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们上次在那个地方，你是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一切事来着？”
注意力全在已启动的魔法阵上的卡厄洛斯突然被希亚在脑内这么一问，立马转头，一副觉得史莱姆不怀好意的模样， “我有吗？哪个地方？”
“哎呀， 真是的， 就是我们当时一起同生共死的地方啊。”
对她这样奇怪的态度，恶魔一下子警觉起来， “你想做什么？”
“我当然是想成全你那颗一心想为主人献上一切的忠诚的心啊。”
“我没有那种东西， ”卡厄洛斯果断否认，却在说完后从她口吻那个“主人”一词察觉到被威胁的意味。
恶魔不清楚史莱姆恶心的态度下到底在预示自己要遭什么殃，但x他身上被史莱姆卑鄙烙下的契约太过牢固难以违背。
既然无法改变即将的磨难，他立马给自己谋求合理的报酬，“那你是会答应我在那里提的要求了？”
置若罔闻的史莱姆颠倒事实， “好的，我会给你买高级使魔毛发护理剂的。”
她对恶魔扬起抱歉的微笑，然后在恶魔开口反驳之前，替换了魔法阵里魔力来源。
本来以为在权柄都在供能的情况下，她要消耗的魔力不会太多。
结果，复活阵运转后才开始几秒，那个大口径的流失量，就让希亚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魔法阵需要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史莱姆愿意贡献的额度了。
恶魔作为使魔，在这个时候，当然要为自己的主人分忧。
这是使魔的守则。
但卡厄洛斯不赞成以上观点。
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源源不断地传送给魔法阵的他， 给史莱姆一个无语生气的谴责眼神，
和破口大骂。
还是在公众频道的高音量。
他刚才还想着在困境里要给自己谋取报酬的理智，已然消散。
愤怒音量大到让在场人员都侧目。
“他怎么了？”艾拉瑞亚本来就对这个恶魔不满意，而现在对方这个莫名骂希亚的行径，更是让艾拉瑞亚感到对方根本没有资格给希亚当使魔。
史莱姆很大度，让艾拉瑞亚不要在意，“情绪及时发泄出来，会让他比较健康。”
卡厄洛斯是恶魔，由于活得长，获取的知识也多，导致他骂人不会用直白的难听词汇，在上头后，还会使用一些什么比喻类比。
激动时语速很快，甚至还会切换语种。
不专注听就会跟不上他的思路。
而史莱姆根本不听。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希亚出于人道主义，给卡厄洛斯做了屏蔽。
也就是说，在艾拉瑞亚说完后，恶魔的声音就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了。
但他顾不上。
一方面是忙着愤怒，一方面是魔力流失。
魔物和恶魔的共同点，就是没有足够的魔力时，就会感到不安。
一方面是因为离开魔力，身体会陷入虚弱，无法维持正常活动的，这样在严苛不讲仁慈的生存环境里，会死亡。
这一点跟人类不一样，魔物和恶魔的勇气在缺乏绝对力量依仗的时刻，会难以展现。
魔力持续传送给魔法阵，在恶魔维持不住漂浮状态被史莱姆借助的时侯，魔法阵中央出现了模糊的身影。
在渐渐暗下来的魔法环内，这道模糊身影逐渐被显露出轮廓。
率先认出来的是被绑着的旧天使，他眼底占据的偏执和疯狂，被巨大的欣喜覆盖，悲恸同虔诚也一同到来。
即便被绑在刑具上，他的身体和骨翼也止不住微微颤抖。
只不过，阵中缓缓睁开眼的那道身影，并未扫过四周，也没有回应自己欣喜若狂的信徒。
而是看向了阵外的希亚。
她平静的神情，仿佛自己一开始就在这里，对发生的情况一清二楚。
这双温和的褐色眼睛的主人，对着和自己视线相接的希亚，如此说道，“看来你真的听到了我的声音。”
她的声音像平和的大地，温润旷远，完全不像她刚才耳边的噪音，希亚叹气，“如果你刚才也是这个声线声调就好了。”
对方只是微微一笑，算是回应希亚的话语。
然后，对方转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堕天使。
没有讲话，而是解开了对方身上的禁锢。
从刑具上跌落后的旧天使仰起头和自己昔日侍奉的旧神，目光遥遥相对。
沉默不语。
仿佛千言万语全在不言中，
让围观的群众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史莱姆，她看着站着的一方抬起目光后，对面跪地的一方就开始低头，姿势极低地又开始忏悔，面色不解，“这是有什么私人交流频道吗？”
“旧天使都是各自的神创造出来的物品，”虚弱的恶魔完全把希亚当墙靠着，他也不是在回答希亚的随口一问，恶魔单纯看不惯这一幕，“创造者当然包容自己的作品，哪怕糟糕至极。”
接受信徒的忏悔，就意味着神根本不在乎旧天使犯下的罪行。
卡厄洛斯评价，“都是一路虚伪货色。”
他这么有力气的吐槽话语，让希亚很怀疑，扭头问道，“你真的站不住吗？”
恶魔虚弱地闭上眼。
希亚还没有来得及跟恶魔掰扯一下，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
余光里，忏悔中的旧天使猛然被狠狠踹倒在地。
他的眼前，神的气场徒然转变，不似刚才模样。
呆愣的旧天使透过褐色瞳仁看到了一抹金色痕迹，他的神情变回冷酷的肃清者，“滚出来，偷窃者。”——
作者有话说：史莱姆摊手：魔法出错很正常啦
第82章
希亚正在心底感叹这个旧天使真是情绪不稳定，说变脸就变脸，结果对方头转过怒视着她，“你是故意的吗，竟然让这些卑劣的东西玷污圣躯！”
这让史莱姆摸不着头脑的话语，让她一开始还以为对方不是在跟她说话。
她往旁边侧了侧身，结果对方的视线跟随上来，才让她确认旧天使话里指的自己。
希亚有一瞬间的沉默。
怎么她每次干点坏事，都能被提前发现。
这还没到她搞在魔法阵里的小破坏环节呢，怎么就被发现了？
卑劣的东西是在说她混进去的为了形成躯体的“角质死细胞”吗？
真是没有礼貌的旧天使，还有种族歧视。
史莱姆的生物组织也不能叫做卑劣吧？
还玷污圣躯？
一个早就没有了的东西……
“你们天使太种族歧视了！”
希亚不满意这个天使的恶劣态度，她瞪回去。
这个家伙，到现在还分不清谁是这里的老大吗？
旧天使脸色这下更难看了。
他倒不是因为史莱姆抨击他种族歧视而愤怒加倍。
“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这些肮脏的人类灵魂怎么会钻进到圣躯里？”
这些东西怎么配挤占在神的躯体里！
希亚的瞳仁里映出旧天使目眦欲裂的神情，她都感觉对方要打人了。
但史莱姆对这个指责是有些疑惑的，“啊？”
她没做这个手脚啊。
她指着还在阵中的神，确认道，“你是说这个躯体里还有其他灵魂？”
她看向自己指向的被复活的身躯，此刻的确不太对劲。
身体似乎僵住了，却又在几秒后，出现了很多细碎动作。
左右眼眨动频率也不一致。
像不同人挤在一个躯体里同时动作。
史莱姆对灵魂的感知并不如恶魔敏锐。
于是顶着杀人视线的希亚，悄悄问向卡厄洛斯，“真的假的？”
恶魔读出她是对此真的感到惊讶，依旧虚弱中的卡厄洛斯诧异极了，他抬头，“你不是故意的？”
他还以为希亚是故意恶心那个虚伪的家伙呢。
“不要在意这种小问题，魔法本来就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尽管如此但不感到抱歉的希亚劝旧天使， “最起码，你想要的效果不是达成了吗？”
就说，神是不是活了？
虽然样子恢复到原来模样，但魔力为零的旧天使没有办法自己驱除这些肮脏的东西离开神的躯体。
无法容忍却又无能无力的他，不接受史莱姆的宽慰。
“不管用什么办法，你必须将这些污浊从神的身体里彻底清除掉！”
“你不要在这边随便发号施令，”希亚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又没有心想事成的技能。”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旧天使又被“神”从背后用力打了一下。
看得出，这个身体里的其他意识很讨厌这个旧天使。
转过头去的旧天使下一秒，又挨了一巴掌。
旧天使因为面前的躯体的确和神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他默默挨揍一点都不还手。
这个场景让艾拉瑞亚莫名感到了愉悦，但忍住了笑意的她，还产生一个疑惑，“所以，是这个身体里面的神意识，是被其他意识压制住了吗？”
“可能刚复活？没实力？”
卡厄洛斯打断希亚的猜测，“因为那只是残识，即将燃尽的烛火都比它强大。”
“他说人类灵魂钻进去了，”琉恩突然插话，“指的是被当作祭品的那些人类的灵魂吗？是不是神的残识如果消失，这副躯体就属于人类灵魂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攥紧了。
艾拉瑞亚看了他一眼，她似乎知道对方没有明说的潜台词是什么了。
“你说的……也没错，”卡厄洛斯挑眉，他故意拉长中间的停顿，直到看到这么问的人类眼底的一抹x希冀和渴望。
恶魔勾起唇角，“可惜了，这里根本就没有完成整的灵魂，那些残留的无非是执念残影罢了。”
卡厄洛斯如愿看到人类眼底彻底暗下去，他还不忘补充道，“人类的执念残影跟神的残识不一样，它是残缺的，不会有完整的生前记忆，也不会有完整的人格，无法沟通，只有汹涌的情绪。”
恶魔直接戳破了琉恩以为能见到死去母亲的那点幻想。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
只有一旁的揍天使的行动持续中。
“那看来大家是很讨厌这个天使了，”希亚看着艾拉瑞亚此刻的神情，突然有个猜想，“不是完整的灵魂，是因为完整的灵魂被那个什么萨拉恶魔拿走了吗？”
卡厄洛斯没反驳，“你不会觉得凯莉萨拉作为恶魔，她收集灵魂是为了收藏吧？”恶魔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史莱姆，“难不成，你还想从一个恶魔手里夺回灵魂吗？”
“我只是在想，说不定对方当初收集了人类灵魂的同时，还收走了神的残识呢？”希亚合理猜测，“不然有权柄力量的滋养还虚弱成这样，就很奇怪呀？”
“我可没有办法联系到那个家伙。”
“我可以，”还在挨打不还手中的天使直勾勾看过来，眼神里闪过很多情绪，但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觊觎神权柄的家伙，不分种族，都应该去死。”
刚才史莱姆的那句话一出来，卡厄洛斯一听就知道，她是在故意说给天使听，“他是不是也在这里呆久了导致意识残缺，”在心底跟希亚吐槽的恶魔觉得，怪不得这个天使会被恶魔欺骗。
“一定要这么谨慎吗？”
旧天使在主动联系那个欺骗了自己的恶魔前，要求希亚帮他先布下可以一击肃清恶魔的魔法阵。
而他不知道是不是一朝被蛇咬的后遗症，硬是徒手画出了好几个魔法阵叠加套合在一起，生怕对方会逃跑一般。
恶魔对旧天使那一派的魔法符文有着生理性的厌恶，他扫视了一眼，“还真是煞费苦心。”
“你是不是产生了一种兔死狗烹的微妙感情？毕竟你也是恶魔。”希亚难得关注恶魔的情绪。
对于习惯了同类相残的恶魔来说，这不算什么，卡厄洛斯倒是有点期待，“她的能力的确很不错。”
在恶魔诞生之地，吞食同类的能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擦掉手上自身血迹的旧天使站起身，提议，“不如把这个恶魔放进去，先试验下威力。”
“打狗还要看下主人呢，”希亚将魔力输入天使绘制的魔法阵中，“好了，你也可以开始联系你的上一任同伙了。”
第83章
犯罪同伙真是一种牢固的联盟。
希亚都没想到， 这个叫凯莉萨拉的恶魔，竟然被旧天使真的喊来了。
她的目光率先落在被小心安放在羽毛地毯上的安睡中的神躯体。
由于这个躯体内部的意识不统一不稳定，希亚先让其陷入了沉睡，至于沉睡的身体下面垫着的羽毛，是那个旧天使拒绝让神直接躺在地上。
他拔了自己翅膀上最柔软部分的羽毛， 隔绝了地上的尘埃。
他对这副躯体的精心呵护，自然引来了凯莉萨拉的注意， 她认得这个模样属于谁， 调侃道，“看来你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了。”
凯莉萨拉有点意外。
她以前只是表面上帮助这个旧天使， 实际上都是为了让自己得到力量。
相较于其他恶魔必须依靠召唤仪式才能离开恶魔之地，凯莉萨拉生来就能自行穿过空间壁垒。
只不过，在人类大陆停留的时间越长， 她会变得越虚弱。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自己只要不断地吞噬人类灵魂或，就可以弥补这个弊端。
所以，在其他恶魔兴许会将收集的灵魂统统上交给恶魔之主的情况下，她会选择性地上交。
但她又不想显得自己实力太差，收集的灵魂数量远远落在后面。
所以她一直很勤奋地收集灵魂。
直到她发现，除了灵魂之外，也有其他的东西可以提升她的力量。
比如，人类王宫里私藏的神之权柄。
但附着了神残留意识的权柄很麻烦，它对抗起了自己。
耗费自己的力量来解决，对于凯莉萨拉来说显然不太划算，她正苦恼时，就幸运地遇到了一个帮手。
一个已经半堕的天使，还恰好讨厌人类。
愚蠢的忠诚让天使轻信了恶魔的话语——可以复活他曾经侍奉的旧神。
凯莉萨拉只把这个天使当耗材，上回她尽管没有得到全部的权柄，但也的确收获颇丰。
她没想到，这个发现被自己骗了的天使，竟然还会再次联系自己。
凯莉萨拉当然能想到有问题。
但她认为以这个天使的智商和实力，对自己不足以构成威胁。
比较惊讶的是，对方瞎忙活这么多年，还真成功复活了。
“你是想感谢我吗？”凯莉萨拉看了眼地上躺着的新鲜躯体，“毕竟没有我之前提供的魔法阵手稿，你现在也不能成功见到活着的她。”
旁听的史莱姆很赞同这一点，虽然说这里的原始的那个复活魔法阵目的不纯，但基本上它的基础能量核心和承载规则是包含了复活要素的。
凯莉萨拉目光一转，扫视了在场的其他人，对着旧天使说道，“那她们是你准备送给我的感谢之礼吗？”
“人类灵魂我很喜欢，”说到这里的凯莉萨拉看到了在希亚身后翻白眼的卡厄洛斯，“你还邀请了其他恶魔吗？”
卡厄洛斯在恶魔之间还蛮有名的。
因为他给魔王当过手下。
还在战场输给了一个人类。
认出卡厄洛斯的凯莉萨拉跟他打招呼，“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有考虑去和你的前主人叙个旧吗？魔王说不定很欢迎你呢。”
被踩痛脚的恶魔，本来就没准备提醒同类，余光里瞄到天使准备启动魔法阵，他扬起嘴角，光芒亮起的同时，他挥手送别道，“走好。”
你的能力，待会我就笑纳了。
这么想的卡厄洛斯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就看到凯莉萨拉用魔力斩断了阵法上的魔力回路。
即便旧天使布置了几层精密的攻击性魔法阵，凯莉萨拉还是轻松找到了能量核心。
对于她轻易就修改原本符文，还注入自己力量，反客为主后，希亚不禁赞叹出声，“哇哦，高手。”
卡厄洛斯催促惊叹中的希亚，“别在这里看热闹了，再不帮忙，那家伙都要死了。”
卡厄洛斯话里指的是，那个快被恶魔击穿成刺猬的旧天使。
本来用作消灭恶魔的魔法阵，已经成为恶魔的武器。
凯莉萨拉并不想一下子弄死这个不自量力的天使，魔法阵里只是不停地凝聚出锐利的箭身，一下一下地扎着。
“不愧是天使，身体素质就是好，”并不是着急的希亚表示，“要是换成人类，挨这么多下，早就没了。”
“她很擅长逃跑。”卡厄洛斯提醒作壁上观的史莱姆别轻敌。
希亚倒不是轻敌。
她现在有点思路卡顿。
本来她今天最初的目的是带艾拉瑞亚来获得传承力量。
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堕天使。
这个堕天使似乎还和艾拉瑞亚生母的死亡有关。
然后她还差点被当作复活祭品。
而她耳边莫名持续响起的那些噪音，仔细分辨下来，仿佛就是很多人同时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话。
她们用着不同的语言，频率也不同，异常刺耳。
这些声音没有沟通的意图，只是在自顾自地不停说。
史莱姆只是倒霉得撞上了这个频道，被迫接收了这些讯号。
“菲……德……”
她只提取到这一个勉强清晰的词汇。
但似乎又是无意义的音节。
直到她碰到那块神骸，耳边突然有道声音清晰了，“停下脚步，不要再继续陷入黑暗了，菲德……”
原来是菲德是人名啊。
恍然大悟的希亚，这里有谁叫这个名字吗？
“他因我而堕……”
这下指向很清楚了，希亚的目光落在旧天使身上，他名字还挺普通。
但史莱姆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听见这些声音。
肯定不是活人的声音。
但也不是幽灵的。
但结合这个语境，是死去的神的声音？
是因为在那个死了很多神的地方呆的时间长了，所以有副作用了吗？
这么一想就感觉沾染了不祥的味道，所以史莱姆换了思路，能听到残留的神意识声音，说不定是自己有成为神的天赋呢。
宽慰到自己的希亚倒要看看自己听到的声音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幻听了。
所以她选择帮助复活这个什x么神。
结果，不小心搞出一个一体多意识的东西。
反正这副躯体存在时间有限，多点意识也没有什么影响。
为什么说那些残缺意识是有艾拉瑞亚生母的。
而完整灵魂在那个恶魔手上。
史莱姆的确是看在艾拉瑞亚的面子上，才会让旧天使去找那个恶魔过来的。
如果按照卡厄洛斯所说的，所有恶魔收集的灵魂都会上交给恶魔之主，那想要回来完整的灵魂，岂不是没戏了。
或者是要找恶魔之主要吗？
话说恶魔之主是什么东西？
撒旦吗？
“从刚才就很奇怪了，”凯莉萨拉抛下奄奄一息的旧天使，向苦恼中的希亚走过来，“就凭他怎么可能完成复活魔法，是你吧？”
“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一回神的希亚发现对方的脸就贴在自己眼前，凯莉萨拉姣好的脸庞凑得太近。
她眼睛很美丽，像漩涡，明知危险但无法移开目光。
“你在脸红什么？”卡厄洛斯无语地拽开怔怔看着凯莉萨拉的史莱姆。
“我对美貌攻击的防御力比较低。”有点颜控的希亚如此回答道。
“你中她魅惑技能了吗？”
卡厄洛斯刚问出这句，希亚就挣脱了他的手，像被什么牵引着直直地走向凯莉萨拉。
艾拉瑞亚的呼唤也没有让希亚停下脚步。
卡厄洛斯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落的手，他那句只是开个玩笑啊，怎么她还真中了 她在抵抗这种技能这个上面有这么弱来着的吗？
不管怎么样，卡厄洛斯还是先去阻拦下史莱姆入魔口。
因为他从同类眼里看到了吞食的欲望。
结果下一秒，卡厄洛斯被结界弹飞。
他寻思自己实力也没有比凯莉萨拉差这么多吧。
肯定是自己魔力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
与此同时，站稳身体的他也想起来，史莱姆虽然好色喜欢看美人，但她根本就不容易被精神控制啊。
他为自己刚才竟然还真心实意担心了一下史莱姆的行径感到了愚蠢。
自己就多余在这边操心。
卡厄洛斯气定神闲起来，还劝旁边的着急的艾拉瑞亚，“等着，有好戏看了。”
观看自己的失败固然痛心，但观看别人栽跟头那真让恶魔身心愉悦。
凯莉萨拉在希亚身上闻到了和之前那个权柄一类的诱人味道。
她的本能在催促她，去掠夺这份魔力。
凯莉萨拉俯身，指尖按在希亚心口，低声夸赞道，“你的心脏很有活力。”恶魔之力顺着她的指尖企图钻入这温热的胸腔里。
“谢谢，你的美甲也很好看。”
“？”凯莉萨拉发现自己的力量从指间流出后就悄然断联，希亚的开口也让她很意外，诧异的她和希亚对上视线，很快就想明白，“也对，毕竟你能帮助笨蛋完成复活梦想，不会这么容易。”
她冲希亚勾起嘴角，她脚下的魔法阵内升出几条魔力汇成的锁链，像蛇一样蜿蜒着爬上希亚的四肢，顶端还有尖锐的倒钩，想要刺进史莱姆的身体。
“今天晚上真的是拖太久了，我明天还要早起考试呢。”希亚抓住刺过来的锁链，“好了，让我们速战速决吧。”
史莱姆打了个响指，所有闪烁的魔法阵都失去光芒，陷进沉寂。
所有恶魔都对自己的魔力很敏感，一下子发觉自己没法使用任何魔力的凯莉萨拉，审视起希亚，“你是什么东西？”
尽管陷入力量无法使用的局面，她的眉峰都没有动一下，眼神里藏着冷静和克制，迅速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这样单方的限制，肯定是领域魔法。
她在寻找破绽和逃离方法。
“因为没有做调查和计划就冲动行动，还好最近刚提升了实力，所以才没有陷入麻烦的幸运儿。”
她的这一长串回答等于没回答，但凯莉萨拉还是猜到了，“原来真正找我的是你啊。”
“答对啦，”希亚鼓掌，“奖励你告诉我那几个骨骸的灵魂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凯莉萨拉没有否认，“我已经没有办法还给你了，”恶魔并不感到愧疚，“她们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为什么？”
“因为她们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了…”发现自己不自觉说出实话的凯莉萨拉沉默一瞬，“你的领域规则是只能说真话吗？”
希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请你阐述一下和这个天使狼狈为奸伤害人类的过程。”
“狼狈为奸？”凯莉萨拉重复了这个词语，不禁低声笑出声，“污染权柄的是他，要回收人类身上权柄之力导致人类死亡的也是他，我只是收下了他感谢我提供的方法的谢礼而已。”
凯莉萨拉也没有说假话，事件逻辑上是成立的。
“你介意我抽取一下你的记忆吗？”
凯莉萨拉本能地往后退一步，躲开希亚的手，抗拒这一行为的她，突然看到了希亚脖子里挂着木牌一角。
毫不起眼的细绳上挂着的是？
凯莉萨拉相信自己绝对在哪里见过它。
“洛德奥夫泽福瑞斯？”凯莉萨拉终于想起来这个木牌在哪里见过了，但面前的希亚明显不是她印象中的洛德奥夫泽福瑞斯。
凯莉萨拉眼珠一转，“洛德奥夫泽福瑞斯，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你不记得我们一起哄骗人类让他去偷维尔希斯王室血脉来献祭吗？ ”
艾拉瑞亚率先对洛德奥夫泽福瑞斯这个名字有了反应，她猛然地浑身一颤。
还没想起来的史莱姆一头雾水，“洛德奥夫泽福瑞斯，谁？”
“亲爱的，当然是你啊，”凯莉萨拉指着她脖子间，“你不是戴着自己的名字吗？”
希亚勾出自己脖上挂着木牌，“这个吗？”
这明明是魔物森林几大地盘老大间的通讯魔具啊。
她这两天随身携带，还是因为接到了什么远程会议通知——说什么尽管身不在魔物森林，也要为魔物森林的发展出一份力。
虽然她有个所谓老大的名头，但开会完全不是她的决定啊。
再说了，魔物森林一个原始生态系统，到底要发展什么？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忽悠了那个想要永生的贪婪人类，他才不会想方设法地进入魔王宫，权柄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旧天使给污染呢。”
“哎？”希亚拦住她热情的寒暄，“等一等，你好像搞错了。”
“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我会保守秘密的。”凯莉萨拉冲史莱姆一笑，然后身体自爆了。 ？ ？ ？——
作者有话说：洛德奥夫泽福瑞斯=森林之主，其实是粗糙的音译啦
第84章
史莱姆倒挺想把恶魔自爆归功于——恶魔是被她这一看就是强者的气势吓坏了，为了避免承受巨大痛苦才选择自尽的。
但她辨认了下自己挡住的这个爆炸范围……
是分身啊。
“还挺谨慎。”
相比当初孤身就来的自信卡厄洛斯来说，这个恶魔确实聪明谨慎多了。
“还有这个恶魔怎么回事，我这么独一无二的存在，哪里就像她什么邪恶朋友了， ”转过来和大家吐槽的希亚，正欲塞回木牌，就看到艾拉瑞亚的神色不对。
“你怎么了？误伤到了吗？”她关切地询问艾拉瑞亚。
艾拉瑞亚没有想到自己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身体还是会被幼时的冰冷包围。
恶魔提出的那个名字， 唤出了她回忆里最恐怖的恶魔身影。
当初拿自己做各种魔法实验的黑色身影嘴里经常念叨着这个名字，他的眼神里充斥着对洛德奥夫泽福瑞斯的畏惧和贪婪。
对方总是在艾拉瑞亚以为自己可以从无尽痛苦里解脱的时候，说着“你可不能死……”，用魔力撬开她的嘴灌下那永远充斥着苦涩腥味的药水。
她在随之而来的巨大灼烧感里，昏沉沉地听到， “洛德奥夫泽福瑞会很非常满意我给他带来的这个祭品……他必须满意……我可是牺牲了……”
听到希亚关切声音的艾拉瑞亚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希亚面貌跟初次见面的史莱姆形状大相径庭，但内里还是同一个灵魂。
“狡猾的恶魔，竟然挑拨我和希亚你的关系，”她扑进希亚怀里，“我才不会被她骗到。”
“好的，我知道了，”住艾拉瑞亚的史莱姆拍了拍她后背，等到艾拉瑞亚平静下来， 才疑惑发问，“不过她有挑拨我们吗？”
史莱姆和跟她初次见面一样，依旧没跟上现场节奏。
“洛德奥夫泽福瑞是谁？”琉恩目光注视着希亚，他x刚才也听到了恶魔的话语，尤其是“偷维尔希斯王室血脉”这句。
琉恩的目光下移到希亚的脖颈，尽管他要看的东西此刻被艾拉瑞亚遮挡住了。
“她为什么会把你错认为对方？”他的语气里，隐隐有逼问的架势。
“重复这么多遍，我都要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了。”希亚正从自己的记忆里去寻找名字的痕迹。
已经给魔物大学同学取了不少昵称的史莱姆，希望这个世界的大家名字都能好记一些。
不要动不动就是一大长串。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卡厄洛斯顿住，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想先确认一下，“你把那个木牌给我一下。”
“不要做手脚，不许弄坏。”扔给卡厄洛斯之前的希亚警告他。
因为史莱姆不想去申补这个魔具，也可能补不到。
当时给她的那个山一样大个子的魔物像叮嘱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要好好收起来。”
这其实是史莱姆收到的第一个高级魔具。
虽说魔具木牌的样式很复古简朴，极其符合魔物森林的原木风格。
它对比后来在魔王宫的魔具研发部门看到的那些新颖魔具来说，也不算时髦。
但很抗打击。
史莱姆拿它砸过不少东西和魔族，都没坏。
还耐火烧。
就是垫桌角的话，有点太小。
只不过，随着史莱姆见识到越来越多的新奇魔具，就压箱底了。
要不是这次突然被通知。
话说到底什么时候开？
哪有人开会通知时间是近几天的。
希亚忙着抱怨的同时，卡厄洛斯已经仔细辨认完手里的这个木牌了，竟然是真的。
心情复杂的他对着希亚说，“你竟然是魔物之林的主人？你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史莱姆！”
他就说，他堂堂一个恶魔，怎么会输在一个低阶魔物手上。
很多年前，恶魔还在给魔王打工，那时的魔王听从手下建议，说魔物森林资源丰富，建议加大开发。
结果魔王派过去的手下，和魔物森林的盘踞着几位强大魔物发生了冲突。
被狼狈地打出了魔物森林。
直到魔王亲自前往。
但其实最终也没有讨到太大的便宜。
由于双方坚持不下，为了避免两败俱伤的结果，最终是达成了什么合作开发条约。
魔物森林会提供承诺份额的资源和战争援助人手，但不允许魔王麾下的魔族进入开采。
卡厄洛斯当时见到所谓的来自魔物森林帮助魔王征战的人手，还以为魔物森林那边是在糊弄魔王。
因为对方只来了一个家伙啊。
太不把魔王放在眼里了。
这么说的卡厄洛斯于是鼓动魔王，再去魔物森林干一架，让其知道魔王可不是好惹的。
魔王看透了——恶魔是发现自己从魔物森林回来受了伤后，想让自己再受伤，最好是死在那里。
再不济，他虚弱状态逃回来，恶魔还能补一刀。
魔王并没有采纳恶魔的建议。
卡厄洛斯和那个什么援手负责的战场区域不一样。
他只见到过一次对方出手，在他隐藏实力敷衍替魔王征战的一场战役里，对方被魔王派来支援。
卡厄洛斯只有一个想法，这种实力为什么要来给魔王征战啊。
对方完全可以单干啊。
回程的路上，恶魔还别有用心地和对方聊起来了。
卡厄洛斯正是从她的话语里，了解到这个木牌。
不起眼的木牌竟然是魔物森林之主的身份象征，“这是森林里的大家一起制作的，”摸着这个木牌的对方，因为想到了森林里的大家，眼里竟露出了几分温柔。
卡厄洛斯看了看现在眼前的史莱姆，对比了下回忆里的森林之主，捏着木牌，“还是说你捡的吗？”
“你想挨揍吗？”把那个什么洛的名字搞清楚的希亚，召来恶魔手里的木牌，“我的实力还拿不下这个头衔吗？我可是参加了争霸赛，堂堂正正地打败了一众强劲选手才得到的。”
史莱姆也不算撒谎。
抽签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虽然当时她打不过那些老家伙，但现在可不一定。
没错，她应该抽空回趟老家，好好明确下自己的实力。
到底要开什么时间暂定的会议！——
作者有话说：魔物森林历史小知识：
第一任森林之主实至名归，但死在了给魔王征战的途中。
第二任，是被推出来的新生代，主要就是为了应付当初答应魔王的条约，
第三任史莱姆同上
女神和魔王只是在现在，是世界实力最强的两位
一方面是因为实力的持续成长
另一方面是当初的竞争者全over了
第85章
把木牌收起来的希亚串联起刚才艾拉瑞亚脸色不好的原因了，以及她为什么会扑过来那么说了。
想要逃避思考和挣扎的艾拉瑞亚，这时也从她的的怀里离开。
史莱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更在意没捉到恶魔。
事已至此，恶魔真身就没来， 来的是个分身， 那完整的灵魂也就指望不上了。
“先把我很厉害的这件毋庸置疑的事放一边， ”希亚指着奄奄一息的天使和安睡的旧神，“这两个怎么办？”
“厉害在被恶魔逃脱了？”
屏蔽卡厄洛斯声音的希亚， 解除了施在旧神身上的昏睡魔法。
还好地上的躯体随后睁开的眼睛，是清醒的。
由权柄之力铸成的躯体，让神的残留意识再次压制住了身体内的其他混乱。
她走到天使身边， 弯下腰来，抚了抚对方的头发，轻叹了口气， 然后转向希亚，
“昔日我同诸神都被贪欲蒙蔽双眼，执迷力量，争逐权柄，最终在混战里走向灭亡，这是我们选择的道路，我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示意听到自己话语后要挣扎爬起来的菲德不要乱动，也打断他想要开的口，
“菲德的罪错，始于我的漠视和贪妄，沉溺力量之争，忽视他的忠诚，未宽慰他的彷徨之苦，让其堕入迷途，”
史莱姆从她身上竟然看到了没有教好孩子的母亲感觉。
哪里怪怪的，她在心底问卡厄洛斯，“怎么说得好像天使是她亲生的一样？”
“旧天使就是各自的神创造出来的，有些是神力演变的，有些是神呼出的气息造就的，还有的是取自神身体上的某个部位，反正每个神有自己的想法，”解释中的卡厄洛斯对现在这个场景过敏，“冠冕堂皇。”
恶魔猜，这个旧神的下一句就要替自己的狗腿开脱罪行了。
“我的权柄，来换他的一条生路，足够吗？”此刻看着希亚说话的只是旧神塔琳德的一抹残识，即便如今力量不如往日强盛，却也气势不减。
她目光看向的只有希亚，她征求的对象也是希亚。
她很明白，在场谁真正具有最大的话语权。
“你问我吗？”希亚挠了挠头，“我是审判官吗？还是说我是受害者？”
史莱姆没有直接回应她，而是点出自己的其他好奇，“你都不算活着，权柄现在不是无主之物吗？而且，这里也不是全部的权柄啊。”
“菲德会赎罪，直到清偿自己的罪责，”塔琳德示意天使展示自己诚恳认错的态度，菲德或许并不觉得自己伤害人类是什么重大罪行，但他从不忤逆神的意志。
“人类无法容纳本源权柄，强大的规则之力会摧毁她们脆弱的躯体，即便只是部分权柄之力，也会耗尽生机，”
维尔希斯继承王位者的寿命，相较于其他强大的魔法师，的确不算长。
平均死亡年龄在四十岁左右
“当初在迎来灭亡的前一刻，我不希望自己的权柄会被我讨厌的家伙得到手，”说这话的塔琳德神情露出了几分不太像神的幼稚，“是我选择了她，不是权柄选择了她。”
塔琳德口吻里的这个“她”是指建立瑟罗斯拉的诺拉女王。
尽管她指代不明确，但在场大家都听懂了。
“没有我放进她身体里的神格碎片，人类既承受不了也守不住这部分权柄之力，”塔琳德是旧神，她的时代里，神本就不把人类放在眼里。
侥幸得到权柄的人类还会被其他神盯上。
她这会，终于展露了作为神的高傲，向当初得到她力量的人类的后代。
她已经看出了希亚不准备做裁决者的真实意图。
在她看来，希亚是把审判的权力让渡给了受害者——人类 那让相关的受x害者，无法否决她的提议，不得不饶恕菲德的罪行，这一点，在她看来，是轻而易举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里的人类从她的权柄里受惠的程度，还不够吗？
人类依仗她的权柄建立了国家，又借助她的权柄之力让土地丰饶，生存至今日。
权柄是远古旧神们与生俱来的，众神是世界规则的化身。
塔琳德本体早就灭亡，她的残识沿袭着旧时的观点，认为人类就该对她感恩戴德。
而现在，她只不过是要求人类宽恕下误入歧途的菲德——
作者有话说：史莱姆：人家说的跟你讲的历史课不太一样 卡厄洛斯：……
第86章
塔琳德认为瑟罗斯拉王国的人类就该接受她的条件，她都这么谦逊了，还给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
但沉默的琉恩根本不想放过这个导致自己母亲死亡的天使，什么神格和权柄都不足以让他原谅。
艾拉瑞亚本身就不是特别信仰神的人， 而因天使而死亡的上一任女王， 她也没有相处过， 比起琉恩记忆里具体的母亲形象，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指代。
她不明白自己内心腾升的愤怒的由来。
明明自己只能通过萨克森公爵的言语描述， 去想象画像里亲生母亲， 在看见她后的反应。
她会激动地颤抖着抱住自己？还是惊讶地怀疑真假？
现在的愤怒是因为与生俱来的血缘吗？还是说，因为他剥夺了我验证猜测的可能性？
她也同样陷入了沉默。
啊，我也好想这么高高在上地活一次。
趁着神和人类眼对眼的时候，一旁的史莱姆不禁发出感慨。
她都有些羡慕对方这种即便力量不足是个残魂，也能如此高傲的表达自我的无畏了。
她是有什么隐藏的杀手锏吗？
多虑的史莱姆隐秘地排查了下自己的领域魔法还在不在使用中，有没有被悄悄篡改。
确认完还悄悄补充一个“禁止自爆”规则的希亚，在这无声的对峙里，她开启了魔法脑内“私聊”频道。
“其实，也不用考虑她的提议这么久，”希亚眨眼，“如果想要神格来无副作用使用权柄之力的话，可以直接问，真言效果下，必须回答的她应该说不了谎。”
从塔琳德开始讲话就抱臂翻白眼的卡厄洛斯，也不忘嘲笑史莱姆刚才的败绩， “只要对方不会跟凯莉萨拉一样擅长混淆定义，偷换概念，擅长装傻。”
“那对方很狡猾了，”希亚摊手， “短时间这个漏洞是无法修复的，那干脆先答应她好了，不做就好了，反正她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
恶魔很赞同这个方式，脑海里一下子旧想到无数个折磨人的好方式的恶魔不禁露出微笑，“死亡可不会痛苦，活着才能享受无尽痛苦。”
不想要什么权柄之力的琉恩连答应都不想答应，他找了个借口，“她不会要求立下魔法之誓吗？”
刚想回答这个也是可以操作的希亚发现说话者是琉恩后，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不久前对对方弟弟干过这种事的史莱姆，及时规避了暴露风险。
“一定需要神格吗？”艾拉瑞亚的发言让琉恩看向她，“以前不是就没有吗？为了自己的命长放过一个伤害国家女王的罪犯，听起来很糟糕。”
琉恩点头，“违背誓言，宽恕弑君者都会动摇维尔希斯的统治根基。”
“这么严重的吗？”惊讶两位统一战线的希亚和卡厄洛斯交换视线，“是因为我们两个没有王位要继承吗？”
才这么卑鄙恶劣？
不是，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就留在这里好了，别说出去呗。
恶魔放下抱臂的双手，给人类鼓起掌来，“大公无私，感动，你们竟然放弃了可以成为神的宝贵机会，
既然没人要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
恶魔有点图穷匕见了。
“不建议拥有完整神格，它会导致拥有者走向灭亡。”
卡厄洛斯以为是史莱姆不想让给自己，而编造的冠冕堂皇的谎言，“没关系，我愿意承受这份后果。”
史莱姆是从陨落了不少神的湮灭之地得到这个货真价实的讯息的，对于恶魔觉得自己在胡编，她也很无奈了。
她只能提醒，“她也不在跟你做交易啊。”
“这简单，”恶魔先跟人类确认，“你们不想要神格，只想惩罚犯人对吧？”
他再跟史莱姆确认，“你不想要会导致自己灭亡的神格，对吧？”
得到三方确认后，他礼貌地麻烦希亚不要禁止自己使用魔法，和让复活的躯体和天使陷入下昏迷。
好奇他要怎么做的希亚同意了。
于是，突然陷入昏迷后醒来的塔琳德，听到人类艰难而痛苦地同意了她的提议。
她看着这个面色为难的人类少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在塔琳德醒来之前，见识恶魔操作的希亚就忍不住吐槽，“你这个办法也太粗糙了吧。”
他只是把自己的外表和人类调换了一下啊！
谨慎在有两个人类，他还特意分出一个幻影来伪装人类。
然后粗糙地给了另一个人类琉恩一个隐身魔法而已。
为什么会期待他有什么炫目高超的操作啊。
高看他了——
作者有话说：恶魔总是半场开香槟
第87章
“……”
无语的史莱姆看着塔琳德毫无察觉，真的从手中变出一个三角形状的闪闪发光的比指甲盖还要小的东西，她不禁张大嘴巴，又捂住，无声地说道， “这么容易的吗？”
不是， 这个世界就刚才那个只来分身的恶魔是谨慎的吗？
笨蛋卡厄洛斯如此不谨慎，死去的旧神残识也如此。
这个神怎么这么好骗？
这个不科学的世界！
还有， 她藏在哪里的？
史莱姆好奇， 她自己之前根本没发现这个神格啊。
因为我没见过，所以分辨不出吗？
被她好奇打量的小小的三角物体， 正从空中飘向卡厄洛斯。
聚精打量着的恶魔，确认了这的确是真真切切的神格，不过，他挑眉问道，“只有这一块吗？”
卡厄洛斯用着人类的脸，摆出了嫌少的恶魔脸色，
“不是完整的神格，也不是完整的权柄，你刚才也没说啊？”
他脸上明晃晃是“这买卖亏大了”的懊悔模样。
贪得无厌的“人类”让塔琳德皱起了眉，她语气带上了不悦，“如果是完整的，你凭什么和我做交易？”
神格和权柄都是完整的，塔琳德就是全盛实力的真神了。
她还需要和人类低三下四谈什么条件？
直接毁灭算了。
“也是，忘记你是死的了，”卡厄洛斯扮演水平真是差到极致，他一副完全忘记自己现在是人类的态度，“勉强做个亏本买卖吧。”
说着，他就伸手去够那块神格。
“这家伙根本就没在认真扮演艾拉瑞亚吧，他是在做自己啊，”心里即时吐槽的希亚，稳住自己无语的神情，“还好对方根本就不了解艾拉瑞亚，穿帮不了。”
她才这么庆幸完，就看到去拿神格的卡厄洛斯的手，被三角碎片的神格上蔓延出的金色丝线钻入。 ！被发现了？
都准备去救场的希亚听到塔琳德说，“我不太相信你的信誉，神锁缄誓会确保你履行诺言。”
神锁缄誓是连旧神都没有办法违背的至高誓言魔法，恶魔很难在上面做手脚。
卡厄洛斯不动声色地在对方视线外想抽手，但发现自己没法挪动，脸上不慌乱的恶魔继续做自己，“啧，真难得看到一个神如此爱护自己的爪牙，”
嘲讽完的他立马转过来跟希亚说道，“可以弄死她了，马上。”
啊？
比史莱姆听到他稍微着急的尾音而惊讶，来得更快的是旧神的愤怒，“你根本不是人类！”
这个最高级别的誓言魔法会识别出契约双方的种族，塔琳德发现了眼前的人类竟然是肮脏的物种，恶魔。
她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
果然，不管什么东西，都会因为愤怒而奋起一搏。
尤其是在最后一刻。
塔琳德在自己的残识彻底消灭前，让那块神格碎得不能再碎。
还炸了恶魔一个灰头土脸。
主要是顾着去抓神格碎片的卡厄洛斯觉得威力也不x大。
什么都没捞到的恶魔一手抹掉自己的伪装面容，恢复原来的模样，看着史莱姆，“你是故意慢一步的吗？”
说这话的同时，他还不忘一脚踢飞突然醒过来的天使。
他严重怀疑史莱姆就是不想给他拿到神格碎片，才在那边慢吞吞地。
魔法阵凝聚出来的躯体，被拆成了翻涌的涓涓魔力垂落在地，有意无意地流过神格碎裂掉落的地方，再凝聚在一起，成为新的一团液体材质般的不停流动着的椭圆体。
“天性慢一拍，是世界对我犯下的错。”真诚的希亚诚恳地如此解释。
恶魔也真心地表示，“赔我啊！”
希亚无视恶魔说的什么赔偿条约，“我们还是离开这个坑吧，别再钻出来什么东西了。”
史莱姆没那么想认识新朋友啊。
她一挥手，就回到了地面。
连带着在场所有的对象。
金色的魔力流淌着已经变的无暇的金辉，重新回到干枯的潭坑里。
于是，辉亮的潭面再次闪烁出细碎的鎏光。
它比琉恩之前见到的还要纯碎，没有一点暗沉。
“你，”琉恩看着希亚要说什么，却在看到被踢昏的天使后，骤然沉默。
他想要让希亚把这个罪大恶极的天使交给自己的意思太过明显。
却因为她和艾拉瑞亚明显密切的关切而犹豫。
一方面，希亚表现出的实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被金钱收买的新生，另一方面，艾拉瑞亚才是真的母亲的孩子，对方比自己更有资格报仇。
“好了，我们说回正题，虽然说正题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了，”根本没意识到琉恩在想什么的希亚叹了口气，“真是一个惊喜频发的夜晚，我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好麻烦。”
抱怨完的她绕回正题，“我突然有一个好主意。”
“你还能有什么好主意吗？”陷在失去情绪里的恶魔继续低声对史莱姆愤愤中。
“一个既可以让这位天使得到惩罚，又可以一举两得的好主意。”史莱姆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天才。
虽然她还没跟大家说她到底想了什么好主意。
“她故弄玄虚的时候，一般都是坏主意。”
艾拉瑞亚在看到希亚跟她眨了个眼后，突然有点同意恶魔的这个说法。
“稍等下。”这么说的希亚一个闪现消失。
在五秒后，卡厄洛斯刚开了个头，“她去哪，”
她的身影就回来了。
还带来一个新的人。
埃索拉瑞女王的王夫，现任的国王殿下，穿着华美的寝衣，一副睡梦中被打扰的模样。
被蒙住眼睛，又被封住魔力的斯特里安本来还以为是自己遇到绑匪了，结果一重获光明，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琉恩？”
辩认出这是何地的他，又快速扫视了一圈现场的人员，正欲让琉恩解释现在情况，“这是在，”
“等一会，听我说。”
绝妙点子进行中的史莱姆打断不礼貌的人类，“让我来解释下，杀害你妻子的旧天使，”她指了指地上昏迷天使。
“你的假儿子，”她又介绍了下琉恩，然后示意对方看向艾拉瑞亚，“你被掉包的真正大女儿。”
“啊，还有！”想到遗漏了什么的她，立马把地下坑里的尸骨召唤上来，“你们家族被天使当祭品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恶魔问史莱姆：你有时候是故意这么愚蠢又恶毒的吗？
史莱姆：我不是在如此智慧的灵机一动吗？
第88章
“这个计划一石二鸟在哪里？”
“我以为大家会感谢我呢， 我不是既解决了天使的惩罚归属，又处理了艾拉瑞亚的认亲问题吗？”
“结果你收到的感谢是……现在被关起来？”
“不懂人类怎么想的，我们史莱姆还会花心思骗一个老男人吗？”
“我也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卡厄洛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恶魔都在猜测史莱姆是不是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黑暗目的。
她就那样闯入人类统治者的卧室，把对方拎走，然后爆出大秘密，也没有证据，就这么空口无凭地说完，眼瞪眼等着对方相信。
她哪怕用点精神魔法和暗示呢？摇头的恶魔望天花板。
她是觉得自己长了张无端就让人信服的脸吗？
“我觉得， 作为恶魔，你的情绪太激烈了，不好不好。”淡定的史莱姆让卡厄洛斯多喝点水， 安静安静。
“我们为什么一定听话地呆在这里？”品尝了王室招待囚犯茶水的卡厄洛斯摇头，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太一般。
其实，恶魔和史莱姆现在也没有被关进王国的牢狱里。
而是被带进了王宫的一间房间内。
只不过房间外面被侍卫把守着。
当时在听完希亚快速讲解后的王夫，斯特里安面无表情，摆着不相信也不怀疑的脸色，转过去让琉恩来解释。
希亚觉得可能是对方比较相信熟人，太认生了。
琉恩当时也如实地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给自己的父亲听。
在史莱姆看来，琉恩他跟自己说的也没有差别啊，只不过比自己说的长一些罢了。
“王夫不是说邀请我们来王宫做客吗？”希亚回忆斯特里安听自己儿子解说完后的反应， “再说了，我也尝尝看王宫的早餐。”
“他的潜台词是在没有调查清楚前，你还是可疑人员，需要被严加看守， ”卡厄洛斯放下镶金边的精致茶杯，“没被关进牢房，是因为你在他儿子的描述里，是一个需要被警惕的不明强大人物。”
“琉恩说话内容太长，我根本没认真听，”希亚点头，很赞同一个事实，“不过，我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史莱姆。”
“但没有脑子，”恶魔手撑在桌上托住自己的下巴，“你对那个什么真王储态度很不一般，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吗？”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史莱姆完全是看在艾拉瑞亚的面子上，才这么安分的。
恶魔说话间，已经来到门口的希亚拉开门，跟门口的侍卫好奇问道，“早餐什么时候送过来？”
全身覆着铠甲的其中一个侍卫缓慢地转过来，护面甲后的声音低沉刻板，“稍等。”
说完，对方和另一个侍卫点头示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是去催早餐吗？
看着他不算轻快的步伐背景，史莱姆疑惑，“有必要穿这么厚重的铠甲吗？”
站个门岗而已，没必要这么全副武装吧？
人类王宫服装要求真奇怪。
她没注意到其他的侍卫，在她开门后，手都暗暗地放在佩剑了。
直到她重新关上门。
“你在逃避我的问题，”恶魔眼睛都在发亮，“难道真的有把柄吗？”
卡厄洛斯决心下次一定要和那个人类少女好好聊聊。
要是真有能拿捏住史莱姆的把柄……
希亚打断恶魔的猜想，“我们关系很好，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变的难办。”
没听到自己想要东西的恶魔撇嘴，“不如在做之前，你想到这一点呢？”
“……”做事欠考虑的史莱姆难得闭嘴。
没被反驳的恶魔喋喋不休，“你做之前根本就没思考，对不对？”
卡厄洛斯明白了，这家伙跟深思熟虑搭不上边，她单纯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恶魔的态度让史莱姆感到了不愉快。
唰的一声过后，她使劲揉搓着变成魔土拨鼠的恶魔脑袋两侧，“你的话真多。”
负隅顽抗中的恶魔伸出爪子呐喊，“你在恼羞成怒……”
希亚眼疾手快，趁机给恶魔嘴里塞入一颗捣蛋糖果。
它是一个有着奇怪味道的千人千味的整人小道具。
“咕呃……呕……”痛苦面具中的魔土拨鼠无实物呕吐中，“……这是什么……味道……呕……”
卡厄洛斯点受不了自己新身体这么敏锐真切反应味道的的味觉了。
有时候，尝不到味道也挺好的。
希亚看着恶魔反应这么大，她自己也好奇地也尝了一颗。
香菜混着榴莲糖夹着折耳根的复杂多层次味道逐渐蔓延在她的口腔，吞下去的史莱姆淡定地看了看还在反胃的恶魔，“至于吗？味道还好吧。”
又不是鼻屎味。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声音，“我为什么不能进去？让开！”
不顾侍卫阻拦强硬闯进来的费兹，和望过来的希亚对上视线。
“你怎么在这里？”
希亚的这句话提问让费兹感到奇怪，他无视着身后的侍卫的阻拦声，把门关起来，“我才应该问你这一句才对，你怎x么被关在王宫了？”
希亚还不忘也给费兹一颗糖果，“你们家有事都不通知你的吗？”
第89章
总是碍到维拉斯特校长眼的费兹， 昨夜也被关禁闭了。
放到以往，他一定立马派人去跟兄长告状和解救自己，但最近他为了逃兄长的特训， 所以难得安分地待了一夜。
反正那间禁闭室已经被他让人精心布置成自己专属的临时休息室了。
只不过， 令费兹感到奇怪的是， 今天维拉斯特校长一大早就放他出来了。
接过希亚手里的糖的费兹并没有放入口中，一早心中就出现隐隐不安感的他，这会看了看希亚的脸，回忆起从自己刚才进入王宫后的隐隐奇怪氛围。 ？ ！
兄长不会自爆了身份了吧？
脸色一变的费兹，二话不说立马转身离开。
被他匆匆用力拽开的门扇，哐地一声重重甩上墙。
门口侍卫对这样的动静变不惊，还不忘向完全顾不上理他们的皇子背影低头致意。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惋惜没有看到费兹也被糖果恶心到的希亚感慨道。
她摸了摸魔土拨鼠身体上毛绒脑袋， 小声嘀咕道，“他是在自己家都边缘到有事也没有人会特意通知他吗？”
随口一说的她很快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转而开始关心起，“我今天真的能吃到王宫的特别早餐吗？我待会还有学院考试呢。”
即便用了让口腔清新的魔法，卡厄洛斯还是觉得自己嘴巴里残留着像土的腥味。
他连灌了几杯茶水后才勉强压下这个反胃念头。
“你就非要收藏这种没有品位的可怕零食吗？”
如此嫌弃的恶魔恨不得钻进她的魔法收纳空间里，把其余的糖果统统毁尸灭迹。
“要是我送你一些，让你整蛊其他人呢？”
“我不玩这种低级游戏，”卡厄洛斯举起现在身体的爪子拒绝，“除非你把神格还给我。”
他把话题引到在那间密室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上。
魔土拨鼠小小的黑珠眼睛发出锐利的光芒，“你情愿把神格混进人类的传承池里， 也不愿意把它分享给跟你同生共死过的我吗？”
扭身站到桌上的小小身躯死死盯着史莱姆，一副要把老账新账一起算的强硬模样。
“你在上次同生共死上发挥的作用，可以说是约等于零，”还是没等来招待早餐的希亚撑住下巴， 叹气道，“神格不是你自己没捡起来的原因吗？
再说了，你一个恶魔要什么神格？ ”
“那你一个魔物那么大方做什么？”卡厄洛斯还在跟希亚大眼瞪小眼，“你一点都不动心吗？
你不想成为神吗？ ”
发问的他目光笃定，不相信史莱姆对此无动于衷。
“因为……”希亚对着恶魔故意拉长停顿，在钓足了卡厄洛斯的好奇后，才慢慢悠悠地开个玩笑，“我是无神论者。”
但在真的有神的这个世界，整个大陆就没有这种说法。
卡厄洛斯只当史莱姆缺乏常识，他纠正希亚的说法，“你不像是无信者，你更像是逆神者。”
“啊？”迷茫住的希亚不解，“这两者有区别吗？”
前者是指不信仰任何神的中立者，后者则是特指完全否定神崇高性的反叛者，恶魔解释完还强调，“你完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端。”
希亚耸肩，无所谓地表示，“有没有可能是我魔物的种族身份导致的呢？照你这样说，那所有魔族都是这什么异端啊。”
“虽然魔王麾下的魔族们不信仰女神，但他们相当于是把魔王当作神来信奉的，
而你，则是根本就没把魔王当作自己的信仰，“卡厄洛斯举例论证，”你不是阳奉阴违魔王命令了吗？ ”
恶魔觉得之所以自己能撞破史莱姆的行径，是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在对他保密。
也对，他性命都捏在史莱姆手里，史莱姆根本不会担心他告密。
再一点，卡厄洛斯跟魔王关系也不算友好。
“你也是啊，”抱臂的希亚疑惑，“难道你就追随女神或者是魔王吗？”
“我是恶魔啊，”卡厄洛斯不知道在骄傲什么，“我们同神同种方式诞生，生来就是他们的对立面。”
魔土拨鼠的身躯做这种高高昂起下巴，自认为自己了不起的态度样子，只会可爱、可笑。
□□嘴唇的希亚过了一会，才恍然大悟，“我懂了！”
“你这种认为自己与神同位，拒绝承认神高于自己的态度，应该就是自神论者，又或者可以叫做唯我主义者。”
史莱姆对自己的概括能力感到了满意。
让他能的，谁还不会组词了。
“……”
话题又被希亚绕回来，“所以，你一个恶魔要神格做什么？”
“吸纳世界本源力量，变得更强。”被迫诚实的恶魔紧急避险，他捂住嘴，不想往下继续提——其实自己不是恶魔之地最强的恶魔——的事实。
“可你不是得到很不错的强大力量了吗？”
恶魔瞳仁里映照出突然靠近的希亚的脸，与此同时，她的声音近距离响起，
“你不喜欢我送你的灭亡之力吗？
能把一切事物湮灭的力量，不感觉和你的恶魔身份很契合吗？ ”
她的脸庞近在咫尺，目光骤然凝滞的卡厄洛斯，突然理解了从前那些对恶魔交易趋之若鹜的人类。
在欲望面前，那不是被诱惑，那是本能的向往，灵魂的沉沦。
他难得主动坦诚，“我很喜欢。”
我就知道。
恶魔的回答不出希亚的预料，微笑的她靠到椅子上，没有继续和恶魔说话。
她不喜欢啦。
谁要送恶魔力量，那是因为不知道哪里出错，恶魔被识别成她的眷属，结果她自己在湮灭之地得到的力量之一，也分了部分给恶魔。
她费那么大劲，不停解析湮灭之地的规则，试图修改覆盖，在快要消失前，才堪堪成功。
可不是为了给恶魔送力量的。
史莱姆下次吸取教训，再也不把什么物种绑定成自己的奴隶了。
果然，搞奴隶制是有报应的。
面上不显自己悲愤内心的希亚突然听到安静一会的恶魔说道，“我感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因为不跳就死了，”史莱姆真是服了这个不久才拥有自己实体身体的恶魔。
哦对了，这个是她测试自己另一个新能力的时候，给恶魔整的。
因为她以为那个新能力也是破坏系的呢——
作者有话说：恶魔：一定要叫这个灭亡之力名字吗？
史莱姆：随便怎么叫啦，又不需要去申请魔法名字专利
第90章
史莱姆等到现在的早餐终于送过来了。
虽然不是她想象的整烤大菜， 但种类繁多、摆盘精致的早餐也算不错。
不枉费她等在这里的时间了。
甜香奶香为主的香气里，餐点被一排侍女一个一个端上来。
错落排在面包篮周围的一圈小巧果酱碟，颜色鲜亮，希亚正忙着把每个颜色的果酱味道都尝一遍。
在品尝现烤面点的过程里， 她还不忘换些这些冷切的冷肉尝尝， 插起烟熏火腿的史莱姆决定下一口就吃那个盐渍白肉。
“怎么说呢，很有嚼劲。”
点评完的希亚， 用口感顺滑的鲜奶乳酪漱漱口。
她的余光里，刚才被史莱姆挪到桌边角落的恶魔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
“你不饿吗？”
在看到有烤牛排后心情更好的史莱姆，好心地关心一下看起来宛如断电了般的呆滞状态下的恶魔。
按住心口在感受这股陌生异样的卡厄洛斯， 眼里是新鲜的困惑，他像在研究一件有趣而费解的事物，微微偏头。
一动也不动。
胸腔里突如其来的震动，不停敲击着他的胸骨，泛起微麻的细小痒意。
不是熟知的恶意，也不是畅快的贪婪，又轻飘飘又沉甸甸。
同这个温热的新躯体一样，奇妙、新奇。
在听到史莱姆的话语后，仿佛从她的眼底看来的。
顿住的恶魔在认真苦恼，这是什么。
轻飘飘逐渐降落，漫开在心底，眼睛随即睁大的恶魔，遥遥望着史莱姆，像突然顿悟一般，冲着她说道，
“我应该是喜欢你。”
正咬住培根的希亚由于魔物听觉太好，确实听到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向恶魔看过去， “啊？”
是她把不喜欢吃的菜推到他那一边被发现了吗？
卡厄洛斯以为是希亚没听清楚，眼神清晰肯定的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哦，”希亚不知道恶魔又在抽什么风， x见怪不怪的她淡定地接道，“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我在表达心意，你不激动吗？”卡厄洛斯记得人类少女应对告白不该是这副态度啊。
不是人类的希亚完全不理解恶魔如此提问的缘由，她也诚实，“忍住不笑，我已经很礼貌了。”
吃早饭的时候，餐桌上有一只魔土拨鼠跟她说喜欢自己……
旖旎氛围是一点没有的。
与其说搞笑，不如说是荒诞。
虽然说她也知道魔土拨鼠的外表下是恶魔。
但她抛不开外形不谈啊。
再说了，一想到说话的是恶魔，希亚更莫名其妙。
她完全搞不懂恶魔在想什么。
从上次在湮灭之地开始，她就觉得这个恶魔脑袋像有问题。
之前要接吻，现在是在告白？
Why？
太冒昧了吧。
这个蹭她力量的恶魔，到底在想些什么？
咽下培根的希亚都在思考，是不是恶魔有什么特殊仪式，想搞走她的力量了。
不会是跟恶魔达成情侣关系，分手后要被分走一半力量吧？
亲密接触分走一半力量？
戳破蛋黄的史莱姆一惊，“你不会象征着七宗罪里的色欲吧？”
万一两个世界恶魔有异曲同工之处，希亚停住往蛋上放烤蘑菇和香肠段的动作，神色警惕。
果然，像她这样的美少女史莱姆在外就是很危险。
希亚手里吃饭的动作没停，脸上表情变化也没停。
卡厄洛斯把她从无语到远离变态的一系列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你……！”
想要解释但又不甘心解释的恶魔，被史莱姆的揣测，气到背过身。
他也挣脱不开史莱姆对他使用的变形魔法。
一言不发，开始生闷气。
“所以你真的不吃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希亚默认对方胃口不好。
在热香料麦酒的浓香里，她觉得自己选的这个魔土拨鼠外表就是很棒。
小小的，连生气的背影都会变得可爱点。
下次把魔物森林那几个也变成这样，这样就不会因为它们犯蠢而生气了。
“应该可以打包吧？”除非变成史莱姆一口吞下，这么多的食物是没有办法在魔法学院的期末测验考前，优雅缓慢地品尝完的。
看到墙上魔法钟表时间的希亚发现时间的确不早了。
去询问是否提供早餐的那位侍卫回到岗位还没有站多久，就听到门被从里面打开的声音。
出现在门口的希亚还跟他挥手，“我要去考试了，麻烦你待会帮我跟艾拉瑞亚说声。”
尽职尽责的侍卫和自己的同事一同拦住要迈步出来的客人，“请您回到房间内。”
一左一右的侍卫并没有拔剑，只是用身形堵住出口。
面对这样的恭敬又坚定的阻拦态度，史莱姆也坚定地回应道，“不要。”
王宫侍卫虽然全副武装显得人又高又壮，武力很高，但对史莱姆来说，毫无威慑力。
“算了，让你们好交差一点吧。”
希亚挥手让门口的侍卫们一下子就陷入睡眠。
“你现在不担心她因为你的出逃而难办了吗？”卡厄洛斯的闷气还没有消，语气阴阳怪气中。
但这态度跟他以往讲话语气也差不了多少。
“谁？艾拉瑞亚吗？”灵活跳上房顶的希亚把站在自己肩上的恶魔拎下，她对恶魔的心情变化毫无察觉，“什么叫出逃？我又不是犯人。
我相信她会解决好这个问题的。 ”
“再说了，我都认真复习了，不能不考了吧。”
那时间不白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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