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内丹
接连被砍断两颗脑袋, 三头妖兽变成了一头妖兽,它看着常曦,嘶声怒吼。
常曦面若冰霜, 缓缓举剑。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长剑白色的剑刃上,倒影着清晰的星空。
司徒云扶和甘正邪等人已经看傻了。
数百年间尝试杀这妖兽的不止有她们镇魔司, 还有其余门派和散修,但都未能将它伤成这样, 可她却做到了,而且手中用的长剑并非什么至宝,只是比玄铁长剑好那么一点点。
这人……
常曦看着面前这妖兽, 余光轻轻瞥向一旁山林中那隐匿的几道气息。
藏了这么久, 还不动手。
“吼——”
三头妖兽再次吼叫,叫声要比刚才狠厉。
众人望着,只见星空中,灰黑色的乌云迅速形成漩涡凝聚在深潭上方,云中夹杂着闪烁不停的雷电,震耳的雷声响彻方圆百里。
平静的水潭也跟着开始晃动,波纹一层接着一层, 像是沸腾了一样。
螣时清捂着胸口低身落地,双唇紧抿着,沉沉喘了两口气息,从储物袋拿出一个白色瓷瓶, 打开盖子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吃下。
这妖兽的雷电之力直穿经脉, 若是普通人挨这一下,怕是经脉都成碎渣了。
螣时清正恢复着,听到天空和深潭发出的动静,下意识担心抬头看去。
天色骤变, 雷电闪鸣。
这妖兽……怕是要殊死一搏了。
尊主。
常曦收剑凝气,对身后还在怔神的甘正邪道:“甘门主,带那些修士离开,这妖兽用尽灵力的雷电之力,不是他们能承受的,另外,照顾好我妹妹,她若有事,你担罪。”
最后三个字她说的轻飘淡然,可却让甘正邪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甚至比那只此刻发了疯的三头妖兽还要让他觉得胆寒。
甘正邪这一瞬间几乎条件反射想要朝她拱手作揖,手都抬起来了一些,最终碍于飞雪山庄和别的修士在,硬生生握拳忍了回去,点头道:“我定用命保常烛姑娘安全。”
说罢,从空中飞身离开,找到螣时清的位置,和她商量一番离开此处。
之后又和司徒云扶说了两句话。
她嗯了声,带着小师妹和其余修士离开。
众人离开到达一座山头上,居高临下看着深潭上方矗立的常曦和三头妖兽。
甘正邪将他们安置好,侧身看向对面的山林,心思一转。
虽然答应常曦姑娘要保护好常烛姑娘,但眼下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只能沉声吩咐道:“张昊,刘川,保护好,知道吗?”
张昊知道门主说的是谁,拱手道:“是。”
甘正邪神色恢复温和,又对那些修士道:“诸位,三头妖兽未除,我下去帮忙,你们在这里保护好自己,旁边这位是飞雪山庄的司徒姑娘,她也可以保护你们。”
“多谢甘门主,多谢司徒姑娘。”被救的众人对她们两人拱手行礼。
司徒云扶颔首一笑,被迫承下。
甘正邪提剑飞身赶往深潭,螣时清则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深深凝望着那抹黑色身影。
司徒云扶听到动静,斜眼看来。
镇魔司这些人里似乎只有她最关心那位姑娘,她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这边,三头妖兽耗尽自身灵力召唤天地雷电之力攻击常曦,雷电劈下,所及之处树木成灰,山石崩碎,万灵皆散,整片深潭更是被这雷电搅了个天翻地覆,水势浩荡。
三头妖兽看着常曦,全身裹挟着雷电冲向她,嘶吼的兽声同雷电一起响彻黄枫谷。
山上的众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常曦立身不动,将长剑收起来,双手施法凝力,对着马上就要冲到面前的三头妖兽,淡声道:“黄土之躯,可撼天地。”
话音落,黑色的身影刹那间化为黄土。
三头妖兽大叫着朝她扑去,万千天地雷电之力也几乎同时到达,全部劈在她的身上。
漆黑的深潭被映成了一片白昼。
“这,这三头妖兽也太厉害了。”
“竟然能把天地雷电之力用到这个程度,难怪这妖兽数百年都没人能将其杀了。”
“我滴个乖乖,这些雷电都快把黄枫谷照亮了,那人还能活吗?”
咔咔,轰——
三头妖兽召唤的雷电波及到她们这边,几人连忙运气凝结屏障,可根本来不及。
司徒云扶为了飞雪山庄的声誉,伸手设下结界保护他们,但只一击便被击碎了,她皱起眉头,这次抬起双手凝力施展结界。
还是不行,最多只能阻挡几瞬,若这里真出了事……自己便带师妹离开。
“该死。”司徒云扶骂道。
司徒云扶刚骂出口,一个黄符忽然出现在她们上空,轻轻松松挡下了雷霆之力。
众人齐齐看去,并拱手道:“谢过。”
该死。
这次司徒云扶是看着螣时清骂的,她们飞雪山庄竟然被镇魔司给抢了风头。
司徒云扶放下手,压着心口那一口闷气,迈步走到螣时清身边,说道:“你与那位姑娘这般厉害,怎么会屈尊在镇魔司里当一个小小的的弟子,倒是让人有些好奇。”
螣时清偏了下脑袋,没说话。
司徒云扶耐着性子,又和螣时清靠近了一点,继续说:“我知道你与那位女子并非镇魔司之人,但我不过问你们的身份,只问,你们可否加入我们飞雪山庄?”
螣时清专心看深潭:“没兴趣。”
司徒云扶轻笑:“没兴趣?兴趣这东西确实没什么值得考虑的,不过你们能为镇魔司做事,想必是镇魔司开了条件,你们需要什么,我们飞雪山庄也可以给你们。”
螣时清:“我做不了这个主。”
司徒云扶把目光转移到万千雷霆之力已经消散,恢复一片漆黑的深潭上,她看着那道平安无事的身影,说道:“那我便等等,不急。”
深潭上方,三头妖兽耗尽灵力,剩下的那颗脑袋大口吐着鲜血,只能一副残躯。
常曦偏头对藏在密林中人传话道:“三头妖兽已经这般,你们还不动手吗?”
密林中等待的众人听到传进耳朵的声音,纷纷看向彼此,心中很是震惊,他们都藏的这么隐秘,还是被这位女娲后人找到了。
“少长司,我们怎么办?”
“出去诛杀妖兽。”那人低声道。
“嗯。”另外三人点头应和,跟随她一起飞出密林,甘正邪看到飞身过来汇合。
为首那人手持流星剑,到达深潭,和毫发无伤的常曦匆匆对视一眼,立即飞身冲向三头妖兽,并说道:“镇魔司少长司,携白虎、朱雀、玄武三门前来诛杀妖兽,为师祖报仇。”
赶来的甘正邪加入他们,四人到达三头妖兽跟前,分散在四个方向。
那名女子立身于三头妖兽正上方,举起手中的流星剑,毫不犹豫一剑砍下。
四人凝同时力控制妖兽,让它动弹不得。
锋利的流星剑准确无误刺中剩下的那颗脑袋,妖兽扬天爆发最后一声吼叫……
之后便慢慢、慢慢地没了动静。
呲——
那女子拔出流星剑,右手凝力一掌打下,三头妖兽脑袋折断,再无任何生机。
四人也松开了对妖兽的束缚。
三头妖兽往下沉沉坠去,掉落深潭,扑通一声没了踪迹,只剩一层层荡起的波纹。
深潭和黄枫谷也恢复了安宁。
姜帛星甩手收起流星剑,右手持剑柄,左手托剑刃,朝着山洞坍塌的方向,低头单膝跪下,镇魔司其余几人也跟着齐齐跪下。
山上的张昊、刘川等人也拱手跪下。
司徒云扶下意识看向螣时清和常曦,她们两个都没有跪,看来真不是镇魔司的。
姜帛星沉声道:“师祖,对不起,是小辈们无能,数百年都没能将这妖兽杀了为您报仇,临了,却还是要请别人,师祖……”
最后一声她喊的极为沉重。
甘正邪等人把脑袋低的更深,说不出话。
妖兽已死,常曦没在此停留,飞身到山上找到螣时清,落地便问:“你怎么样?”
妖兽那一击定是不轻。
螣时清摇头:“吃过恢复的丹药,已经没什么大事,不过那位司徒姑娘猜出我们不是镇魔司的,还邀请我们去她们飞雪山庄。”
常曦沉眸:“我知道了。”
“嗯。”螣时清说。
司徒云扶见正主来了,走过去,手中敲打着玉笛,说道:“这位姑娘,你这般修为,放到全天下,可是找不出几个这么厉害的,我看镇魔司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常曦看她:“所以呢?”
好冷的语气,跟个冰山一样。
司徒云扶到两人面前:“我们飞雪山庄想请两位去做个客,不知二位是否愿意?”
常曦:“我们接下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之后若有时间,定去拜访。”
司徒云扶不放弃:“有事啊,那二位可以留个姓名或者住址,我也好前去拜访。”
“司徒姑娘。”姜帛星赶了过来。
司徒云扶听声看去,随意拱了个手:“想不到少长司也来了,刚才没见到呢。”
姜帛星:“来的晚了些。”
“哦。”司徒云扶没拆穿她们,怎么说这个面子确实得留着,“镇魔司不愧是天下第一名门,方才和妖兽打斗的场景当真是让人好生仰望,真是恭喜少长司得此……弟子了。”
面子是给留了,但脸也打了。
姜帛星并未在意:“能诛杀此妖兽,是我们镇魔司百年的心愿,今日得偿所愿,也算是了却了我们镇魔司的心结,司徒姑娘能看到这一幕,也算是缘分。”
这话说的可是真够场面的。
“甘门主、孟门主,你们去帮那些修士恢复伤势,等会儿路过血荒镇,我们还有一战,他们用的上。”姜帛星对身后其中二人吩咐道。
“是。”甘正邪和孟名朝拱手,从储物袋拿出药丸,去照顾这些修士。
姜帛星看向司徒云扶:“司徒姑娘,你们飞雪山庄是否要一起呢?”
司徒云扶道:“想要离开此处,血荒镇是必经之地,我们飞雪山庄自然是要一起的,不过我们只有两个人,还望少长司多担待。”
姜帛星:“定会。”
两人聊完,不约而同一起看向常曦和螣时清,想知道她们是什么想法。
常曦转过身子:“血荒镇,我们不管。”
她们来此目的是帮助镇魔司清除三头妖兽,血荒镇一事,虽然也可以帮忙,但这是镇魔司和飞雪山庄的职责,大家还是各司其职。
毕竟女娲族常年隐世南都,贸然插手这些事务,事后容易被多嘴。
姜帛星没有勉强:“两位既然不想插手,那我也不勉强,等会儿我们与血荒镇那些恶徒动手之时,二位可以直接离开。”
姜帛星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常曦:“这是剩下的酬劳,我另外加了一万两。”
“那就多谢了。”常曦接过。
司徒云扶见两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自己面前交易,忍不住说:“少长司,您这是藏都不藏了啊?好歹也避一下我们飞雪山庄吧。”
姜帛星道:“以司徒姑娘的聪慧,怕是早就猜到她们不是我们镇魔司的人。”
司徒云扶轻笑:“这倒是。”
“不过……”司徒云扶抬手,掌心出现一个蓝色储物袋,“这里面是一万两,买两位的身份,不知道二位可否告知一下,以后若有所求之处,我们也好找到人。”
一万两买个身份,有些贵了,不过之后有一个要花很多钱的地方,有总比没有好。
常曦接了,告知道:“常曦,这位是我妹妹,常烛。”
“常曦、常烛?”司徒云扶重复着。
这两个名字从来没有听过,但常曦……倒是好像在哪里听过,而且很熟悉的样子。
“身份呢?”
司徒云扶实在想不起来,直接问道。
常曦:“以飞雪山庄和司徒姑娘的能力,找到这个名字的身份应该很简单。”
司徒云扶抿唇:“……”
找能有直接问方便吗?这个冰山,人跟冰块方方正正的,心思倒是弯弯绕绕的。
“少长司,那些修士恢复的差不多了。”甘正邪和孟名朝折身回来禀告。
姜帛星:“嗯,我们走吧。”
两人拱手:“是。”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同出发折返血荒镇,方才与妖兽一阵,打了将近一个时辰,现在已是子时末,那些恶徒应当正在休息。
姜帛星没打算偷袭,所以光明正大到达血荒镇,几人停身矗立在血荒镇上方,看着下面一片漆黑肃静的镇子,觉得不太对劲。
不止她疑惑,血荒镇的常客甘正邪也觉得奇怪,他飞身上前,说道:“血荒镇应当是白日沉静,夜晚喧闹,我们先前来便是如此,但今夜……怎么变得如此安静。”
司徒云扶伸手唤出长剑,握紧剑柄,说道:“少长司,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想黄雀捕蝉,没想到今夜这些蝉却想反捕黄雀。”
就在几人猜测时,漆黑的小巷街道里,一排排手持刀剑的恶徒蓄势待发。
半个时辰前,血荒镇。
段三斩高高兴兴拿着内丹回去,见到恶苍老鬼受了伤,当下沉脸前去询问。
恶苍老鬼把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段三斩听到是镇魔司的人,而且只有甘正邪一行七个人,心中打起了盘算。
段三斩同恶苍老鬼道:“这镇魔司跟个苍蝇一样,每几年都要来一次,打不过那头妖兽,就拿我们出气,今年他们既然又来了,那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恶苍老鬼捂着受伤的肩头,想起那一剑,心中不太放心:“老段,甘正邪和镇魔司的人可没那么好对付,我们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不然就放他们走吧,你先把内丹吸收了。”
段三斩哼说道:“我从妖兽那里出来的时候,听到了里面打斗的动静,后来看到连山洞都塌了,那妖兽定是大发雷霆。镇魔司那些人根本不是三头妖兽的对手,就算事后能活着出来,说不定也是死里逃生出来的,几个废了的镇魔司,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而且就算将其杀了,镇魔司也只会觉得他们是死在了那三头妖兽的手里。”
“说的有道理。”恶苍老鬼被说服了。
段三斩:“我现在就去安排,今天晚上就是甘正邪和镇魔司那些人的死期。”
……
段三斩听到声音,现身出来,她们离的太远,穿的又是黑色衣服,再加上血荒镇所有烛火全部熄灭,周围看不太清楚,不过他看身形是个女子,以为甘正邪死了,下命道:“一个人头奖赏一千两,给我杀,杀的越多,奖赏的越多。”
“杀,杀,杀!”
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恶徒们听到指令,一个个全部飞身上前和镇魔司的人开打。
姜帛星拿出流星剑,眉目冷冽一沉,挥剑剑指下方,道:“一个不留,杀。”
“是!”镇魔司所有弟子全部飞身下去。
飞雪山庄两人和那些修士也一起。
等双方弟子打起来,段三斩和恶苍老鬼也提着刀和大铁锤冲了上去。
甘正邪在人群中找到恶苍老鬼的身影,二话不说转身朝他迎去,并远远在剑刃上凝聚灵力,说道:“恶苍老鬼,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这次我可不会手软了。”
“甘正邪?”恶苍老鬼看到他猛地一愣。
先前黄枫谷发出那么大的动静,甘正邪竟然没死,而且听声音中气十足,似乎都没有受伤,难不成他们镇魔司把那三头妖兽……
咚——
恶苍老鬼刚想到这里,甘正邪的长剑便砍了过来,他不得已举起铁锤应战。
这次甘正邪打的丝毫没有手软,再加上恶苍老鬼受了伤,直接被打的步步紧逼。
段三斩这边刚和一个镇魔司的弟子交手,突然有一个女子飞身过来,二话不说拿着剑便狠狠打过来,他立马回挡,但却被一剑逼退数十步之远,大刀在青砖上划成一道裂痕。
“这,这怎么可能。”段三斩惊声道。
姜帛星手持通体为蔚蓝色的流星剑指向他,剑刃锋利:“段三斩,这些年你仗着三头妖兽撑腰,在一神镇为非作歹,不仅残杀百姓、修士,更是抢虏修士和无辜妖兽让三头妖兽吸食,罪大恶极,今日我们镇魔司便除魔卫道,将你诛杀于此地,告慰所有惨死此处的灵魂。”
段三斩看到她手中所持的长剑,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流星剑!”
姜帛星收剑快速上前,两人重新打起来。
镇魔司来的都是门派中的翘楚,再加上有飞雪山庄的司徒云扶在,这些恶徒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街道上片刻间血流成河。
常曦看了一会儿,扭头拉住螣时清的手腕,说道:“我们走。”
“嗯。”两人飞身绕过打斗场。
咚——
两人眼看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正前方忽然出现几十人乌泱泱朝她们这边过来。
常曦被迫停下,伸手唤出长剑,说道:“今天这一场架我们是躲不过了。”
螣时清没有武器,伸手朝向地面,掌心凝力,随手吸了一把长剑握在手里。
两人提剑应敌。
这边,甘正邪找到破绽,直接快速上前,一剑划破恶苍老鬼的脖子。
恶苍老鬼咣当一下,松开手中的铁* 锤,双手捂着冒血的脖子缓缓倒了下去。
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合上。
“呀!”前方传来众多人呼喊的声音。
甘正邪抬头看去,是常曦姑娘和常烛姑娘离开的方向,而且竟然多了这么些恶徒。
看来今天真得是一网打尽了。
甘正邪没有任何停留,上前去帮她们。
司徒云扶一边保护小师妹,一边诛杀血荒镇这些恶徒,但心里一直在腹诽。
今天她虽无意掺和镇魔司诛杀三头妖兽一事,但既然被卷了进来,那便不能不管。
可从诛杀三头妖兽到现在,所有风头全被镇魔司的人给抢了,而且花了一万两,那女子的身份还不知道,今天真是……
算了,救到小师妹就行。
嘭,段三斩被姜帛星打退到地面,等他喘过气抬头,发现地上躺的都是他的人。
一个个倒下的尸体,血流成河的街道。
段三斩从前往后正看着,视线忽然被一间商铺前的尸体所吸引,那是,那是……
“老鬼,你!”段三斩看到不远处躺着的他的尸体,心口涌上一股痛意。
本以为今晚能杀了甘正邪,报这些年的仇恨,没想到却反倒被他们杀了个干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三斩仰头疯狂笑着,看向姜帛星,“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少长司,小心。”众人喊道。
段三斩眼睛发红,用刀划破掌心,鲜血当场流满手掌,他以血为引,双手在胸前凝力,以极快的速度飞身奔向姜帛星。
姜帛星立身在空中没有动,举起流星剑,在身前设下一个巨大的阵法。
“他要自爆。”司徒云扶说。
小师妹在旁边听到,脸上浮现担心:“此人起码有三百年的修为,若自爆,威力定是不小,三姐,你觉得姜帛星能挡住吗?”
司徒云扶抬头看戏:“姜帛星怎么说也是靠自己坐上镇魔司少长司之位的,一个三百年的修士自爆,虽危险了些,但问题应该不大。”
两人继续看。
段三斩大喊着冲向姜帛星,但眼看就要到达阵法前时,他却忽然冷笑一声,调转方向,朝张昊、刘川和镇魔司齐其余弟子攻去。
“什么!”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姜帛星更是来不及思考,直接飞身追去,并朝段三斩挥出一道剑气。
段三斩感知到,翻身躲过,对着身后的姜帛星说:“我知道就算我自爆也杀不了你,所以我要他们,让这些人给我们陪葬。”
“住手!”姜帛星神色凝重,快速追去,但段三斩距离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张昊大步上前,挥剑设下屏障,并扭头对刘川他们说:“你们快走。”
“师兄!”刘川等人心口一惊。
“呀!”段三斩身上爆发出红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围在里面,脸上和脖子上的凸显出红色的经脉纹路,眼睛彻底变成红色。
段三斩扑向他们,因为动作挣扎,从胸口衣襟处掉落出一个黄色的东西。
旁人此刻都在担心张昊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掉落出什么。
常曦也在看,但眼睛好用,看到那颗内丹时,美眸抬起,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周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张昊面前,伸手一掌将段三斩打向空中,接着修长的五指合拢握成拳头,在段三斩周边形成一个黄色的光圈将他包围在里面。
咚——
光圈刚将他包围起来,段三斩当场爆炸,在里面形成了一团嗜血的红雾。
爆炸的能量非常大,波动甚至影响到了外面,可那光圈却连丝毫的破裂都没有。
“好……厉害……”
小师妹看的目瞪口呆,连话都说的结巴。
司徒云扶在旁边神情也差不多。
常曦拿到内丹反手握在掌心,没让他们看到,然后抬头看向姜帛星,说道:“领头的死了,剩下的,相信少长司会处理好。”
“多,多谢。”姜帛星心有余悸道。
“嗯。”常曦飞身回到螣时清身边,重新拉住她的手腕,带她离开了血荒镇。
等两人离开好一会儿,剩下的众人还在因为刚才那一幕怔神发呆,没有缓过神。
“尊主,你刚去拿什么了?”
螣时清当时虽然站的远,但看到了尊主伸手的动作,好像拿了什么东西。
常曦把内丹拿出来:“这内丹是三百年妖兽的,你们螣蛇一族也是兽类,吸收后能提高修为,等会儿我们找地方休息,你将内丹吸收,这可比那些灵石好用多了。”
螣时清没想到尊主竟然是为了去拿这个,眼神温和着:“好。”
常曦带着她一路离开此处,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边泛起鱼白才落地休息。
此处都是山脉,到处都是高大的密林,倒不愁找不到可以隐藏的地方。
“就这里吧,我帮你看着。”常曦说。
螣时清轻轻点头:“多谢尊主。”
螣时清拿到内丹放置在身前,抬起双手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内丹,开始吸收。
常曦挥手在两人周边设下一个隐身结界。
虽然此处已经很隐秘了,但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毕竟这里不比南都。
螣时清一百多岁,可修为加起来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年,现在要吸收一只三百年妖兽的内丹,不仅有难度,而且在将这些修为化为自己所用时,还得运用自己的灵气,她灵气不够。
螣时清额头和鬓角开始慢慢流汗,身子也因快到了极限在轻微颤抖。
常曦坐在火堆旁边烤着烧鸡,时不时看一眼,都已经两天了,才吸收了一点。
嗯?不对劲。
常曦看到她低垂下脑袋,摇摇欲坠,急忙伸手将自己的灵力传给她。
螣时清身体接收到灵力补充,渐渐好了一些,说道:“谢,谢谢尊主。”
常曦拿起烤鸡起身,走到她跟前:“你修为太低,吸收的也慢,我记得你们四大族会教族人吸收天地灵力的法子,你要是会的话就试试,说不定吸收的速度才快点。”
“好,我试试。”螣时清说。
吸收天地灵力……
如果按照之前吸收灵石的方法,速度不会快到哪里,看来只能用那个阵法了。
虽然在离开前,少族长曾和自己说,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这个吸收天地灵力的阵法,但在尊主面前应该没什么问题。
螣时清暂停吸收妖兽内丹,双手施法在身前设下那个阵法:“法天,归元。”
随着阵法开启,周围的灵气开始源源不断涌入她的身体,顺着经脉而行,充斥在身体各处,有了这些灵气,吸收内丹应该简单了。
常曦看着这些灵气,伸手轻轻触摸。
四大族吸收天地灵力的功法里面,似乎只是单纯吸收,并没有阵法这一说。
她这是……
有了阵法加持,原本还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吸收为自己的内丹,她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完成,但之后还需要和自身灵力融合才能完全使用,不过单是没有融合的这些就已经要比她之前厉害了。
“完成了?”常曦递过去一只烧鸡。
“嗯,谢谢尊主。”螣时清双手接过棍子末端,弯腰坐在火堆旁,犹豫了下才吃。
几天没吃东西,确实有点饿了。
“尊主,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我们接下来回南都吗?”螣时清问道。
常曦摇头:“不,不回去。”
螣时清怔住,询问的声音放的很低:“不回去,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常曦:“听说过天虚城吗?”
“天虚城……听过。”螣时清放下了手中的烧鸡,“天虚城是人族最大的都城,十分繁华,且妖、兽、魔只要持有通行令牌就可以进入,尊主,你要去那里吗?”
常曦朝她点头,声音带笑:“嗯,我们常年生活在南都,没怎么出来过,天虚城也只是话本上写的,趁这次出来,我们便去看看,看看人族的生活究竟多么繁华。”
螣时清:“可四大族那边?”
她们此行已经出来很久,要是让四大族知道,其余三族还好,麒麟一族定会不满。
常曦:“放心,我已经和白姨说过了,也提前叮嘱过其余四族,麒麟一族那边虽然不满,但最多也就吵闹一番而已,没什么大事。”
螣时清放心了,“那我听尊主的。”
常曦对她唯命是从这点很满意,笑道:“倒是挺听话的,对了,你那个黄符是怎么回事,竟然可以抗下天地雷霆之力?”
螣时清解释说:“尊主忘了吗?我们螣蛇一族本身就拥有掌控风雷的能力,那个黄符是雷电符,以雷电之力开启雷电符,召唤的也是天地雷电,所以才能抵抗住。”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常曦低头拍了下脑袋,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螣时清拿起烧鸡继续吃,味道挺香的。
两人晚上在这里好好休整了一晚,第二天早晨换了身衣服,出发前往天虚城。
黄枫谷位于整座大陆西南,天虚城位于大陆中间,从这里赶过去要好几万里,要是按照两人和镇魔司之前的速度,要花费两三个月之久,但自从吸收了妖兽的内丹后,修为提高不少,速度也快了,把时间节省了将近一半。
常曦在空中停身,从储物袋里拿出舆图,打开看了看上面标注的地方,说道:“前面有个北火城,我们到这里休息一下吧,赶了一个月的路,挺辛苦的。”
螣时清:“都行。”
常曦收起舆图:“那走吧。”
“嗯。”螣时清跟随她前去。
两人在快到城门前落地,跟随大家一起。
常曦穿了一套白色朴素简单的衣裳,发髻间有一个雕刻的木簪,秀发及腰,看起来没什么装饰,但那绝世的样貌在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告白,甚至有个人追了将近百里。
螣时清想起那人都觉得头疼。
城门口有四个手持长枪的守卫,他们身着红色的守卫服,头上还戴了蒙面头盔,身形十分挺直,这么威严,看来这北火城并非和之前路过的那些小城一样,无规无矩。
进到城中,映入眼帘的是热闹繁华的街道,到处都有叫卖行走的商贩。
这里的房屋都是用青砖修建的,很漂亮,街道小巷整齐有序,路边的排水沟也修建的不错,这样下雨天可以将水排出去,不会内涝。
常曦四处扭头认真看着,自己看还不够,用胳膊碰了碰螣时清:“你也记下。”
螣时清:“已经在记了。”
尊主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做这些记录,储物袋里已经放了很多记录的册子。
第22章 城主
虽然不知道尊主记录这些要做什么, 但肯定有她的用意。
两人沿着主街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家街边馄饨店,常曦带螣时清过去坐下。
常曦:“老板, 一壶茶,两碗馄饨。”
“哎, 好,来了。”
铺子里的小二连忙提着一壶热茶过来, 拿着碗便准备给她们两人倒茶,螣时清伸手拦住,“谢谢, 我们自己来就好, 你去忙。”
“好。”小二放下茶壶,转身去忙了。
螣时清从衣袖里拿出手帕,把两个茶碗擦了擦,才拿起茶壶往里面倒茶,
常曦轻笑:“挺细心的。”
螣时清倒完茶,端到她面前放下。
常曦:“谢谢。”
常曦端起茶碗吹着轻抿了一小口,茶水上虽然飘了一小层茶叶, 但喝起来没什么茶香,还有点苦涩,用的应该是廉价散茶,不过这种小铺确实不值得用什么好茶, 能解渴就足够了。
常曦又喝了两口放下。
等了有一会儿, 小二用食案端了两碗香喷喷的馄饨过来,“两位的馄饨到了。”
“谢谢。”两人说。
小二放下碗,收起食案道:“二位客气,要是有需要, 随时叫我。”
说完,小二转身去照顾别的客人。
两人拿起汤匙开始吃,馄饨味道很不错,一口咬下去馅料也多。
这几天赶路赶的急,每天都是米饭、米饭,要么就是面汤,换个口味就是好吃。
“让开,让开,近卫办案!”
“让开让开。”
两人正吃着,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百姓们纷纷跑着往两侧躲小巷躲避,还有几个百姓没处躲,站在了她们桌子旁边。
“让开!”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二十个手持长枪的近卫经过朝城门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空中还有数十名在往城门赶。
“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多近卫?”
“不知道啊?难不成是有什么妖魔进了北火城,所以才这么大动干戈。”
“可能吧,不然怎么会是这个架势?”
“哎,该不会是城主……”
“闭嘴,这话不能说。”
常曦和螣时清一边听周围人说话,一边吃馄饨,就是话说到一半挺好奇的,不过不管发生事情,只要不牵扯到她们两人身上就行,但看这个情况……他们该不会关城门吧?
常曦正想着,街道上又出现一名骑马、手持长剑的近卫,他举起手中的令牌,对着街道上的百姓大声喊道:“从现在开始,北火城城门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百姓现立刻回家,酉时之后,凡在街上者,全部抓进大牢。”
此命一下,街道瞬间人群窜动,大家开始跑着离开,生怕不小心被抓了。
常曦放下汤匙,说道:“听这动静,出的事应该不小,我们等会儿找个客栈住下,今天晚上好好休息,看明天能不能出城。”
“嗯。”螣时清端起碗,迅速把剩下的两个馄饨吃完,汤也全部喝掉。
常曦从荷包拿出六个铜板放在桌面上,扭头大喊:“老板,结账。”
“哎,好。”小二应着郭阿丽。
两人起身离开馄饨摊,往前走了没多远,看到一家名为蓬莱的客栈。
牌匾上的字写的磅礴大气,看里面的格局也不错。
常曦同她说:“我们住这家。”
螣时清轻轻颔首:“嗯。”
常曦转身往蓬莱客栈走,左脚刚踏上台阶,正准备抬右脚时,脚腕上忽然抓来什么东西,她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脏兮兮、打着补丁的袖子,目光缓缓上抬,面前出现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小孩,脸上又黑又脏,右手抓着她的脚腕,左手拿着一个破了的碗。
“姐姐,行行好。”小孩紧张地喊着。
常曦听着她说话都没力气的声音,下意识想从储物袋里拿铜板,但……她想了想,放下手,对小女孩说道:“在这里等我。”
小孩像是没听懂一样,呆呆地看着她,抓着脚腕的手也没有松开。
常曦只好拿出路引递给螣时清,说:“你进去问问有没有雅间,有的话要一间。”
“好。”螣时清接过,从常曦身侧进去。
这个时辰客栈里只有两三个人坐着在吃饭。
螣时清走到柜台前,把路引拿出来,问老板:“老板,你们这里还有雅间吗?”
老板见客人上来就要雅间,赶紧笑着说:“有,有,咱们这里还有好几间上好的雅间,房钱日五钱,先纳五钱为押,等您离开,五钱银子返于您手,您看您是要住多久?”
螣时清扭头看向门口,以方才的动静,若真戒严,明天怕是不好出城,她从荷包里拿出一两五钱银子,说道:“我们住两晚。”
“好嘞。”
老板拿起狼毫笔在册子上几记下。
之后仰头对店里的跑堂喊道:“这里有位雅间的客人,你过来带客人进去。”
“哎。”跑堂的赶紧过来。
螣时清跟着跑堂上二楼,认了认房间,推门朝里面简单看了一遍,确认还可以便出来了,不过等她下来,客栈门口已经没有尊主和那小女孩的身影,她皱眉追出来,刚想往街上跑,余光忽然看到左边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螣时清慢慢停步,侧过身子。
“包子好吃吗?”常曦蹲坐在墙角,双手乖乖搭在膝盖上,歪头问小女孩。
小女孩大口大口吃着包子,口齿不清地说:“好吃,好吃,谢谢你姐姐,你这么漂亮,还这么善良,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
这串话说完,女孩又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常曦眸色轻轻一沉,无意询问:“感谢老天爷,为什么不感谢女娲娘娘呢?”
女孩以为她真的在问自己,回答说:“从来没听说要感谢女娲娘娘,大家都是感谢老天爷,不过姐姐,你和女娲娘娘一样善良。”
“嗯。”常曦笑着说。
等两人说完,早早走过来的螣时清才开口道:“房间订好了,订了两晚。”
常曦仰头看她:“刚才你离开的时候,就想让你订两晚来着,但忘记说了。”
螣时清:“嗯。”
常曦直起腰身,从荷包拿出二十个铜板递给小女孩,说道:“钱不多,你拿着,好好长大,等长大了,就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
“姐姐,我不要。”
小女孩摇了摇头,“姐姐你给我买包子吃,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你姐姐。”
说完,她忽然拿着包子跑开了。
常曦没想到会被拒绝,愣了下神,垂眸看向掌心攥着的二十个铜板,对螣时清低语道:“她连饭都吃不起,却不要我的铜板,时清,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要这二十个铜板吗?”
螣时清低身弯腰蹲在她面前,认真回:“如果是我现在这个年纪,我不会要,但如果我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的年纪,我会要的。”
“可她不要。”常曦抬眸说。
螣时清安慰道:“或许她并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只是这次不得已出来讨饭,然后刚好碰到了尊主你这么好心的姐姐,小姑娘已经得了你的善意,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常曦握紧铜板,反手垂下,笑道:“一路上都觉得你死板,想不到还会说这些。”
螣时清:“我们进去吧。”
“好。”常曦被她拉了起来。
两人回到客栈,让小二打了水进来,顺便问问北火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二一边提着木桶往木盆里倒水,一边回答:“客官,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外面的客人猜测,应该是城主那边出了情况,不然这又是查街走巷,又是封锁城门的,全城的近卫几乎都快出动了,要不是城主有事,不会有这么大阵仗。”
常曦故作叹气:“我们姐妹两个是从外地赶路到此,要去探亲,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情,希望城主无事,城门早日打开,我们也好离开,亲戚那边一直等着我们过去。”
小二倒完水,把木桶放下,小声说道:“我看二位客官面相都是好人,我就不瞒您们了,这城门啊,不关个几天是打不开的。”
“为何?”螣时清问道。
小二回头看了看门口,离两人近了些,解释说:“我们北火城的城主啊,身体一直很好,结果去年突患重疾,请了很多大夫都没有看好,最后找了懂医术的修士,那修士说,城主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毒药入体,没多少时间了。从去年到现在,城主一直在查凶手,结果查了一年都没有查出是谁,但是据我们猜测,应该是城主膝下之人所做,目的是为了夺这城主之位,还有今日外面那些动静,不一定是城主做的,大概就是城主快不行了,那三人要夺位。”
常曦和螣时清对视一眼,面上露出难色:“这……唉,不可说,不可说啊。”
小二连忙点头:“这事儿确实是不可说,我也就是和两位客官闲聊两句,那,两位,水已经打好了,您们早些歇着,有事随时叫我。”
“好。”螣时清起身送小二出去,等他离开,把门关上,并上了门栓。
常曦伸手端起茶杯,低头喝着:“我们也是一不小心,赶上一场大戏了。”
螣时清回来坐下。
常曦喝完茶,把茶杯放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书册和狼毫笔,说道:“既然短时间离不开,那我们就把北火城的大致格局画出来,跟之前一样,我画着,你补充。”
“好。”螣时清搬着椅子往她那边坐。
傍晚酉时,原本熙攘吵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各家各户紧闭门锁,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像是一座没有任何生机的荒城。
越宅。
“咳咳,咳咳。”床上的人撑坐起来剧声咳嗽着,手帕上都是咳出的鲜血。
下面站着的三人见此,连忙上前关心道:“爹,你怎么样了?”
第23章 换血
“张知秋, 你不是给我爹吃了药吗?他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越炎大步走到一个中年女子面前,双手揪住她领子愤声质问。
被称为张知秋那人扭头看向床上的越昌徽,叹气道:“三公子, 老妇很早前便和您说过,城主身上的毒, 老妇行医百年,只见过毒, 从未见过解药,我抓的那些药只能延缓蔓延……大小姐,二公子、三公子, 城主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噗。”张知秋刚说完, 越昌徽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而且这次一半都是黑血。
“爹,爹。”越朗和越炎立刻跑过去。
越昙看着他们,迈步走向大夫,温柔问道:“张大夫,您是我见过医术最好的大夫,能不能再看看, 或者有没有别的办法?”
张知秋摇头:“那毒已入城主心脉,就算找到解药也没法子,除非……”
“除非什么?”越炎一听有救,立刻折身跑回来, 一把推开站在她面前的越昙, 询问道:“你快说,到底有什么法子能救我爹!”
越昙被推的狠,脚下猛地打了个踉跄,身后的丫鬟及时跑过来扶住她才算是站稳。
张知秋缓缓吐出两字:“换血。”
“换血, 好,那你赶快去换。”越炎拉住她的胳膊,就往越昌徽面前拉。
张知秋急忙抬手将他拉住,说道:“三公子别急,若是寻常血,我何故拖到现在不说,这换的血,是有要求的。”
越炎急促道:“你遮遮掩掩,犹犹豫豫,到底要说的是什么?”
张知秋看着屋子里的众位近亲家眷,沉声说道:“城主身上流的乃是北火血,要想换血,必须也用北火血,也就是……”
“什么?”越炎怔住。
其余人一听更是神色大变,脸上皆是惊恐,甚至下意识想要退后离开此处。
换血,不就等于拿自己的命换他的命吗?
张知秋继续道:“此毒凶险,若非城主体内的北火血刚好能克制毒性蔓延,城主怕是早就……不过这个方法我也只是大胆猜测,至于是否管用,还需尝试之后才能得知。”
越炎脚步虚无地踉跄着退后,脸色都白了,但很快,他忽地抬头看向越昙,眸中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惊喜地伸手指着她说:“让越昙换,让她换!”
众人原本各自低着的脑袋,听到这个提议,瞬间抬起来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那满是贪婪眼神,像是已经确认要用她的血来换越昌徽的命。
方才上前扶越昙的丫鬟看着这诡异的气氛,忽地热血上头,一时间竟也什么都没考虑,用自己的身上挡在越昙面前,颇有不许任何人碰她家大小姐的气势。
越炎刚才说出这话还有些心虚,可一想把她推出去,自己就不用换血,便再次有了底气,大声道:“越昙,父亲向来最宠爱你,拿你的血换父亲的命也是理所应当,你该不会不愿意吧?你若是不愿,岂不是辜负了父亲对你的一片苦心。”
挡在身前的丫鬟听得满腔怒意。
这话说的咄咄逼人,好似大小姐今天不松口答应,就成了罪大恶极的弑父之人。
他和二公子身上也是北火血,怎么不用他们的,不也是怕死。
越昙目光隔着越炎和越朗,看到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父亲,低声道:“好。”
“大小姐。”丫鬟正在心里骂着,听得大小姐答应,没忍住喊出了声。
越昙笑着她摇摇头,说:“父亲待我这般好,我岂能看着父亲受苦却不愿换血,张大夫,父亲性命已是堪忧,我们何时开始?”
见她答应换血,在场所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连神情都变得和方才一样哀伤。
越炎更是冷哼甩着袖子:“算你识相。”
张知秋回道:“大小姐若是已做出决定,我们现在便可以开始,不过因为老妇也不确定这个办法是否有用,所以前期只是尝试。”
“都行,我听张大夫您的。”越昙道。
“大小姐。”丫鬟拉住她的胳膊,怎么说也不肯松开,换血就是换命啊。
“你这个卑贱的奴才,竟然敢阻拦。”越炎骂着,走上前一脚踹向丫鬟。
丫鬟直接被踹倒在地上,可她顾不得身上的痛,仰头看向越昙:“大小姐!”
“你还敢喊?”越炎抬脚还想继续踹。
“够了!”越昙呵声制止。
越炎收了脚,但嘴巴却没合起来,冷嘲热讽道:“想不到你竟还养出了这么一个忠心的丫鬟,你放心,你若为父亲换血死了,我定给她找个好人家,让你不牵挂。”
越昙没回话,转身弯腰将兰心扶起来。
兰心眼睛湿润着:“大小姐。”
越昙再次和她摇头,松开手走上前,同张知秋道:“张大夫,我们开始吧。”
“好。”张知秋轻轻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一起走到床边,方才一直守着的越朗见此,起身退了出来。
张知秋伸手,掌心唤出一把金色的弯刀。
此刀金光明亮,甚是好看。
“你,你……”就在张知秋准备动手时,床上的越昌徽忽然醒了过来。
因被慢性毒药入侵身体,此刻的他双唇发紫,肤色变得暗沉无光,勉强睁开的眼睛里,也被黑色缠绕,像是一个快要入魔的人。
“父亲。”越昙低身下来。
越昌徽颤颤巍巍抬起右手,枯燥的指头颤抖着,“我不要,你,你的脏血……”
张知秋道:“城主,您要是不想让大小姐给您换血的话,您是想让……”
“爹。”越炎一听要换人,立马站不住了,走过来说道:“这时候您就别嫌弃了,给您下毒的那贼人,我们查了一年都没有查到,解药遥遥无期,您要是不换血,那就真的没法子了。这越昙不管怎么说,终究是您的亲生女儿,身体里有您的血液,您还是换了吧。”
“不,不要她。”越昌徽拼尽力气说。
越炎当没听到这话,故意皱起眉头:“爹,您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楚,您要是没什么要说的,那就开始吧。您马上就要过五十大寿了,早些养好身体,我们一家也早些安宁。”
说完,转身回到了越朗身后。
“你这个,你……”
越昌徽还要说话,但被越炎厉声阻止:“张大夫,可以开始了。”
“好,大小姐……”张知秋看她。
越昙主动伸出右手,张知秋低头看着,纤纤五指,细腻白皙,清晰的掌纹仿佛初春被吹起的柳枝,这么好看的手要被划破,还真是有些可惜了,但奈何他们不做人。
张知秋握住弯刀刀柄,反手一划,锋利的刀刃划破肌肤,可掌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依旧光滑,看不见任何伤口,但没一会儿,鲜血沿着那条线疯狂开始往外流淌。
张知秋没有犹豫,立刻弯腰拉起越昌徽的手,也在他掌心划出一道伤口。
之后她将弯刀收起来,双手施法,身前发出绿色温和的光芒。
随着灵力催动,越昙掌心的鲜血渐渐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条线流往越昌徽的掌心,而越昌徽掌心的黑血则流在了一个玉瓷碗里。
众人远远站着,没有人上前。
越炎在他们聚精会神时,余光斜睨了一眼跟前站着的越朗,眸色逐渐狠厉。
这个坏人他今日当了,那这北火城也就归他了,不能有人什么都不做,就白白当了这北火城的城主,好事尽收。
张知秋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管用,所以只换了右手的血便停下了。
就算只换了一个右手,越昙也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变得苍白无色,身子摇摇晃晃站不稳,眼看着就要往一旁倒下去。
“大小姐。”兰心再次跑过来接住她。
“大小姐。”兰心看到她惨白的脸,满心紧张,呼喊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张知秋也是不忍,说道:“先带大小姐回去休息,多给她吃些补血的。”
“嗯。”兰心眼睛红着扶越昙离开。
越昙一走,张知秋继续对越昌徽的掌心施法,想知道这个法* 子是否管用。
在施加灵力时,还加入了药草。
半个时辰后,张知秋松了一口气,从药瓶里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将其化成粉末,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施加在越昌徽掌心的伤口上,不到眨眼间,原本血淋的伤口便恢复如初。
这时,一直在下面等待,没有说话的越朗,单手背在身后上前,温声问道:“张大夫,我父亲如何了,换血的法子是否可用?”
张知秋抬起衣袖擦着额头的汗水,转身走过来,道:“这法子有用。”
“那真是太好了。”越朗高兴道。
“真的有用啊?”越炎也上前,但却笑不达意,“太感谢张大夫您了。”
“谢谢张大夫。”
“张大夫果然医术高明,太厉害了。”
在他们奉承时,张知秋却面露难色道:“这法子是有用,不过,方才诸位也看到了,大小姐身体虚弱,她的血怕是不够,而且若是耽搁,换的血也会被毒侵蚀。”
这……
众人又霎时间静声,不敢说话,还以为越昙一个人就够了,结果还得要血。
而且这次没有越昙,不知会推谁出来。
寂静之时,越朗再次开口:“张大夫,这血是一定要血脉相连的家眷吗?”
张知秋摇头:“这个倒是不用,你们北火一族血脉特殊,北火血可燃物、强筋脉、增修为,所以只要是拥有北火血的族人便可。”
“那就好。”越朗侧身看向越炎,吩咐道:“北火城内凡是拥有北火血的族人,都被登记在册,你去将他们请来,另外……”
越朗走过去,俯身在越炎耳边:“二弟,这件事屋内人知道就好,没必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我们那位大小姐,你觉得呢?”
越炎哼地一笑,回道:“我明白大哥的意思,大哥放心,我会安排好这一切的。”
越朗:“嗯。”
越炎转身大步离开,刚出去便喊道:“召集府中所有近卫,跟我来。”
“是,二公子。”
入夜,蓬莱客栈。
常曦和螣时清忙完有些饿,出来吃饭。
因为北火城突然戒严,客栈一下子全部住满,这会儿都是下来吃饭的客人。
常曦看了看,见一楼没有位置坐,直接去找柜台前的老板,说道:“老板,我们要两份云英面,另外再来一份羊肉和两个胡饼,做好送到我们所在的雅间就行。”
“好嘞。”老板记着,问道:“两位姑娘要不要尝尝我们这里的酒,非常香醇。”
常曦:“不了,我们不饮酒。”
老板:“行,二位稍等。”
两人点完想吃的,正准备回去,路过一桌客人时,忽然听到了黄枫谷三个字。
常曦和螣时清默契看向对方。
“对啊,镇魔司这次不仅找回了流星剑,还去黄枫谷将那三头妖兽给杀了,不仅如此,就连血荒镇那些恶徒也全部给杀了个干净,这下镇魔司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害,流星剑和三头妖兽这事儿,确实是镇魔司心头上的一根刺,现在拔了,我都替她们松一口气,不过这镇魔司找流星剑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怎么突然间就找到了?”
另外一桌的客人回过头道:“路上听人说,好是在南都的女娲族找到的。”
“女娲族?跑那么远啊。”
“哎,提起女娲族,还有一件事,你们知道几个月前现世的四宝剑吗?”
“知道啊,怎么了?”
这人道:“当时不是都传,四宝剑被一个神秘女子得到了吗?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在女娲族女娲后人的生辰宴上,四宝剑腾空出世,那是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而得到这个四宝剑的那个神秘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世女娲后人常曦。”
这桌人听得一愣,感叹道:“我嘞个乖乖,虽然知道历代女娲后人永生不死,修为还很高,没想到这一代更是厉害。那常曦没有四宝剑都能强杀一名千年妖兽,从众多围捕的修士杀出重围,这拿到四宝剑,以后南都那四大族怕是更没人敢招惹了。”
“就是说啊。”
“不过说来那四大族也真是的,为了自己安稳,将历代女娲后人禁锢在南都,本来她们的职责是救扶苍生,结果变成了南都的守护神,那常曦要是能来中原,作祟的妖魔肯定就少了。”
“话是这样说,可谁让当年四大族的老祖宗是守护女娲娘娘的神兽呢。”
“唉,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常曦和螣时清听完,迈步准备回去,就在这时,客人间又飘过来几句话。
“现在这世道,妖魔横行,她们在南都当尊主,却不顾我们的死活,我看啊,再过个千年,后人提起女娲娘娘都不知道是谁了。”
“这也是女娲娘娘逐渐被忘记的原因。”
“这应该不至于,女娲娘娘可是我们的创世神、始母神,曾经为护百姓,用五彩石补天,只能说,那些女娲后人做的不到位。”
“好了,好了,来,喝酒喝酒。”
“尊主……”螣时清小声叫她。
常曦双手握紧,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说的没错,确实做的不到位。”
螣时清神色愧疚道:“对不起,是我们四大族连累了你们。”
常曦:“没事,走……”
咚——
常曦话刚说了一半,客栈门忽然被用力踹开,五六个近卫冲了进来。
所有人同时被吓的怔住,不敢说话。
客栈老板脸色一下子唰白,但还是快速从柜台里面出来,上前迎住道:“原来是张大人啊,不知道您这么晚有什么事啊?”
那人拿了看手中的名单,问他道:“你就是蓬莱客栈的老板,林德?”
林德笑着点头:“是,我就是。”
那人挥手:“带走。”
“是。”两位近卫从后边出来,直接架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林德挣扎着喊:“为,为什么抓我啊,张大人,我没什么事啊,张大人。”
店里的两名小二见老板被抓走,急忙追着出来,他们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那人一掌推开,说道:“近卫办事,再阻拦,杀。”
两人不敢说话,只能看着掌柜被抓走。
常曦忍不住皱眉,北火城内部出的事情,怎么会抓一个小小的掌柜,而且既然他们封了城,查的不应该是最近进城的人吗?
北火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人们看到那些近卫离开,都松了一口气,饭也不吃,都起身回了屋子。
常曦和螣时清也没在一楼久留,回了房间,结果刚回去便听到窗户临街也在吵吵闹闹地抓人,她走上前,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
“带走,全部带走。”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啊,我酉时之后就在家里待着了,没乱跑啊。”
“我真的没有犯事啊。”
被抓的人大部分都在挣扎喊叫,凄惨的声音几乎传遍了北火城寂静的深夜。
常曦抬眸往远处看,在看到两名近卫手中抓着的人时,神色一惊。
是那个小女孩。
“时清。”常曦叫她。
螣时清立刻过来,“怎么了?”
常曦侧了些身子让她看:“是我们白日里给包子的小女孩,她也被抓了。”
螣时清往前凑近,看到那个小孩正被两名近卫赶着走,她拳头一下子便握紧了,眉头深深拧着:“北火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近卫怎么抓的人不分老幼?”
常曦:“不管发生什么,救人。”
“嗯。”螣时清应着。
常曦等他们带小女孩靠近这个巷道,闪身消失在房间,出现在两名守卫身后,接着随手一挥将他们二人弄晕,弯腰抱起小女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房间。
“姐姐,是你们啊。”小女孩还反应过来,看到常曦和螣时清下意识喊。
常曦蹲下,问道:“他们为什么抓你?”
第24章 姐姐
“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没说,姐姐,还有个一直照顾我的老奶奶也被抓走了, 姐姐,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能不能也救救奶奶啊,她年纪很大了。”小女孩说着开始着急, 伸手想去抓常曦,但伸到一半觉得自己的手太脏了,于是又收回来, 低下脑袋。
常曦看她这样, 哪里忍心拒绝:“好,你告诉我,你那个奶奶的相貌。”
小女孩立马抬头说:“奶奶她头发都是白的,衣服是棕色的,耳朵上戴了银坠,然后,然后……右手手腕还戴了一串佛珠, 别的就没什么了,对了,奶奶耳后还有颗痣。”
常曦一一记着:“嗯。”
常曦起身看向螣时清:“我追过去看看,小妹, 你留在这里照顾她。”
常曦没叫她名字。
螣时清不是很放心, 但以尊主的实力,没什么值得不放心的,可……
“好。”螣时清无奈应允。
常曦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按在螣时清小臂上, 宽慰道:“没事,我去去就回来,不会有事的,等会儿如果小二还给我们送饭食的话,你给她吃点,在这里等我。”
“嗯。”螣时清说。
常曦低头又看了小女孩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跳下去,但身形还没落地,人已经消失不见。
“姐姐。”小女孩叫螣时清,扣着手说:“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螣时清笑着蹲下:“你叫我们姐姐,那姐姐肯定要帮妹妹的。”
小女孩害羞着:“谢谢姐姐。”
“没事。”螣时清拉着她坐到椅子上。
常曦从客栈离开,暗中追踪。
那些近卫今天晚上抓了不少人,老少都有,而且都送往一个地方,越府。
今夜夜色深黑,月光黯淡,常曦一路隐匿身形到达越府高墙外,身子紧贴墙壁,她仰头看了看,伸手设下隐身结界,横穿进去,开始在众人中寻找那个小女孩口中说的奶奶。
被抓的人哭喊着说:“大人,小的真的没犯什么事,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呢。”
“大人,求求您,放我回去吧。”
近卫抬手用力推着他的肩膀,斥声责骂道:“再大喊大叫,现在便将你就地处斩!”
那人一听,当场憋住嘴巴,不敢再说话,可眼泪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着。
“进去,全部都进去。”
近卫把抓来的人全部关进一间屋子,四周设有层层守卫,看管的十分森严。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站的站,坐的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紧张和担忧。
常曦跟着进去,身子一跃,跳到房梁上,开始寻找那个奶奶的身影。
人群中有不少年纪大的老奶奶,她从前往后找去,心里一直想棕色衣服、银耳坠,根据这个条件找了四五个,才终于在窗户前看到那位奶奶的身影。
她双手紧握靠站着,面色紧张,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很是害怕的样子。
把老太太救出来倒是容易,不过看那些近卫的态度,这些人被抓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要是可以,还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都别给我说话、吵闹,安心在这里待着,要是发现谁不老实,直接拖出来砍了。”
有一位近卫进来对屋子里有所人说。
大家抬头看过来,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常曦等守卫关门离开,抬手施法在老奶奶身上设下一个结界,这个结界可以在危险时刻保护她,而且自己这边也会感应到。
之后她消失离开这间屋子,找到在客栈抓走老板的那位张大人。
他的官看起来不小,事情办完应该会找他的主子汇报情况,应该能打听到什么。
“张大人,根据三公子给的名单,把身份低的全部都抓来了,但是,跑了一个小女孩,而抓她的两名近卫被攻击晕倒在街上,我问了,他们说根本没看清来人,也不知道怎么晕的。”
张大人回头看向屋子,疑惑道:“那个小女孩不过是一个小乞丐而已,竟然有人救她,有些人还真是善心大发,净干些没事找事的,你派人连夜彻查,一定要给我找到。”
“是。”那人转身离开。
稍后片刻,张大人也离开了此处,穿过前院和长廊,到达了一处宅屋前。
张大人站在门口,让小厮进去通报。
小厮很快出来:“张大人,请进。”
“好。”他踩着台阶上去。
常曦看到他进到屋子,侧身躲在外面窗户一侧,听他们在里面的说话。
张大人:“三公子,已经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抓来了,不过跑了一个小女孩,猜测是被人救走的,不过我已经派人去彻查了。”
“跑了一个小女孩?”越炎转过身子,“算了,她身上也没多少血能用。”
张大人拱手:“是。”
没多少血能用?
常曦听到了这句话,什么意思。
越炎迈步走到他跟前,谨慎地问道:“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了?”
张大人低头:“回三公子,已经通知过我们的人提前做好准备,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会攻入府中,不过,二公子那边似乎也有动静,估计和您的想法一样。”
越炎握着拳头:“二哥这人,表面上装的不争不抢,实际上,比我更想得到这个城主之位,现在我们两个就等着那老头用那残剩的一口气,定下下任城主继承人,或者直接让那老头死了,我们两打个你死我活,活下来那个就是下一任城主。”
张大人道:“属下一直觉得三公子您才是最适合继任城主的人,属下也相信,您一定会成为北火城下任城主,等三公子坐上城主之位那天,属下定送上一份特别的贺礼。”
“哈哈,张大人有心了,那我就等着张大人送贺礼那天。”越炎拍着他的肩膀。
“是。”张大人眼神微微一变。
越炎放下手:“今天辛苦了,看好那些人,明天交给张大夫,让她随便用。”
张大人:“是。”
他从屋子里出来,常曦也离开了。
咚咚,客栈。
常曦担心自己突然回来吓到她们两个,所以先敲了两声窗户才现身,“时清。”
“姐……姐姐。”尊主离开前喊了一声小妹,为了保护身份,她也只能跟着喊姐姐。
不过第一次喊,有点不好意思。
常曦听到这个称呼,眼眸轻轻一亮。
两人从南都出来一直到这里,还是头一次听她喊自己姐姐,之前都是喊尊主。
“姐姐。”小女孩过来也跟着喊,她看到只有常曦一个人回来,顿时伤心了起来,“姐姐,没有找到奶奶吗?她该不会有事吧。”
常曦安慰道:“找到了,她很好,现在没什么事,很晚了,你先去休息,我一定会把那位老奶奶平安带回来的。”
小女孩乖乖点头:“嗯,谢谢姐姐。”
螣时清在常曦离开的这段时间,给小女孩洗了澡,还换了衣服,床也铺好了,但她一定要等尊主和那位老奶奶回来,所以没睡。
现在听到老奶奶没事,自己走到床边脱了鞋子,躺上去,拉过被子盖好。
两人温柔地看着。
“调查的怎么样?”螣时清关心地问。
常曦转身,带她走到窗边,把在越府发生的事情全部讲述了一遍,“从那位三公子房间离开后,我又去了那位城主的房间,中毒颇深,看样子没几天了。”
“对于没多少血能用这句话,你是怎么想的?”常曦一路上都在这句话的意思。
螣时清皱眉:“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和那个小女孩吃着饭聊了几句,听她说,她们北火城有个很特殊的地方。”
“什么?”常曦好奇脸。
螣时清:“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北火城,是因为她们有很多族人身上流淌着北火血,这种血只要碰到东西就会点燃,且不灭,身体里的北火血越纯净,修为提升的也越快。”
“竟然还有这种。”常曦有些惊讶。
螣时清听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你方才说,这小女孩身上没多少血能用,是不是他们打算换血给那位城主,通过这种方式救治?”
常曦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
螣时清神色难看起来:“难怪要抓这么多人,她们应该都是拥有北火血的族人。”
常曦看向床上已经睡着的小女孩,声音沉沉说道:“救那位老奶奶很简单,但……时清,那么多人的性命,我们要插手吗?”
这种事,说浅了,是北火城内部事务,可若是说深了,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
先前一楼那些人说,她们女娲后人只会躲在南都,不管苍生,现在……
螣时清毫不犹豫道:“救。”
“嗯?”常曦还在思虑,听到她这声掷地有声的救,猛地抬眸看过来。
螣时清说:“这个小女孩的命是命,被抓走那些人的命也是命,我们既然能救一个,为何不多救一些?而且你是女娲后人,到这世间的职责便是救扶苍生,你觉得那些人是苍生吗?”
“是。”常曦回答。
螣时清:“既然是,那就救。”
常曦看着她,目光怔怔。
在人间三百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肯定地告诉她这个答案。
其实她心底也想救那些人,但又担心救了之后被说多管闲事,时间一长,她总是徘徊不定,想自己到底要不要救。
这种忧虑无时无刻缠绕在她心头,每次都要想很久,可这次有人告诉她可以。
“谢谢。”常曦真诚地说。
螣时清:“我懂一点医术,明天我跟你去,看看能不能把那位城主治好。”
常曦神色柔和:“嗯。”
第25章 入府
翌日早上, 两人将映儿安排好,准备出发。
螣时清换了身浅蓝色的长袖衣裳,长发披在肩头, 发丝系了轻盈飘絮的发带。
肩膀还挎着一个黄花梨药箱,里面十个小抽屉放着草药和针包。
常曦则是白色长袖锦衣, 发间戴了金钗和镶嵌着宝石的步摇,很有大家风范。
“我们去越府, 一定要穿成这样吗?会不会太庄重了。”常曦拉了拉衣袖问。
螣时清笑着解释说:“我们本来就是贸然登门,要是穿的太普通,肯定会他们当成招摇撞骗的骗子, 说不定连越府的大门都没有进去, 就被打着赶出来了。”
常曦妥协道:“好吧。”
螣时清:“嗯。”
今日的北火城依旧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但架不住有些人有急事要办,喊着闹着要让北火城的人放行,结果全部被抓去了大牢。
两人为了省这麻烦事,直接一路躲着街道上的守卫,飞到了越府大门前。
螣时清站在墙角处, 回头和常曦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从墙角出来,走向越府。
门口的守卫看到有人过来,立刻拔剑上前将她们拦下, 一脸严肃地问:“今日北火城戒严,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里?”
其余近卫听到这边的声音,迅速赶来,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她们。
螣时清往前一步, 说道:“在下是一名游医,路过北火城,听闻城主深中剧毒,所以主动请缨前来诊治,不知诸位可否通报一声?”
“游医?”为首的近卫下意识想骂她是骗子或者歹人,但,哪有骗子有这般气质。
尤其是她身后那位姑娘,窈窕出众,气质翩翩,怎么说都不像是骗子。
守卫依旧没有放下剑,说道:“我家城主已有大夫医治,不需要什么游医。”
螣时清反驳道:“你家城主中毒已经一年,却迟迟未得缓解,近日更是大肆封城,让城中百姓惶惶自恐,若非你们家城主身体快到极限,岂会这般?我看,那位大夫根本不行。”
“放肆,休得胡言!”近卫怒声斥责。
螣时清毫不退缩,甚至还往他的剑跟前走了两步,说道:“我乃大夫,怎会信口雌黄,而且我人就在这里,你进去通报,若是我救不了,你可就地将我杀了,若是救的了,你们是否在这里延误了救治的时机?”
“你!”
近卫虽然生气,但还是有些被说服。
离他最近的那位近卫,见螣时清说的如此有底气,收剑走到他身边,说道:“不如我们通报让她试试,我看此人不像是以往那些庸医,若真能治好,也算是我们有功。”
“可若是没治好呢?”他道。
这人眼神打量着她们两人,语气放低:“三公子最爱美色,这两位姑娘都是大美人,若是真没治好,三公子更有理由将其留下。”
“你……”近卫听得皱眉。
这人再次说道:“您先别生气,今日北火城可是全城戒严,出来一个抓一个,可她们竟然能平安无事走到这里,若是让二公子和三公子知道,我们难辞其咎,还不如直接带她们进去,否则,您应该知道三公子的手段。”
这下领头的彻底被说服了,对比她们两人的命来说,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领头的收起剑,挥手道:“带她们去见大小姐、二公子和三公子。”
“是,走。”四人押送她们。
螣时清和常曦迈步朝越府大门走去。
越府,正房。
众人再次汇聚到床前。
越昙昨日刚失了血,今日还没有恢复,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双唇没有任何血色。
薄弱的身子像是一片枯掉的树叶,随便来一场风,都能把她吹倒。
兰心看的揪心,手里还端着红枣莲子汤。
越炎看着只觉得烦躁,咚的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张知秋面前,说道:“张大夫,父亲的身体已经等不了太久,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开始吧,这样也可以让她早点回去休息,省得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在这里让父亲沾惹了晦气。”
越朗坐着安心喝茶。
张知秋说道:“三公子,大小姐的身子实在是薄弱,我们还是换一个吧。”
“张知秋,你只是一个看病救人的大夫,本公子说用她的就用她的,你若是心疼,本公子给你抓一个婴儿,你用婴儿的血也可以,你看你是选她,还是选婴儿的?”
“你这,哎,行行行。”张知秋没办法,只好重新拿出弯刀,“用她的。”
“兰心,扶我起来。”越昙虚弱道。
“大小姐……”兰心虽然非常极其不情愿,但还是把手中的汤放下,扶着越昙的胳膊起来,心想,如果她身上是北火血就好了。
越昙脚步虚浮着走到床边,慢慢伸出右手,昨天割破的手掌已经愈合了一半。
张知秋看了眼,弯腰抓起越昌徽的小臂,挥刀下去就要割破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门口有近卫进来,大声禀告道:“大小姐,二公子、三公子,我们方才抓了两名游医,她们说能治城主身上的毒。”
张知秋手中的刀停下,抬头看向越昙。
“游医,能治父亲身上的毒?”越炎冷笑着,转身走向那名近卫,目光恶狠地像是要杀了他,“父亲中毒这一年来,来了多少可以说能治好的,结果呢,都是一群骗子,都现在了,你竟然还相信,真是不长记性!”
越炎说着,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领头的咬牙忍下,继续道:“三公子别气,对方说,如果救治不好城主,可就地将其杀了,对方绝对没有任何怨言,而且……”
领头停顿,看了看在座的各位,直起身子小心走到越炎身边,低声说:“而且来的是两名女子,样貌十分好看,堪称绝世美人。”
“嗯?”越炎眼帘一挑。
领头的后退两步,拱手道:“三公子,那二人现在就在门外,是否带进来?”
越炎此刻脑子里已经被绝世美人这四个字填满,北火城最近可没什么好看的美人,很是乏味,所以很是好奇她们究竟是否配得上这个词,于是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是。”领头的松了一口气,出去带人。
“三弟怎么还会相信游医?”
越朗不知道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只知道依越炎的性子,只会跟刚才一样将那两人直接踹出去,可没想到他竟然松口答应了。
越炎笑道:“二哥,人家都说了,救不了,可以直接杀了,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越朗浅浅一笑:“嗯。”
张知秋见此,收起弯刀说:“既然有人主动投门,那我这边便先等等,说不定对方真的有奇才本领能将城主治好,也就不用换血了。”
“先扶你家大小姐回去。”张知秋道。
“是。”兰心赶紧扶着越昙坐下。
越昙落座,大家一起等待。
片刻后,从门口缓缓走进来一蓝一白两道纤细的身影,众人聚精会神,等人进来,越炎和越朗看清楚人,几乎同时睁大瞳孔,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越昙,神色也变了少许。
前者俊俏,眉骨清晰,眼睛炯炯有神,身形挺拔直秀。
后者冷漠孤傲,眼眸凛然,一身清冷气质幽清绝美,高不可攀,真是两个美人。
此刻,另一边关押北火血族人的屋子。
咚——
张立推开屋门,阳光照进去,里面被关了一夜的众人,眼睛惺忪地朝这边看。
张立抬脚跨过门槛,目光环视着他们每个人的脸庞,三公子说,今天早上抓一个人到城主那边,他来看看抓谁过去比较好呢。
张立每往前走一步,那些人就往后退一步,甚至低下脑袋不敢看他。
毕竟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抓来,但既然被抓来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张立看了一圈,目光忽地停留在那位客栈老板面前,他看着,轻轻冷笑了下,抬手叫近卫:“来人,就他了,给三公子带过去。”
“是。”两名近卫走进来,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带,但客栈老板疯狂挣扎。
“张大人,张大人,我家里还有母亲、妻女,求您放过我吧,我求您了。”
客栈老板喊着就要跪下磕头。
张立扶着腰间的剑柄,沉声道:“什么叫放过你?我们可没说要杀你,带走。”
客栈老板伸手拉住他的衣服,哀求道:“张大人,您和三公子要什么我都给,我把我全部家产,包括铺子都给三公子,求您和三公子绕我一命吧,三公子,求您了。”
“带走。”张立根本不听。
两名近卫抓住他的胳膊就要带走。
“等下。”屋子里突然有人叫停。
张立疑惑地看过去,这时候竟然有人会为一个客栈老板开口,他倒要看看是谁。
客栈老板和众人也看去。
屋子靠窗的地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慢慢往前走,她说:“我替他吧。”
“你?”张立不可思议道。
老太太说:“是,反正我们这些抓来的人应该都是有用的,我这个老太太也没多少活头了,所以,把我抓去吧,把他给放了。”
“柳大娘,您,您……”客栈老板看到是自己邻居柳大娘,垂头哀泣。
随后站了起来,说:“还是把我抓走吧,她老人家孤苦伶仃一人,我不忍心。”
柳大娘安慰他:“你还有一家人要照顾,多活一天,就多一份希望。”
说罢,主动往外走:“带我去吧。”
张立看的稀奇:“行,反正都行。”
于是让近卫松开他,带着柳大娘走了。
“柳大娘,柳大娘。”客栈老板在屋子里跪着,喊的一声比一声沉重。
正屋,两人走到中间停下。
螣时清拱手道:“在下一名游医,听闻城主重病,所以前来给城主看病。”
越炎看的痴迷,眼神流连在两人身上,情不自禁道:“果然是倾城绝色的美人。”
第26章 下毒人
“不知二位姓甚名谁, 哪里人士,可否有什么响动的名号,说出来, 我们若是听过,也放心让二位为我父亲救治。”越炎说着走到螣时清面前, 轻佻的表情毫不遮掩。
螣时清:“小名小姓,常烛, 身后这位是在下的家姐。”
“家姐?”越炎绕过螣时清走向常曦,“常烛姑娘的家姐当真是绝世容颜,放在我们北火城, 也是独一无二的美人。”
常曦神色从进来开始就冷冷的, 面对这种话,脸色更是冷了几个度。
螣时清轻笑:“很多人见过我家姐都是这样说的,姐姐已经习惯了,这位公子,以及在座的各位,若是可以的话,我和我姐姐可以开始为城主诊治了吗?”
“自然是不能。”越炎拒绝, 转过身子重新看向螣时清:“北火城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可你们却这般主动为我父亲治病,我怀疑你们是有目的接近我父亲。”
螣时清转头和他对视:“当然有目的, 没目的冒死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这种流氓地痞调侃我姐姐的机会,还是说,看你们如何用你们北火一族族人的血换给你父亲?”
屋子里的众人皆是震惊脸。
这种事只有这里的几个人知道,她怎么会知晓, 莫非是谁透露了风声?
“* 你,你怎么会知道?”越炎质问她。
螣时清:“不知道怎么敢来。”
越朗方才还在看螣时清和常曦,现在听到这话瞬间坐不住,起身朝三人走来,并挥手把门关上,追问道:“常烛姑娘,此事对于我们越家来说,乃是绝密之事,你怎么会知道?”
“绝密吗?”屋子里另外一道声音传来,不是螣时清,也不是常曦,而是在另外一边坐着的越昙,“二弟、三弟,用族人给父亲换血一事,为何不告知我?”
越炎沉声道:“告知你有什么用,我们越家的主,轮到你来做吗?”
越昙眼眸一冷。
但越炎完全不放在眼里:“越昙,别摆出你大小姐的架子,除了这个大小姐这个身份,你在越家有什么用?不对,你还是有一点用的,你的血还能拿来救爹,可也就这一点用了。”
越朗不关心她们吵架,只想知道螣时清为何知晓换血一事:“趁我现在还能好脾气和你说话,你最好交代一下,否则我们越家的大门,你进的来,未必出的去。”
螣时清丝毫不惧:“若是我今天没走出越家的大门,明天整个北火城都将会知道,你们抓那些人是用来给越昌徽换血救命的,你说,越府的大门会不会被百姓攻破?”
“你威胁我们?”
越朗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头。
螣时清:“二公子这是说哪里的话,刚才你不也威胁我,越家的大门,我走不出去吗?我们只能说彼此彼此而已。”
几人无声对峙。
张知秋趁机看了一眼越昙,她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呵……”越朗先放下敌意,笑道:“既然常烛姑娘和您的家姐进府是为了给我父亲治病,那我能否问问,二位为何要这样做吗?”
螣时清道:“我们救你父亲,你放关押的那些人离开,仅此而已。”
越炎哈哈笑了两声,嘲讽道:“真是闻所未闻啊,我们北火族自己的族人,我们不心疼,你们这些外人倒是上赶着要救她们,怎么,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吗?”
螣时清:“这就与你无关了。”
越炎目光盯着螣时清,此刻想把她千刀万剐的心都有,真是好大的口气,放眼整个北火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相比越炎的恨意,越朗倒是对螣时清和常曦提了七分警惕。
第一眼看到此二人,还有几分惊艳和欢喜之情,但现在通过只言片语间能了解到,这二人,绝非善类,尤其是位于身后的那位女子,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她才是两人之间的主导者。
若两人的目的只是为了被抓的那些族人,倒也没什么不能让她为父亲诊治的。
越朗侧身道:“两位如此善意,我们又何必阻拦,父亲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螣时清回头看常曦,两人一起上前。
张知秋想知道她们打算怎么救,从一侧走过来,提醒道:“这毒可不好解,你们若是解不开,就和他们低头认个错,说不定能平安离开这里,毕竟两位看起来正是二八芳华。”
“多谢好意。”螣时清朝她点头。
之后看向床榻上的越昌徽,他双唇发黑,肌肤暗沉,脸颊和颈部都是缠绕的黑纹,螣时清弯腰拨开越昌徽的眼皮,眼睛上翻,很明显的中毒迹象,而且此毒应当已经入了骨髓。
这种情况,按理说应该早就死了,可他却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
或者说,是这位大夫和北火血的原因。
螣时清弯腰,撩起袖子给越昌徽把脉,食指和中指刚搭上去……
怎么会!
螣时清脸色敦实地异变,眉头皱起,指腹在脉象上不断移动,想准确确认这个脉象。
常曦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可越朗和越炎就站在身后,她不好开口问。
张知秋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螣时清。
越炎等了一会儿,见她还在把脉,忍不住开口道:“哎,你行不行啊,不就是把个脉而已,至于这么久吗?你要是救不了我父亲,按照先前说好的,我有资格直接杀了你。”
螣时清这才缓缓松开手,起身先看了常曦,对众人说道:“越城主的毒我能解。”
“哦,是吗?”张知秋问的。
螣时清顺着声音转头朝张知秋看去,话语藏着说:“这个毒虽然世间罕见,也没有什么解药,但若只靠药石救治,根本不行,所以得用别的方式辅助,才能去毒。”
越炎问道:“话别说的这么大,张大夫可是方圆万里有名的妙手神医,她都解不开的毒,你觉得你能解,该不会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吧,小心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螣时清:“我的命在这里担着,何须大放厥词,不过救治的方式只能我和我姐姐知道,但是,为了不让诸位担心,这位大夫可以留在这里观摩,几位觉得意下如何?”
越炎伸手指她:“你别太放肆!”
“三弟。”越朗伸手按下他的手臂,说道:“有张大夫在这里待着,我们很放心,希望等我们再次进来时,能看到父亲身上的毒真的被解开,否则,就算冒着被北火城百姓知道此事真相,我也会留下你们的尸体。”
“我们走。”越朗先转身离开。
越炎对他的指令嗤之以鼻,但也只是挥了挥袖子,跟着离开,最后一个走的是越昙。
三人走出去,屋门被关上。
越炎耐不住性子,等门关上,当场就骂:“王八蛋,老子从来没有在北火城受到这样的威胁,等会儿她们要是去不了爹身上的毒,二哥,到时你就别怪我动手了。”
越朗这点是赞同的:“不会。”
越昙站在最后面,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好一会儿才抬头,可当她看到不远处两个近卫架着一个人守在旁边时,神情瞬间就变了。
对方抓到机会和她轻轻摇头。
越昙看到,脸上染上一片凝重之色,她把右手藏进衣袖,捏紧了掌心。
房间内,螣时清取下肩膀上的药箱,放在床榻边打开,取出里面的针袋,接着解开束带,挥手往一侧摊开,一排排排序整齐、大小不一的金针和银针映入眼帘。
张知秋看到这些针,眼眸中渐渐凝起一股寒意,竟然是阴阳十三针。
此针若是能用到极致,可将人死前最后咽下的那口浊气变为生气,吊出半条命。
她这么年轻,是怎么会的?
螣时清捏着金针,弯腰扎进越昌徽耳后的翳风穴,另外一边也同样这般,这样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然后和张知秋说:“张大夫,这位越城主身上的毒,应该是你下的吧。”
嗯?
常曦愣了,她下的?
对于一个懂医术的人来说,想要隐藏病人身上的秘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张知秋也就没否认:“小姑娘可以啊,这么快就看出来了,还这么机灵地把他们全部支了出去。”
螣时清回道:“此人中毒已入骨髓,一线生机只剩一毫一厘,可他的心脉却跳动的极其平稳,和常人没有任何异常,这种脉象,随便一个懂医术的都能把出来不对劲。”
张知秋:“那些懂点皮毛医术的确实能看出来,但却看不透里面的玄机。”
螣时清:“我想,您应该是专门护住了他的心脏,所以才会有如此脉象。”
“不错。”张知秋承认的干净利落。
螣时清不解道:“为什么?你给他下毒,却又要以大夫的身份救他。”
“这个嘛……”张知秋故意犹豫,“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别人问就能说的,二位等会儿出去大可将真相告诉她们姐弟三人,我绝对不会觉得二位多事。”
看来是有难言之隐。
螣时清用眼神询问常曦该怎么办。
常曦眼帘轻抬,想了想,柔声道:“我们只为被抓的那些北火城族人而来,别的不管,您与他们的恩仇,我们也不插手,但希望您也不要插手我们救人,阁下觉得如何?”
张知秋笑着点头:“可以。”
常曦道:“嗯,开始吧。”
最后三个字常曦是对螣时清说的。
螣时清领命,拿起金针开始救治越昌徽,张知秋在一旁只看,不说。
第27章 赚钱
螣时清把针扎进他的四肢, 封住全身的血脉,然后从装药材的储物袋的里拿出紫灵花,刚拿出来, 一股清新温柔的灵气散发出来,整朵花还带着幽幽的紫光。
“哎, 等等,等等。”张知秋看到紫灵花眼睛都放光了, 哇呜了一声,伸出双手虚捧着道:“这紫灵花,紫灵花, 紫灵花, 这东西你是从哪得到,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螣时清回道:“在一处山脉的悬崖上。”
“多少钱?”张知秋二话不说拿出一个储物袋给她,“五万两,卖不卖?”
“啊?”螣时清呆怔住。
“一口价,七万两。”这话常曦说的。
“哈啊?”螣时清扭头看去。
“成交。”张知秋又拿出一个装有银子的储物袋,不等螣时清同意,急忙塞进她手里, 将紫灵花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紫灵花,竟然真的是紫灵花, 紫灵花。”
螣时清握着储物袋抬起来, 拿给常曦:“紫灵花对疏通、强化经脉有奇效,还可以解毒,现在卖给她,我没办法为这人诊治。”
“仙人草可以吗?”常曦取出一点点。
螣时清点头:“仙人草可以, 不过,这东西太贵重了,救他不划算。”
“我去……”张知秋刚惊叹完,看到仙人草,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下来,抬手一把推开螣时清,眼巴巴看着常曦手中的仙人草,惊叹道:“仙人草,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草吗?你们,你们怎么什么都有,这可是无价之宝。这位常烛姑娘说的对,用仙人草救他实在是浪费,不如你们卖给我吧,我出十万两。”
常曦举起仙人草:“你既然认得仙人草,应该也知道,仙人草一旦离了本体,只有三个月的期限,三个月之后,就会变成枯叶,十万两,你确定你要买?”
“我知道。”
张知秋已经完全沉浸在对仙人草的迷恋。
常曦递给去:“好,十万两,卖你,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们不出手,你把这个人身上的毒去了,这个交易,阁下觉得如何?”
“成交。”张知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知秋拿到仙人草,开始给越昌徽解毒。
螣时清把紫灵草换取的七万两再次给常曦,说道:“你故意在那人面前拿出仙人草,应该也是为了交易吧,不过……女娲族好像没缺钱缺到这个地步,你怎么?”
常曦轻笑:“不知道,就是觉得需要而已,这钱是你卖紫灵花所得,我不要。”
螣时清坚持给她:“我拿着也没用,你拿着怎么说也是为了四大族。”
“可你是螣蛇一族的。”常曦说。
言外之意,四大族之间有争斗。
螣时清松手,施法将储物袋放进常曦的储物袋里,“我除了不怎么喜欢麒麟一族之外,其余的没什么想法,而且若真遇到事情,四大族必须得携手共进,麒麟一族也一样。”
常曦见她执着,就没拒绝:“如果四大族都明白这个道理,每天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的事情了,你……倒是挺有大局观的,好好提高自己,我会和你们少族长商量提拔你的。”
螣时清反问道:“但您好像一直不介意四大族内斗,甚至有点希望?”
常曦淡淡道:“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她声音冷了一分,螣时清想起两人的身份,低沉着额了声,恭敬道:“我只是这样猜测,您每次在处理四大族纠纷时,大部分都会偏向有错的那一方,起初我以为是您不公,分不清楚是非,但现在相处起来发现,您心中很清楚,是故意这样做的,就像生辰宴,明明是麒麟一族有错,可您只让白族长斥责了一番,之后便和玉族长一起坐下商量流星剑的事情。”
常曦眼眸微微抬起,映入一分明亮,“太平静,随便一场波浪都是惊涛骇浪,我有保护我自己的能力,可你们没有,而我也保护不了你们所有人,所以有时候我甚至极端地想让你们打起来,让你们知道,你们自己究竟有多弱。”
听着这话的螣时清被震撼到了。
常曦严肃道:“这个想法出现了很多次,但也被我抹杀了很多次,毕竟有打就有死,谁都不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死了,谁都希望自己能活下来。说来人的感情还真是复杂,不像天上那些神仙,经历万难,抛弃了七情六欲,然后看凡人就像看一只蚂蚁一样,不在乎凡人怎么生,怎么死,只在乎是否给苍生带来了浩劫或者带给了苍生希望,死了,往轮回里一跑,下辈子继续,功德高的,到天上当神仙,然后这样,循环往复。”
说到天上那些神仙时,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螣时清很认真听了她这段话:“原来站在神仙的角度是这样看待这世间的,这样说虽然没错,不过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我们自己存在的价值,也谈不上什么价值,换个说法,大概是就是……证明这世间因为我们,还有存在的必要性。就像你,你是神,本可以和女娲娘娘一样位列神位,却不得不在南都保护我们四大族,对我们四大族来说,你的存在,就是我们生的希望,你也确实带了我们很多希望。”
常曦扭头看她。
螣时清没躲开目光。
“好了,毒已经去了大半,可以给外面那些人交差了。”张知秋直起身子。
两人同时看过去。
越昌徽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吱——
屋门推开,三人下意识转身。
螣时清出现在她们视野中:“城主中毒太深,一下子全部去除,他身体受不了,所以只解了一半,不过他现在已经可以说话了,还叫你们进去,他有话要和你们说。”
“有话要说?”难道是城主之位……
越炎连忙大步进去,人刚跨过门槛便大声喊道:“爹,你醒了,爹,爹。”
越朗刚想跟上,螣时清伸手将他拦下,问道:“人我们救了,你们抓的那些人?”
越朗:“放心,今天就放。”
螣时清放下手。
越炎和越朗离开,剩下越昙。
越昙颔首:“多谢两位,不知两位是否要在这里留宿,我可以安排房间。”
螣时清:“多谢好意,我们有住处,让令尊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会再来解解毒。”
“好。”越昙说。
两人从这里离开,越昙让人送走她们之后,再次把目光看向了柳大娘。
“爹,您醒了,太好了。”越炎跑进来跪在床边,一副孝顺疼爱模样。
“爹。”越朗也及时赶过来。
越昌徽靠坐在床上,血色恢复了不少,但因为中毒时间太长,整个人瘦弱皮骨:“别在这里鬼哭狼嚎的,让厨房赶紧做点吃的,自从中毒,什么都吃不了,快把我给饿死了。”
“好。”越炎赶紧吩咐手下人去做。
张知秋跟随下人一起离开,出去的时候,碰到了要进来的越昙。
张知秋说:“城主大人的毒被她们解开了,大小姐之后可以不用换血了。”
越昙:“这样甚好。”
张知秋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说道:“以方才那两位的能力,不出七天的时间,城主大人便能恢复如初,现在的我,可以说对于城主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越昙眼眸微变:“知道了。”
张知秋:“嗯。”
两人从越府出来,回到客栈,常曦挥手撤掉映儿身边的保护能量罩。
“姐姐,你们回来了。”映儿关心道。
螣时清低头看她:“嗯,事情办完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你说的那位柳大娘,今天应该也能回去,她不会有事情的。”
“谢谢姐姐,太感谢你们了。”映儿感激涕零,下意识就要跪下道谢。
螣时清急忙拉住她:“不用。”
常曦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响起在越府时,她说的那句话,你的存在,就是我们生的希望,你也确实带给了我们很多希望。
两人又将小女孩留了一天,等确认被抓走的人放出来,才让她离开。
小女孩赶紧跑着回去找柳大娘。
“柳大娘,柳大娘。”小女孩推开木门往里面跑,柳大娘听到声音赶忙出来,看到是她,激动的差点落泪,弯腰搂住她:“映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映儿开心道:“是有两位好心的漂亮姐姐救了我,没有她们,我就被抓走了。”
两位好心漂亮的姐姐……
难道说,是在越府见到的那两个?
“好了,没事就好。”柳大娘拉住映儿的手进去,往厨房给她做饭。
映儿乖乖坐在灶火前烧火。
深夜,越府西厢房。
一棵梨花树种植在窗前,风吹起来,将树叶吹的沙沙作响。
“大小姐,很晚了,您要不要歇下?”兰心倒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走过来说。
越昙微微仰头看,“不了,我要想一些事情,你先去休息吧。”
“是,大小姐。”兰心退下。
门关上,屋内安静着,越昙静静望着面前这棵梨花树,每年这个时候,它都是如此茂盛,再过几年,怕是要长成参天大树了。
时间好快啊,快到已经快让她忘记,当年母亲去世时,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昙儿,这世道,只有身处高位才能掌握生的权力,是母亲能力不够,没有保护好你,所以你一定要变得强大,保护好自己。”
“昙儿,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护自己,娘亲相信你会平安长大的。”
越昙回忆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咚咚——
房门被敲响,兰心推门进来,远远说道:“大小姐,城主说现在要见您。”
“现在?”越昙疑惑道。
兰心:“嗯,说现在。”
越昙:“好,我知道了。”
第28章 计划
越昙转身出来, 走到兰心身边,同她说:“你去庖厨那里,让他们做份莲子汤。”
兰心忧心道:“大小姐, 庖厨那边都是墙头草,这么晚他们不会给我们做的。”
越昙:“你就说是给城主做的, 如果他们不做,你就闹, 一直闹到有人来,等人来后,再跟他们说, 是城主深夜叫我前去说事, 我前去谈事,顺便看望城主。”
兰心明白了:“是,我知道了。”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
越昙赶着夜色,独自一人去找越昌徽,兰心则从另外一条道去东边庖厨。
兰心到了后,一说要让他们做一份莲子汤,结果这些人找各种理由推脱不做。
兰心根据大小姐的意思, 故作非常生气道:“你们这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城主刚醒来,就深夜叫我们大小姐去谈事情, 说不定是想委以重任, 毕竟这次可是只有我们大小姐愿意给城主换血,城主若是想清楚,要对我们大小姐好,到时别怪我们大小姐不给你们脸色, 还有,你们以为这碗莲子汤是给谁做的,是给城主做的,难道你们不给城主做吗?”
说着有意,听着更有心。
庖厨里的几人互相看着对方,各怀心思,门口的侍仆看到这一幕,迅速转身通报。
兰心继续说:“所以这碗莲子汤,你们究竟是做,还是不做呢?”
“哈哈,做做,当然要做。”
几人态度瞬间就变了,“既然是大小姐吩咐给城主做的,我们哪能不做,兰心姑娘,您稍等片刻,我们现在就烧火准备。”
庖厨里渐渐开始忙碌起来。
越昙走到越昌徽宅院前,等着的下人看到她,趾高气扬道:“大小姐,请进。”
“嗯。”越昙说。
越昙进去后,灯火摇曳,屋子里没有别的人,只有越昌徽和老管家。
越昌徽经过解毒,现在恢复了很多,不仅能吃能喝,还能下地走路了。
“见过父亲。”越昙颔首。
越昌徽一眼都不想看她,胳膊撑在桌面,沉着声音说:“越昙,那天换血之时,我明明和你说过,不需要你的血,你执着什么,是希望我看见这一幕对你有所改观吗?”
越昙冷静道:“父亲乃是一城之主,北火城需要父亲,北火城的族人也需要父亲,我的血虽然并非是极为纯净的北火血,但若能救父亲,我心甘情愿,并不奢求什么。”
“不奢求?”
啪——
越昌徽一掌拍在桌面,上面放着的茶壶和茶杯叮叮咣咣地响动,“越朗和越炎两个人对我这城主之位虎视眈眈多年,在我中毒的这一年,更是大肆笼络城中势力,你能没什么心思?”
越昙:“父亲何故这般想,我从小到大深居后宅,并未接触到任何城中势力,而且您中毒这一年……正如您所说,二弟和三弟大肆笼络城中势力,我哪有什么能力做这些。”
“哼。”越昌徽提起那两人就生气,“你们三个不全都在盼着我死?”
越昙低头道:“至少我没有。”
越昌徽压着火气,问道:“叫你来是想问你,你可知在我中毒的这一年间,他们两个都做了什么事情,拉拢了城中哪些人?”
越昙回道:“关于这些,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近卫中各个统领都曾来过府中。”
“这两个王八蛋。”越昌徽握紧拳头。
越昙:“尤其是张立,跟三弟走的很近。”
张立?
越昌徽扶着桌子起身,背对她,往前走了两步,说道:“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为人阴险,做事干净利落,越炎这小子也是个心狠的,能把他勾搭上也是情理之中。”
越昙听着轻轻偏头,以前不管发生任何事情,越昌徽从来不会和自己谈北火城事务,怎么今天特意叫自己来,问的还是城中势力。
难道说,他不……
“越昙。”越昌徽叫她。
越昙抬头:“父亲大人。”
越昌徽转过身子,眉目间变得慈祥柔和,甚至眼眸还有些湿润,“昙儿,虽然你们三个我都不看好,但那天换血一事,也确实让我看清楚了他们两个人的面貌,所以如果真的要从你们里边选一个北火城的继承人,我现在会选择你。”
选择我?
原来他今天打的是拉拢这一套,难怪会突然和自己说北火城的事务,想借刀杀人。
越昙道:“父亲,您身上现在虽然还有残毒未完全清除,但那两名女子明天会再次前来给您解毒,以她们的能力,这次可以将您身体里的毒素全部清除,等您恢复之后,您得继续坐稳这个城主之位,因为北火城的百姓离不开您,至于我,从来不敢妄想城主继承人。”
“话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面子话谁都会说,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他想要的是,是借刀杀人。
越昙再次道:“不过父亲可以放心,只要您需要我,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越昌徽:“好,那么,帮我第一件事,让他们两个反目成仇。”
“这……”越昙有意犹豫纠结,
越昌徽挥手,一个令牌出现在越昙面前,“这是北火城的主令牌,拿着它,可以调动北火城全城近卫,这下可以放心去办了吗?”
越昙垂眸看向桌面出现的火焰令牌。
北火城主令牌是用每一任城主的心头那一滴北火血所融,若非拥有者主动交出,任何人都拿不到,而且此令牌可以定位持此令牌之人的位置,见此令牌,如见城主。
越昙叹气,说道:“父亲既然如此信任我,我定会努力,不让父亲失望。”
“去办吧。”越昌徽说。
“嗯。”越昙伸手拿起令牌,挨到掌心时,仿佛有一股热量源源不断涌入身体。
她眼眸沉下,握紧令牌,转身离开。
今夜的风又大了。
越昙走在回去的路上,婢女和侍仆不断从她身边走过,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人在乎她,当空气一般,以前她不在乎,现在更不在乎,但之后这里的天要变了。
“三公子,大小姐从城主那里出来了,双方谈了很长时间。”他的手下说。
越炎背对站着,右手握的手背泛出青筋:“想不到那老家伙醒来找的第一个不是我,不是越朗,竟然是她越昙,真是不可思议,难道说,那一手掌的血,还真换出他的父爱了。”
手下仰头道:“大小姐和城主多年不和,而且以城主的性子,他不像是会因为一点北火血,就对大小姐另眼相看,想必城主应该是有别的目的,望三公子三思。”
越炎冷哼:“那老家伙怕是已经不信任我和越朗,所以找越昙来对付我们,真是会用人,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给我盯紧越昙和越朗,一旦她们有任何风吹草动便立刻通知我。”
“是。”手下领命离开。
第二天,螣时清和常曦早早来到越府给越昌徽解毒,张知秋也跟着在旁边。
为了防止被越昌徽察觉出异常,所以这次和上次一样将他迷晕,然后张知秋出手救治,她们两人在旁边观看。
张知秋忙碌了好一阵儿,救治结束,转身对她们说:“好了,毒彻底解了。”
螣时清看了眼已经没有中毒迹象的越昌徽,问道:“你先是给他下毒,现在为了仙人草又给他解毒,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你能一下子拿出十几万两,应该不是缺钱的人。”
张知秋拍拍手:“上次就和你说过了,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你问我,我也想问问你们。你们,听口音,不像是中原人,你们和北火城的族人非亲非故,又为何冒死来救她们?”
螣时清耸肩:“尊重,理解。”
“倒是个好说话的人。”张知秋说着走向两人,“哎,你们两个既然能拿出紫灵花、仙人草,应该还有别的草药,你们能卖给我吗?我可以出高价,比黑市都高的高价。”
螣时清:“东西是有,不过,我们常年在世外,不知道外面什么草药什么价格,那天卖给你紫灵花和仙人草的时候,我们就在想,你答应的这么快,是不是卖的便宜了。”
“嘶,你这,是想坐地起价呢,还是想后悔呢?”张知秋来了气。
螣时清笑道:“这倒不会,只是想留个心眼而已,毕竟这些东西确实很珍贵。”
“切。”张知秋看向常曦,说道:“说实话,你们的突然到来,耽误了一个人的计划,我为了紫灵花和仙人草也耽误了她的计划,所以我打算赔偿她一点,两位若是不赶路或者感兴趣的话,可以留在这里看一出戏,快的话,几天内就能结束。”
常曦拒绝:“不了,我们还有事,就不在此多留,打算今天就离开。”
张知秋有点惋惜:“好吧,那就祝你们两个一路顺风,我们有机会再见。”
“嗯。”两人转身离开。
打开门出去,她们三姐弟还在门口等,不过这次不一样,站在中间的人变成了越昙,越朗和越炎分别站在她两侧,神色不太好。
螣时清道:“城主身上的毒已经彻底解除,但现在有些虚弱,需要休息。”
越朗着急问:“大概多久恢复?”
螣时清:“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十天半月,看城主自己的身体。”
两三天?
越朗和越炎同时在想着什么。
螣时清注意到他们的神情变化,个个透露着狠厉,看来这和里面那人说的计划有关,不过这件事和她们两人没关系,她们不掺和。
螣时清:“交易完成,我们告辞了。”
越昙吩咐管家:“管家,送送。”
“是,大小姐。”管家说。
第29章 夺位
越朗和越炎看着, 当下脸色一变。
老管家可是越昌徽身边最信任的人,现在竟然开始听从越昙的命令,看来这个老不死的, 是真的打算用越昙打压他们两人,不过, 她一个越昙能做什么,以卵击石而已。
常曦和螣时清离开越府, 回到客栈,两人让后厨做些干粮,她们拿着赶路用。
明天就算北火城不开城门, 她们也得走。
客栈老板从越府死里逃生回来, 这几天一直待在家不敢出门,生怕再被抓走,不过因为北火城戒严,店里也没有别的生意可做。
晚上,螣时清清洗过准备睡觉,收拾好被子转身,见尊主站在窗前, 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已经在那里发了有一炷香的呆。
“尊主。”螣时清上前喊她,“你怎么了,自从越府回来, 就不太对劲。”
常曦看着夜空上皎洁白皙的明月, 说道:“在想一点事情。”
螣时清:“能,问问是什么吗?”
常曦双* 手环胸,轻轻靠在一旁,“今天在离开越府之前, 张知秋说,越府最近会发生不小的事情,我原本一点都不好奇,但是,等完成出来门口那三个人的神情,我大概猜到了一点。”
“嗯?”螣时清顺着问。
常曦说:“自己父亲身上的毒终于解了,三个人没有一个开心的,你觉得这正常吗?”
螣时清摇头:“不正常。”
常曦:“所以说,越府要发生的事情,大概就是夺位,不过我在想,张知秋要帮助的人是谁,那个小女孩,还是另外两个人?”
她们对北火城不了解,也不清楚张知秋和她们三人之间的关系,猜不到。
螣时清看她:“怎么突然又感兴趣了?”
常曦耸肩:“闲的。”
这句话是开玩笑说的。
咚——
常曦话音刚落,忽然感受到有一股能量波动,是她在那位老太太设下的保护结界。
难道说她遭受到了攻击?
“时清,跟我走。”常曦着急道。
“啊,好。”螣时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跟着常曦飞身离开客栈。
常曦跟随这股能量一路追寻,找到一处房屋前,她们刚到,还没来得及进去,忽然听到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个结界竟然这么强,看来那两个女子真的不是一般人。”
这时,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确定是那两个女子?”
张知秋回道:“放眼整个北火城,除了她们两个,有谁会想救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呢?那两人还真是好心到头,怪我心思狭隘,一开始以为她们是有什么目的。”
越昙:“原来如此。”
“她们?”螣时清小声疑惑。
柳大娘和映儿只是北火城的普通百姓,怎么会让越昙深夜到这里来。
常曦也摇摇头,示意她安静听。
张知秋凝神收气,看着柳大娘说道:“这个结界很厉害,我解不开,不过留着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万一受到什么致命打击,这个结界可以保护你,而且起码三百年的修士伤害不到你分毫。”
“这么强。”越昙小声呢喃。
张知秋点头:“是的,我也没想到,大小姐,如果你能得到她们的帮助,我想北火城的事情会更容易解决,我知道她们现在的住址,你……要不要去找找?”
“不了。”越昙拒绝,“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我的酬金只够请你。”
张知秋:“好吧。”
“姐姐。”映儿拉着越昙的衣服,仰头看她,皱着眉头说道:“姐姐,你不要一个人冒险,映儿就只有你和柳大娘了,姐姐。”
越昙伸手摸着她的脑袋:“映儿别担心,姐姐会照顾好自己的,等姐姐这边忙完,就把你接回去,现在,你好好跟着柳大娘。”
“嗯。”映儿抱住她的腿。
越昙安慰着她,看向柳大娘,说:“柳大娘,谢谢那天您冒死出来,告诉我映儿失踪的消息,也辛苦这些年您照顾映儿了。”
柳大娘道:“大小姐说哪里的话,要不是您给老妇我找了这个差事,就老妇我这个身体,还不知道能做什么呢,大小姐不用跟我客气,有需要的事,尽管和老妇吩咐。”
“多谢。”越昙说。
外面的常曦和螣时清同时看向对方。
姐姐,柳大娘。
映儿叫越昙姐姐,难道说她们两个是姐妹?
还有那位柳大娘,竟然是越昙安排照顾映儿的,越家的这趟水,真是越走越深。
“好了,我们走吧。”越昙说。
“嗯。”张知秋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原地消失在屋子里,等再出现,已经是越府。
常曦和螣时清在她们离开后,也回到了客栈,对于刚才的事情,螣时清说道:“想不到我们当时随随便便帮助的一个小女孩,竟然有这样的身份,真是不可思议。”
常曦也是同样的想法:“说的是。”
“不过……”她现在忽然有别的想法,“时清,我们在这里多住两天吧。”
螣时清下意识问:“为什么,不是说要赶路,怎么突然想停留了?”
常曦道:“我们这次既然出来了,总得做点事情,而且我也想结交一些人。”
结交一些人?
南都族人一向隐世不出,尊主现在却想结交一些人,难道她想做什么吗?
螣时清不问,答应:“好。”
常曦:“谢谢。”
第二天,北火城解除戒严。
不是本城之人,手持路引可以离开,但本城之人不能离开。
越昙拿着主令牌,没有根据越昌徽的意思,挑拨越朗和越炎的关系,反而将这些年近卫里边犯罪责且被越朗和越炎保护之人一一处置,轻则关入大牢,重则秋后处斩。
告示贴出去,满城百姓都在欢喜。
这些年在北火城作威作福的人终于死了。
其中有不服,想和越昙动手,被戴着面具的张知秋直接一招打趴下。
越朗和越炎看到,直接傻站在原地。
想不到,他们一直看不起的越昙,竟然留了这么一手,想来此刻那个躺在床上休息的越昌徽都没有想到他的好女儿会这样做。
越朗和越炎见自己的亲卫一个个被抓走,两人愤恨之余,达成了合作。
三天后,带领各自的亲卫攻打越府,闹的全城沸沸扬扬。
越昙站在越昌徽的房间前,看着面前身着铠甲,手持长剑的两位弟弟,一击身后跟着的亲卫,沉声道:“你们两个,这是要准备大逆不道,弑父、弑姐吗?”
越炎挥剑指着越昙,骂她道:“越昙,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想不到我们两个谋划了那么久,最终却让你坐收渔翁之利,不过我们两个不会让你得逞的,这个城主之位,注定是我们的。”
越昙冷笑:“城主之位只有一个,而你们有两个,若你们打赢了,这个城主之位,你们两个打算谁坐呢?”
越炎哼道:“这就用不着你来管。”
越昙偏头看向身后紧闭的屋门,说道:“越朗,越炎,父亲大病初愈,如今正在恢复,你们这样做,不怕坐上城主之位后,被百姓们戳脊梁骨吗?”
越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我们坐上了这城主之位,谁敢乱说?”
屋子里的老管家陪在越昌徽跟前,害怕着说:“城主,二公子和三公子带着他们的亲卫攻进来了,大小姐带人在外面守着,她说,没您开口,她不敢对他们两人动手。”
越昌徽不知道事情真相,伸手拉住老管家的手,慌张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好动手的,她不动手,难不成是想让那两个逆子杀了我?你去告诉越昙,一定不能让他们两个冲进来,杀,杀,全部都给杀了。”
“是,城主。”老管家踉跄着起身,从屋子里打开门出来,颤颤巍巍地和越昙说:“大小姐,城主的意思,把他们都杀了。”
越昙眉头一皱:“父亲亲口说的?”
老管家:“是,城主亲口说的,只要不让他们两个冲进来,怎么杀都行。”
“好……”越昙轻声应下,神色难看。
老管家看着屋外虎视眈眈的众人,不敢多加停留,说完立刻折返回去,把屋门关上。
越昙神情凝重着,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他们,柔声劝诫道:“二弟,三弟,父亲刚才让老管家传话说,如果你们再这般执迷不悟,就别怪他心狠,对你们大开杀戒。”
“大开杀戒?”越朗握紧手中的剑,“这些年他一直对我们戒备,生怕我们哪天反了,夺了他的城主之位,气急了,甚至还骂我们是畜生,如今他有这一遭,也是他应得的。”
越炎:“越昙,他骂我们两个的不少,骂你的更是难以入耳,可你不仅不记仇,现在反而还帮着他对付我们,你就这么没有心,就这么愿意做他越昌徽的走狗?”
越昙平静道:“这都是以前的事情,现在你们这般,便是不尊不孝。”
越炎:“那你看好了,我们今日就是要不尊、不孝了,来人,给我冲!”
“是!”后边的亲卫蜂拥而入。
越昙看着,举起右手,轻轻一挥,张知秋和身后的近卫持械冲上去。
双方厮打在一起。
手底下的人打成一片,越朗和越炎则拿起剑攻击越昙,只要把她杀了,就能冲进去将里面的越昌徽给杀了,到时候北火城就是他们的。
越昙站着不动,手中唤出一把长剑,在他们两个冲过来的时候,挥剑应对。
三人在门口打了起来。
整个院落,死的死,伤的伤,乱成一团,鲜血染红了各个角落。
第30章 全杀
越昙实力不够, 再加上城中能调用的近卫不多,打起来有些吃力,不过有张知秋参与其中, 局面前期失利,后期开始逆转, 她一人一剑,杀的所有人招架不住。
张立也在这场战斗中, 但他却不专心应战,反而时不时地看向越炎。
这边,越昙修为本就不高, 现在被他们两人步步紧逼, 很快胳膊和腹部都被划伤。
咚——
越炎一剑砍来,越昙挡不住,被击退数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嘴角缓缓流出血渍。
“越昙,去死吧。”越炎挥剑刺向她。
越昙抬头。
锋利的剑尖眼看着就要到跟前,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突然出现, 将剑尖挑开,并平地起身,快速冲向越炎,到跟前时, 直接打掉他手中的剑, 并划伤他的手腕。
把越炎处理了,那人又迅速转身攻向越朗,三招内便将手中的剑抵在了他的脖颈。
“打够了,让他们都住手吧。”张知秋换了声音, 这个嗓音要更为低沉。
越炎和越朗同时扭头看她。
越昙捂着伤口起身,说道:“越朗和越炎已经伏诛,你们都是北火城的人,降者不杀,若是再负隅顽抗,全部以谋逆罪判处。”
院落里打斗的声音渐渐停下,小声议论着。
越昙这边的人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将所有人拿下,“丢下手中兵器,快!”
“丢下,全部丢下!”
这些人互相看着,没有人愿意放下。
张知秋见状,长剑翻转,一剑割伤他的手臂,说道:“三声内让他们放下兵器,否则三声一到,你身上便会再多一道口子。”
“三,二……”张知秋开始倒数。
“放下!”越朗忍着痛下命令。
咚咚,嘭,安静中,有一个放下兵器,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弯腰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越朗恨道:“越昙,想不到你竟然还找了帮手,我们两个真是小瞧你了。”
越昙:“你们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罪不容诛,父亲对你们失望至极,我现在以代城主的身份,下令将你们当场处死,以儆效尤。”
“你敢……”
呲——
越朗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光一闪,剑刃上擦出一条血迹,鲜血沿着剑刃往下落去。
越朗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具人,大口吐着鲜血,双目瞪着径直倒下。
“这,这……”在场的人都傻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城主的儿子,这说杀就杀了,这,这也太……
越炎看到这人下手如此干净利落,知道越昙不是在说大话,他颤抖着身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朝越昙求饶道:“越昙,不,姐,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错了?越炎,你犯的错可不是用一句道歉就能说清楚的。”越昙喊道:“来人,带下去,压入大牢,听候城主吩咐。”
“是。”两名近卫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越炎拉起来带走。
张立在人群中收起剑,默默跟上。
越昙看了眼已经了无生息的越朗,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越朗以下犯上,对城主不敬,现在已经伏诛,但不管怎么说,城主养育其多年,将他抬走,打个好棺材,好好埋葬。”
“是。”又来两名近卫将他抬走。
这两人是此次叛乱的主谋,一个死了,一个被抓走,剩下的人也不敢再做什么。
越昙走到他们面前,神情严肃道:“这些年,越朗和越炎为了拉拢自己的势力,在城中干了不少丧心病狂的事情。从今日开始,全部彻查,凡手中牵扯人命者,压入大牢、凡有抢夺百姓钱财者,若自动归还,既往不咎,若有欺辱百姓者,登门道歉,谁若不遵,格杀不论。”
“啊?”放下兵器的众人小声惊呼,互相心虚地看着彼此。
这些……他们都做过。
不过就算二公子和三公子死了,他们可以投靠城主,城主肯定不会怪罪他们的。
对,投靠城主,投靠城主。
越昙看着他们这些毫不悔改的脸色,握紧手中的剑走到其中一个人面前,用剑抬起他的下巴,问道:“半年前,你可因为一亩良田,狠心残杀了一对夫妇?”
“我……我……”这人眼神躲闪着。
“说!”越昙厉声质问。
这人被吓的一哆嗦,汗流直下,慌张否认道:“没有,我没有,大小姐,我没有杀他们,你相信,我真的没有杀他们。”
“兰心。”越昙喊道。
兰心走过来,从众多状书里拿出来夫妇被杀案,打开竖起来,拿给众人看。
越昙:“你说你没有,这是那对夫妇孩子上诉的状书,以及目击者的证词,一字一行皆是对你的指控,你可抬头看清楚了?若是看不清楚,我们便去当堂对峙。”
“我,我……”此人说不出话。
越昙逼问道:“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否于半年前,在锣鼓街残杀一对夫妇,若是说谎,等大堂供证真相大白,重罚,株连三族。”
这人双手撑在地上,脑袋低垂着不敢抬起来,犹豫着说:“是,我杀了。”
越昙举起剑:“你为了一己之私,残杀两条人命,事后还不知悔改,我今日行代城主之责,将你……即可处死,以证公正。”
说完,在这人抬起头的瞬间,越昙挥剑划破他的脖子,鲜血肆流。
在场人都看呆了,想不到平时温温柔柔、柔柔弱弱的大小姐,此刻竟然这般杀人不眨眼,完全不像是他们之前的那人。
越昙抬头看向他们:“方才的话,你们若是听清楚了,七天之内处理好,若是没有处理好,想着逃走,我还是方才那句话,凡抓到,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是。”众人点头。
越昙将外面的事情处理好,转身对张知秋说:“阁下随我一起进去吧。”
“嗯。”张知秋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越昌徽的房间。
在去大牢的路上,两名近卫手持长剑,押送着绑起来的越炎,但在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将两名近卫打晕。
越炎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以为是谁要杀他,急忙转身,当看到来人是谁后,害怕转化为惊喜,高兴道:“张立,你来救我了,还是你有良心,快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
张立迈步朝越炎走去,神情冷着,说:“我确实是来了,但不是来救你的。”
“你……”越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张立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刃,在靠近越炎时,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握紧刀柄毫不犹豫捅进了他的腹部,并且还连捅了两刀。
“嗯。”越炎闷哼一声,扬起的眼眸挂满了不可置信,“你,张立,为什么?”
张立冷笑一声,偏头看向他:“越炎,你可还曾记得,两年前,因为一个小男孩冲撞了你,你觉得嫌弃,竟然心狠地让人打了他一顿,后来,那个小孩子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而亡。”
越炎哼哧着,嘴里不断往外吐血。
张立把短刃拔出来,又狠狠捅了两刀,说道:“你想不到吧,那个小男孩是我弟弟,因为身上是北火血,所以从小就被我爹偷偷卖给了别人,你把他杀了,你得给他偿命啊,越炎,还有,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人,而是大小姐的,因为大小姐答应我,我可以亲手杀了你。”
张立说完,眼睛红着,举起手中的刀刃,一刀插进了他的心脏。
越炎身子抖着,最后看了一眼他,缓缓闭上眼睛,没了声息。
张立松开手,越炎歪着倒在地上,腹部和胸口的鲜血染湿了他的衣襟。
张立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去,呢喃着说:“弟弟,哥哥给你报仇了,你天上看到了吗?”
越昌徽房中。
越昙走到越昌徽跟前,说道:“父亲,外面的事情全部都处理好了,越朗负隅顽抗,被当场杀死,越炎被押去大牢,听候处置。”
“嗯。”越昌徽松了一口气,“这两个逆贼,竟然还想要联手攻进来,早知如此,一开始就应该将他们全部都杀了。对了,那个越炎也别留着,直接杀了就行。”
“是。”越昙说。
越昙说完歪头,看向张知秋。
张知秋摘掉面具,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上前递给越昌徽:“城主,您身上的毒已经全部解除,这是我前几天炼制的大补丹,对您恢复身体有大用,您吃了后,身体不仅能恢复到之前,还会提高修为。之所以现在给您,是我有事要离开此处,不能久留,还望城主见谅。”
“无妨。”越昌徽伸手接过,“张大夫照顾我也有大半年了,这大半年为了我的身体呕心沥血,如今毒已解,我就不留张大夫了,昙儿,张大夫离开的时候,你记得送送。”
“是。”越昙颔首。
越昌徽为了尽快恢复身体,没有丝毫怀疑和犹豫,直接仰头将大补丹吃下。
老管家还贴心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
张知秋看着他吃下,拱手道:“那,城主,大小姐,我就先告辞了。”
“嗯。”越昌徽说。
越昙:“父亲,我去送送。”
两人从屋子里离开,张知秋小声对越昙说:“三天后,他会不动声色死于暴疾,越城主,我在这里提前恭喜你了。”
越昙道:“没坐上城主之位那天,这话说的还太早,另外,阁下可查到那两人的身份?她们虽然不像是什么坏人,但不知道她们的情况,我心里总不踏实,还是调查清楚比较好。”
张知秋道:“我也好奇她们的身份,今天我会去找他们,若能问清楚,定来告知大小姐。”
越昙:“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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