【我要杀了那个术师,只要没有了‘咒灵操术’的控/制,真人、花御、漏瑚…它们就都会回来的。】
名为里梅的人低头看了看陀艮,然后转移了话题,“先不说这个,‘降灵’的术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有了羂索,他们就得费劲巴拉的重新找到他之前做下标记的人类,以他们为基础重启术式。
也就是说,这个‘账’内,存在着数以千计等待着被改造‘脑’,活着的,准备被外来者无知无觉占用身体的试验品。
【……我们依旧需要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陀艮说道。
里梅蹙起眉头,“那就得尽快杀了夏油杰,不能让他成为阻碍宿傩大人复活的绊脚石。”
【那五条悟呢?你之前不是也想尽快除掉他吗?】
陀艮看向里梅…不、具体的说是他腰侧别着的那类似于苦无一样的咒具。
那是一把未被记录在册的特级咒具,被加持了‘记录术式且必中’和‘强/制术式熔断’的双重特性。
“‘六眼’吗,确实,他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里梅思索了一会儿,“本来想着在他咒灵化的时候引过来除掉的…不过无所谓,等到宿傩大人完全复活后,他就不足为惧了。”
——“哦?不足为惧啊……”
——“不知你们所说的不足为惧,是以什么作为前提呢?”
在里梅和陀艮骤然回头的视线中,夏油杰正被咒灵托着浮在半空,一双虽然弯起但没有丝毫笑意的眼睛看着他们,就像是无声的蛇盯住了猎物。
操术师似乎没有把他们的紧绷看在眼里,“什么东西啊,看上去又弱又菜不说,不会是以为凭借着一把咒具就能杀掉‘最强’吧?醒醒,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呢。”
刚一来就听到了这样一番话,夏油杰按了按额角暴/起的青筋。
他家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无下限’和‘六眼’的集合体,难道是什么街边批发的大白菜吗?随便来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都能杀掉了?
可不要笑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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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vv你…我…就是…怎么说呢…现在真就宿傩传了是吧…
第88章 开战(2)
——居然被人无声无息的绕后了?!怎么可能他可是一直都没有放松过对周围的警惕啊!
里梅的脑中迅速的掠过了以上想法,就算是当下能够准确的捕捉到夏油杰的身影,他也没有丝毫感觉到属于人类咒术师的咒力波动。
不不是感觉不到,而是对方巧妙的把自己的咒力气息与体内的咒灵融合在了一起,让他们根本察觉不出来差异性。
里梅眼角的余光掠过陀艮,诅咒怪异的面容上虽然看不出‘惊讶’的情绪,但浑身紧绷的肌肉却一直在不自觉的轻微颤动。
那是因为骤然发力和被惊吓所导致的神经/性/抽/搐,里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仅仅是陀艮,就连他自己也在止不住的指尖发凉。
也就是说,之前那段时间,操术师完全可以在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发起突然攻击。
这就是‘咒灵操术’吗?看来之前情报中说的确实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
虽然在里梅久远的生前时期并无具体的术师等级一说,但他一直追随在两面宿傩身边,所见所闻也能对术师的大致等级进行区分,如果对照现如今的评定方法,以他本身的实力和性质特殊的术式来说,也绝对不会低于准一级若是再加上‘反转术式’,他认为自己甚至可以和特级一战。
但现实的差距暴/露/的太快,或者说,与里梅预想中的情形过于不符,实在是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夏油杰的眼中,甚至都没有映出他的身影。
这些复杂的思考不过一瞬,陀艮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跟在黑发男人身后的真人身上,人形诅咒笑眯眯的朝着它挥了挥手,一点都没有即将与昔日同伴开战的紧张感。
仿佛它们依旧如恍惚的昨日一般,如同兄弟和家人。
这一幕映在陀艮眼底,另它产生了微妙的错觉,甚至于虹膜上附上了水光。
真人注视着它略微激动的模样几秒,然后歪着头不明所以的摸了摸下巴,但就算再次见到陀艮,它也并没有产生什么波动的情绪,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嬉笑着冷淡。
它从负面情绪中诞生,包含着所有人类的劣/性/根,真人就像个还没有养成正确三观的小孩子,天真的冷酷和顽劣从来都深植在灵魂里,就像它的术式一样,充满了戏剧性和不确定性,但却唯独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它们曾经是家人吗?是的。
它们现在是敌人吗?是的。
要知道梦只是梦,梦会短暂的快乐,但也注定会醒,而醒来后的现实才是最应该面对的东西。
——真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毕竟,它已经被夏油杰收服了呀~
想要难得文艺一把的人形诅咒露出笑容:“呦~陀艮,好久不见!啊不对!我们十分钟前才见过来着嗯,所以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我又回来了’?还是‘没想到吧还是我’?喂~夏油,我该怎么说?”
夏油杰慢悠悠的嗤笑一声:“脑子不好就不要硬给自己凹人设了,好好去学学国文吧,垃圾诅咒。”
真人鼓了鼓面颊:“啊啊——!怎么这样啦~我可不是垃圾哦,我是特级来着!虽然被你收服之后就停止了‘成长’,但你也不能否定我确实很聪明吧!”
夏油杰没心情和诅咒掰扯:“烦死了,快点把那边那个海鲜打倒,实在弄不过就让漏瑚来帮你。”
操术师跳下托着他悬浮在半空中的咒灵,游鱼一般的诅咒尖啸了一声,化作黑雾消散在虚空中,“我耐心不多。”
真人闻言朝着陀艮说道:“就是这样啦,陀艮~我们要打一场哦!不过我好希望你输掉哦,这样我们就能再次成为家人了!”
对面的章鱼诅咒动了动触须,模糊的低语声传来,但却听不太清晰。
它浑身紧绷着,迟迟没有动作。
咒灵之间的战斗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它们谁都无法奈何谁,打/爆/了还可以无限制的修复身体,所以真人和它战斗,仅仅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因为夏油杰,想要先解决里梅。
瞬间意识到这点的里梅紧蹙眉头,然后一个闪身率先朝着操术师攻去。
最强的防御就是进攻,他当然知道绝对不能让夏油杰有先动手的机会!
术式发动的同时,他扭身侧踢,想要直接趁着黑发男人被冰雾迷住视觉的时候废掉他起码一条手臂。
经过仔细调查的里梅当然知道,夏油杰不会‘反转术式’。
想到这里,他露出来略微兴奋的笑容。
他会有很多时间慢慢和对方耗,特殊的冰凝咒法加上随时能刷新身体状态和伤势的‘反转术式’,他笃定夏油杰在他的不间断攻击下绝对会出现疲惫。
而只要出现了疲惫,他就能借机造成伤口,伤口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多,直到对方疲惫到再也无力和自己战斗为止!
‘砰!’
‘咯吱咔咔——’
‘啪啦!轰——!!’
哎?怎么、怎么回事儿?
里梅的视网膜上骤然闪现出了大片剧烈的漆黑电光,那瞬间的咒力爆发甚至让周遭本就暗淡的环境像是被‘照亮’一般,模糊了本就沉浸在夜色中的边界。
他的影子在电光中摇曳着,显得如此渺小又脆弱。
一双深紫近黑的瞳孔在微薄的冰雾中一晃而过,那其中带着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杀意和暴戾,望一眼就仿佛要被拖拽进粘稠的沼泽。
疼痛是在里梅的耳朵再次接收到声音时才感受到的。
第一声是裹着咒力的拳头接触到肉/体的声音。
第二声是他的骨头在重压下不堪崩裂,乃至碎裂的声音。
第三声是他在夏油杰的攻击下倒飞出去,直到砸穿对面的大楼玻璃,撞透墙体的声音。
“啊啦,你刚才直接朝我冲过来让我还以为你是有多少底气或者有多强呢。”
夏油杰的声音不甚清晰的从对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夜风中混杂的钢铁粉末和血的腥味。
里梅勉强抬起嗡嗡作响的头,浑浑噩噩的下意识抬手触碰自己快要没有知觉的腹部,想要尽快使用‘反转术式’堵住血液的奔流。
然而他却在缓慢抬起时才发现手臂已经被砸断了。
——居然、是‘黑闪’?!
思维终于接上线的里梅开始疯狂运作术式治疗自己。
他艰难的喘息着,只觉得自己现在哪里都漏风,像一只被恶劣撕毁的纸箱,只要被人轻轻踩一下就会报废。
他直到现在才开始有了恐惧的情绪,他想要逃走了但身体根本无法翻转,治疗的进度根本跟不上破损的程度。
里梅应该害怕的,因为对方仅仅只是用了一发‘黑闪’,就差点把他打死,而他甚至连特级咒具都没有机会用出来。
力量的差距大到甚至让他产生了绝望。
他听到富有弹性的牛筋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微弱却清晰,这和夏油杰之前跳下咒灵落地时的响动一样,闷闷的、带着轻盈而缓慢的步调。
就像是想要戏耍无力猎物的死神在不紧不慢的逼近。
“原来如此,‘反转术式’唔,这就是你的依仗啊,你难不成、是想要在战斗中和我慢慢耗时间?”
夏油杰柔和中带着微哑的嗓音响起,随着脚步声,高大的人影逐渐遮住了躺在地上的里梅。
“呵哈哈哈~如果你不是人类就好了,咒灵的话我还挺想要你的呢。”
黑发男人俯下身子看着他,那副眉眼弯弯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之前打出了如此凶残的一击。
“我会打‘黑闪’你很意外?不应该啊,看来你们的情报非常不全面呢。”
里梅已经听不清楚夏油杰在说些什么,他现在全力在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
“其实你的体质还不错,接了一击,居然还能勉强留一口气。”似乎也并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听他讲话的操术师直起身,“不过因为你之前的那些话,我很生气,所以没办法喽。”
“——没办法,不能让你死的那么痛快了。”
“我这里有食人属性的咒灵不少,你想见见它们吗?”
夏油杰敲了敲从身边的裂隙中探出头来的诅咒,狭长的眼尾微微虚起,余光映衬着咒灵露出的獠牙,带着蛊惑的低语声在宣告死亡的同时又温柔的如同在讲情话。
“吃了吧。”
“哦,对了,这把咒具不错,我拿走了哦。”
黑发的操术师微笑着,从他的身前传来了骨头与血肉相互碰撞作响的声音
与此同时,另一边。
“哇哦——‘黑闪’哎!!!陀艮,你看到了吗!”
对比起那边一边倒结束的战斗,真人和陀艮这边几乎算得上是小打小闹,毕竟身为两个特级咒灵,它们连领域都没开。
“陀艮~你说,那样的攻击要是换做是你的话,能接下吗?”
陀艮甩开真人刺来的利刃。
“所——以——啦——,在我的主人回来后要是被他看到我在和你摸鱼聊天就不太妙了是吧。”真人的双腿化作鹿一般的模样,瞬间跳上了高处的阁楼,“咱们也开始认真一点吧!”
它的咒力聚集到了双手,“‘无为转变’,陀艮,你要做好被我蹂躏灵魂的准备哦~”
陀艮闻言怒吼着舞动自己的触须,一时间对夏油杰的恨意达到了巅峰,它终于放弃了劝说真人,青筋暴起的双手迅速的结印,咒力凝聚,形成了阵阵充斥着水汽的漩涡。
【领域展开——!】
陀艮的领域非常特殊,它几乎能把附近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拉扯进去。
所以,等到领域成型后,夏油杰看着自己直接踏进浅海里的脚,难得有瞬间的呆愣。
啊?他进领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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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哥打出‘黑闪’不是偶然,是被里梅气到了,专注力爆升233
第89章 开战(3)
【领域展开——!】
在诅咒胸腔中的嗡鸣落下的那一刻,巨浪般庞大的咒力汹涌的朝着四周席卷而来,潮气弥漫,所至之处皆染上了浓郁的晦暗。
因之前夏油杰对里梅打出‘黑闪’所产生的爆炸般的巨响,本就在附近活动的咒术师们正逐渐聚集过来。
在被陀艮庞大的领域吞没的同时,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等到眼前再次亮起,入目的便是一幅堪称美丽祥和的海滩,阳光和煦,树影在微风中摇曳着带来丝丝含着咸味的水汽,夏油杰的脚踩进水中,鞋底是柔软细腻的沙子,它们在海水的冲刷下不断沿着鞋子的边缘陷落,一只小小的螃蟹旁若无人的路过,用钳子夹走了半埋在海草里的贝壳。
这领域给人的感觉简直宁静的不可思议。
操术师盯着不远处依旧在对峙的两只特级咒灵,真人已经和陀艮拉开了距离,随时准备伺机而动,完善下一次攻击。
但反观陀艮却是在爆发了领域后并没有对真人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它似乎多愁善感到不愿意用自己的术式伤害它视为家人的真人。
诅咒是人类怨/念和恐惧的集合体,本质是根深蒂固的疯狂和破坏,它们原本不应该存在那么多感/性的因素,但这种情况偏偏就出现了,这场景映在操术师眼底简直充满了戏剧化。
夏油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无情的真人对上念旧的陀艮,这可真是太棒了!
“我说,把你脸上反/派一样的阴险笑容收一收吧,看上去真令人恶寒。”,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耳熟的厚重男音,伴随着和沙子摩擦产生的脚步声,伏黑甚尔懒洋洋的走了过来。
男人手中的咒具‘游云’有些脏污,修长的五指看似轻松的抓着底部,使得那上面链接用的锁/链因他的动作而相互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白/色宽松的上衣边缘被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那些暗红到发紫的液体正在被棉质的布料吸饱,明显不是他本人的。
“是你啊,意料之内。”操术师闻言收敛了自己笑到弧度有些怪异的嘴角。
伏黑甚尔耷拉着眼皮,锋利的眉骨低低的压着,神色有些不耐烦,或者说他的表情一直都是这样。
他们似乎并没有把咒灵们的对战放在眼里,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对话。
“你之前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很麻烦,我可不会去管那些被你吸引过来的咒术师们。”近几年逐渐准备退役的术师杀/手把手平放在额前,虚起眼睛看向另一边的海岸线,“啊,开始了,领域内必中的无差别攻击。”
“我看看有几个实力还可以,顶多受点皮肉伤,不致死。哦——还有一个禅院家的老头子在啊,啧。”
随着他看热闹一般漫不经心的语气,他们身后的虚空中裂开了漆黑的缝隙,如同被某种猛兽利爪撕开的布,墨水一般的液/体带着粘/腻的腥气沿着裂隙涌了出来,在两人身边飞舞着形成了一个防护网,死死的拦下了那些仿佛无处不在的领域攻击。
夏油杰说道:“专心一点吧,那个咒灵注意别弄死了。”
伏黑甚尔从鼻腔中哼出一个气音,主动脱离了‘咒灵操术’的防护圈。
操术师则站在原地没动,他看向另一处正在四处躲避击打巨型海洋生物的术师们,术式再次发动。
于是平静的海滩猛地鼓起又落下,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甲壳虫型咒灵从沙地里探出了头。
它在术师们集体懵逼的视线中张开大口用力一吸,就把他们全部一口吞了进去,然后简单粗暴的用自己坚硬的外壳挡住了那些袭向他们的狰狞獠牙。
与此同时,夏油杰也给真人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伏黑甚尔在场的时候不需要其他人帮忙或者说,其他人反而更像是障碍,毕竟这人强得离谱,打起来六亲不认,万一来个误伤就得不偿失了。
看到术师杀/手开始对特级咒灵稳定的单方面压制,夏油杰才拿出联络器拨了个号,几秒钟后,七海建人带着喘息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夏油前辈,大概还有一分半钟,伏黑同学就能找到领域的薄弱点,打开领域与外界的连接通道。”
“是吗,那就好。”他淡定的看着伏黑甚尔被巨型海蛇拖进深海,“受伤情况呢?”
然而七海建人的联络器被迅速抢走了,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在对着话筒输出,“夏油杰——!放老夫出去!你这咒灵里面要臭死了!!!”
哦,是那位被伏黑甚尔提到的禅院老先生啊。
“老夫不需要你的咒灵保护!别给我碍事——!!喂——?喂——!”
夏油杰笑眯眯的挂掉通讯,听都不听,有本事他就打穿这硬到钢齿都咬不动的咒灵自己出来啊,否则就只能透过咒灵半透明的甲壳看着。
同样被吞进咒灵嘴巴里待机的禅院真希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吵死了啊。”
另一边,天元处。
【你的半咒灵化效果快要过去了,但结界这边稳定后仍然需要术师的大量咒力进行修复维护。】
天元看着白发男人沉默的坐在地上,快要恢复成双腿形状的触腕依旧处于半透明类似于水母的状态。
“你不是已经把另外两个特级术师都召回来了吗。”他用的陈述句,半咒灵化时如同扩音一般的声调已经变回了人类的嗓音,“叫九十九由基过来,她满世界跑了那么久,也该出点力了。”
【已经联系到她了。】天元闻言扭过头看他,【我依旧不建议你去到那边,夜蛾和夏油也是这个意思,诅咒师这次的行动有一部分在针对你。】
五条悟轻轻的哼出一个笑音,带着点儿嘲讽的气息,“天元,你不会想要我生气的,对吗。”
天元果断的闭麦了,毕竟它的术式又不是攻击型,打不过五条悟。
“安心啦,我可是最强。”他眨了眨天蓝透彻的眼睛,“况且我也有必须要去的理由,哦~当然是个人理由。”
“——给某个独/断/专/行的混/蛋一个小小的震撼。”他这么说着,然后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微尖的犬齿在唇缝中若隐若现,像是要即将张口噬咬什么东西。
带着点儿凶狠的意味。
“对了,我咒灵化的时候没有裤子,再给我找条裤子穿啦,不然我就只能在你面前/裸/奔了哦。”男人抬起头看着侧前方的天元,指了指自己快要露出肤色的大腿,提要求提得顺畅又自然。
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它重新想起了十年前五条悟为了夏油杰打上咒术界上层元老会时,就是用这样的语气一边耍无赖一边威胁得他们不敢动弹的。
【联系夜蛾吧,他在上面等你。】虽然目前奇异的外表已经看不出来性别,但内心依旧认为自己是个女性的天元为了不长针眼,选择了祸水东引。
于是接到消息的夜蛾正道捏裂了他不久前才新换的手机,脆弱的屏幕绽开了龟裂的痕迹,就如同他此刻恨不得用咒骸暴/揍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心态。
他没想到夏油杰‘咒灵操术’的时效性这么不靠谱,也没想到五条悟居然能靠自己的意志硬是提前挣脱了控/制!
很好,他们之前定的计划全都打了水漂。
——杰啊,希望你能在不久之后稳住悟,诅咒师死不死的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涉谷绝对不能炸,懂事如你,应该明白的吧。
夜蛾校长墨镜下的双眼沧桑的看向远方,破碎却依旧能用的手机屏闪烁着,显示着一条成功发送给‘小混蛋2号’的信息
刚从领域中出来的夏油杰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眼疾手快的拦下了伏黑甚尔想要一‘游云’戳烂陀艮脑袋的动作。
“轻点下手。”,他迅速让敏捷度max的花御带着动弹不得的陀艮离开原地,“我还有用。”
“嘁。”,术师杀手这才甩了甩沾满咒灵血肉的咒具,停下了动作。
旁边远距离围观了‘天与暴君’把特级咒灵打得半死的众人沉默着,直到伏黑甚尔本人开口。
“喂,你从那个叫里什么梅的诅咒师那里抢来的咒具给我用用。”
夏油杰刚把陀艮搓成咒灵玉,闻言道,“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附近了啊……准备去狩猎诅咒师吗?”
他说着,便把苦无形状的咒具随意的朝着对方甩了过去。
“我还没有尽兴。”黑发的人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看都不看就精准的接住了闪烁着寒光的利器,“走了,这个就用不着了,带着怪沉的。”
他把‘游云’扔给了还在严阵以待观察他的禅院真希,然后目光瞟过伏黑惠的位置。
刺猬头少年长着一副和他相似度极高的脸,眼神中带着别扭却明亮的光
看上去一副很有朝气的样子,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伏黑甚尔想着,然后视线又转移到了少年身边樱色短发的男生身上。
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看上去好像比他那个蠢儿子更傻一点?
敏锐的察觉到男人目光掠过自己的虎杖悠仁眨了眨眼,茫然的表情上还残留着对男人强大力量的向往。
伏黑惠不动声色的挪脚,拉着虎杖悠仁往后站了站,本就板着脸的表情更臭了。
伏黑甚尔见状嗤笑了一下,朝着夏油杰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账’上附着的咒力我会/操/控/陀艮祛除,目前诅咒师的目的依旧不明确,线人也只调查到他们最近在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
操术师一边说着,一边把咒灵玉吞了下去。
“收服特级咒灵需要一些时间,我会通过陀艮了解诅咒师的计划唔,但考虑到人类术师和诅咒之间恶劣却又不得不合作的关系,估计不会那么全面。”
【呦~在收集我的手指啊。】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讳,虎杖悠仁体内的诅咒之王饶有兴致的开了口。
然后被少年一巴掌拍了下去。
两面宿傩马上就从另外一个地方冒了出来,【话说回来里梅被你打败了啊,真是遗憾,我还很期待与他见面的。】
仔细听去,它的语气中似乎只包含了‘可惜’,对于里梅的死并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冷漠到仿佛对方不是一直衷心追随它的人,而是偶尔可见的、熟悉一些路人。
——真是奇怪的态度。
夏油杰微不可见的蹙眉,然后突然想到了之前里梅和陀艮的对话。
“降灵术。”
“你刚刚说什么?!”因为之前被关在咒灵里一直无架可打而闹脾气的禅院老家主闻言突然转过头,他的语气微沉,“小子,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词。”
“咒灵与诅咒师提到过,是觉得有问题吗,那就正好问问吧。”夏油杰看到他神色不对,在结束收服后便立刻重新召唤出了陀艮。
禅院直毘人的神色阴沉,仿佛带着飓风暴雨,“你们的计划——和降灵术有关?”
被/操/控的诅咒对它所知道的计划内容知无不言,在场的术师们神色逐渐从震惊变得严肃。
“利用‘无为转变’而实现大范围的降灵术条件,把人类的‘脑’进行改造,把千年前的术师灵魂带回现代进行附体转生,以再次实现诅咒横行的盛况这个计划恐怕从十多年前不,甚至是更遥远的过去就已经开始了。”禅院直毘人闭上眼,额头上青筋暴起,“简直有违人伦!”
“因为‘无为转变’的术式特殊性,所以诅咒师才会与咒灵联手吗。”夏油杰垂下眼思索,手指无意识的捻动着,“但现在真人在我手上,他们的计划不会成功”
七海建人接着说道:“所以说,这个看似宏大的计划从根本上就会腰斩,可为什么诅咒师依旧做出了这次袭击的举动呢?有什么意义?”
“说不定这次袭击的意义仅仅只是为了迷惑什么呢?”一直未出声的伏黑惠低声说出了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话。
“障眼法!”
“所以‘帐’内遇到的诅咒师好像并没有那么多,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这根本不是我们运气好啊!”一直跟着同级生行动的钉崎野蔷薇抱住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我们被耍了啊!可恶——”
“那么他们的大部队去哪里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夏油杰的瞳孔猛地扩散。
“——是高专。”
——悟!
他们的目标,是在高专的五条悟!
为什么偏偏在五条悟半咒灵化的时候进行袭击,为什么在距离高专如此远的地方放置这么复杂精细的‘帐’,为什么对‘帐’内的人们附加术式用以混淆诅咒师的痕迹,为什么他们明明知道在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下,这些看似复杂的情况除了会耗费时间外根本不成问题,但却依旧这么做了。
夏油杰想到了开头,却想错了结尾。
目标是五条悟没错,但他们所构思的所有看似引六眼来到这里的条件,全部都是迷惑选项。
因为敌人的目的过于明确,所以为了五条悟的安全,夏油杰绝对会用尽办法让他暂时无法出高专,他自己则会前来查看或解决敌人。
而‘帐’的特性之一是隔绝咒术师出去,所以在找到楔子之前,他们无计可施,只能被困在原地。
更甚至,诅咒师们还故意设计了看似完整的结果。——降灵术的错误引导会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无为转变’所造成的后果上。
一瞬间,他把所有的点串在一起。
敌人把他和咒术师方的思维研究透了,这看似筹备已久的袭击是逼真的幌子,里梅和陀艮是真实的诱饵,而他夏油杰甚至包括绝大部分的咒术师,都是即将上钩的鱼。
【哦哦~看来是想清楚了?】两面宿傩的声音传来,带着轻慢的笑意,【诅咒师确实在收集我的手指不错。】
【所以顺着思维再猜猜看啊,那些手指,会被用到哪里去呢~】
【他们似乎是想做个实验,半咒灵状态下的六眼和我,兼容性到底怎么样,想必会融合的更好吧哈哈哈哈!】
——诅咒师为的就是调离大部分的咒术师,用‘帐’困住他们,用看似宏大的目标迷惑他们,拖延足够的时间,利用五条悟目前半咒灵化的特性,复活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霎时间,冲天的杀意从夏油杰身上爆发出来。
咒灵阴冷的怨气仿佛破开了空间,顺着地面和空气蔓延了出去,周围的气温骤降,嘶吼和怪异的尖啸扎得人耳膜生疼,但仅仅只是一瞬。
咒力的气息收敛的很快,刚刚因愤怒而控/制/不住爆/发的操术师仿佛是幻觉一般,他重新平静了下来。
但这种平静却带着某种诡异得令人发毛的恐怖感。
黑色长发的男人抬起头,甚至笑了一下。
一股寒气从众人的背后窜起。
夏油杰的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诉说什么缠绵的情话,深色的瞳孔内色调已经浓稠一片,猩红和岌岌可危的癫狂在其中交织出琴弦般冰冷的痕迹。
“我会在那之前,一个一个的,找到他们的。”
两面宿傩大笑出声,【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真是疯了啊,小子。】
“怎么会呢,我很冷静,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数以千计的诅咒从它们的主人身后钻出,咆哮着向外挣扎,术师们不自觉的开始后退,下意识的远离站在诅咒中心的那个人。
夏油杰看向上方因咒力过于充盈而终于支撑不住发出脆响的‘帐’,慢慢的说道:“而你,两面宿傩”
“——你会死在我手里。”
————————
杰哥冷静的疯了。
第90章 我想听到的,是你的表白
高专结界内。
“嗯?”终于完全解除了咒灵化的五条悟还没来得及离开天元的所在地好好呼吸一下地面上的新鲜空气,就敏锐感觉到了朝着这个方向大批量涌来的咒力波动,“外援不是,敌人吧。”
他的目光越过虚空朝着更远的地方看去,透彻的瞳孔微微皱缩了一下,那双没有任何遮挡物的六眼充分的把周围的信息反馈给了他。
“怎么回事?按照冥冥发过来的情报,夏油那边的‘帐’还没有被解除,且包含了‘术师进入后就无法出来’的限制效果,大批量的术师聚集是被调虎离山了吗。”
接管了五条悟辅助天元维持结界稳定的后续,闻言的九十九由基若有所思的道。
“我上去看一下。”白发男人一边活动着自己的双腿,一边不紧不慢的朝着上方走去,“糟糕,变成触/手有点久了,都快不会走路了啊”
九十九由基笑了笑:“真遗憾,我到的不赶巧,没来得及见到你传闻中的异状。”
然而五条悟头也没回的用鼻腔出了个气音,态度肉眼可见的敷衍冷淡。
等到这片位于地下的区域内再也看不到男人的身影,金发的女术师才扭头看向天元,目露疑惑,“怎么感觉五条对我不太友好的样子,是我的错觉吗?”
天元把脸转向她,面颊上‘眼睛’的位置僵硬而怪异,它沉默了几秒道:【显而易见,所以你要不要思考一下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得罪过他的事情?】
女人纠结的蹙起眉,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下巴上,“我们甚至连交集都少得可怜哎,顶多就是被召集的时候见一面,就像这次一样”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还有一次来着!”她右手握拳打进摊开的左手心,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曾经邀请过夏油跟我一起改变世界,但话没说完就被五条打断了,啧。”
“太遗憾了,明明我们当时聊得超级投机来着。”
天元:【你确定你们很投机?】
而不是你一头热的去找人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当然了!夏油杰,夏油杰我现在依旧对他很感兴趣~”九十九由基弯起棕色的眼,眸光闪烁,“重情和疯狂,冷酷和理智,这么多截然相反的特点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是非常罕见的,我一直以为他会被自己矛盾的性格逼疯。”
女人的语气沉静下来,带着某种奇怪得近乎热烈的情绪:“这类人一般都会走向某个极端,结局简直是无解。”
“极善抑或是极恶。”
“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
天元静静听着她的自言自语。
过了几秒,九十九由基又重新恢复了她跳脱的声线:“但目前看来,他还算是稳定,五条可真是厉害啊~”
【所以你是在挖角夏油杰的时候被五条悟撞个正着?】
女人撇着嘴反驳道:“拜托~那可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哎!五条他怎么能这么记仇!我又没有挖角成功唔,要不下次再悄悄试试?趁五条不在的时候。”
天元的沉默仿佛震耳欲聋。
——就凭你现在这依然不死心的态度,五条悟就绝对不可能给你好脸色!
另一边,走出了地宫的五条悟面无表情的环视了一周驻守在结界周围的术师们,然后在他们欲言又止的视线中原地消失了身影,再次出现时,就已经在百米之上的高空了。
高空的风吹在人脸上时显得格外凛冽冰冷,然而被‘无下限’术式包裹着的男人却没有任何感觉,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诅咒师身上。
在‘六眼’的视线下,这些人的咒力痕迹简直一目了然,没有多强,但胜在数量足够多,术式也很可能千奇百怪。
“六十嗯,差不多达到了八十吗。”因为半空中没有着力点,所以他的身子微微弓着保持平衡,在一瞬间就大致掌握了基本情况,“话说回来,诅咒师的数量居然还有这么多啊。”
真是像苍蝇一样生生不息又烦人得很。
五条悟收回眺望的视线看向下方,两位高专的校长正在迅速的分配情况,至今还未来得及进入涉谷‘帐’内的术师们被集体召回,共同对抗诅咒师来袭。
这幅场景真是令人眼熟,与几年前羂索死亡后所引发的咒术界动乱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当年/操/控/诅咒师势力疯狂反扑的黑手并没有被全部铲除,而是蛰伏了起来,耐心的等待时机并有意策划了这次行动。
他重新回到地面上,这种情况下,只能先解决这些源源不断的诅咒师。
毕竟现有的四个特级术师中九十九由基在帮助天元维持结界,夏油杰被暂时困在涉谷‘帐’内,而乙骨忧太很有可能还在回国的飞机上没落地。
从心而论,五条悟现在就想去找夏油杰理论一番,但成熟的男人是不会冲动行事的。
毕竟他早就过了以前那种动不动就管不住情绪,中二且发疯的阶段了。
白发男人板着脸如此想道。
“预估大概还有十分钟双方开始接触,非战斗型术师已经全部进入结界内了。悟,我知道你不会在结界内呆着,但半咒灵化解除后多少会有一些不适应的情况别太过了。”夜蛾正道说,“你懂的吧?”
他的身后站着家入硝子,棕发女人嘴巴里叼着根棒棒糖,眼底的黑眼圈让整个人都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她淡淡开口补充,“意思就是你悠着点儿,别一抬手把我方战友不小心轰没了。”
自出地宫后就一直嘴角下撇的五条悟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我可有同伴爱了。”
旁边正在急急路过他的京都咒术师们闻言抽空回过头,然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扭曲的表情。
家入硝子继续说道:“盘星教的总部已经遭到攻击,但所幸夏油提前做好了安排,人员全部被转移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杰的盘星教里大部分都出身诅咒师,他们有自己的战斗方式,不需要我们这边插手。”
“还有呢?你话还没说完吧,硝子。”
“还有就是——我真是再也不想当你们的传话筒了!”,家入硝子甩出了自己的通讯器,口中的棒棒糖在牙齿骤然发力的咬合下发出了闷响,“赶紧去接电话,夏油的,他已经知道你解除了半咒灵化,挣脱‘咒灵操术’的控/制了。”
五条悟抬手接住了不知何时被接通的通讯器,唇边的笑容就像被质量超好的涂改液擦掉了弧度一样,重新扳平了。
他看着手中黑色的机械方块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放在了自己耳边,不吭声的与对面无声的较劲,静静的听着对方不知因何原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夜蛾正道保持着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被家入硝子拉走,于是原地就剩下了五条悟一个人。
此时,距离和诅咒师对冲还有八分钟。
通讯器的另一边有些信号不好,模糊不清的电流声混着怪异的嘶吼,好像还有什么人正在叫着夏油杰的名字。
“悟。”话筒中传来低语。
声音出现的那刻,五条悟瞬间垂下眼,雪白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他捏着外壳的指腹无意识的蹭了蹭通讯器的边缘,像是想要摩挲些什么。
“悟,抱歉。”然而对面在停顿了近一分多钟后,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五条悟闻言眉峰上挑,微微突出的犬牙都随着没忍住掀起的唇角露出了个尖。
距离对冲还有五分钟。
“我想错了。”夏油杰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我原本以为,把你留在高专,就会安全。”
男人隔着话筒的语气沉郁而失真:“是我的失误。”
五条悟抬起头,与天空近乎一色的眼睛倒映着无垠的苍穹,他开口:“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杰。”
他的语调很沉静,就像是寂静的海。
距离对冲还有三分钟。
听筒另一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疾驰。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五条悟看天看到快要失神的时候,他才缓慢的说道。
——“我只是,想要保护你,悟。”
距离对冲还有两分钟。
六眼的瞳孔在美得惊心动魄的天蓝中瞬间扩散,如同墨水滴入宣纸上一般,五条悟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的溢出了笑意。
他其实并不在意夏油杰是否用‘咒灵操术’控/制/过他,因为他也在用同样的方式掌控对方,从当年在夏油杰身上刻下‘无下限’术式的那时就开始了。
这件事上,他们两个半斤八两。
五条悟只是怒于夏油杰在得知敌人的目标是他后,从未打算与他共同去对抗敌人而已。
可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埋怨这个人呢?操术师把他过度保护了起来,甚至用上了术式,就像是捧着一个多么珍贵的宝物,得好好藏起来不能受到一点伤害一样。
这让五条悟想要生气却又根本气不起来。
他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六眼’,现代最强的特级咒术师,‘无下限’术式的所有者,强大到从来只有别人求着被他保护或需要被他保护的份儿。
五条悟在咒术界的定位是保护者、是帮助者、是协助者、更是施与者。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除了夏油杰。
只有夏油杰,处心积虑的、甚至不顾他意愿的维护他,仿佛‘咒术界最强’在他眼里仅仅只是五条悟这个人而已。
所以最后,五条悟想听到的,不是夏油杰的道歉,而是对他的表白。
——我只是,想要保护你,悟。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悟。
五条悟控制不住的笑起来,低低的嗓音顺着嘴唇飘出来,带着绵密又愉悦的沙哑。
“杰,原来你这么爱我啊~”
一瞬间,就像是又回到了十年前他们刚对对方表白的时候,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一路熏燎到了耳根处。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带着飘忽又微妙的骄傲劲儿。
联络器的另一边,夏油杰的回应随之传来,隔着时不时嘈杂的电流声,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就如同那年秋叶悄悄落地时的声音。
操术师垂眸,深紫近黑的眼睛泛出柔软的磷光,之前的焦急和暴虐被慢慢压回身体深处。
他把联络器同样贴在耳畔,出口的语调柔软的不可思议:“嗯。”
距离对冲还有一分钟。
白发的六眼跃上半空,手中依旧握着因使用时间过长而已经有些烫手的通讯器。
他摆出了结印的手势,庞大而浓厚咒力开始汹涌而出。
五条悟虚起眼睛:“咒灵化结束了,杰,你没有理由阻止我了。”
“我要去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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