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离开
北火城发生内乱, 全城都安静了。
百姓们不知道谁是最后赢家,为了不遭殃,一个个把门关上, 在家里小声讨论。
深夜,蓬莱客栈。
常曦和螣时清已经在这里停留好几天, 先前两人一直赶路,尊主好像马上就要得到天虚城的样子, 但这几天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咚咚,有人来敲门。
螣时清下意识先看常曦,等她点头了, 才起身过去开门, 门打开,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你。”螣时清认出了她。
张知秋点头:“是我,能让我进去吗?”
螣时清:“这个得问问我姐姐的意思。”
“哎,里面姑娘。”张知秋直接站在门口喊,“我能进去吗?有点事想和你们谈。”
“可以,进来吧。”常曦说。
螣时清侧身让她进来,在后面把门关上。
张知秋朝里面走到常曦面前, 拱手行礼道:“今夜贸然前来,是想打听下阁下。”
螣时清从身后回来。
常曦安然喝茶:“张大夫那天不是说,你不打听我,我也不打听你吗?”
张知秋放下手:“这话是在那日说的, 今日是今日, 不一样,我很诚心想知道阁下的身份,这几天我根据阁下的修为猜了很多人,都没能猜出阁下的身份, 所以更想知道了。”
常曦:“一万两。”
“一,一万两?”张知秋惊讶了。
问的身份一万两,她怎么不直接去抢?
常曦轻轻歪头:“这是笔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你做吗?”
张知秋在犹豫。
一万两买个身份,怎么说都是冤大头,不过此二人的身份真的太让人好奇了。
尤其是柳大娘身上的那个结界,别说自己解不开,就算司徒云扶那丫头来了也未必解开。
常曦道:“不着急,张大夫慢慢想,只要想通了,随时可以和我交换。”
螣时清从张知秋身后走来,到桌子前,拿起茶壶给茶杯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茶是刚送上来的,还在冒热气。
螣时清说:“张大夫喝茶。”
一万两,一万两,这可是一万两。
张知秋右手轻轻握成拳头,试探着问道:“阁下,这个……能不能压价,八千两?”
常曦摇头:“这件事没有谈价还价的余地,一万两,是一口价。”
张知秋:“……”
对她来说,买草药花这么多挺值得的,买身份是真的不怎么值,不过若非她的身份非同寻常,应该不会要这么高的价格。
张知秋咬了咬牙,拿出一个储物袋放到常曦面前,说道:“一万两,买阁下身份。”
常曦挥手收下里面的银子,将储物袋又还给她,告知道:“常曦,南都人士,身份嘛,南都一个小小的尊主,也是女娲后人。”
“女娲后人?”张知秋下意识重复,没多想,可等仔细一想,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你是女娲后人?”张知秋提高了声音,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女娲后人常年在南都,避世不出,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难以置信。
常曦为了不让她这一万两花的冤枉,从椅子上起来,双腿慢慢变成蛇尾,身高随着蛇尾的改变,渐渐超过了张知秋的头顶。
“这样算证明吗?”常曦说。
“算,算……”张知秋看的人懵,她竟然真的是传闻中的女娲后人,真是神奇。
不止张知秋觉得神奇,螣时清也觉得神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尊主这个形态。
常曦见她信了,恢复到人身,弯腰重新坐下:“阁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张知秋还在回神中,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听闻女娲后人向来不轻易离开南都和四大族,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常曦道:“有些事情要办。”
“哦。”张知秋端起螣时清给她倒的茶,浅浅喝了一口,压着自己的惊讶,问道:“那个,有点好奇,尊主你……既然是女娲后人,身份按理说是非常神秘的,为什么为了一万两要告诉给我?是您很缺钱吗?可……”
可再怎么缺钱,也没必要这么暴露身份。
常曦正色道:“我们女娲后人的身份其实一向都不神秘,只是常年待在南都,没怎么出来,所以让会让大众觉得我们神秘,至于钱的问题,是我自己需要。”
“原来如此。”
张知秋说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可是女娲后人,传说中的人物,落在人间的神。
怎么想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一万两花的真不冤枉。
常曦看她:“阁下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张知秋摇头,“今天来找两位,不止是我想知道尊主的身份,越大小姐也想知道两位的身份,所以尊主介意我告知吗?”
常曦:“不介意,而且我们明天会再去一趟越府见越大小姐,到时,我会和越大小姐主动坦白我的身份。”
张知秋瞪眼:“……”
那她这一万两花的算什么?
张知秋没多坐,有聊了几句话就走了。
常曦起身伸了个腰,对螣时清说:“时清,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越府见越大小姐,然后离开北火城,继续出发天虚城。”
“嗯。”螣时清挥手将地铺放出来。
翌日早上,两人换了身衣服前往越府,在大堂见到了越昙。
今日的她已经不同往日,身着华丽的服饰,头戴金饰,旁边站着几名丫鬟。
常曦看到人,没有行礼。
螣时清跟在身侧,抬起手行礼,说道:“见过大小姐。”
越昙昨天晚上已经从张知秋那里知道她们的身份,也知道她们今天会来找自己,她挥手,让身边人退下,不管怎么说,女娲后人的身份还是少知道点比较好。
“嗯,见过尊主。”越昙朝常曦行礼。
常曦伸手,手中出现一个暗红色木盒子,双手捧着送给她:“恭喜大小姐成功接手北火城,这是我作为南都尊主,送给您的贺礼。因为时间赶得紧,等不到大小姐继任那天,所以现在给了,还望大小姐不要介意。”
越昙微微颔首,才接过贺礼,说道:“尊主客气了,我们这小小一座北火城能迎来尊主,是我们北火城的福分,现在尊主更是送上贺礼,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常曦轻笑:“越大小姐客气了,这几天我在客栈听闻越大小姐做的那些事情,心中很是感慨,有手段、有心智,是一位豪杰,这北火城以后由您坐镇,是北火城和北火城百姓的福气。”
“多谢尊主夸奖。”
越昙听着,心中荡起一层被认同的欢喜,而且还是被女娲后人认同。
常曦抬手在越昙设下一个结界,黄色的光芒笼罩在她全身,但很快又消失于无形,“这个结界和柳大娘身上的一样,只不过威力更强,可以在生死关头保护你。”
越昙心中一惊,感激道:“谢谢尊主。”
“大小姐不用客气。”常曦说:“之后若是有机会,您可以来南都转转。”
越昙点头:“一定。”
常曦:“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再次祝贺越大小姐继承城主之位。”
越昙将礼盒收起来,拱手道:“谢谢。”
常曦和螣时清一点也没有在这里停留,说完便消失在越府,拿着路引离开北火城。
两人刚走,张知秋从一侧出来,走到越昙身边,好奇道:“这位尊主打的是什么牌,不仅在你面前主动承认女娲后人的身份,还送你一份贺礼,这姿态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她不知道,越昙倒是能猜到一点:“正如你所说,又是承认身份,又是送贺礼,这位女娲后人想与我们北火城结交。”
“结交?”张知秋不太相信,“女娲族和四大族在南都好好的,怎么突然想结交你们,你们北火城说起来,也就是北火血有那么一点用,这位尊主应该不至于。”
越昙道:“既然是结交,就不会在意身份地位,否则这就不是结交,而是交易了,对了,难怪你事到如今还只是飞雪山庄的小头头,做不到司徒云扶的位置,原来是头脑过于简单。”
越昙怼了回去。
张知秋当场冷脸:“你骂人呢?”
越昙转身走人:“实话实话而已,我们的交易完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张知秋不和她一般计较,说道:“下午司徒云扶那丫头要来一趟,等她拿到北火血,我们会一起离开,在离开之前,我会给你留下两名帮手,帮你坐稳这个城主之位。”
越昙:“那就多谢了。”
张知秋双手环胸,看她一眼:“说实话,那个映儿身上的北火血,可以说是整个北火城目前最为纯净的,如果能用她来做交易,我们飞雪山庄会帮你更多,甚至还能帮你提升修为。”
越昙走着,听到这话站停,偏头看过来:“我保护她,认她作为妹妹,就是希望有一天她能通过身上纯净的北火血变得强大,成为我的接班人,所以映儿的算盘,你最好还是别打。”
张知秋:“说说而已。”
越昙迈步继续离开。
下午,司徒云扶赶到越府,拿到北火血,她还有事,没在越府多留。
张知秋和她一起离开,路上的时候,两人聊天说:“哎,小云子,你知道这几天北火城来了一个大人物吗?”
司徒云扶烦躁道:“没这个心思知道,镇魔司拿回流星剑,又杀了三头妖兽,现在名声正旺着呢,我们也得赶紧干出点事情,不然这风头,怕是要被镇魔司一直压下去。”
“女娲后人。”张知秋直接说。
“谁?”司徒云扶骤然停下。
第32章 训练
两人离开北火城, 一路北上,中途路过有拍卖场的地方,常曦带螣时清进去, 给她买了些功法,还有一颗妖兽内丹。
这样可以在赶路休息期间练习, 说不定哪天修为就突飞猛进,可以保护好她自己。
傍晚下了雨, 两人没再继续赶路,随手在林中搭了一个遮雨的棚子。
螣时清拿出锅准备煮鱼汤。
今晚雨下的这么大,喝点热的对身体好。
“我来做吧, 你趁这个时间把那颗妖兽内丹吸收了。”常曦坐过来接过勺子。
螣时清抬头看着外面瓢泼大雨, 想了想,还是应下道:“好吧。”
常曦挑眉:“听着挺不情愿的哦?”
螣时清伸手又拿了两个木柴放在火堆里面,说道:“这个雨,好像不太适合修炼。”
“修炼哪还分下雨不下雨的,快点去。”常曦一边督促,一边搅动着鱼汤。
螣时清听话拿出内丹,余光看到这一幕, 赶紧出声提醒:“鱼汤不能这么搅,鱼肉容易被搅烂,你轻一点,从前往后慢慢推。”
“哦, 好。”常曦放慢了* 动作。
螣时清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见没什么问题,盘膝坐下,开始吸收妖兽内丹。
内丹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常曦搅了没几下,松开手, 对勺子施法,让勺子自己慢慢搅动,然后看向螣时清,说道:“这内丹来自一头四百多年的火系妖兽,要比你先前吸收的那枚内丹灵力深,所以花费的时间应该也比上次长,你慢慢来,我们不着急赶路。”
“嗯。”螣时清闭着眼睛回应。
“吼……吼……”
两人刚聊完,密林不远处传来好几声沉闷的怒吼,而且听动静像是正在往这边赶。
常曦扭头看过去,自言自语地低声道:“这些妖兽们闻着内丹味道就来了,不过,这可不是你们想抢就能抢到的。”
说罢,她挥手在草棚周边设下两道结界,一个用来隐身,一个用来保护她们。
结界刚设下没多久,周围忽然发出剧烈的动静,几头妖兽从不同方向到达这里。
常曦拧眉看着。
妖兽们闻到内丹的气息就在附近,四处狂奔寻找,有几次差点撞到她们。
不过幸好一开始设置草棚的时候,就选在了一块三人高的大石头旁边,这些妖兽不会从这里经过,否则就算有隐身结界,它们冲撞过来被弹出去,也会发现她们。
吼,吼,吼……
妖兽们找了好几圈也没有发标,但因为内丹的气息就在附近,它们迟迟不愿离去。
“尊主。”螣时清小声喊她。
常曦起身盛了一碗鱼汤,说道:“放心,不会让它们找到的,就算找到了,我们跑就是了,以它们的修为还追不上我们。”
螣时清安心了些,继续吸收内丹:“嗯。”
“鱼汤不错。”常曦喝了口说,鱼汤鲜香可口,鱼肉滑嫩美味,这水平着实可以。
之后她若在修炼上没什么大的进步,安排到府中做饭也行。
这些妖兽没有找到内丹不肯离开,一直在附近转悠,外面的雨也下的越来越大。
咚——
常曦第一碗喝完,正准备去盛第二碗,旁边忽然出现一道红色的光芒擦着结界过去,映亮了她们结界内的每一处,连锅里的鱼汤都清晰可见,接着,咚的一声,远处的地面被破坏出一个小坑,露出了里面的泥土。
咚咚咚——
之后妖兽们开始无差别对四周攻击,周围不断有树木倒下和被砸出的大坑。
看来它们找不到是不肯罢休了,而且照它们这样攻击下去,迟早会攻击到这边。
常曦看了看附近的情况,在妖兽们攻击之时,趁乱挥手砍倒旁边的一棵大树。
咔嚓。
树干从中间断裂,发出巨大的声音。
常曦伸手控制大树歪倒的方向,将它放倒在大石头正前面,把她们两个夹在石头和大树中间,这样就算妖兽攻击到这边,击中的也会是这棵树,不会轻易发现她们。
咚,其中一个妖兽朝这边攻击,不偏不倚正好击中这棵倒下的大树。
大树再次从中间断裂开来。
常曦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把树放倒了,否则这会儿,她们两个已经被发现了。
妖兽们在附近攻击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实在找不到才离开这里,到附近继续寻找,不过偶尔还是会有几只妖兽来这里。
常曦安心坐下,继续喝鱼汤。
因为在吸收内丹期间不可以中断,否则就会前功尽弃,所以锅里的鱼汤全被常曦喝完。
螣时清一口都没喝到。
三天后,内丹已经吸收的差不多,只剩一点就能结束,常曦给她做了烤鸡。
不是她想做烤鸡,而是这是她做出来唯一能吃的了。
轰,轰——
这雨已经下了两天,昨天刚停,没想到今天又要下了,看样子还不小。
常曦一边烤鸡,一边观察她这边的情况,看到她即将完成时,挥手撤掉保护她们的两个结界,两人的身形暴露在密林中。
虽然内丹已经被螣时清吸收的差不多,但还是有部分灵力溢散出来,向四周扩散。
常曦把烤鸡翻了一面,伸手催动灵力,让内丹的气息飘散的更远。
这几天那些不死心的妖兽一直在附近搜寻,所以它们在闻到气息后,很快全部折身找了过来,一股脑往这边冲。
“尊主,它们又来了。”螣时清不知道是常曦故意将它们引来的,只想着结界被撤掉,她们两个一定会被发现,所以甚至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但常曦却悠闲的很。
常曦:“嗯,我知道。”
螣时清疑惑的皱眉,心想,尊主为什么这么淡定?
那些妖兽修为都在两百年以上,而且加起来有五六只,就算可以应付,也会浪费时间,说不定还会受伤。
“尊主,你……”螣时清开口问了。
常曦抬眸,朝她抿唇一笑,说道:“上次吸收了一枚三百年妖兽的内丹,这次吸收了一枚四百年妖兽的内丹,加起来已经很多了,但你却没有一次真正用过,趁这次机会,好好用一下,看看自己目前的实力到了哪种地步。”
“啊,什么?”螣时清没太听明白。
吼,吼,吼!
赶过来的妖兽看到了她们,每只的神情几乎都是愤怒的,它们找了那么久,没想到竟然一直近在咫尺,于是边吼着边朝这边冲。
常曦拿起烤好的烤鸡站了起身,并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声音:“加油。”
“尊主,你该不会……”螣时清看到这些冲过来的妖兽,瞬间就明白了常曦的意思,但是,这么多妖兽,她打不过的。
咚——
妖兽们远远地朝她发起进攻。
螣时清赶紧闪身躲开,出现在另外一边,但没想到这边也有妖兽,她惊呼一声,再次闪身消失,出现在空中,结果这些妖兽全部都会御空飞行,一下子跃地而起追了上来。
螣时清闷头继续躲:“不是吧。”
常曦坐在树杈上看着她,一边吃烤鸡,一边催促:“你躲什么,出手打啊。”
“我,哎!”螣时清刚想出手,两只妖兽从空中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她哎着,伸手唤出一把长剑挡下它们的攻击,并借力朝另外一边飞去,开始迂回反击。
正如尊主说的那样,吸收了整整两枚内丹,确实得用用了。
螣时清在长剑上凝聚灵力,主动攻击一只长有鹿角的豹兽,妖兽看到她,也飞扑过来,两人在空中对上,一个爆发出红色的光芒,一个爆发出黄色的光芒。
螣时清看着身上散发的灵气,她刚吸收完火系妖兽的内丹,没想到灵力也变成了红色。
吼——
豹兽朝她大吼,吹起了螣时清的长发。
螣时清翻身到豹兽正上方,一脚踹向它的脑袋,反手去攻击另外一个猿兽。
猿兽的力气要更为强大,而且身形也很灵活,螣时清攻击过去的时候,被猿兽迅速躲开,并伸出漆黑的爪子想要把她按下。
螣时清立马躲闪,继续挥剑攻击,但她还没近身,便被它们全部挡开。
这边五只妖兽一起对付螣时清,打的不可开交,另外一边,一只妖兽本想跟着它们一起进攻,但在看到树杈上的常曦时,忽然调转方向,开始攻击常曦。
常曦一副悠闲自得,丝毫没有想和它动手的打算,只是在对方接近三丈的距离时,轻轻伸手,妖兽瞬间被定在空中,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挣脱。
常曦目光看着螣时清,中指轻轻一弹,被控制出的妖兽当场被狠狠击退到地面,滑出数丈之远。
妖兽不可思议从地上起来,摇了摇差点被撞晕的脑袋看向常曦,知道她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对手,转头加入那五只妖兽一起进攻螣时清。
咚——
螣时清被猿兽和豹兽一起进攻,这一下她没能抗住,被击落在地面,单膝跪地。
六只妖兽也跟着从空中下来,围绕在她身边,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螣时清慢慢起身,握紧手中的长剑,心道:“看来只能一一击破了。”
螣时清将手中的长剑换了一只手,左手反握剑柄,运气凝聚在右手的拳头上。
呲——
螣时清在这些妖兽进攻之前,先对身后最弱的蛇兽发起攻击,她左手持剑佯攻,蛇兽挥动着身躯挡下,并甩起尾巴攻击螣时清。
螣时清右手一拳将尾巴打开,闪身到它七寸的地方,毫不犹豫便是一击。
“嘶。”常曦看的脖子一疼。
大家都是蛇蛇,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第33章 抱住
蛇兽七寸受到攻击, 扬天发出一声嘶吼,蛇身重重倒落在地上。
其余妖兽见状,疯狂朝她扑去。
“该死。”螣时清说着不断闪身躲避, 但还是被猿兽击中了肩膀,她闷咳一声迅速起身, 在身前设下防护阵,“两仪守心。”
防护阵瞬间出现, 将她包裹起来。
妖兽们对着防护阵疯狂撞击,有用爪子的,有用脑袋的, 还有发攻击的。
螣时清修为虽然提升了不少, 但还不能全部灵活运用,只能拼着将灵力不断注入防护阵,但这样不是长久之法,不然迟早会被它们突破,啃咬的脸骨头渣都不剩。
常曦在树杈上支着下巴认真看,没有丝毫想要出手帮忙的打算。
咚——
护身阵被锤出裂缝,已经有碎裂的趋势, 再这样下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碎裂。
螣时清看了看,收起长剑,左手快速单手结印, 在结印成功的刹那间, 右手撤掉防护阵,轻声道:“定乾坤!”
青色的阵法从脚底爆发出来,将外面那些妖兽定在原地,但只有三瞬的时间。
螣时清借这三瞬的时间, 从里面向上突围出来,立身在空中重新唤出长剑举向空中,片刻间,本就厚重的乌云迅速凝聚在一起,雨下的更加狂暴,几乎是倾盆大雨。
咔,咔嚓。
引发的闪电在空中闪烁着直直坠落至剑尖。
螣时清看着下面,默念道:“一瞬,二瞬,三瞬……”
到第三声,青色的阵法被妖兽们挣脱开,但随之而来的雷电之力也从空中劈下。
周边一时间亮如白昼,妖兽们受到雷电的攻击,纷纷躲闪着发出惨叫的声音和哀嚎。
螣时清趁机飞到常曦身边,经过方才那场打斗,身上的衣服已经大雨淋透,雨水沿着清秀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落下,细长浓密的睫毛也被打湿的根根分明。
“走吗?”螣时清问她。
常曦夸奖道:“刚才表现的不错,不过这难得的一次机会,再去打一会儿吧。”
“啊?”螣时清下意识惊呼。
常曦完全严肃脸:“就当是训练,快去。”
螣时清从来没有这么和妖兽打过,方才那一场很是凶险,好几次都差点被拍死,而且相比打架,她更喜欢在这般雨夜里,点上一根蜡烛,备上一碗清茶,然后安静看书。
“放心,我会看着的。”常曦安慰了一句。
螣时清无可奈何,只能俯身落地回去,握剑看着面前几只经过被雷劈,变得更加凶残的妖兽,叹口气,和它们再次动手打了起来,没一会儿,这片密林便都是妖兽们的怒吼声。
这一晚,螣时清足足和它们打了一个时辰,到最后已经筋疲力尽到连剑都举不起来,眼看着就要被妖兽们杀掉,常曦现身出来,伸手搂住她的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然后飞身离开了这里。
这些妖兽们也被耗尽了体力和灵力,此刻就算想追也追不了,只能愤恨作罢。
常曦抱着她飞在空中,低头时,看到螣时清嘴角流出的血渍,抬手轻轻为她擦掉,低声道:“想不到你竟能撑这么久,还以为最多半个时辰就能结束,挺不错的。”
螣时清耳朵听进去了,但没力气说话,眨了下眼睛,歪头沉沉栽进常曦的怀中。
常曦笑了笑,带着她继续往前飞。
等天色快亮时,雨停了。
两人落在一片空地上休息,常曦挥手将草棚放出来,另外还做了一张木床,把昏睡的螣时清放在上面,给她盖好被子,并喂了仙人草。
螣时清一直睡到第二天才昏昏沉沉醒来,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熟悉的草棚,缓了一会儿,双手撑着慢慢坐起来,低头检查身体。
先前在和妖兽打斗时,身体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可现在却完好如初,骨头也没有要碎掉的感觉,以她的修为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这样的话,只能是尊主照顾的。
“醒了,烤鸡。”常曦转身递过去。
螣时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去,和常曦对视了一眼,哦着伸出双手接住烤鸡,张嘴咬了一口,味道尝起来要比之前好了很多,而且还熟了,上次吃,里面的肉都还没熟。
常曦松手,弯腰坐在床边,关心道:“给你吃了仙人草,恢复的怎么样?”
“仙人草?”螣时清心疼地说:“这东西很珍贵,你怎么能这么给我吃。”
常曦:“再珍贵的东西,能用的上才行,而且仙人草一共有三片叶子,我只给你吃了其中一片叶子的一点,还有很多,不算是浪费,你身体还行吗?不行的话,再给你吃点。”
螣时清疯狂摇头:“不用,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随时都能出发。”
常曦随她:“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和我说,距离到达天虚城,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你要是逞强,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和你说、”
螣时清立刻坐直身子:“真的恢复的很好了,仙人草可是举世无双的仙药。”
“嗯,那就好。”常曦说:“今天我们在这里多休息一天,明早出发。”
螣时清:“好。”
螣时清说完低头又咬了一口烤鸡。
今晚两人都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亮的很早,两人也出发的很早,但因为密林中起了雾,阳光照射不进来,导致眼前一片白蒙蒙,看不太清楚。
“这样太耽误赶路了。”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常曦忽然皱眉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拉住螣时清的胳膊,直接朝上空飞去。
等穿过层层迷雾,到达迷雾最上方,终于能看清楚前面的情况,不过也是一片白芒。
螣时清伸手唤出舆图,对比远处周围若隐若现的大山,说道:“我们现在大概是在天外山附近,再往前走还有一座昆吾山,两山绵延将近千里,这些大雾应该是因为近日大雨的原因,我们快些走,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天外山。”
“嗯,先走吧。”常曦说。
两人继续出发。
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甚至直照头顶,下面大雾也没有散去,依旧浓厚。
螣时清疑惑道:“不应该啊,这大雾怎么会快到午时还是这般?”
常曦也觉得奇怪:“这些雾气越往天外山的方向越浓厚,而且听声音,这里的妖兽也少了许多,看来应当是有什么原因。”
螣时清扭头看常曦,说:“难道说,这雾气和天门山的玄极门有关?”
这世间除了位居南都的女娲宫、镇魔司、除妖堂和飞雪山庄等等,还有很多名门大派的存在,而且这些门派里有正有邪、有人族修士、有妖族魔族,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门派,数不胜数。
这天外山的门派,名为玄极门,是一处以道法为本源的修炼之地,建派已有一千多年,出过不少修为很高的前辈,他们和镇魔司一样,也是以除妖降魔为本,但又不像镇魔司和除妖堂那般,在各个地方都有分派,他们主要负责的是天外山附近的安危。
常曦停了下来,凑过来脑袋看她手中的舆图,说道:“我们要是再往前,肯定会经过玄极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一下,不然又要查路引,说不定还会惹上什么事情。”
螣时清手中这份舆图标注的还算完整,她看了看,伸手给常曦指着说:“我买舆图的时候,听那人说,天外山和昆吾山常年不和,双方对各自地盘看管的十分严格,一旦发现对方的人越过分界线,会立刻抓走处置,但是两山为了不影响赶往的路人,所以特意留出来一条道,我们可以从中间这条道走。”
“行,那就走这里。”常曦说。
螣时清还有一个担忧:“尊主,这条路虽然有,不过碍于天外山和昆吾山的纠纷,这条路上会有两家弟子经常闹事,而且还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过招,不算安全。”
常曦再次看向舆图。
如果从天外山朝天虚城的方向走,不仅要被严格调查身份,还得绕远路,而这条道虽然凶险,但距离很短,她们三天就能离开。
常曦仔细想了想,说:“我们走这条道。”
“行。”螣时清知道她着急赶路,没有拒绝。
两人收起舆图,再次出发。
因为这漫山密布的大雾,螣时清和常曦原本中午就能赶到天外山,结果一直到晚上才从大雾中出来,看到星星烛火。
有烛火,前面应该是有人家和客栈,但听着远远传来的打斗声,看来这里并不是很安稳。
螣时清说道:“不然我们就在这里隐身休息,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嗯。”常曦也有这个打算。
螣时清低身下来,在四周查探了一番,找到一处山脚下的空地,她带常曦过去。
两人和之前一样,设下草棚和隐身结界,防止被人发现。
咚,咚——
螣时清刚把常曦的床铺好,方才听的打斗声忽然间朝她们这边涌来,而且听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螣时清直起身子,看向常曦。
常曦抬眸和她对视,说道:“只要他们不打到这里,我们就当不知道。”
螣时清点头:“好。”
第34章 再遇
“你们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我都说了,我不是灵霄门的人,只是过路的客旅, 你们若是再这般逼迫,我便真的还手了。”一名女子边往这边跑边对身后追着的人喊。
螣时清和常曦听着这熟悉的声音, 下意识看向对方,同时想起一个人, 司徒云扶。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身着道袍的人穷追不舍,并时不时发起攻击:“你若不是灵霄门的人,为何闯我天外山, 我看你就是灵霄门安排的杀手。”
“你, 你们……”司徒云扶忽地停下,伸手唤出玉笛,迎面和他们对打,说道:“既然你们不愿听我解释,那就打一场,等把你们打服了,就愿意相信我不是灵霄门的人。”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司徒云扶冷哼, 斜睨一眼:“你们这些小趴菜,还没资格领教我真正的本事。”
双方威胁着对方,很快打成一团。
司徒云扶一人面对三名玄极门的弟子依旧游刃有余,不仅能轻松挡下他们的攻击, 还能顺便戏耍他们一番。
没多久, 三人被打倒在地。
司徒云扶收起玉笛背在身后,定身矗立在空中,居高临下望着他们道:“都说了,我只是一个过路的客旅, 对你们玄极门和灵霄门的恩怨仇恨没有任何兴趣,你们若是再不让开,休怪我下手无情。”
三人对视一眼,没说话,从地上站起来,一人上前,两人后退,形成三角之势,同时挥动手中的长剑,念道:“三灵汇泉。”
周围地面轻轻震动,崖壁上的碎石块受到波动,断断续续往下坠落。
其中一些小碎石刚好掉落在结界上,沿着结界再次滑落到地面。
司徒云扶看着他们不死心的样子,右手一甩,催动手中的玉笛,青色的光芒在黑夜中迸现,眼神一下子变得狠厉。
螣时清和常曦目不转睛盯着这边。
“杀了她。”为首那人道。
“是。”另外两人应着,把全身灵力集中在他的身上,他挥剑冲向司徒云扶。
司徒云扶淡声道:“哼,想杀我,就算你们三个加起来也没这个本事。”
司徒云扶直接低身迎上他,在双方对上的刹那间,对方直接被一股强大的灵气击退,身子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没等他稳住身形,司徒云扶再次冲身上前,玉笛准确点在他的脑袋上,只要稍微再往下,便能直接将他的脑浆打出来。
“师兄!”
“师兄!”
那两名弟子大声喊着。
司徒云扶控制着施展的灵力,玉笛没有拿开,垂眸冷冽地看他:“最后再说一遍,你们若是还想再杀我,我现在就将你的脑花打出来,你若是就此收手,我便放了你。”
“师兄,我们不是她的对手。”下面的师弟对这人说:“我们收手吧。”
这人看着停滞在自己头顶上的玉笛,还有身上被她逼迫的威压,就算再怎么不服气,这时候也得低头:“你既然说你不是灵霄门的人,可否报上姓名和门派?”
司徒云扶轻笑了声,又加重了手中玉笛的灵力,此人当场痛苦哀嚎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伸手攻击地面上的两名弟子,那两人全身被威严压迫,脸部都扭曲了。
“你!”这人对司徒云扶怒道。
司徒云扶:“阁下弄清楚一点,现在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没资格问我的姓名和门派,而且就算你们玄极门那三位老祖出现在这里,也没多少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你敢出言辱我师祖!”这人怒上心头,拼命也想和她打个两败俱伤,但双方实力悬殊太大,他被定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一分。
司徒云扶抬起玉笛,将他打出去:“滚。”
此人身子后仰,狠狠仰躺在地上,喉咙里一阵儿腥味传来,闷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司徒云扶挥手也放开了另外两人,没了束缚,两人身子放松下来,缓了片刻,立刻转身走到那人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关心道:“师兄,师兄,你怎么样?”
那人慢慢起身,捂着胸口说:“先走,我们不是她的对手,找大师兄来。”
“嗯。”三人转身离开了此处。
司徒云扶从空中下来,双脚沾地,无奈道:“说了不听,非得挨这一顿打。”
司徒云扶说着,往前迈步走,作离开之势。
螣时清看到她们都走了,刚想松一口气,一道凌厉的攻击忽然直冲她们而来,她正想挡下,常曦已经伸手挡下了这道攻击,眼前吹起一层尘土飘散在空中。
等尘土散去,司徒云扶渐渐出现在她们面前,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准备当小人,原来是尊主和她的小跟班,数月不见,两位可是别来无恙啊?”
司徒云扶目光直视常曦。
常曦回道:“司徒姑娘,别来无恙。”
先前在北火城,司徒云扶听张知秋说她碰见女娲后人的时候,还以为她认错了,后来得知这个女娲后人用一万两换取她的身份,当场便肯定那人肯定是女娲后人常曦。
毕竟上次在黄枫谷,那位女娲后人也是让自己用钱买她的身份。
这就是一个无奸不商的奸商。
司徒云扶看着她们两人身后只能顶一点雨的草棚,打趣道:“尊主从我们这里赚了这么多钱,怎么还住这穷酸的草棚,山下就有众多不错的客栈雅间,花费不多,十几两就够了。”
常曦道:“这里清净。”
“清净?”司徒云扶指着刚才她们打架的地方,“刚才打的时候,好像不太清净。”
常曦抬眸看她,眼神冷静。
司徒云扶毫不躲闪。
“天色已晚,阁下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打扰我们休息了。”常曦说着,转身挥手重新在草棚附近设下结界,将她和螣时清的身影隐匿在其中,远远看着,只是一面崖壁而已。
司徒云扶站在结界外面,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笛,片刻后,开口道:“此处位于玄极门和灵霄门交接地带,经常有打斗发生,再加上方才我惹到了玄极门的人,想必他们定会追踪过来,我出五万两,聘情尊主保护我,这笔交易,不知道尊主是否感兴趣?”
常曦正准备给螣时清铺床褥,听到这话,站停偏头看去:“三天,另外,我只负责保护你,不负责替你杀人,尤其是玄极门和灵霄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杀。”
五万两只保护三天,而且还不能杀人,这位女娲后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奸商,不过,有她保护,便能在这一线天里横着走,就算玄极门三个老祖来了,也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
司徒云扶伸手拿出储物袋,朝结界里面扔进去:“这是五万两。”
常曦伸手接住,将五万两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保护你的时辰,从这一刻开始算,三天后这个时辰,我们合作结束。”
司徒云扶:“好。”
常曦撤下结界,让司徒云扶进来,进来后,她看着面前家徒四壁的草棚,觉得更加寒酸了,这地方也就勉强能住下她们三个人,她到底为什么缺钱,竟能省到这个地步。
常曦把床褥铺好,直起身子对螣时清说:“过来睡吧,你的身体得再养养。”
嗯?
这床是她给这人铺的。
司徒云扶觉得惊奇,方才看这位女娲后人整理床褥,还以为她给她自己收拾的,没想到却是给旁边这位姑娘,她们两人这身份不对,还是说她们不在乎身份地位的差距?
螣时清说:“我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你休息吧,我没事。”
常曦不想多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在床边坐下:“快睡觉。”
“……谢谢。”螣时清拒绝不了,只能听她的话,脱下鞋袜,洗了洗脚,和衣睡了。
“这……”司徒云扶更觉得疑惑。
不知道是她平时看多了尊卑有序的秩序,还是说她们女娲一族不分尊卑,两人竟能相处的这般和谐,不过仔细一想的话,她们一起出门在外,要面临很多危险,自然是要互相帮助的。
常曦见她睡下,转身看向司徒云扶,双手施法,在她身上设下一个保护屏障:“这里没有准备你的,你自己看着休息,若是不想在这里,便到山下的客栈,若有人攻击你,我会感知到,自然也会前去帮你。”
司徒云扶抬起双手,用灵力感知这个保护屏障,上面有很强的灵力浮动,根据推算,起码能挡下三百年修士的攻击,这位女娲后人还真是厉害,修为深不可测。
常曦盘膝坐在空中打坐,双手慢慢闭上,一边休息,一边调息修炼。
司徒云扶没有打扰她,挥手搬过来一块石头,撩起衣摆轻轻坐在上面,好一会儿只是坐着想事,没发出任何动静,等想的差不多,无意中抬头看向常曦,眼眸变得温和。
在火光和月色的加持下,她精致的面容冷若冰霜,仙子之姿,仔细一看,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貌美,堪比绝世美女。
女娲后人,常曦。
司徒云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翌日,早上,三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下山,前往一线天,准备离开此处。
螣时清和常曦又戴上了面具遮面貌,毕竟她们现在是给司徒云扶当打手,万一真的打起来,之后被玄极门和灵霄门的人认出来,岂不是要找她的麻烦。
进入一线天,里面的人不算多,但几乎都是修士,身着不同的衣服和装扮,手持不同的兵器,而且每个人的神情都很警惕。
第35章 救人
白日都这般谨慎, 看来确实有些说道。
常曦和螣时清戴着面具走在司徒云扶身后,手里各自拿了一把普通的长剑,这样从着装来说更像是她的手下。
司徒云扶走了一会儿, 路过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馆,站停看去, 说道:“昨天和玄极门的人打了一场,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 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请你们。”
常曦扭头看去:“你不是要赶路吗?”
司徒云扶抬手捂住饥肠辘辘的腹部, 委屈道:“尊主大人, 就算要赶路,也得吃饱饭吧,不然没走几步路就饿了,放心,我请你们,不会让你们花一两银子。”
“随你。”常曦说。
反正要保护她三天,在哪里都是保护。
司徒云扶挥挥手, 带她们两人进去。
早上酒馆里没多少人,只有几位客人在吃面,司徒云扶看了看,带她们两个到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招呼跑堂的:“给我上你们这里最贵的菜, 另外,再来一壶最好的酒。”
“好嘞,您稍等。”跑堂的赶紧去招呼,另外一位跑堂的先给她们上了一壶热茶。
螣时清拿起茶杯放在她们两人面前, 按照现在的身份,先给司徒云扶倒了一杯,接着再给常曦倒,最后是她自己。
咚咚,咚——
螣时清刚把茶倒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儿激烈的打斗声,叮叮* 咣咣的,听起来像是砸了不少东西,不过一大早的,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动手吗?这里岂不是和黄枫谷差不多。
螣时清把长剑放在桌面,问道:“玄极门和灵霄门有仇也就罢了,怎么这里的修士们也各各打的这般惨烈,是有什么原因吗?”
司徒云扶端起茶杯,轻轻吹着:“这一线天虽说是两门中立的地方,玄极门和灵霄门不会在此大动干戈,但是呢,在这里有一个异宝阁,里面存了很多世间稀奇古怪的珍宝。虽然对比尊主的四宝剑和四大神兽的鲜血、灵肉、内丹等等,这些珍宝算不上多么名贵,甚至几万两就能买下来,但有一点很特殊,这些珍宝全部都是各方修士拿来销赃用的。”
常曦听到她说四大神兽那段,面具后的眼眸冷下,“司徒姑娘,慎言。”
司徒云扶挑挑眉:“抱歉了。”
“销赃?”螣时清想着,大拇指微微蜷起,“这个异宝阁敢在这里做这个行当,难道说,它的背后是玄极门和灵霄门?”
“聪明。”司徒云扶立刻转过头看她,“这玄极门和灵霄门不和是真,共同为异宝阁身后的主子也是真,毕竟就算两派再怎么打斗,也不会跟银子和异宝过不去,这也是异宝阁敢明目张胆替那些修士销赃的原因,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拿的别人的东西来卖,人家追上来讨要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这里经常会发生打斗。”
咚——
三人正说着,突然有一人撞破窗户被丢进来,全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酒馆里的人虽然被吓到了,但也没当回事儿,继续吃饭,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倒是跑堂的主动上前走了过去。
“就你这下三滥的修为还想和我打,不如回去再修炼个几百年吧,哈哈。”窗户砸破的地方有个人阴阳怪气地说着,想来就是将此人打成这般模样的修士。
螣时清看着这一幕,问道:“打成这样,玄极门和灵霄门的人不管吗?”
司徒云扶好笑道:“玄极门和灵霄门的人为什么要管?他们在这个地方唯一要负责的就是异宝阁,以及进了异宝阁的宝物和银子,只要出了异宝阁,生死都和他们无关,不过要是实在看不下去,还是会有人出手的,但等离开一线天,依旧是你死我活,所以没必要多管闲事。”
螣时清下意识望向对面的常曦。
这种情况,尊主她……
跑堂的跑过去,并没有救治倒在地上那人,反而在问:“两位,咱这酒馆做的是小本生意,这窗户砸的一面墙几乎都没了,修补起来要花费不少银子,您看二位是谁出啊?”
外面那名修士走进来,说道:“当然是谁砸破的谁赔,让我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银子,有银子的就赔。”
那人弯腰蹲下,双手开始翻找受伤那人身上的荷包,翻了两边没找到,他拿出一把短刃,猝不及防扎进他的胳膊,鲜血直流。
“啊……”地上那人大声惨叫着。
“把你的荷包拿出来吧,要是拿不出来赔人家老板,我就一刀一刀杀了你。”
那人倒是倔强:“你抢我的宝物,现在还想要我的银子,我就算死,都不会给你。”
呲——
他话刚说完,那人把短刃拔出来,猝不及防扎进同一个伤口,画面血腥十足。
螣时清偏过了头,皱起眉心。
常曦注意到,抬眸看她,眼神很是温柔。
“嘴硬可活不了,几两银子救你一条小命,对比起来很划算,何必这般。”
那人重复道:“我死都不会给你。”
“行啊,这么有种,那你就死吧。”
此人也是一个心狠的,握紧短刃再次拔出来,毫不犹豫刺向他的胸口,准备一击致命,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从荷包拿出十两银子,说道:“我替他赔。”
酒馆众人视线落在她身上。
司徒云扶看着,叹气加摇头:“多管闲事,等出了这里,还是死。”
“行啊,有人赔就行。”那人收起短刃,从地上起来,抬脚狠狠踩在他胳膊的伤口上,说道:“今天算你运气好,竟然有人愿意替你出头,下次再见,老子一定要你的命。”
“给。”常曦把钱给跑堂的。
跑堂的伸着双手接过:“谢谢客官。”
他们两人一走,常曦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弯腰去扶他。
螣时清也起身过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绢,蹲下认真处理他胳膊上的伤口,用草药和布袋包扎好,另外还喂给了他一颗治疗内伤的内丹,帮助他恢复伤势。
“谢谢二位。”那人感激道。
常曦摇摇头,表示没关系,等处理的差不多,两人折身回到位置上坐下。
酒馆里的人还在看她们,而且这次看的不止是螣时清和常曦,还有司徒云扶。
毕竟在众人眼中,她是她们的主子。
司徒云扶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轻笑了一声,说道:“两位还真是好心,不过只可惜……你们戴着面具,别人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会以为是我司徒云扶下令做的,到时候若传出去,名声也会按在我们飞雪山庄的头上,和你这位女娲后人没有任何关系。”
常曦平静道:“万物生灵,何须计较。”
“嗯,有道理,有道理。”司徒云扶笑着说,但却说的很随意,毕竟她可不是什么救治苍生的大好人,更不是历代一心只为苍生的女娲后人,不过她们愿意救那就救,只要不影响自己的事情就行。
“三位,饭菜来了。”跑堂的双手端着菜过来,一一给她们放下,说道:“客官,这几道菜都是咱们小店的招牌菜,三位慢慢品尝,有什么需要随时和小的说。”
“嗯,知道了。”司徒云扶拿起筷子。
小二最后把酒放下,才转身去忙。
司徒云扶夹了块羊肉放进自己的碗里,招呼她们说:“两位趁热吃,别拘谨。”
“嗯。”两人这才动筷。
吃过饭,三人从酒馆里面出来,司徒云扶带着她们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螣时清和常曦也不问,毕竟现在拿钱办事,不管她去哪,她们都得跟着。
快走到异宝阁时,司徒云扶终于停下了步子,转身问她们道:“今天有空,我们进去转转吧,看看这异宝阁里到底有什么宝贝,说不定二位也能买到你们喜欢的东西,如何?”
常曦道:“看你。”
司徒云扶:“既然如此,那就进去吧。”
三人一起往里面走。
这异宝阁从外面看便有四层木楼之高,进去后,更是别有乾坤,大厅非常宽敞,装饰和布置绚丽多彩,每一名进来的修士几乎都有异宝阁的人陪着,非常热闹繁华。
“三位好。”有人看到她们,立刻上前迎接,笑眯眯道:“在下小六子,不知道三位来我们异宝阁是卖东西呢,还是买东西呢?”
司徒云扶双手背在身后,回道:“来卖东西的,不过呢,要是有好东西也可以看看。”
小六子应着:“原来是这样,那三位先跟我这边请,我们先根据您的珍宝估价,然后给您安排合适的雅间,另外,如果阁下有看中的珍宝,我们也可以为您安排雅间进行竞价。”
“嗯。”司徒云扶跟着他过去。
小六子带着她们走过一个短廊,走到尽头往右拐,映入眼帘是高挂的灯笼,青石地上还铺了一层华贵精致的绒毯,很是漂亮。
此处两侧都是挂着牌子的房门,时不时有人进去,想来都是先估价,再安排。
第36章 赚钱的目的
“三位, 这边请。”
三人被带进位于中间的一处屋子,推开门,里面并不大, 只是一个小房间,不过却铺了绣有牡丹的地衣, 朝庭院的方向开了一扇琉璃窗,评估的人坐在正北方向, 是位中年男子。
司徒云扶毫不客气拉开桌案前的椅子坐下,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颇为不羁。
螣时清和常曦走过来站在她两侧。
中年男子看她气质不凡, 又是这般姿态, 心想她要出手的珍宝一定不简单,语气也就客气着:“不知阁下是要出什么东西?”
司徒云扶歪头支起脑袋道:“我要出的东西呢,可不是什么俗物,乃是……”
她故意停顿。
对方睁大双眼,好奇地往前探出身子。
司徒云扶勾唇轻笑:“乃是,北火城至宝,北火血, 不知你可听说过?”
北火血?
螣时清和常曦看向对方。
“北火血?”对方一下子震住了,忽地起身,从桌案后走出来,到司徒云扶跟前, 拱手恭敬道:“不知阁下可否拿出北火血让老夫过眼一看?这并非是老夫不相信阁下, 而是我们异宝阁的规矩,无论什么珍宝,都得先看看才能估价,还望阁下不要觉得老夫多事。”
司徒云扶挥手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 打开盖子,“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多谢阁下。”中年男子双手接过瓷瓶,低头往里面一探,只见红色的血液犯着蓝色的火焰,被灵力包围在瓷瓶里,只要这灵气泄露一点,炽热的火焰便会冲瓶而出。
中年男子还是第一次见这般纯净的北火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激动道:“这确实是北火血不错,而且纯净度有八九成。”
“倒是个识货的。”司徒云扶伸手将瓷瓶重新盖上,收回了自己的储物袋。
越昙身上的北火血不算不上至纯至净,所以也就达不到十成,不过有八九成已经很不错。
司徒云扶问道:“这北火血,你们异宝阁能出多少钱,低了我可不卖啊。”
对方笑道:“请阁下放心,价格一定不会低,您看,起拍价十万两如何?”
这个价格有点低了,不过既是起拍价,要求也不能太高:“行,不过我想尽快出手,所以这两天安排一下。”
对方颔首:“我们现在就可以为阁下安排,但阁下,依照我们异宝阁的规矩,为了防止卖家后悔,阁下可先将北火血存于我们这里,或者阁下住在异宝阁,交付我们三万两押金,等珍宝售卖结束,我们会将押金全部送还给您,不知道阁下想选哪一个?”
司徒云扶支着下巴想了想,说:“这北火血毕竟是至宝,直接交给你们,我不放心,但是呢,你们又担心我跑了,那我就选第二种。”
对方没有反对:“好。”
三人离开这里,被带去后院的雅间休息,此处到处都是守卫,看管的十分森严,而且还有一条死令,若在约定时间内离开者,要么留下珍宝,要么格杀勿论。
带她们的人推开房门,说道:“三位里边请,这里是我们异宝阁最好的雅间,居住期间不仅有上好的饭菜,而且还有好酒,只要三位不离开,我们异宝阁会满足您各种合理的需求。”
“嗯,先去给我们上一壶茶,另外,再来点好吃的点心。”司徒云扶吩咐着。
伙计笑着点头:“哎,三位稍等。”
他把屋子简单介绍了一番便退了出去。
常曦摘下脸上的面具,扭头望向疼时期,和她商议:“一瓶北火血起拍价是十万两,到时竞价时,怕是能卖到三四十万两。”
螣时清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看了一眼司徒云扶,迈步走到常曦身边,小声说道:“北火血虽然珍贵,但应该还远比不上我们四大神兽的兽血,我们不如也卖一瓶?”
“不行。”常曦拒绝她,“我的意思,早些年我曾获得一些东西,一直放在储物袋里没有用,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将它们都卖了,不是说要用你的。你们四大神兽的兽血极其珍贵,一旦面世,将会有不少人争抢,说不定还会让人怀疑你的身份,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螣时清思虑着:“四大神兽的血出现在这里,确实会让人怀疑,不过等我们到了天虚城,想必那里也会有拍卖场,我们在那里卖,不仅不会让人怀疑,还能卖出高价。”
常曦拧眉:“我只是拿北火血当个例子,没说要卖你的兽血,此事不可再提。”
“行。”螣时清先听话。
听完后,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做的一些丹药,还有获得的丹方,“这些虽然不是多珍贵的东西,但卖个几千两还是可以的。”
常曦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心里有些感动:“是我缺钱,又不是你。”
螣时清解释说:“我们从南都出来后,一路经过了很多地方,你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观察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城镇格局,一开始我不懂你要做什么,但后来逐渐懂了些。”
“嗯,什么?”常曦问她,语气掺杂着惊喜。
螣时清:“你想在四大族和女娲族正北方,也就是南都城内修建一座城。”
常曦当下怔住,内心流淌进一股温暖的暖流,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温柔,柔和,没想到她竟然能猜到自己的想法,真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这样想?”常曦这次笑着问。
螣时清说:“南都城说是一座城,其实人口不过数百,而且居住的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很少有人来此,只因整座南都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绵延的大山,不宜居住,过了这些山,才是四大族和女娲族的居住地。这些天我仔细想了想,你之所以记下每个都城的格局以及各个门派的修建,大概就是以南都城那些山想重建南都城,以此来当做四大族和女娲族的屏障。”
“说的不错。”常曦称赞她。
“你们说什么呢?”司徒云扶在里面绕了一圈回来,见她们两人一脸严肃地聊天。
常曦没回应她,伸手在两人周边设下结界,这样司徒云扶便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外面的司徒云扶:“……”
常曦说:“南都城虽说是四大族和女娲族的一道屏障,平时会有人看守,但如若真的有人来犯,那些守卫根本没什么用,所以我想将女娲族从四大族内部拉出来,然后在南都城内,以门派的方式修建一个女娲宫,并招入弟子。这些弟子可以是保护四大族的,也可以是像镇魔司、除妖堂和飞雪山庄一样,斩妖除魔,救扶苍生。”
常曦说着,眼神忽然一暗:“其实做这些,不仅是为了所谓的苍生,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我想让世人知道,女娲娘娘和女娲后人一直都在,她们从来没有不管这世间。”
“我支持你。”螣时清坚定道。
常曦抬眸看向她。
螣时清:“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女娲后人不该只被困在南都,困在四大族之间,世间万物,生死有命,更何况在当今这个妖魔横行的世道,很多人都需要你,或许世人需要的不止是你,但你不能不去。”
这话直接戳中了常曦的内心,同时也是当头一棒,敲醒了她这么多年的疑惑。
世人需要的不止是你,但你不能不去。
这话她怎么一直没有想明白。
常曦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嗯,谢谢。”
螣时清朝她浅浅一笑。
两人聊完,常曦扯下了结界。
司徒云扶走上前,打量着她们道:“二位,你们现在归我管,说话这般避着我,是不是不太好?”
常曦转身看她:“我们说的是一些私事,与司徒姑娘和北火血无关。”
司徒云扶心中谨慎:“有关还是无关,也得我听了才知道吧,二位现在,口说无凭。”
螣时清走出来,说道:“司徒姑娘,我们的约定仅限于,保护你,只要三天内你还活着,我们就算没有失约。至于其它事情,司徒姑娘似乎并没有资格过问,当然了,如果司徒姑娘不满意,现在便可将这五万两收回,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如何?”
“威胁我?”司徒云扶冷脸道。
螣时清:“不算威胁,只是交易而已,而且司徒姑娘一开始和我们说,今日离开此处,可现在却要留在这异宝阁,你这般出尔反尔,我们似乎也要过问司徒姑娘。”
司徒云扶被她怼的怒上心头,但她接下来要办的事情,很可能会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就算能找几个上百年的修士来保护自己,价格说不定会谈到十万两以上,而且那些修士恐怕还没她们两个好用,极其不值得。
司徒云扶忍下来,说道:“算了,我们的交易确实没有坦诚相对这一项,只要三天内,两位能保我安全,其余的我一概不问。”
“嗯,司徒姑娘能想明白就好。”螣时清说完,看向常曦:“丹药、丹方,还有法器的事情,我去办,你留在这里。”
常曦点头:“嗯,小心些。”
螣时清:“会的。”
第37章 赌坊
螣时清离开去办事, 屋子里剩下她们两个,司徒云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常曦直言问:“司徒姑娘,何事?”
司徒云扶神情愉快地轻哼了一声, 迈步走向她,“我一直很好奇, 尊主常年在南都,怎么突然出来了, 还跑这么远?先前镇魔司的人找尊主铲除那只三头妖兽,这我倒是可以理解,但后来的北火城, 到现在, 尊主是为了什么?”
常曦:“自有目的。”
司徒云扶继续说:“那这个目的,我可以出钱买吗?筹码是,不管北火血卖多少钱,我全部都给尊主,这个交易您觉得如何?”
常曦摇头:“目的不卖,不过我可以卖你我们的下个目的地,你如果感兴趣的话, 可以出价,不过前提是,一旦售卖,概不退换。”
一旦售卖, 概不退换?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骗子, 可她还真挺好奇,她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司徒云扶认真思虑了一番,说道:“可以,我出五万两, 尊主觉得如何?”
常曦:“有些多了。”
“五万两不多,更何况,我们飞雪山庄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一点小钱而已。”司徒云扶伸手把储物袋拿给常曦。
既然她想买,常曦也没拒绝,将银子收了下来,说道:“从这里离开后,我们要去天虚城,但这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
司徒云扶表情一怔:“……”
天虚城。
好歹说个别的地方啊,她们一路朝北走,目的地不是天虚城,也得是天虚城。
又被坑了。
不过花些钱能和女娲后人交个朋友,倒是挺划算的。
司徒云扶转过身子,伸着懒腰说:“行吧,那尊主大人自便吧,这里我是出不去了,趁这个时间,刚好能去补个觉,但你们两个应该还能自由进出,可以随便到处看看。”
一个时辰后,螣时清从外面回来,并拿给常曦三万两,说道:“我们出的部分东西,异宝阁内有人需要,看到便直接买走了,给的价钱也算是公平,所以就当场交易了,这是银子,剩下的要等到明天的拍卖会,到时若没人买,会再退还给我们,不过要五百两费用。”
“嗯。”常曦对她办事很放心。
傍晚,天色逐渐暗下,异宝阁的人送来了三份吃食,看菜品,是她们早上吃的那家酒馆,不过那家味道确实很可以。
三人围坐在木桌前,安静吃饭。
司徒云扶喜欢吃这家的鸡翅,做的非常美味,没有一点腥味,她忍不住连吃了三个,盘子里还剩下两个,按照礼仪来说,应该留给她们,可她们端着饭碗只吃跟前的饭菜,一点都没有想吃鸡翅的打算,难道是不爱吃?
司徒云扶忍着贪欲,又吃了几口饭,等快吃完的时候,那两个鸡翅还在盘子里,她便直接开口问:“你们南都人不爱吃鸡翅吗?这家鸡翅做的还挺不错的。”
螣时清抬头看向盘子里的鸡翅,简单回答说:“没有,还没吃到。”
“还没吃到,什么意思?”司徒云扶没懂。
螣时清解释说:“碗里的米饭,桌子上的菜还没吃完,等吃完了,再吃鸡翅,不然吃了鸡翅,这些菜没吃完,岂不是浪费。”
“哈?”她解释的云里雾里,司徒云扶没太听懂是什么意思。
常曦在旁边解释说:“她的意思是,鸡翅吃不完可以送人,吃过的饭菜不可以送人。”
司徒云扶这下明白了,“原来如此,姑娘倒是一个勤俭,有善心的。”
螣时清:“只是家里穷而已。”
三人又吃了一会儿,螣时清把自己的饭吃完,夹起鸡翅慢慢吃,常曦看她吃的香,把另外一个鸡翅也夹到了她的碗里。
螣时清:“谢谢。”
司徒云扶刚才想吃的很,现在吃饱了,倒没那么念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等饭菜吃完,异宝阁的人进来端走了碗筷,临走前,还说了句:“看来这菜很符合三位的口味,我们异宝阁开阁以来,还是头一次吃的这么干净的,等明天早上,我们还给三位送这家酒馆的饭菜。”
司徒云扶笑道:“行,对了,鸡翅多加几个,超出的部分我可以出钱。”
“好嘞。”对方端着碗筷走了。
外面天色彻底入夜。
常曦洗漱过,静身矗立在窗前,望着一线天外的夜景,灯火摇曳,月明星稀,层峦叠嶂的山峰像是画中的余白,让人无限遐想,唯一不足的是,有很多打斗的声音。
“尊主。”螣时清端来一杯热茶。
常曦回头看她,伸手接过,轻轻放在了窗台上,问道:“怎么不去休息,今日难得能睡软床。”
螣时清转过身子和她并肩:“看你一直在这里发呆,所以过来看看。”
常曦轻笑:“我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发呆,也不一定是在想什么事情,就是觉得清净而已。”
这种感觉她能理解,以往每次外出,在周围一片寂静之时,心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不一定是想事,就是觉得清净。
“那我不打扰你了。”螣时清轻步离开。
常曦就站着。
“哎,你们两个干嘛呢?我听异宝阁里的人说,这异宝阁里有个赌坊,可以玩玩,你们要一起去吗?”螣时清刚离开没一会儿,司徒云扶从外面回来大声对她们两人说。
螣时清看一眼常曦,说:“我听尊主的。”
常曦拿起空了的茶杯,从窗户那边折身回来,问道:“这里竟然有赌坊?”
“有啊。”司徒云扶说:“方才我听到时,也觉得惊奇,这异宝阁里竟然会有赌坊,后来打听了才知道,这是异宝阁专门给我们这些等待拍卖的人准备的,俗称,打发时间,你们两个要去吗?”
常曦摇头:“不了,我怎么不感兴趣,不过,你可以带上我家小妹。”
“可以,那走吧。”司徒云扶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今天给出的五万两赢回来。
螣时清拒绝她:“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司徒云扶眼帘一沉,双手叉腰:“不是吧,你们两个,我们只是小赌,不赌大的,你们拿了我那么多钱,怎么说都不缺钱啊。”
“我……”
“小妹,你跟她去吧。”常曦开口说。
“啊?”赌这种事,不太好。
常曦伸手唤出面具,走上前主动帮她戴上,并拿出一万两:“有时候赌不一定是真的赌,赌场里很复杂,有很多规矩和人情世故,就当去了解学习,这些钱随便输,没关系。”
“好吧。”螣时清听她的,“我去。”
司徒云扶见她们答应,迫不及待拉住螣时清的手腕,带她离开屋子,在异宝阁伙计的带领下,到达了赌场。
“大,大,大!”
“小,小,小!”
推开门,赌坊里吵闹的声音一下子便入了耳,诸多人分成几波围在一起,有玩十八面黄铜酒骰的,有玩押宝的,还有叶子牌、掷卢、斗蛐蛐等等,赌法倒是多样。
司徒云扶带着螣时清全部看了一遍,折身停在了押大小的面前。
庄家摇着手中的骰子说:“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大家赶紧买。”
“我这把押大。”
“我也押大。”
司徒云扶拿出十两银子,问螣时清:“第一局,你觉得我们是押大,还是押小?”
螣时清:“我们还是先看看吧。”
“行,听你的。”司徒云扶说着,看她一眼,“我们两个不上桌,但是可以在这里赌一赌,你押开大,还是开小?”
众人纷纷开始下赌注,押大的比较多,有上百两,押小的只有十几两。
“我押小的赢,赌注一百两,你赌不赌?”司徒云扶说。
螣时清垂眸看着牌面的局势,分析了一番,答案和她相反:“我押大的赢。”
司徒云扶笑道:“小妹,你不用为了我唱反调押大,你也可以跟我一样押小,第一局嘛,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不欺负你,就当平局,谁也不输谁,但是如果等第二局,如果你还是跟我的选择一样,那就得给我五十两,当然了,如果我选的和你的一样,也给你五十两。”
螣时清坚定自己的答案:“押大。”
司徒云扶摇摇头:“小妹,意气用事可是赢不了钱的,你就等着输钱给我吧。”
螣时清没说话。
庄家等他们全部下注过,双手拿起骰蛊开始疯狂摇动,众人集中精神看他手中的骰蛊,心里默念着,大,大,大,大!
押小的,则默念着小,小,小。
庄家摇了十几下,直接往放桌面一放,很快打开骰蛊:“四五六,大!”
“太好了,是大。”
“唉,又输了。”
“他大爷的,今天开门红啊,老子今天一定要把昨天晚上输的全给赢回来了。”
“再不赢,老子都要把裤衩赔出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地说着。
庄家一边赔钱,一边说:“诸位都是修士,应该能清楚看到,咱们没做任何手脚,要是咱们要做了手脚,大家伙儿可以直接说,咱们一赔十,绝对不让大家伙儿吃亏。”
“好,好,好。”
“就得这样,以后我一定常来玩。”人群中有个中年男子的说话声音最大。
螣时清朝他看去。
庄家笑道:“谢谢捧场。”
“真是大啊。”司徒云扶不甘心拿出一百两给螣时清,说道:“我还以为他们会出老千,赢大赔小,结果却是个有良心的赌坊,看来,是我小人之见了。”
螣时清接过银子收下,同她说:“虽然他没出老千,但其实也出了老千。”
“什么意思?”司徒云扶瞬间好奇了。
第38章 赢钱
螣时清靠近司徒云扶, 解释说:“我们来时,路上有不少人正朝这边走,还有伙计大声吆喝, 想必这赌坊应该是夜晚刚开没多久,既如此, 刚开门没多久的赌坊,怎么会一开始就让人输呢?世间各个赌坊都一样, 先让对方赢,再让对方输,最后输的一败涂地。”
“哎呦。”司徒云扶对她另眼相看, 上下打量, “出来前,你姐姐对你关怀备注,生怕你受骗上当,想不到你却懂这么多,看来,你那单纯无辜的形象是在你姐姐面前装出来的,难怪我总觉得你姐姐对你异常恩宠, 原来是这个原因。”
螣时清道:“装到没有,而是姐姐的话,一定要听,第二局马上开始了, 下注吧。”
司徒云扶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押大的那一边, 说:“这把我还是押大的赢,你呢?”
螣时清拿出一百两,跟着她押:“大。”
“一百两?”司徒云扶撇撇嘴,“你家姐姐为了赚钱, 可是一两银子一两银子的省,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一百两,败家啊。”
螣时清平静道:“注是下了,可骰子还没开,司徒姑娘,话不要说的这么早。”
司徒云扶耸耸肩:“行。”
众人开始再次押注,这次大小押的银两都差不多,不过因为螣时清押了一百两,押大的这边要险胜一些。
司徒云扶突然开始后悔:“这把我怎么觉得押小能赢,啧,应该押小的。”
“大、大、大!”
“小、小、小!”
众人再次喊着,庄家开始摇骰,“大家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来来,开盅。”
大家凑着脑袋往前看。
庄家打开盅,低头看:“三五五,十三点,大,恭喜,这把依旧是押大的赢。”
“唉,怎么又是大的赢。”
“早知道这把就押大的了,我还以为不会连着开大,看来还是跟运气有关啊。”
“押了两次小都是输,下次我要押大!”
“哎呦,赢了。”司徒云扶拍了下手,眸光看向螣时清拿回来的两百两,惋惜道:“早知道跟你一样,多下点注了,不然我赢的这十两,得十局才能赢回来。”
螣时清收回银子,拿在手里攥着,说道:“那也得保证你十局都能赢。”
司徒云扶双手环胸:“小妹,赢了钱,就飘了是吧,在这儿阴阳怪气我。”
螣时清反驳道:“我只是实话说说而已,好了,第三局开始了,请下注吧。”
“这次我押小。”
司徒云扶拿出五十两押在了小的那边。
螣时清依旧一百两:“这次我还押大。”
司徒云扶轻蔑一笑:“你还押大* ?庄家已经开了几局大,而且这次看局面,押小的人明显比押大的多,我就不信,庄家还会赢少赔多,毕竟这庄家开庄的目的就是为了赢钱。”
螣时清:“那我们拭目以待。”
众人翘首以盼,押完等庄家开盅,庄家打开盅,“十五点,大,恭喜押大的赢。”
“不是吧。”司徒云扶惊住了,这把竟然真的还是大,庄家到底怎么想的?
螣时清轻笑:“司徒姑娘,方才第一局你赢十两,现在你输五十两,算起来,你一共输了四十两,要想赢到二百两,得保证二十四局全部都赢,你觉得你有这个可能性吗?”
司徒云扶朝她甩了一个白眼,说道:“不过四十两而已,我有的是钱,不像你,花的钱还得别人给,而且就算今夜我在这里输四千两、四万两,都不会心疼。”
螣时清弯腰收钱,将银子装进储物袋里,摇摇头说:“财大气粗啊。”
“切。”司徒云扶拿出一百两,一巴掌拍下去,“这把我压小,我就不信还是大。”
“我也押小。”
“我押大。”
“你呢,押什么?”司徒云扶问道。
螣时清把赢的二百两拿出来,全部压在了大的那边,说:“这把我还押大。”
司徒云扶下意识惊诧出声:“你疯了?”
不仅押大,还是两百两。
螣时清看向庄家:“没疯,我们既然是来赌的,不如来赌一把大的,看这局,究竟是我赢,还是你赢。”
司徒云扶哼着侧过身子,阴阳怪气道:“好啊,如果这次你赢了,我单方面再给你一百两,若是你输了,便给我一千两。”
“不行。”螣时清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司徒云扶反问:“难道是你怕了不成?没钱的胆小鬼。”
螣时清说道:“这个赌是你要赌的,不是我拉着你要赌的,怎么我输了倒要给你一千两,而你却只给我一百两,这个赌约不公平,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如果真的想赌,要是我赢了,你也得给我一千两,这样才算公平。”
司徒云扶咬牙切齿着偏过头,这人不光运气好,还挺会找漏洞,真是一点都坑不到。
“你该不会不想赌了吧?”螣时清问她。
“赌,怎么不赌。”司徒云扶狠下心道:“既然我开了这个口,就不会毁约,就以你所言,若是我输了,给你一千两。”
“好。”螣时清欣然应约。
“这次我押小,我就不信押小还赢不了。”一个中年男子率先押出银子。
大家再次开始押大小,前几局都是大的赢,这次按理说,很多人会跟着继续押大,但大部分都是嘴上说说,等真押的时候,押小的反而多达几百两,押的只有两百多两。
其中的两百两还是螣时清的。
司徒云扶看着这局面,心里有些打退堂鼓,先前一直猜,庄家会赢大赔小,但都没有灵验,可是这次怎么看起来像是真的,该不会自己不仅要输这一百两,还要输她一千两吧。
庄家见众人都已经下好注,拿起骰盅开始摇,司徒云扶目光紧盯着,心里开始祈祷,小,小,小,小,一定要是小,她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而且输钱事小,丢面子事大。
庄家摇完,放桌子上一放。
螣时清面色平静,云淡风轻。
司徒云扶表面不在意,可心里在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一直没有离开那盏骰盅。
“来,开盅了。”庄家看着面前的众人说着,打开骰盅的时候,眼神一变,故意惊叹道:“哎呀,这,这,这,这次还是大。”
“我……去,去,我,咕噜咕噜咕噜。”看到结果,司徒云扶嘴里滚了一圈脏话。
螣时清虽然没听清楚她说什么,但猜到说的应该挺难听的,“司徒姑娘,愿赌服输,一千两拿来吧。”
“我!”司徒云扶咬住下唇,忍着火气和不甘,气冲冲地拿出一千两给她。
螣时清满意地收下:“谢谢。”
“哎,怎么又是大啊。”
“连开几局大了,嘶,摸不准,这下局到底压什么啊?真是得靠运气。”
螣时清收回四百两,对司徒云扶说:“司徒姑娘,下局我还押大,你跟吗?”
“跟,怎么能不跟呢。”司徒云扶别开眼睛不看她,“我身边站着这么一个会赌的人,我却偏偏要和她唱反调,这样下来,岂不是庄家拿我的钱赔你,我吃了大亏。”
螣时清看像向方才一直带头的那名中年男子,他拿了十两银子压在小,说道:“这次我依旧押小,我就不信,一把小都摇不出来,这把要还是大,你们就换人。”
“对,换人,换人。”
“一定要换人。”
“既然这样说了,那我这把就押小。”
众人纷纷把银子押在小上,周围一群人跟着他押,没一会儿,又是几百两。
司徒云扶虽然因为面子不想开这个口,但还是问了她:“你押什么,押多少?”
螣时清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庄家,拿出司徒云扶刚才给的一千两,伸手压上去,缓缓说道:“我出一千两,押大。”
一千两一出,这次不仅司徒云扶震惊,就连周围围着的赌徒都震惊了。
心想,一千两,这人是疯了吗?
不仅他们,庄家和那名中年男子也是一愣,两人互相看向对方,中年男人想了想,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庄家收到后,轻轻点头。
庄家道:“这位姑娘下注一千两,真是大手笔啊,这在我们异宝阁非常少见,但是咱们先说好,一旦下了注,可没有后悔的道理,希望姑娘事后不要后悔。”
螣时清回道:“买定离手,绝不后悔。”
“好!”庄家开始招呼众人下注。
“我也下注一千两。”司徒云扶跟着她下,如果这把输了,她就把这人打成残废。
大家见状,都猜测庄家这把要拿她这一千两赢大赔小,纷纷押小,除了她们两个,没人再押大。
庄家拿起骰盅开始摇,一边摇,一边看向那名中年男子,等摇了将近十几下后,咚的一声放下骰盅,单手打开。
众人神情紧绷,翘首以盼。
骰盅打开,庄家说:“十四点,大!”
“啊,又是大?”
“你这骰子有问题吧,怎么把把都是大。”
“对啊,是不是有问题。”
庄家为了甩清楚嫌疑,赶紧把骰子拿过来,慌张解释道:“诸位,咱们赌坊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大家可以检查骰子,没有任何问题的,要是有问题,我们赌坊一赔十。”
众人轮流检查骰子,没看出什么问题。
司徒云扶看着手里的两千两,惊喜的哇呜了一声,说道:“你怎么能猜的这么准?教教我,我要是有这本事,之后在各大赌坊岂不是横着走,喂喂喂,你赶紧教教我。”
螣时清收起银子:“运气。”
司徒云扶:“……”
“庄家,依照上局说的,这把再是大,你就换人,赶紧给我换人。”
“对对对,赶紧换人。”
庄家一边道歉,一边退下,他走向后门,掀开帘子时,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视线中。
是他。
螣时清说。
螣时清将银子全部收回,对司徒云扶说:“司徒姑娘,今晚小心些。”
“啊,什么?”
司徒云扶还在想下把押什么。
第39章 动手
螣时清继续在这里赌, 并陆陆续续赢了将近三千两,直接把老板给招了出来。
司徒云扶看戏道:“你赢了那么多银子,人家现在找上门, 你有麻烦了。”
“我的麻烦?”螣时清歪头看向司徒云扶,单纯无害道:“司徒姑娘, 你好像忘记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守卫, 赌坊的人就算找上门,也应该是找你啊。”
司徒云扶:“……”
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司徒姑娘。”老板笑着拱手打招呼。
司徒云扶脸色阴着给螣时清看,话却是对老板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老板放下手, 说道:“司徒姑娘, 关于拍卖的事情,有人想私下和您商议一下,现在就在后院,您看,您要是有时间或者感兴趣,可以见一见,当然了, 咱们异宝阁不勉强。”
私下商议?
看来这北火血倒是招人稀罕。
司徒云扶玩着手中的银子,对老板说:“想私下商议,可以啊,一千两。”
老板神色犹豫:“这, 这个……”
司徒云扶转身背过身子:“不给, 我就不去,而且我还要继续在这里赌,什么时候赢到一万两,什么时候离开。你可以回去问问那人, 我只给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否则过时不候。”
老板只能先点头:“好,我先去问问。”
老板转身回去。
司徒云扶看向螣时清,说:“你还真是乌鸦嘴,说让我小心点,就真的出事了。”
螣时清望着老板离开的身影,说道:“找你的人应该是玄极门的。”
“这你都能猜到?”司徒云扶一脸惊讶。
螣时清保持谨慎:“我们等等看吧。”
半盏茶后,老板从里面出来,走到她们两人面前,拱手拿出一千两,递给她,道:“姑娘,这是一千两银子,您可以见面了吗?”
司徒云扶挥手将银子收下:“有钱能使鬼推磨,当然可以见,前面带路。”
“哎,好。”老板带她们两人去后院。
老板走在前面,主动侧身为她们掀开帷帘,“两位请进。”
“嗯。”司徒云扶给螣时清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先进,毕竟她现在是自己的守卫,哪有让当家头一个进的道理,这也算是报了刚才自己的一千两银子之仇。
“行。”螣时清第一个进去,进来后,看到有四个人,三个熟脸,一个生脸。
司徒云扶跟在后面,身形绕过前方站着的螣时清,逐渐看到了三副熟悉的脸庞,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追杀她的玄极门弟子。
至于坐着的那一位,不认识,不过既然他坐着,其余三人站着,说明他的身份要比这三人高,说不定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师兄。
司徒云扶看着他们四个,眼神很是轻蔑不客气:“这三位,不就是昨天晚上被我打的落荒而逃的蠢货吗?怎么,今天找过来是又想挨打,你们要是有这个爱好,我不介意陪你们练练手。”
“你,妖女!”为首那人大步出来,伸手指着她,杀她之意全写在脸上。
司徒云扶抬手直接将他的手臂打开:“妖女?我还骂你是妖男,蠢材,昨天明明和你说了,我只是过路的旅客,你们非要怀疑我的身份,还一路追杀,被打成落水狗了,现在又找上门来,我看你们真是没脑子。”
“你,找死!”此人拔出长剑,剑指司徒云扶,但司徒云扶并没有还手,而是螣时清拔剑迎上,两人在屋子里打了起来。
司徒云扶、老板和坐着那人都没有拦。
屋子并不大,再加上放的各种家具、花瓶和柜子,让打斗的范围更加拮据,不过越是这种情形,越能发挥彼此的实力。
螣时清一脚踩在椅子上,借力攻向那人,对方见状,急忙挥剑挡下她的攻击,但却被逼退两步,之后螣时清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提剑直击他的要害,对方不得已只能疯狂躲避,最终步子一踉跄,人被螣时清的长剑抵在了后面的墙上,动弹不得。
司徒云扶很是满意地拍了拍手:“还以为你今天嘴巴这么脏,是有什么底牌,结果连我的一个守卫都打不过,真是给玄极门丢人。”
“你!”对方又想骂回来,但被脖子上的长剑压着,无奈憋着气强行忍下。
老板等她们打完,才走出来说:“两位,两位,不要生气,咱们和气生财嘛。”
“我小肚鸡肠,不知道什么叫和气生财,只知道人善被人欺,狗善被狗欺,要想不被欺,只能打的对方乖乖求饶。”司徒云扶对着坐着那人说:“你说是吧?”
韩子烨从椅子上起来,握紧手中的长剑,目光冷厉:“姑娘,这一线天说是玄极门和灵霄门的交界处,双方不动兵刃,但我们玄极门若是真要动手,谁又敢拦?到时你和的两位守卫,怕是不够看啊。”
司徒云扶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道:“你以为放这种狠话我就怕了吗?你大可把你们玄极门的三位老祖,阳墨子、玉岩子和应诀子全部叫出来,你看看到时究竟鹿死谁手。”
韩子烨握紧拳头:“你敢辱我祖师。”
司徒云扶:“你不也辱了我吗?”
双方对峙着,身后两人缓缓拔出长剑,只要韩子烨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动手。
“烨儿,先拿到北火血。”外面有人通过灵力传给韩子烨一道声音。
韩子烨敛起怒火,先说正事:“姑娘,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吵架,我来找你的目的只有一个,买你手中的北火血。你手中的北火血有八九成的纯净,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很值钱,所以我们玄极门愿意出五十万两,姑娘是卖,还是不卖呢?”
“一口价,七十万两。”司徒云扶说。
韩子烨:“这个价是不是有些高了?这世间就算是十成纯净的北火血,最多只能卖八万两,你这八九成的纯净,要七十万两有些多了,我只能给你五十万两。”
司徒云扶:“不想出这个价格,你就自己去拿啊,北火城的大门可没关着。”
韩子烨再次被她气到。
北火城虽然很多族人都有北火血,但大部分都是五成以下的纯净,只有越家嫡传才有五成以上的纯净,要想得到八九成,那得是越家嫡传心头上的北火血。
若是去买,花的银子要比五十万两还多,若是去抢,抢到是能抢,但恐怕用刀割开对方胸膛的瞬间,北火血便成了废血,还有,他们玄极门不是没有尝试威胁越昌徽那个老家伙,没想到他竟然狮子大开口,以她女儿的北火血为条件,换取他们玄极门的圣灵芝,简直是痴心妄想。
韩子烨一步都不退:“五十万两,一分都不能多,你只能按这个价格卖,否则,不管是北火血,还是你,都离不开一线天。”
司徒云扶笑着叹了一口气,转身往螣时清的方向走,说道:“你信吗?你朝我出手的那瞬间,便是你手臂断掉之时。”
韩子烨不信,眼眸一沉,刹那间朝司徒云扶出手攻击她,但司徒云扶站在原地不动,而且没有丝毫要还手的打算。
就在韩子烨要攻击到司徒云扶之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破窗而出,惊动了屋中所有人。
“大师兄,小心。”他们喊着。
韩子烨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和那名守卫同样面具的守卫冲进来,用手中的剑鞘快准狠打在他的手臂上,韩子烨本以为自己能抗下,但竟然吃痛,不得已收手退了回去。
怎么只打,没有砍了,可惜。
司徒云扶心中感叹。
韩子烨收手的同时,常曦握紧剑鞘翻身立住,站在了司徒云扶身边。
螣时清也放开了那人,收剑退回来。
两人一左一后保护她。
“好厉害。”韩子烨站稳道。
这两位守卫的修为都不俗,尤其是刚才进来的那位,竟能一击让自己击退,她起码有三百年以上的修为,或者说不定更高。
两人现在都在这,司徒云扶顿时更加高傲:“怎么,还打吗?看看今天晚上是你们能杀了我,抢了我的北火血,还是我的两位守卫将你四个人的脑袋砍下,挂在异宝阁的牌匾上,让灵霄门看你们玄极门的笑话。”
韩子烨看着她们三人,目光忿忿,但他们师兄弟四人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北火血也一定要拿到手。
“哈哈哈哈,三位姑娘,是我徒孙招待不周,失礼了。”房间外忽然响起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司徒云扶扭头四处寻找,心想,该不会是玄极门的老家伙来了吧?
咻——
眨眼间,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老头出现在屋中,矗立于双方中间。
韩子烨和其余三人看到他,纷纷拱手行礼:“见过师祖。”
“哈哈哈。”应诀子仰头大笑,对她们三人说:“三位姑娘,是我徒孙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见怪,方才姑娘说,要七十万两才肯卖手中的北火血,好,我们就出七十万两。”
司徒云扶冷呵道:“方才是七十万两,但老头子,你的徒孙对我不敬,现在加价,一百万两,否则,我们就在这里鱼死网破,但你放心,我若是输了,北火血我也不会留着,我会用它将一线天烧个干干净净,这北火血用灵力催动燃起的血,你觉得你们玄极门灭的了吗?”
“师祖。”韩子烨喊了一声。
应诀子抬手让他不要说话,“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
司徒云扶拿出北火血:“好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第40章 追杀
“可以。”应诀子拿出储物袋, “这里面是一百万两,姑娘数数。”
司徒云扶伸手去接:“自然得数数,毕竟老话常说, 有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父,你的这些徒孙就不怎么样, 师父想来更不怎么样,说不定……师祖也是更差。”
司徒云扶直接明着面骂他。
“你别太过分了。”韩子烨怒道。
螣时清和常曦轻轻偏头看她。
虽然她们认识司徒云扶的时间不长, 但大概知道她是一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可是在别人的地盘这般招惹一派之主,就不怕人家举全派之力追杀她吗?她到底想做什么。
一百万两, 数目不小。
司徒云扶当着他们玄极门的面, 认认真真数了两遍,才将北火血拿出来给他。
司徒云扶递给他的时候也故意说:“你可以确认一下,这是否是真的北火血。”
应诀子接过:“好。”
他将瓷瓶的玉盖打开,低头朝里面望去,蓝色的火焰灼灼燃烧,确实是北火血。
应诀子眼神看的甚是满意,把北火血收进储物袋里, 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说道:“我们的交易完成,那三位,老夫先告辞了。”
司徒云扶轻轻一笑, 在他临走前, 说道:“老头,我方才这般辱你,你和你的徒孙们心中定是有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不管是你亲自来,还是加上那两个老头一起,甚至是举全派来杀我,来一个,杀一个,我不会让你们活着回去,所以你们最好别在背后耍花招。”
“我说到做到哦。”司徒云扶笑着转身离开,螣时清和常曦迈步跟上她。
“师祖。”韩子烨走上前,双拳一直紧握,“我们难不成真的要放过这厮?”
应诀子挥着长袖,双手背在身后,说道:“她和她身边那两位守卫,修为都不低,你们不是她的对手,而且她方才能说出那番话,说不定还有后手,回去叫上你的师父,再带上两百名弟子,务必将其留在一线天,记住,告诉你的师父,别轻敌,杀了就行。”
“是,徒孙这就去。”韩子烨带上他们三人离开,回天外山叫人。
应诀子对她们三人毫不在意,只是重新拿出北火血,对自己说道:“用北火血炼出的丹药,一定能帮助他们提升修为,和越昌徽讨要多年没有结果,没想到现在却在这得到了。”
应诀子收起北火血,飞身离开此处。
司徒云扶带她们两个回到房间,门刚关上,她立刻脱掉外裳,去内室换轻便的打斗服,并说道: “等会儿会有一场恶战,你们记得小心点,万一受伤了,我可赔不起。”
说着就没了人影。
常曦摘下面具,说道:“此人心计深沉,不做无目的之事,她在此逗留,一定有原因,还有,方才在屋中,她好像是故意侮辱玄极门的人,让他们前来追杀。”
螣时清也在猜测:“我们刚进来,她就说等会儿有一场恶战,猜的这么准,看来,是要准备开始她的计划了。”
常曦渐渐捏紧手中的面具,对螣时清说:“时清,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绝不掺和,记得把面具戴好,不要在他们面前暴露我们的身份,否则,会有后患。”
“嗯。”螣时清抬手把面具重新戴好。
司徒云扶换了身轻便的黑色紧身常服,外面搭配了一件黑色长衫,发髻上的各种发饰也摘了去,只了一根轻便的木簪。
司徒云扶对戴着面具的两人说:“今晚天色不错,很适合赶路,我们走吧。”
常曦看着她,说道:“今晚可以走,不过在出发之前,我需要叮嘱司徒姑娘一句,除非你临死之际,否则我们绝对不出手,还有,若是你故意寻死引我们出手,我们一样不救。”
“你!”司徒云扶脸色沉了。
等会儿和玄极门一战,生死难料,她就指着她们两人出手,结果现在这位尊主大人告诉自己,她不会出手,开玩笑呢吗?
司徒云扶二话不说拿出一个储物袋给她们:“里面是五十万两,我请你们。”
常曦:“司徒姑娘,你知道我的身份,应该也知道我的底线,世间事,世间恶,我管不了多少,但我也绝对不会插手,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还是方才那句话,只在生死之际救你,时效三天,今天第一天已经过去了。”
司徒云扶不甘心放下手,说道:“尊主大人果然是心怀苍生啊,在下佩服佩服,既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不过,尊主大人等会儿可以看一场戏,看看这世间的恶就是怎样的。”
司徒云扶收起银两,走到她们两人肩膀相交处,再次道:“二位,这外面的世间可不是你们守护的南都,四大族禁止争斗。在这里,就连自诩斩妖除魔,以卫正道的镇魔司和除妖堂都会打起来,更何况是两个世代相争的门派呢?妖魔可以除,妖兽可以杀,人和修士同样也可以杀,万物生灵都一样,如果一个好妖要杀一个坏人,尊主大人,你会帮谁呢?”
螣时清皱眉:“你在蛊惑。”
“呵。”司徒云扶轻笑,“就算我是在蛊惑,但我说的不也是事实吗?”
常曦抬眸看向司徒云扶:“你说的很对,万物生灵都一样,妖魔可以被除,妖兽可以杀,人和修士也可以被杀,这是这世道的规矩,没人能阻拦,若真论起来,天帝和佛祖都未必能分的清明,不过,妖有妖道,人有人规,好妖自有天道恩惠,坏人自有律法约束,若不能善终,这世间便有了恶和恨,我能做的,这世间人能做的,就是坚持心中的正道。”
“司徒姑娘。”常曦叫她,“北火城那位大夫,张知秋,应该也是你们飞雪山庄的人吧,你的北火血就是从她那里得到的。你以北火血为引,将玄极门的人招出来,莫非又是和北火城一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先前那一大段,司徒云扶被她怼的哑口无言,现在又被猜中自己的计划,看来这位常年隐居于南都的尊主大人,不仅不死板,反而舌灿莲花,极具聪慧,深奥人间道。
司徒云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尊主大人莫不是要拦我?”
常曦正过视线:“我不拦你,一群各为私欲的人,并没有什么可拦的,更何况,没有牵扯到百姓,更没有牵扯到无辜之人。”
常曦特意加重了无辜之人这四个字。
司徒云扶又被怼了,她不想再争论下去,撞开她们两人的肩膀,走了出去。
螣时清扭头:“看来,她的计划跟玄极门和灵霄门有关,这两派一直都有仇怨,心中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看司徒姑娘今日作风,想来站的是灵霄门那一边。”
常曦轻轻叹了一口。
螣时清伸手按在常曦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安慰道:“尊主,别想太多了,万物生灵都是有私欲的,为钱、为权、为爱、为生、为亲情、为提升修为,谁都做不到让每个人都持有一颗赤城之心,就像我们,杀三头妖兽,是为了救人,可也杀了它,还有在北火城,我们救了映儿,但若越昌徽身上的毒只能映儿的血来救,我们便是间接杀了他,这又该如何论呢?而且不管因为什么杀人,还是因为什么救人,都是这世道长此以往定下来的规矩,可这规矩又是我们自己定的,所以司徒云扶说的那番话没必要听。”
常曦看她:“谢谢。”
两人一起转身离开,追上司徒云扶。
司徒云扶看到她们两人跟上来,稍微提快了些速度,要是不墨迹,她们找不到自己怎么办,毕竟不管怎么说,有她们在,也算是有了一份保证,最起码可以留下一条小命。
三人快速离开一线天,进入密林中,但很快,身后便有人追了过来,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起码有几十,上百人。
司徒云扶回头看向耸动的树枝,摇摇头,说道:“看来我今天晚上说的那番话,对他们内心触动挺大啊,竟派了这么多人来追杀我,我司徒云扶也是招惹到了。”
螣时清:“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啧。”司徒云扶嫌弃了声,说道:“两位,知道你们聪明,但也没必要聪明到直接把我的计划说出来吧,搞的我多没面子。”
螣时清:“你在乎吗?”
司徒云扶抿唇:“那倒是还真不在乎。”
咚——
三人飞了一会儿,头顶忽然劈来一道直冲她们三人的白光,三人立刻闪身躲开。
那道白光砸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真狠啊。”司徒云扶看着说。
“三位,还想再走吗?”三人还没来得及站稳,在她们正前方,缓缓出现一个留着黑色胡子,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男人,他的额间还有一个黑白交映的额纹。
唰唰唰,与此同时,韩子烨等人也赶到,将她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司徒云扶前后看了看,抬手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故作头疼道:“这么多人,有点难办啊。你们玄极门还真是有仇必报。”
韩子烨拔剑指着她:“你辱我师祖,更辱我玄极门,我们怎么可能放过你。”
司徒云扶:“话说反了吧,好像是你们玄极门的人先招惹的我,我才还手的,另外,也是你们先辱我,我才骂你们的,怎么,你们玄极门这么霸道的吗?只需州官放火,不需百姓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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