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来到这里后， 有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艾拉瑞亚把烤好的肉放到我面前。
肉被烤制的香气比她的闲聊更有存在感，目光聚焦在肉上的希亚顺口接道， “什么传闻？”
“皇家婚约宣告作废，皇子为爱弃婚，情系平民少女。”艾拉瑞亚一边用平稳的语气念出来八卦小报的标题，一边给烤肉翻面。
希亚把肉咽下去后， 才反应过来， 她看到了艾拉瑞亚眼里的调侃，于是她故意回应道， “我其实更喜欢他哥的长相哎。”
艾拉瑞亚装出一点惊讶，“我以为你比较喜欢刚才那个雪豹兽人呢。”
说到这个，希亚她有一个伟大的梦想， “你说要是我成为了兽人国的老大，是不是可以一睁眼就能摸数不尽的毛绒绒。”
她光是想一想，就要笑醒了。
艾拉瑞亚看着已经陷在畅想里的希亚，把到了她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她还是不要提醒希亚在兽人习俗里，有些部位是不能当宠物一样随便撸的。
看希亚的样子，艾拉瑞亚可以肯定希亚单纯只是喜欢带毛的生物。
她瞬间释然刚才希亚还邀请兽人一起共进午餐。
心情不错的艾拉瑞亚于是改成另一个话题，“他和我想象中的确不一样。”
咀嚼着肉的希亚感觉艾拉瑞亚不是在说塔尔。
她思考的时候，还不忘把盘子里的烤蔬菜丢给旁边椅子上的魔土拨鼠。
好不容易有了完全契合自己的实体，但是被迫变形成愚蠢生物的卡厄洛斯，作为恶魔， 他倒是对蔬菜接受度很高。
大概是因为他还是第一次用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享用食物。
蔬菜被烤过后，微焦的外皮，多汁的内里，还有渗进来的油脂香气， 口感比他以前使用其他人身体还要特别。
“你是说琉恩？”
艾拉瑞亚微微点头，同时她也看到了椅子上正在用刀叉切蔬菜的魔土拨鼠。
普通魔物会用餐具吗？
无法不好奇的艾拉瑞亚问道，“不过，这是什么？你的使魔吗？”
希亚没有隐瞒地对她如实相告，“恶魔，一个手下败将。”
还好忙着品尝新奇口感的卡厄洛斯一心在食物，没听到希亚的话语，否则就要跳起来反驳了。
即使这么久不见，希亚还是一心在输赢上，艾拉瑞亚也相信在希亚的手上，邪恶的恶魔是不会有任何反扑逃跑机会的。
艾拉瑞亚收回对这个好笑魔兽外形恶魔的一点好奇，“你知道，刚才他找我聊什么吗？”
尊重孩子隐私没有偷听的史莱姆确实不知道，但她确实好奇，于是她把烤肉放到一边，“是什么？”
“他想知道关于上次的提议，我的回答是什么。”
这个前置信息，希亚也不知道，她更好奇了，“什么提议？”
只有卡厄洛斯不好奇，他一跃而起，眼疾手快地从希亚盘子里拿走烤肉。
艾拉瑞亚回忆了下关于恶魔的知识，恶魔不是需要摄入人类食物的物种，所以是魔兽被恶魔附身了？
思考以上问题的同时，她也回答了希亚的问题，“他说，要让一切回到原位。”
“他是跟你说，要把王位还给你？”希亚在艾拉瑞亚的神情里得到了自己猜测的肯定，再次感叹道，“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我应该相信他吗？”
“相不相信有什么重要的，”在肉冷掉前，希亚把它们塞进嘴巴里，嚼嚼嚼，然后回答艾拉瑞亚的问题，“你可以向那个全天全年在掉花的家伙学习，你想要，你得到。”
“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艾拉瑞亚很苦恼，“如果他是个虚伪的家伙，就好了。”
但她在琉恩提出建议的时候，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真和真诚。
希亚觉得艾拉瑞亚还是在魔物森林待得时间太短，没学到大家的优点——完全没有道德，“他只是说了，又没有做。”
于心不忍应该留到王位上再发挥。
希亚的话很有道理，艾拉瑞亚难以反驳。
来到塞拉芬尼这个王都，艾拉瑞亚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想当中的激动。
即便亲眼见到所谓的血缘亲人，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心脏在起初的未知x的剧烈跳动下，也逐渐平静下来。
她既没有第一眼就被认出，也没有非要谴责的对象。
似乎，她的不存在，是对这个地方毫无影响。
希亚盯着自己盘子不断堆高的食物，看了看还在不断烤中的艾拉瑞亚，打断她的情绪陷入，“你不饿吗？你也自己吃一点吧，实在不行，你把蔬菜夹给你自己呢。”
“挑食可不是良好的饮食习惯。”艾拉瑞亚终于停下了手里无意识不间断的烤肉动作。
分给艾拉瑞亚一半食物的希亚纠正她这个观点，“那是世界对人类你的饮食要求。”
魔物不吃人就不错了。
只吃自己爱吃的完全不是大问题的。
“如果我当初留在魔物森林，是不是会更好？”
对于她这样的疑问，希亚戳破她的假设，“你应该会成为食物。”
卡厄洛斯在这时有话要讲，他跳上桌，“人类是什么味道？我能尝一尝吗？”
恶魔会讲话不稀奇，但用魔土拨鼠的样子说话，就有点……
艾拉瑞亚都要劝希亚换个随行使魔吧，这个外形有点偏好笑。
“你不如切点自己的肉吃吃看，”希亚把完全不遮掩自己会讲话的恶魔放回椅子，“你的味道更稀有。”
还好这里是包间，不会有其他人类看到。
对于希亚刚才的回答，艾拉瑞亚才不信，她像以前一样，“难道你忍心看着我被吃掉吗？”
“嗯……我应该会成为你之前的一道开胃菜。”
在艾拉瑞亚被送走前，她是听到希亚提起过魔物森林里存在的那几个超级强大的魔物，“影木姐姐说你当时一挑六，打败了他们，然后成为了魔物森林里唯一的老大。”
……
往事不堪回首的史莱姆摆手不提。
痛苦回忆到一半的她突然想到，等一等，之前是打不过，但现在不一定哎。
自信一下子就抵消了刚才的悲伤，她一改往事不堪回首，“没错，我马上就可以在整个魔物森立横着走了。”
不明晰希□□绪突然转变原因的艾拉瑞亚来不及搞清原因，就紧接着听到希亚说，“我也会让你在瑟罗斯拉这个王国横着走的。”
艾拉瑞亚从来没有怀疑过希亚的可靠。
但夜深人静时，被史莱姆带到王宫里的艾拉瑞亚觉得，这有点可靠过头了。
不对，这已经不是可靠和安心了。
艾拉瑞亚记得希亚刚才说的是带自己来变强，不是来占领王宫吧？
她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展露了一点不安，不至于一下子就要替她解决掉源头吧？
艾拉瑞亚在思考她现在这个年纪这个脸，装可爱的话，还能劝住希亚吗？
思绪在瞬间纷纷的艾拉瑞亚听见希亚推开眼前这扇门，并向自己做出邀请的手势，
“听，魔法在召唤你。”
这里是王宫里隐藏最深的神秘地点——传闻里王位继承人只有在这里通过这里的考验，才能彻底传承到初代女王的王之力量。
第72章
门被打开后，随着希亚的东摸摸西碰碰，艾拉瑞亚眼前兀然出现了一道石梯，蜿蜒着向下。
幽幽的， 在石壁上亮起微光。
微弱的金色光芒随着石梯一路往下，只通地底深处。
艾拉瑞亚其实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魔法的召唤。
她站在石梯入口， 目光看向石梯的尽头，却没有立刻迈步往下走。
如果踏进去， 真的可以获得所谓的专属于王的力量吗？
如果没有获得呢？
在这一刻， 艾拉瑞亚有很多的思绪纷纷涌上来。
没有办法遗忘掉的经历，总在深夜浮现的痛苦记忆画面……
她伫立间，仗着是自己辛苦发现的所以非要来的恶魔躲在希亚的口袋里，迟迟还在原地的他，已经无聊到打着哈欠。
卡厄洛斯不禁在脑海里问希亚，
“她不能动了吗？一直站在这里干什么？”
困意竟然也能这么清晰感受到的卡厄洛斯，还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去睡觉。
要不是这个人类看起来对史莱姆很不一般，恶魔都想帮忙，给她踢下去了。
在力量面前，有什么好迟疑和犹豫的。
要不是这股力量绝不肯跟恶魔，他自己都准备上了。
不过，想到这里的恶魔，在口袋里低头看了看还在变形状态下的两只爪子，说不定新的身体会带来新的机遇……
恶魔一下子精神了。
希亚没搭理恶魔的话语，她也不想跟什么都不懂的恶魔解释前因后果。
“今天不进去也没关系哦， 反正它会一直在这里，跑不了的。”
“不，”艾拉瑞亚终于动了，她迈出右脚， 朝希亚一笑，“反正都要下去的，不是吗？”
倒也不用这么破釜沉舟，看着艾拉瑞亚说话神情的希亚，拍了拍她的肩膀。
石梯不是一路直下的陡峭，反而盘旋着而下。
于是，可恶的，拉长了路程。
跟在艾拉瑞亚后面的希亚走了30个台阶后，往下看，还有好长的一端楼梯。
传送阵和魔法电梯就不能选一个吗？
她感觉哪一个都比建造这么多台阶的工程少一些。
懒得走楼梯的希亚叹了口气，“我想滚下去，好像快一些。”
在前面的艾拉瑞亚听到了希亚语气里的认真，试图打消史莱姆的突发奇想，“会受伤的。”
明明减少路程的魔法有很多种，就一定要选择离谱的方式吗？
“或者我变成圆球型，你可以坐着我一路下去，更快。”
这个想法就更离谱了，艾拉瑞亚拒绝这个提议，“我会受伤的。”
希亚说完后，艾拉瑞亚本来沉郁的复杂心情，都被冲散掉一些。
滚动往下被否决后的史莱姆疑惑起另一个问题，“再往下的话，会不会缺氧？”
石梯两侧都是墙体，这样逼仄的环境，让史莱姆很不喜欢。
艾拉瑞亚感受微弱的风一直在流动，“应该不会。”
她怎么记得是希亚是在没有空气的地方也能坚持很久的魔物。
“这个地势，扔个魔力火焰弹下去，岂不是可以全灭底下的人？”
“不要扔，下面没有人。”
转过来的艾拉瑞亚看着希亚手里已经燃起的小簇火焰，……？
“太暗了，我只是照个明。”
希亚手上只是一个火焰形状的魔法灯。
上次她在集市上买的。
“你不是有夜视能力吗？”
希亚在艾拉瑞亚质疑的目光下，手伸过去，“那给你吧，要小心脚下哦。”
石梯终于到了尽头，期待着空间一下子就豁然开阔的希亚，越过艾拉瑞亚的肩头，
只看到一间低矮的石室。
……
是担心挖太大了导致上头的王宫塌陷吗？
史莱姆对这个神秘传承密室很失望。
不符合她恢弘的预期。
兴许是空间太低，不高的穹顶压得人不由肃穆起来。
石室中央，没有什么特别醒目建筑摆设，只圈起一处潭水。
金色的潭面既不清澈，也不幽暗。
却和整个石室风格巧妙融合，不觉突兀。
仿佛这潭金色池水就该在这里。
是在模仿金矿风格吗？
要是这是一潭液态黄金就好了，目光扫过这一处后的希亚很是惋惜，不是黄金。
希亚正准备和艾拉瑞亚分享下自己的小幽默，扭头却发现艾拉瑞亚径直走向了金潭。
仿佛哪里有什么在召唤她一样。
刚才说门口说魔法在召唤的希亚只是在活跃气氛啦。
她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召唤，只是存在一种其他形式的力量而已。
所以，原本是卡血缘关系的吗？
看着艾拉瑞亚忽略掉自己的声音，略过自己直往前走的史莱姆，发出了以上的疑问。
但是，史莱姆从来不信什么血缘限制。
而且，越过她，就这样堂而皇之，在这里运行起扰乱心智的魔法，是不是太不把史莱姆当回事了？
卡厄洛斯也钻出来，“这里怎么会有一丝恶魔之力？”
不是，哪个家伙比自己还要能干？业务都发展到这里来了？
哎？卡厄洛斯神色惊讶，不做假。
作为恶魔，他当然也是个充满野心的恶魔，他以前也试图诱惑过这个人类王国的某一任王。
但是碍于一些不可抗力，他没成功。
卡尔洛斯承认在所有的恶魔里面，他不是排行上的第一位的，但他做不到的事情，也不该有恶魔能做到吧。
听到恶魔心声的希亚不禁反问，“你自己听听看这个逻辑。”
完全不对啊。
希亚正把还要继续前行的艾拉瑞亚拽住，弹了下对方脑壳，让她清醒过来。
转醒停下脚步的艾拉瑞亚跟希亚不太确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好像感受到了……在被召唤。”
刚刚，她仿佛听到了来自潭里的命运般的声音指引。
只x要踏进去，她就会知晓自己的一切，身世也好，命运走向，都会一一展现在她面前。
停在距离金潭只有几步之遥的艾拉瑞亚望向那一汪金色，无法移开目光的她，问道，“我应该走过去吗？”
她不明白希亚为什么会拦住自己，但在这一刻，她迫切需要希亚的肯定。
卡尔洛斯打断她，替史莱姆直白地给出答案，“然后你会被成为恶魔的容器。”
艾拉瑞亚是听到了恶魔的声音。
即便自己听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恶魔的话语，她还是转头望向了希亚。
她只希望希亚回答自己的疑惑。
“不是你的问题，”希亚没有否认恶魔的说法，“是里面好像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瑟罗斯拉的其他人兴许不了解这里，只是大概知道王室是有特殊的魔法能力传承。
而尽管艾拉瑞亚并没有在王宫长大，但她最终是在萨克森公爵那里了解过这一处。
这里，应该是神圣的。
从初代女王开始，这里就承载着历代先王的力量和意志，守护王国的信念，它是让每一代王可以抵御黑暗和荒芜的无尽力量源头。
它也是是整个王国最神圣，最无法玷污的唯一场所。
“哈，”卡尔洛斯听到这里没忍住笑声，不是，人类这么无知搞笑的吗？
完全不对，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所以是我的问题吗？”艾拉瑞亚无法忘却的记忆再次涌上来，“是我带来的吗？”
敏锐捕捉到艾拉瑞□□绪不对的希亚，在给破坏气氛的恶魔一掌的同时，一边给艾拉瑞亚塞了个小蛋糕，“好了，你有点低血糖了。”
糖分不足就是会陷入魔障。
卡尔洛斯被打完还要解释自己笑的原因，没有好脸色的恶魔问艾拉瑞亚，“你知道你们瑟罗斯拉王国初代女王的力量是从何处得来的吗？”
“神赐？”
没有真的要人类回答的恶魔，让艾拉瑞亚不要打断自己的讲述，“你以为那些家伙这么大方的吗？
那可不是恩赐，那是虚伪的她，没有办法剥夺掉这份已经落在人类身上的力量。 ”
“你是不是在夹带私货？”希亚听出了恶魔语气里的私人对女神的不满。
恶魔已经切换到了自己的真实面貌，在空中幻化出圣辉学院的同款黑板，“我说的可是事实，无可辩解的真实历史，”他敲了敲黑板，对嘴角抽搐的希亚昂头表示，“要不你来讲？”
好熟悉的反问方式……
见状的艾拉瑞亚悄悄在希亚耳边问，“他为什么要摆出老师的架势？”
“可能是表演型人格。”
希亚怀疑也有可能是前几天让恶魔变成自己的样子去上课的缘故。
但偷懒这种事情，她就不要告诉艾拉瑞亚了吧——
作者有话说：如果确保恶魔在扮演自己上课时不会露馅，史莱姆推荐一款OOC就电击的检测魔法 而恶魔对有些人类的讲课内容嗤之以鼻，他在课堂上不屑冷笑，然后被抓到，魔法老师反问他，“要不你上来讲？”
要展示自己给这些人类开开眼的恶魔正要大展伸手，就会被史莱姆远程摁下去
第73章
卡厄洛斯讲到一半， 眼睛一眯，他发现对面的史莱姆在神游，完全不在认真听他这宝贵的难得分享！
闪现到希亚身边的恶魔， 神色幽幽地在她耳边突然问道， “我刚刚说这个国家初代女王的力量是从哪里获得的？”
“丰收女神？富饶女神？德墨忒尔？”由于想不起来刚才恶魔说的名字， 史莱姆试图用上辈子的希腊神话里的名字来过关。
卡厄洛斯语气又气又急，飘在半空中绕着希亚疑似恨铁不成钢地转了两圈，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在认真听！你这个永远只在乎自己的史莱姆！”
“可是那个名字真的很长。”希亚真的是真心不记住， 她都记住对方的能力了，但好长的西式名字很难听一遍就记住啊， 她磕磕绊绊猜出一个，“塔林玛丽亚？”
“塔琳德蕾雅塞拉菲德米尔茜欧尼斯莉奥伦斯！”
恶魔说完，脸就怼到希亚跟前，眼神威逼着她再重复一遍。
希亚还是一听就忘了，她提高音量，鼓掌，“你的记忆力真好，不愧是恶魔大人，你看像我们这样的，都记不住的。”
转移话题的希亚还眼神示意艾拉瑞亚，让她帮忙附和一起夸奖下恶魔。
史莱姆和人类一合作，几番夸张的称赞下，恶魔卡厄洛斯的怒意就这么消散了。
这个恶魔就这么喜欢被人捧高吗？
夸几句就好了， 是不是也太不恶魔了。
其实记住了名字的艾拉瑞亚很快掩住自己有点惊诧的表情，在内心摇头。
被哄好的恶魔重新开始讲述这段历史。
史莱姆总结一下，大概就是这个超长名字的有着丰收还是富饶权柄的神跟另一个什么长名字的神打架输了陨落之前，不想给对方自己执掌的权柄，所以把权柄分成几分散落开去。
有部分落到了一个人类身上，这个人类就是建立了人类王国瑟罗斯拉的诺拉女王。
而这部分丰饶权柄并没有随着人类的死亡而消失，而是一路传承下来。
“血脉传承吗？”认真听的艾拉瑞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权柄是世界规则一部分，它不会彻底融入谁的血脉，”卡厄洛斯耸肩，“更何况上面还残留着点塔琳德蕾雅塞拉菲德米尔茜欧尼斯莉奥伦斯的意识。”
听到这里的希亚也有问题，她举手，“能不能不要说全名，简称行不行。”
“血脉只是进入这里的资格入场券，而塔琳德蕾雅塞拉菲德米尔茜欧尼斯莉奥伦斯的意识，会决定谁能拥有这份权柄。”
“哦，可能还有你一些祖宗的意识也会参与这个决定，”继续补充的恶魔显然拒绝了史莱姆的提议。
大概是他终于在记名字这一方面打败了史莱姆，获得了一些成就感。
艾拉瑞亚意识到，“所以不论是谁，只要得到认可，就可以得到这份力量。”
卡厄洛斯纠正，“暂时得到而已，如果你死了权柄还是会回到这里，”这么说的恶魔对着金潭嗤笑，“为了留住这份力量，人类还真是想方设法呢。”
塔琳德蕾雅塞拉菲德米尔茜欧尼斯莉奥伦斯残留在权柄上的意识，经过这么多年，似乎已经不再强大。
那岂不是……
恶魔发现了一个自身获得权柄碎片的机会。
他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史莱姆一眼。
希亚正在思考，“那琉恩让费兹练习什么特殊魔法？”
不如直接带过来继承下。
“权柄估计也影响到了那个人类，她的后代血液里说不定有着特殊残留。”
什么意思？
希亚发挥了下自己的理解，估计是丰饶权柄这个力量改变了诺拉这一脉的基因，即便没有获得这份权柄使用权，她的后代也可以使用一些随血脉传承的魔力。
“维尔希斯王室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套特殊魔法技能，”恶魔在这一点倒是佩服人类的创造力，“权柄可不是容易使用的力量。”
史莱姆感觉自己更糊涂了。
是说这个王国的王室即便没有获得权柄，也会因为血缘关系，没有进入这个石室前，也能够使用这部分丰饶权柄衍变在基因里的力量？
而进入石室，在获得这份权柄的使用权后，才能得到真正的本源？
而同样的强大力量，神和人类对它有不同的使用方式？展现方式？
“你这样理解也行。”恶魔为了降低史莱姆的戒心，口吻间变得很宽松。
“那这里面的恶魔之力，是你干的吗？”
希亚的话语让恶魔立马跳脚，“你怀疑我？我们都是那样的关系了！你还不相信我？！”
他愤怒的控诉，让艾拉瑞亚抬眉，她好奇地问希亚，“你们那样关系……是？”
“手下败将演变的主仆关系。”
卡厄洛斯不同意这个观点，“是同生共死的亲密关系！我们差点还接吻了！”
艾拉瑞亚大惊，不敢置信地看向希亚，“接吻？！”
这个恶魔是有几分姿色，但是……
艾拉瑞亚强烈认为恶魔配不上希亚。
希亚把艾拉瑞亚的嘴巴合上，“好了，不要听这个恶魔扭曲事实，说不定他是在心虚，试图用滑稽荒诞的言论掩盖自己的罪行。”
“这种中等的诱惑水平怎么可能是我的水平！这明明是……”卡厄洛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要说出这个力量的主人！
等他分辨完。
恶魔的数量很多，卡厄洛斯自认为自己打败的恶魔也不少，再加上他认识的恶魔数量，应该不难分辨出到底是哪个地区的恶魔。
一鼓作气的恶魔在分辨对比里，逐渐再x而衰。
完全陌生。
“是什么？”
面对史莱姆的催促，说不出下文的恶魔拖延中，“嗯……”
难道是新诞生的恶魔？
不对啊，新诞生的恶魔怎么可能做到他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自负的恶魔在陌生的力量里感到了一股熟悉。
他以前见过这样的相似之力。
他眼睛一亮，怪不得，能迷惑神意识的，“是堕天使！”
抓到真正犯人的卡厄洛斯立马让污蔑自己的史莱姆向自己道歉，结果他看到，“你这是什么表情？”
希亚的五官都要皱到一起了。
她小声嘟囔，“没有上帝偏爱人类，这里的天使也拒绝向人类低头，然后起义失败成为恶魔的吗？”
恶魔耳力很好，“什么上帝？起义？你不要扯开话题，跟我道歉！”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希亚从善如流，“堕天使为什么要这么做？”
恶魔昂起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这种不纯正的恶魔。”
“我相信，像你这样的纯正的强大的恶魔，一定可以解决藏在这里面的不纯正的弱小恶魔的，”希亚喊艾拉瑞亚，“你说是吧？”
“没错，卡厄洛斯大人是我见过的恶魔里面最厉害的。”只见过一个恶魔的艾拉瑞亚如此说道。
“那当然。”卡厄洛斯点头到一半，察觉到不对，“你们两个当我很好骗吗？”
他的质问换来两个微笑。
但有自己打算的恶魔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既然你们诚信诚意求我了，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里的希亚有股不妙的预感，下一秒就听到恶魔说，“那报酬就收你一个吻，”
没说完的恶魔被史莱姆一脚踹了进去。
一旁的艾拉瑞亚听懂了恶魔未尽之语，她郑重地提醒希亚，“这个恶魔太好色了，不适合做使魔。”
她的潜台词是不如趁早消灭掉。
“他估计是想趁机夺走这份力量，”恶魔刚才那么轻易就同意干活，肯定在憋坏主意，希亚手里亮起魔力光芒，“他完全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给他一点教训好了。”
邪恶的史莱姆微笑，只会让现场的唯一人类感到安心。
这是艾拉瑞亚熟悉的史莱姆牌安心丸。
只不过，突然上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希亚和艾拉瑞亚一同朝声音的来向望过去。
出现在入口，持照明魔法灯的现任王储琉恩，看着不该出现在禁地的两位，他的半边脸掩住阴影里，晦暗不明，“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第74章
“好巧， 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殿下！”举起手打招呼的希亚扬起微笑，她的声线里完全没有被逮到的罪犯感。
年纪轻轻就觉开始少的琉恩，这几天由于要思考决策的事情太多， 他选择缩减了自己的睡眠时间。
即便入睡，睡眠质量也不佳，才陷入浅眠，噩梦如梦魇般就纠缠上来，窒息的灼热追赶着，身体浑身紧绷，不一会就冷汗浸透衣料。
他总会猛地在夜间骤然惊醒。
今天也是如此。
只不过，今天醒来后，睁开眼的他盯着上方的华盖顶，正中有繁密金线绣制的王室纹章，上面交错的月桂枝和常春藤，在夜里泛着幽微的光泽。
眼眸中映出这一股幽光的琉恩，平躺着，却没有办法再闭上眼。
他无法陷入新一段的安稳睡眠。
这样的纹章式样他从出生起，就一直能看见，每一条纹路都在提醒他，那是本该刻在血液里的归属和荣耀，是生来就要背负的荣光和责任。
在这静谧的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里，琉恩突然感觉纹章刺目极了。
空泛和茫然在这一瞬， 从他的身体里的每一个细小的空隙渗出来，缠住他的身体，让他难以顺畅喘气。
我不该在这里。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诞生的同时，涩意也涌入他的喉间， 浓稠地绊住他的呼吸，也绊住他的脑海。
克制和严苛早已成为他多年来的习惯，即便命运无情地泼下冰水，琉恩也沉默地接受了真相——不属于他的荣耀和王座理应归还给真正的主人。
这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做得最后一件合乎身份的事情。
黑夜里，他想起了自己幼时在即将摔倒时，被抱进温暖的怀中，落在自己头顶的温柔抚摸，伴随着轻声提醒，“慢点跑，别摔了。”
在费兹还没有出生之前，琉恩也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即便他在走廊追着母亲的裙摆，毫无礼仪地奔跑，也不会迎来训斥。
也不会跌倒。
他总是会在摔倒前，被及时抱住。
然后赖在温暖的怀里，缠着要对方多陪自己一会。
遥远的温暖气息，似乎从回忆里钻出来，惹得琉恩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啊，原来那样的温暖美好存在也不属于自己。
琉恩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为什么？
他才发出这一个疑问，那些埋藏在心底阴暗面就抓着这一机会钻了出来。
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悲伤，在不忿，在怨恨。
凭什么？
怨毒的声音响在心底。
杀了她。
猝不及防，有卑鄙念头回应起来。
这样念头一浮现，琉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攥紧。
他从床上坐起来，再离开床，来到窗边，打开窗。
想让夜间冷风吹醒自己想法的琉恩，却在开窗穿好衣服，提上灯，避开宫殿夜间值班的视线。
像有什么在指引着他，来到这里。
琉恩没有像往常一样搭理希亚的打招呼，他无视了希亚，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旁边的艾拉瑞亚。
艾拉瑞亚的金色眼眸，在这不算明亮的石室里，却闪烁着耀眼的金色。
像极了他记忆里的那一双眼睛，那一双总是相信他冲他慈爱微笑的金色眼睛。
原来只有他不像。
琉恩往日里的得体完美的微笑，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怎么笑得跟哭一样……”被忽视了的希亚跟艾拉瑞亚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他要动手呢。”
正在动手中的卡厄洛斯追着什么黑影跳出金滩。
只不过他没追上，黑影径直越过史莱姆和人类，钻进了琉恩的身体里。
办事不力的恶魔对这一变化试图向史莱姆辩解不是自己无能，“堕天使还是这么的狡猾。”
“在狡猾上都输，你还是改行吧。”
对希亚的嘲讽，卡厄洛斯难得没反驳。
因为他有点心虚。
让堕天使逃掉的原因，是他也想吞下这股权柄之力，但由于权柄载体竟然和堕天使纠缠在一起，相互污染了。
贪心的恶魔投鼠忌器，所以让对方逃走了。
不过，史莱姆笑得怎么让他背后发凉？
她不会发现了吧？
身家性命还在希亚手上的恶魔偷偷打量她的神色。
“他不会有事吧？”艾拉瑞亚注意到不远处的琉恩，在被黑影钻入身体后，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却又突然停止颤抖。
重新站起来的琉恩像卡顿的炼金魔偶，僵硬地歪头，然后目光锁定了艾拉瑞亚。
“这么快就彻底沦为容器了吗？”卡厄洛斯都有点佩服这个未曾蒙面过的新同事了，真似乎有些本领，能污染权柄还能快速附身。
希亚从卡厄洛斯脸上看到了羡慕和想要，而在传闻里，恶魔是可以相互吞噬的。
真是从一而终，坚守初心的恶魔。
吐槽恶魔的希亚还不忘安慰艾拉瑞亚，“没事啦，他只是被恶魔占据了身体。”
她不把恶魔放在眼里的轻松态度，让卡厄洛斯意识到，在刚才，如果史莱姆想拦住堕天使，应该是能够拦得住。
恶魔本能地多想。
等等，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有的领域魔法？
刚才进来时，完全没有。
卡厄洛斯察觉到了熟悉的魔法纹路。
上次就在这里栽过跟头的恶魔，突然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想偷偷昧下权柄的行径没有成功。
恶魔咬牙，他应该想到的，从湮灭之地出来后的自己获得了新力量。
那开启通道的史莱姆，肯定得到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她怎么一点都不说。
还骗恶魔说她只是更擅长制作毒药了。
说什么那样的可怕地方就是和善良的魔物不匹配，不像恶魔一样如此合适。
恶魔冷哼，还好当初他没信。
善良？
史莱姆总是把自己没有的东西挂在嘴边！——
作者有话说：这周终于申到榜了
第75章
希亚不在意地说完后，艾拉瑞亚又看了看紧盯着自己的琉恩，或许现在对方已经不是真正的琉恩了。
他看向自己的视x线里，充斥着杀意。
真的没问题吗？艾拉瑞亚心里有点怀疑。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
毕竟希亚还在这边。
艾拉瑞亚比较担心被恶魔占据身体的琉恩。
而占据了人类身体的堕天使像是等待系统加载完，才能指挥起这具身体的移动。
仿佛漆黑的永夜在一瞬取代人类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获得了控制权的堕天使冲动地，瞬然移动近前，一把扣住艾拉瑞亚的脖子。
用力过猛的五指甚至在颤动，堕天使透过人类的躯体，说了句审判，“去死。”
史莱姆跟旁边的恶魔评价道， “他讲话怎么这么直白？是因为变成恶魔后没有素质了吗？”
以前不也是天使吗？怎么说话如此不文雅？
“个魔素养比较低吧，”卡厄洛斯摊手，“也可能是他现在力量残缺不全， 导致智商不高。”
被掐住脖子的艾拉瑞亚也有话要跟希亚讲，“我觉得这一点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史莱姆和恶魔一致地看向说话的人类。
“加油，从今天开始打败恶魔。”希亚率先开口，鼓励道。
“打败什么？”卡厄洛斯投来不理解的目光。
随着恶魔的疑问，被堕天使掐着正用力的人类，猛然伸出一只手握住自己脖前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拳砸向该手腕的肘关节，同时提膝上踹，挣脱开束缚。
堕天使附身的人类躯体机能，到底是限制了他的力量发挥。
尽管他对这副身体不满，还是立即与拉开距离的目标缠斗起来。
在挥拳泄恨的同时，不忘加入了魔法。
被波及到希亚抓住差点砸到她眼上的石头后，给艾拉瑞亚摇旗呐喊助威，“没错！就是这样！”
“你不准备帮忙吗？”恶魔问一旁观战的希亚， “难不成你觉得人类能够打败他？”
卡厄洛斯虽然不喜欢堕天使，但他也不能否认对方的恶魔身份。
人类，想要打败恶魔，简直是无稽之谈。
更别提，此刻的恶魔还有着旧神权柄的力量。
“父母就是要在适当的时候放手，让幼雏自己飞。”
卡厄洛斯这个恶魔不理解史莱姆的幽默，盯着希亚看的他往深处想了想，“你也想私吞权柄？”
“也？”希亚重复了这个字眼，谴责暴露了自己小心思的恶魔，“请不要以你的恶魔之心度史莱姆之腹。”
被谴责的卡厄洛斯只觉得，自己猜测的非常合理。
首先，在恶魔看来，魔物是不会和人类产生多深厚的感情，狡猾的史莱姆肯定是冲着权柄才和那个人类打好关系的。
恶魔从先前史莱姆和人类的三言两语中，早就推断出了那个人类是真正的能够被权柄承认的血脉。
这样一来，借助这个人类，史莱姆说不定可以绕开限制，获得权柄力量。
其次，史莱姆是来自魔王宫的魔族。
如果，真假人类王储都会死在这里，那么失去继承人的人类王国必将迎来一段时间的混乱，那么由此能获利的一方，显然是魔族。
最后，假若让其中一个人类活下来，对真的施以援手，或者，对假的拿住把柄。如此这般，不论是谁继承这个人类王国的王位，都会成为史莱姆手下的提线木偶。
卡厄洛斯最后对史莱姆总结道，“你应该出生在恶魔之地才对。”
听完恶魔推测的希亚目光呆滞，微微张嘴，“我吗？”
恶魔说完后，她都要给自己鼓掌了。
原来，我是那么爱岗敬业的魔中诸葛啊？
看似走了一步，实际上算好了接下来的十几步？
恶魔话都说到这里，希亚都不好意思坦白，其实她单纯是来带艾拉瑞亚继承王室魔法的。
堕天使和琉恩的出现，并不在她的计划内。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她也只是在走一步看一步。
在承认自己毫无计划和是个计划缜密的邪恶天才之间，希亚选择笑而不语，让卡厄洛斯自己猜去吧。
看着希亚的故弄玄虚的神秘笑容，恶魔感觉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但他的思考被艾拉瑞亚的呼喊打断了，
“可以的话，你们两个先别聊天了，谁先告诉我，这个恶魔该怎么消灭！”
有权柄加持的堕天使，逐渐在战斗中占了上风。
他似乎逐渐熟悉了琉恩的躯壳，不属于人类的强大力量充斥着他周身，任他驱使。
他用着琉恩那张脸微微侧首，目光扫过战斗中变得狼狈的艾拉瑞亚，居高临下睥睨，“窃取神力的贪婪血脉，必须被肃清。”
他明明使用着琉恩的身体，却发出了另一种声线，一种像残钟的余韵，震得整个石室的空气在颤抖。
就是这个感觉，希亚现在相信对方前一份职业是天使了。
而艾拉瑞亚的话语，让他这会终于肯将目光移到了这片空间里的其他两个存在。
一个恶魔，和一个魔物。
收回目光的他依旧高高在上，像云端上的审判者，“需要被一同肃清。”
魔物没有空给他反应，而是继续教导人类，“恶魔是有自己的力量之核，只要找到击碎，恶魔就会完蛋啦。
力量核心怎么找？魔力最密集的地方啊。
感受不到魔力最密集的地方？还会这样吗？ ”
恶魔倒是有闲心回应这个堕天使，毕竟他也不能去回答怎么消灭恶魔这个话题。
“肃清？你以为自己还是天使吗？怎么不给你自己也来一个肃清。”
卡厄洛斯就说自己和堕天使这类恶魔合不来，即便他们成为恶魔，还是散不掉那股虚伪自以为是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恶魔：肃清肃清，肃清你个大头鬼！
堕天使：什么！我不是天使吗？
第76章
“他的承受力真是令魔耻笑。”在这会， 卡厄洛斯嘲笑对方的声音不算大声。
原来这个堕天使，之前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恶魔了。
直到被卡厄洛斯这个恶魔挑明后，堕天使仿佛才看清自己身体里溢出的魔力，金色光芒里混着沉底墨黑，泛着冷冽光泽，不再是昔日神圣的圣辉。
他眼睛里的杀戮在逐渐褪去，他的意识似乎在回笼。
曾经的天使清醒地意识到了， 自己不再是神的侍者。
他痛苦地闭上眼， 而石室里那一潭金色也在这一刻，向他涌来。
“这是什么发展？”
史莱姆疑惑地发出疑问，她怎么阻拦不了这股力量涌过去。
见多识广的卡尔洛斯异常沉默，一方面是他也想要那股力量，另一方面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曾经的天使被金色拥抱后， 从人类身体里离开，展露了如今的模样。
在光影下，地上他的影子被投出漆黑拉长的可怖双翼，不再有柔软羽毛，只剩粗糙骨节。
希亚默默地把艾拉瑞亚拽到自己的身后，顺便带回琉恩昏倒的身体放到脚边。
她问年纪最大的恶魔——活得久当然要知道多一点，“他变回天使了？”
“创造他的旧神早就消失了，他怎么可能从堕天使变回天使，”卡厄洛斯露出嘲讽的笑容，“高贵的旧天使看不上恶魔，不愿意成为恶魔的他，那只会变成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的恶心存在。”
“那他会变得既仁慈又邪恶吗？”
“少看点人类编写的关于天使的无知幻想。”卡厄洛斯想不明白她一个魔物为什么会觉得天使仁慈。
艾拉瑞亚蹲下来检查了下琉恩的身体，发现只是昏倒。
站起来的她因为刚才战斗，魔力几乎耗尽， 对希亚问道，“这样的话，那我还要学习打败他吗？”
希亚从口袋里掏出恢复魔剂给希亚，“休息一下吧，让这位强大的恶魔去吧。”
强大的恶魔——卡厄洛斯，怎么不知道自己准备上场，他眼神无语极了，转过头来，看着希亚，“你今晚准备什么力气都不出吗？”
按住自己两侧太阳xue的史莱姆表示，“我好像被噪音缠上了。”
从这位天使恶魔中间值出现后，她的耳朵就隐隐约约，有声音在不断重复钻入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精神脑海被恶魔污染了，产生了幻听。
但那些声音似乎来自外界是真实存在的，无法被清除。
而她观察了在场的其他任何物种，似乎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难道史莱姆有自己特殊的听力频道吗？
以前也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希亚已经无法忽略了。
卡厄洛斯无法感同身受这股噪音，恶魔不信，恶魔不语，正欲跟史莱姆掰扯一下恶魔被清醒过来的旧天使突然弹飞。 ？
稳住身体的卡厄洛斯盯x着这位不天使不恶魔的家伙，“看来你的意识还陷在混沌里。”
莫名其妙就被攻击一波的恶魔气从中来，抬手就是一个回击。
“有恶魔欺骗了我，”对方有理有据，“你是恶魔。”
“你被其他恶魔戏耍了，就敢来对我发疯？”卡厄洛斯先不管什么权柄不权柄了，先揍一顿再说。
双方魔力充沛，招式反而不再重要。
一时间，整个石室都被波及到，在摇晃。
“他们再打下去……上面的王宫会塌陷。”琉恩清醒过来后的第一句竟然是担心这个。
艾拉瑞亚和被噪音困扰的希亚向他投去复杂的目光。
“没关系，你的出现就提醒了我，所以我刚才布下了结界，就算这里塌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靠着墙壁坐起身的琉恩，发现她们身处的这一块也完全没有受到一点打斗的波及，他对着希亚肯定道，“你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新生。”
艾拉瑞亚与有荣焉地骄傲道，“希亚当然不是普通的新生。”
琉恩在她说完后，目光在她和希亚的身上停滞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们是来获得王室传承的吗？”
艾拉瑞亚咳嗽了一声没回答，她不免有点心虚。
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还不是王储呢。
比起艾拉瑞亚，噪音环绕中的希亚没有心虚这种东西，“你在担心吗？还是在害怕？”
史莱姆没有言尽的潜台词太过明显，就显得刺耳。
琉恩垂在身处的手攥紧，他看着艾拉瑞亚，一字一句地保证，“我会还给你的。”
他也在跟自己强调。
“好吧，谢谢你，”面对这样认真的琉恩，艾拉瑞亚只好也坦言，“虽然你作为王储一直以来，的确表现很不错深受称赞，但我也不会把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让出来。”
“说不定，我会比你还要胜任呢。”
不管琉恩到头来到底会不会像他承诺的这样慷慨，但艾拉瑞亚对自己很有信心——她本来就是做足了准备才来到王都的。
“虽然你这样说，”希亚插进来，她质疑的是琉恩，“但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那恶魔怎么会诱骗到你，还把你带到这里来？ ”
她的声音刚落下，琉恩的瞳仁就逐渐瞪大。
原来，那不是自己的幻听，琉恩的视线里闯入了不远处骨翼被炎火擦过的恶魔身影，他正在说着，“你只有这点手段吗？”
这个声线和夜晚缠在自己耳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惊出琉恩的背后冷汗。
“……是我的邪念引来的恶魔吗？”琉恩捂脸陷入了自责。
不明所以的艾拉瑞亚看着希亚极其不解，是这样吗？
“他道德感比我想象的要高哎，”只是发现对方身上有恶魔残留的气息后的希亚摊手，“我只是好奇提出一个疑问，他就崩溃了？”
艾拉瑞亚在看了看捂脸的琉恩后，用嘴型跟希亚说，她面上有些无措，“他好像……在哭。”
希亚随着艾拉瑞亚的话语，看向琉恩，对方捂住脸的双手掌缝里的确溢出了湿润之意。
“我刚才说话很过分吗？”史莱姆拒绝背锅，“这里绝对有问题。”
有什么东西在扩大每一个人的情绪。
耳边噪音还在继续，带给史莱姆的烦躁已然快按捺不住。
她扫视了一圈四周，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先前还有一潭金色的石潭上。
空荡荡的潭内，似乎已经空无一物。
却很碍眼。
视线凝视了三秒后的希亚，果断搬起旁边雕刻的沉重装饰品，精准砸入空潭中。
注入魔力后的普通雕刻品，径直砸破了空潭底。
随着一个裂口，四周蔓延着一同碎裂开，下坠。
巨大的缺口，在地面上暴露出来，里面似乎有着无尽的黑暗。
正在和卡厄洛斯的交手的那位，也不由地向那块坑望去。
卡厄洛斯抓住对手的这一走神，一个劲踹，“下去看吧你！”将猝不及防的对方直接送进这个坑中。
拍拍手收工的恶魔一点都不担心对方再爬上了。
因为他在刚才的攻击上附上了自己获得的新技能。
从湮灭之地获得的力量，像那块地方一样无情，会逐渐吞没掉对方。
直至对方彻底消亡。
得意一半的恶魔突然顿住。
一激动，就过头了。
权柄，不会也随着宿主消亡吧。
懊悔的恶魔立马落到坑边，试图补救的他，发现旁边的两个人类在看完坑后，脸上都出现了震惊之色。
一点骨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恶魔在心底撇了撇嘴，不屑地低头去看看权柄会不会分离出来。
嗯？
他换了方向重新打量了底下的场景，竟然不是胡乱堆积的尸骨，灰尘下还有干涸旧血痕，这个布局？
意识到绘制的是什么魔法阵后的恶魔，和终于摆脱了噪音的史莱姆对上眼，恍然大悟的恶魔试图和史莱姆对上脑回路。
耳边一清净，心情就舒畅多了，希亚不解地回望过去，“怎么了吗？”——
作者有话说：卡尔洛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史莱姆：恶魔学校和人类学院都不教，我怎么会知道？
第77章
卡厄洛斯第无数次质疑智慧的自己为什么会败给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史莱姆。
傻人有傻福吗？
还是说世界就是不偏爱恶魔？
卡厄洛斯都要怀疑史莱姆就是懒得动脑， 不想做百科全书的恶魔让希亚站到他这边来，重新看看坑下的魔法阵。
“魔法环里的回路，你不眼熟吗？”
往下望的希亚只看见了骨翼染上恶魔的魔力正在逐渐蔓延溃散的那位，正在中央抱着一块奇怪的石头在念叨着什么。
她挥手停下恶魔导致的魔法后果， 至于回路， 她努力辨认中，“好多灰尘和石头， 都看不清了……中间的， 那是九芒星吗？”
卡厄洛斯招来一阵风，吹开被灰尘泥土掩盖下的交错的铭文与符文， 而绘制它们的枯涸暗赭的血迹早已不再鲜艳，甚至有些地方断续不接。
即便如此，还能依稀分辨出个大概， 只不过不算明晰，这让她不太肯定，“生命符文吗？这是复活魔法阵？”
卡厄洛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希亚在心底嘀咕，怎么跟魔王宫牧师用的不一样？
难道人类和魔族也有复活隔离吗？
跟魔王宫不一样的是，在人类王国瑟罗斯拉，复活魔法是被绝对禁止的黑暗魔法。
琉恩倒是见过被封印的魔法禁止目录书里的复活魔法阵样式，不太一致，难道这是被改进后的版本吗？
但现在重要的是，艾拉瑞亚说出他的心声， “王宫下面怎么会有这种被禁止的魔法阵？”
从残留的痕迹来看，这个魔法阵已经有十几年之久了。
这个地方王宫的普通侍从是无法擅自闯进的地方，外来者更是无法找到，所以是王室内部成员有人想复活谁？
恶魔心情突然大好， 他主动回答人类的问题，“这就要问问下面那个曾经的天使了？”
曾经的天使对此置若罔闻，跪在地下的他垂头紧紧地抱着那块奇怪石头，没空搭理卡厄洛斯的话。
希亚试图去听清对方嘴里念叨的话语。
这是什么语言？
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切换自己的语言系统吗？
史莱姆不理解，她努力辨认中。
嗯……不是通用语，貌似是一种古神语。
她记得自己似乎在魔物大学的时候选修过这个古老语种，学艺不精的她磕磕绊绊地翻译出， “罪责……我……您……错误……对不起？”
在卡厄洛斯投来的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她补救下自己的学习成果，“等我组合一下，他好像是在说，都是我的错，”
虽然翻译的信雅达原则，她一个不占，但希亚确实听懂了，她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他被某个恶魔忽悠着，试图复活自己侍奉的神，结果被骗了，自己还沦落成这个模样。”
Yes，选修课没白上！
史莱姆骄傲地赞许自己。
一边的艾拉瑞亚也立马给希亚鼓掌，“不愧是你。”
本来她刚才还因为要面临验证自己血缘而有些迟疑不定和惴惴不安，但结果现在一下子突发了几个特殊情况，她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这么粗糙的翻译，你在得意什么？”
卡厄洛斯到底是那个时代过来的恶魔，已经听了很长一段的天使忏悔文，本来都因为天使的深度痛苦，他感到愉悦极了。
结果希亚这么一概括，他的愉悦都减少了几分。
但希亚不受恶魔的影响，依旧很自得，“我可是在有限的时间里获得了第五外语。”
两个人类也没搭理恶魔，艾拉瑞亚好奇，“神x可以被复活吗？”
“彻底灭亡的神好像是没有办法复活的。”
琉恩关心的则是，“复活神的阵为什么要画在王宫下面？”
这个问题希亚就不知道，她猜测，“风水好？”
卡厄洛斯特意咳嗽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
大家向他看过去，卡厄洛斯脸上摆出“求我就告诉你们”的神情。
“好了，求你。”
“你这样敷衍的态度算是在求人吗？”这么抗议的卡厄洛斯，下一秒在摆出死鱼眼的希亚眼里看到了——再不讲就弄你。
恶魔又差点忘了谁是老大。
“要复活丰饶神，当然要在这里，因为这里是离神权柄最近的地方，”卡厄洛斯指了指阵内的几个节点，“我估计这几具人类祭品的骨架，应该就是接触过权柄的。”
恶魔上扬眼尾，对两个人类露出标准邪恶笑容，“你们猜，什么身份的人类能接触过？”
琉恩错过了刚才的恶魔小课堂。
只有认真听了课的艾拉瑞亚，重新看向那些已然只剩骨架的遗骸，低声给出正确答案，“维尔希斯王室。”
“怎么可能！”琉恩不相信，他正欲找出理由来反驳，突然余光里看到了一抹金色光彩闪过。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他猛然跳下去，顾不上站起来，也抛弃了王室礼仪和形象，双手沾满尘土，在一堆遗骸里找到一个金色吊坠。
手里捧着这个吊坠的琉恩直接跪坐在地，如同遭遇了雷击，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母亲……”
艾拉瑞亚和他的视线猛然相撞，一下子就读懂了琉恩眼里的情绪。
她知道这是谁的遗骸了。
希亚把怔住的艾拉瑞亚拢住，正欲说些什么。
看着别人悲伤固然是恶魔的一种乐趣，但卡厄洛斯打断，“等会，等我说完，”
他心情已经好到了一个高度，飘飘地优雅落下去，双手一挥，整个魔法阵被催着更改变化，露出原本面目，“但是这根本不是所谓能复活神的魔法阵，相反所有的祭品，包括他怀里的神骸，”
说到这里的卡尔洛斯完全不收敛笑容，他指着旧天使怀里的奇怪石头，“都帮助了凯莉萨拉那个家伙能在人界为所欲为，”
“你作为天使，竟然帮助了恶魔，”
这真是卡厄洛斯今夜最开心的事情。
第78章
卡厄洛斯幸灾乐祸的笑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希亚的手没法不痒。
于是上方的穹顶无情落下一块巨石，追着卡厄洛斯就是砸。
被迫无法移动的恶魔被巨石彻底压在下面。
等他艰难从巨石下爬出的时候，已经变成一个只会哼哼叫的猪类魔兽。
对人类文化具有相当了解的卡厄洛斯，抗拒自己现在这个形象，他愤怒地扒拉着希亚，用着其他人听不懂的叫声抗议，“你这是在侮辱我！给我解开啊！”
这个外表比上一个魔土拨鼠的外形要难看啊！
对新的噪音， 希亚充耳不闻， 转手就把源头嘴巴封起来，挂到墙上。
并给他的脖子挂上“自省”的牌子。
没有人给卡厄洛斯求情，他扭头哼地生气，这群多靠他的智慧才发现魔法阵猫腻的混蛋们，竟然对自己用完就丢！
早知道什么都不说了，让她们自己猜去！
至于反省，卡厄洛斯想不通，嘲笑笨蛋有什么错？
另一头，艾拉瑞亚已经来到了琉恩身边。
比起陷入悲伤情绪的琉恩，她只是盯着这堆骨骸，不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大悲大恸。
反而看着有几分冷淡。
但在希亚眼里，站着的艾拉瑞亚脊背绷得笔直，下颌也紧绷着，垂眼的她在视线触到那抹金色吊坠时，身体极轻地颤了颤。
动作幅度小得都让希亚觉得是自己眼花， 看错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史莱姆没有想到的。
世界能不能像游戏一样，在进入这里之前，给个友情提示， 也好让人有个心理准备。
在场真正的局外人——希亚，她对现场其实没什么太大感触，如果不是艾拉瑞亚的异常，她都要翻翻看这里的魔法阵到底有趣在哪里了。
还有之前那些烦人噪音，为什么会从这里钻出来，还非钻到她耳边。
希亚罕见的没有讲话，默默地等待艾拉瑞亚整理好思绪。
与此同时，艾拉瑞亚对面那个向来完美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的王储殿下，彻底崩溃了。
他已经撑不住自己完美的伪装躯壳。
剧烈颤抖的肩膀，将他以往的克制、礼貌，彻底抛弃。
不同他不久前的掩面而泣，地面上很快砸出一圈深色湿痕。
唯一的坚持，大概是他死死地咬着唇，压抑出哽咽，而不是嚎啕大哭。
希亚不理解，上一任女王又不是今天刚死。
为什么要哭得跟今天刚得知死讯一样？
在魔物森林和魔王宫几乎没有见到有这种哭泣程度的史莱姆，因为还残留着点上辈子人性，所以配合地很安静，给予悲痛空间。
而不远处，那位还在忏悔的曾经的天使还没有结束自己的冗长祷文。
连蒙带猜听着的希亚，感叹——好多陌生长词汇啊。
琉恩终于从悲恸中清明，他将金色吊坠紧紧拽在掌心里，抬起头，“逝去的瑟罗斯拉上一任女王的遗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应该安睡在圣艾索拉瑞殿。
而不是在这样充满灰尘、无人知晓的地方。
按照王国惯例，每一任统治者都会有自己的陵寝。
而尸骨会被存放这些建筑下的密室魔法金棺里。
而亲眼见证过这一历程的琉恩，无法接受这一点。
有人闯入圣所，亵渎陵墓，这是唯死不可赦的罪行。
从崩溃里缓过来的琉恩，眼眶还红着，泪水尚未干涸，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身体猛地一沉，眼神从脆弱转变成狠戾。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被强行闭麦的卡厄洛斯大抵可以推测出前因后果，但他被挂着，还在生气状态的他，眼神瞪向希亚，似乎在说——如果你求我，把我放下来，跟我道歉，我就考虑下。
完全不想读懂这个家伙的眼神含义啊，希亚扭过头。
史莱姆准备观察下艾拉瑞亚的神情。
还没等她分辨出此时艾拉瑞亚内心的想法，有声音先传来，
“是我做的。”
不远处，曾经的天使平静地转过来开口道。
他已经不成人样，或者说是天使模样。
被腐坏纠缠撕咬后的身体，一块一块地剥落，地下赤裸着白骨，泛着冷光。
希亚猜测也有可能是刚才涌到他身边的权柄之力，不足以修补他的躯壳，才会制造出这样不规则的破碎之躯。
勉强算完整的眼部，眼型修长，确是斑驳的黑金瞳色充斥，同他说话的语气一样，没有波澜。
他对自己挪动了别人的遗体这件事情，没有一丝愧疚。
即便盯着琉恩冰冷杀意的视线，也淡定地继续诉说理由，
“能够成为复活神的消耗品，这是她作为人类的荣幸。”
看来，这位旧天使只对神做了忏悔。
一个死去的人类，还不足以让他感到歉意。
对此，卡厄洛斯真的有话很想讲，他通过契约下特殊的脑内沟通频道，求希亚，“你不觉得他这个态度很欠揍吗？
你问问他，凯莉萨拉究竟让他做了什么？ ”
希亚从卡厄洛斯的口吻里，听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不过好奇真相的她还是顺着恶魔的意思，替在场的大家问了，“死去的人类，对复活一个神，还能有帮助吗？
那这个神……听起来就很一般哎。 ”
说完就被旧天使死寂一般的眼神盯住的希亚，无辜歪头，完全无惧。
凶什么凶，她又没有说很过分的话。
奇怪的是，这个旧天使没有立即动手，他的瞳孔在打量希亚后，有一瞬的变大。
不是，这么快就把我当成敌人了吗？
希亚不解，天使的容人之量这么小的吗？
而墙上的卡厄洛斯很着急，用只有希亚一个人能听到的频道，催促道，“你没有说到关键啊，你问问看这个人类这么死的呢。”
希亚有种不妙的但顺理成章的猜测。
众所周知，上一任女王艾索拉瑞是因病去世的。
但似乎没有流传出具体的疾病名称。
现在一想，又不是衰老，连重伤都能救上一把的权柄之力……都没法抗衡的疾病，应该不存在吧。
“你不会导致了她的死亡吧？”
希亚不小心对着这位旧天使问x出了声。
对方的目光在几秒后移开，转向琉恩和艾拉瑞亚，“这是维尔希斯的神罚。”
他没有否认，甚至漠然地抬起裸露出手骨的右手。
希亚眉一皱，在对方向艾拉瑞亚出手前，狠狠踹飞了这个旧天使。
不是，这家伙刚才不是在忏悔的吗？
怎么忏悔到一半，开启了攻击模式？
旧天使将阻碍自己肃清窃取者的希亚，一同视为了需要被肃清的对象。
他将攻击目标对准了希亚。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获得了那部分权柄之力，但是希亚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迎头对上这股力量。
好瘆人。
这是被无数只突然出现的眼睛锁定的希亚的第一想法。
在这一区域里，围绕着她出现了大片的眼睛，以一个独立眼睛为中心，绕着多层椭圆轮状物，而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眼睛。
它们不是活物的眼睛，没有生机，没有情绪，没有眨眼。
一同凝视着包围中心的史莱姆。
带来无尽的精神压迫。
它们无声在移动。
在逼向她。
越来越近。
它们之间也靠得越来越近。
重叠在一起，挡住了所有逃跑的缺角。
总不能变小从它们身体里的空隙里钻出去吧。
希亚拒绝和这些东西靠太近。
她让外面担忧自己，焦急地要攻击这些怪东西的艾拉瑞亚和琉恩放宽心，并离远一点。
旧天使简直搞笑。
他以为靠一些眼睛就想吓坏史莱姆吗？
拜托，魔物和魔族也有这种多眼睛的种族。
不以为意的希亚不想碰到这些东西，索性全部锁定成目标，然后统统引爆。
燃烧殆尽吧，眼睛们！
“好了，我应该再重视一点这个天使的变态的。”
开始灵活躲避这些突然加快了速度火轮的史莱姆，感觉自己在被无数个火球追。
这些东西甚至是从不同的角度，向她飞窜过来。
她的脚边也有无数个破裂的眼睛碎块掉落，但还是有不断的火轮在持续袭来。
有点过于耐烧了。
和不断生成了。
活动了身体的希亚于是转而奔向眼睛轮背后的操作者。
腾挪、旋跃、闪转，偏头，后仰，以毫厘之差避开的希亚，觉得人类身体作为目标还是太大了。
躲避都比史莱姆身体麻烦些。
所以等她钻空来到旧天使面前的时候，她蓄足了力气给了对方一拳。
旧天使似乎是这副破败的躯体速度较慢，竟然没有躲开她的攻击。
在对方朝后飞，重重砸在尽头的墙体上滑落下后，收回手臂的希亚告诫地上的他，“你们天使真的一个比一个没有礼貌。”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把身后所有的长满眼睛的东西，一把全销毁了，
在全是自由落体表演的背景里，她显得不可战胜。
旧天使在袭击希亚的时候，也没有放过人类，让这些怪东西也去攻击了艾拉瑞亚和琉恩。
人类的魔法似乎对这些怪物伤害性不高，再加上两位都在此之前，一个被附身，一个对战，都消耗了不少魔力，以至于两位人类一时间难以占据上风。
而希亚瞬间用魔力碾碎这些怪东西的行径，让艾拉瑞亚感到了帅气。
隔岸观火的卡厄洛斯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忙。
一方面是赌气中。
另一方面是他当然不觉得这点招式可以伤到史莱姆。
恶魔甚至觉得史莱姆在解决那个旧天使上，过于磨蹭。
卡厄洛斯准备好好嘲讽下被砸飞的天使惨状。
那一拳，恶魔看出了史莱姆完全是没有收力的。
如果要以人类的重量来论，史莱姆的原型大小可是千吨位级别的。
说到这里，卡厄洛斯又想起来第一次见面，他根本没看出来这个家伙的原本大小。
她那时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装成小小的魔物，削减了他的警惕。
谴责完史莱姆无耻行径的卡厄洛斯目光聚焦在旧天使的脸上。
他嘴巴在念叨什么？
在辱骂史莱姆吗？
没当回事的卡厄洛斯还发现对方脸都扁了。
对方本就斑驳的脸，多了几个摇摇欲坠的碎片。
没打穿，还挺可惜。
惋惜的卡厄洛斯，视线内再次注意到旧天使的无声唇动。
意识到什么的他突然一激灵，这个嘴型！
“快离开那里。”
史莱姆听到脑海里传来恶魔焦急声音的一刻，她脚下已然亮起了红色魔法环。
以她为中心，一层层魔法环逐渐显现。
被彻底锁在原地的史莱姆，无法移动，她了悟，“冲我来的啊？”
她就说，怎么这个天使一倒下，那些噪音又响起。
但这一次，噪音变得清晰了。
似乎有谁在说什么？
分辨到底是什么声音在说什么的希亚，才没有注意到天使的诡计。
第79章
“你不会就是因为我刚才那一句， 就生气到如此地步吧？”摊手的希亚无语极了，谴责这个小心眼旧天使，“你的天使美德呢？”
确认她真的被关住后的天使闭上眼， 似乎松了胸间的一口气， 他没有顾上整理自己的破碎脸表层。
看他的样子， 应该是不在乎自己的模样变狼狈。
他的良心应该是和他的脸一样掉得差不多了。
眼前如此近距离出现的，这张斑驳着全是块块赤裸白骨的脸，让希亚不禁往后仰。
旧天使似乎很有对困住她很有信心， 向她靠近地走来的途中，眼神竟有些炽热。 ？ ？ ？
他这个眼神， 像没憋好屁。
不远处看见希亚被困准备来帮忙的艾拉瑞亚和琉恩也在旧天使的眼神一瞥下，同样被脚下的魔法阵困住。
目睹这一幕的卡厄洛斯，不自觉皱起眉。
这个魔力纹路， 预感不太妙的恶魔选择继续默默地待在墙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已经完全丧失道德的旧天使并没有立即回应希亚的问题。
他在希亚的一步之遥外，低下头。
一时间，他的样子像个在虔诚祈祷的信徒。
金色的混着黑底的魔力，也在这一刻，从他的手上流淌出，像温和的溪流般，涓涓流进地上的魔法阵里。
流淌着，汇聚着，绕在希亚脚边，换成一个魔法环。
“你应该不是要把它送给我，对吧？”
旧天使不语不答，静默地等待着魔力的流淌。
他是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这个定律，所以才沉默寡言吗？
“难道你是想要夺走我的魔力和生命吗？如果是这样， 能不能先祈求我的同意？”
“觊觎我这样强大的力量和旺盛的生命力，我能理解，人之常情，应该说是天使之常情吗？”
“但是你怎么连弱小的人类都不放过？”
“你以前学的就是这样天使品德吗？”希亚摇头，她摆出对天使感到失望的神态，“你之前侍奉的神，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对希亚任何言语都没有什么反应的旧天使，在她提到“塔琳德蕾雅·塞拉菲德·米尔茜欧尼斯·莉奥伦斯”这个名字的时候，终于肯抬眼。
“神名，是圣洁的奥秘，不可直呼。”
他突然像个守旧的庄严天使，点出禁忌。
但语气却无呵斥之意，而这个态度，比起他刚才和他的行为，都能算得上是种友好了。
诡异得不禁让希亚感到了陌生。
史莱姆于是表示，“那我可以不留在这里了吗？”
她还以为对方是在醒悟或者是迟来的愧疚，结果对方又不搭理她了。
他突然在希亚面前跪了下去。
希亚被他的莫名行径搞蒙了，“道歉也不用行这种大礼吧？”
跪着的旧天使不闻她的话语。
知道对方肯定不是在给自己下跪求饶的希亚，还是瞪大眼睛看着对方把先前揣在怀里的石头，小心翼翼地仿佛是什么易碎物品，被呵护地放到了她的对面。
史莱姆歪头不解。
把石头放她面前干嘛？
“你能不能有点分享欲或者是解□□？”
做完这一切的旧天使，总算开始听见她的问题了。
但他没回答，而是问，“你的名字是？”
“你一看就是在搞什么不正经仪式，我才不会把名字告诉给你。”
旧天使不在意，他变得莫名包容，解释起自己询问名字的原因，“你不希望自己的名字，会与神的复活一同被记载、传颂吗？”
他的声音很低，轻柔地仿佛在许一个庄严的诺言。
“神的复活？”希亚重复了他话语里的关键词语，不可置信反问，“你把我当祭品？”
夭寿啦，天使看不出她是魔物吗？
听听看这合理吗？
先不管神能不能复活，用魔物做祭品，确定是x在复活神？
还不如说是在复活魔王。
好吧，希亚安慰自己，谁让魔王还活着的。
“你不必畏惧消散，你会获得永恒。”
“真的吗？”魔物都要对这种屁话翻白眼了，她忍住了，劝道，“你再考虑一下呢？”
旧天使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不必妄自菲薄，”
……
没有在自卑，谢谢，希亚一脸嫌恶地继续听着天使笃定的语句，
“你很特别，你的血脉里藏着混沌，灵魂却能与神息共鸣，你是湮灭与神座之间的链结点，
为神的重临，点燃灵魂，献上身躯，是你与生俱来的神圣使命。 ”
长发垂落挡住眼眸的旧天使，如同在圣咏，极尽虔诚，
但有病。
冷笑一声的史莱姆抱臂，“真羡慕你们这种疯子的口才，能把扭曲的卑鄙事实说得如此动听，
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身体献出来呢？
祭品就祭品，还链接神座～”
希亚还学着他的口吻阴阳怪气地重复了遍“神圣的使命～”
她的愤怒并没有引起旧天使的不满，反而对方像个圣父般，不厌其烦地再次包容她，“你会明白的，当神降临时。”
他抬头，不知道在瞻仰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失忆了？”希亚提醒他，“这不是哪个恶魔欺骗你的复活魔法阵吗？”
“我不会犯第二次错，”他的眼里翻涌着偏执，“我已经修改了错误，这一次是正确的。”
他还让希亚不要担心会错失这至高的殊荣。
……
忍无可忍的希亚指着自己对面的石头，确认道，“那是神骸对吧？”
旧天使没有否认，就是肯定。
“你知道吗？我是一个非常宝贵自己性命的史莱姆，”希亚认真地对旧天使说道，“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而史莱姆不踏进无准备的魔法阵。”
说着，她活动了下脖子，然后从地上抬起本该无法移动的脚，踩在金色的魔法环上，在旧天使面前，将地上的那颗石头召唤到手里。
然后，当着对方的面，让石头在她的掌心，碾成尘埃，
在对方疯了般扑过来抢夺时，被扑得四处飞散开来。
第80章
曾经的天使几乎是瞬间就向希亚扑去， 骨翼扫来劲风，他发疯了般去抓住那些细小的粉尘。
却徒劳。
细小的飞粉飘散着，从他的指缝间坠落。
有三两零星的站在他的裂纹的肌肤上。
颤抖地捧住那些星点的旧天使，消耗着本来就在减少的力量，硬是把这些粉尘归拢到一起。
却无法粘连起来， 复原成原状。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垂落的长发遮住他的大半脸，却露出他紧绷的下颌。
他的喉咙发出了一声悲鸣， 仿佛心脏被攥碎裂般。
模样，显得有几分可怜。
“你知道的， 你这样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史莱姆耸肩，开导他， “是你先图谋不轨想把我当作祭品的，你还是怪自己能力不行吧。”
听到希亚话语的对方，猛地抬头，骨翼在他身后炸起宛如尖刃，看向希亚的瞳仁里怒火几欲实质化喷出，“你——怎么敢——！”
暴怒质问的每个字都被他咬得极重，像在泣血般。
“你都敢献祭我，我有什么不敢的，”希亚轻飘回敬他一个真诚理由，“况且，我还手下留情了，都没揍你。”
她的语气让对方额角青筋凸起，不过，这动静在他本就破碎的脸上， 不算突出。
骨翼在下一秒掀起狂风，他一步闪至希亚跟前，伸手就要宣泄滔天愤怒。
希亚轻易躲开这携劲风而来的怒火攻击，她也没惯着，抬脚就是一个飞踹，她仿照旧天使刚才忽悠自己做祭品的语气，高高在上的自我，“你真是不知感恩。”
她没有给予对方下一轮攻击的时间，而是聚拢起地上的石块，构建出一个石质十字架，抽来挂卡厄洛斯在墙的绳子，把这个旧天使牢牢绑上十字架。
这是这里的魔法大陆常用的刑具，最早是人类用来处死战俘和叛逆者的。
从墙上被解放的卡厄洛斯谨慎地没有落地，而是习惯性地飘在空中，在希亚身侧上方，指点她，“怎么不洞穿他的双翼，给他钉死住呢？
还有，怎么不用铁链，那才牢固！ ”
恶魔还有点期待，“要砍断他的四肢？还是先狠狠鞭打一番？”
希亚正在给艾拉瑞亚和琉恩从魔法阵中挣出，闻言，她不禁向卡厄洛斯投去一瞥，“你有点太激动了。”
“难不成你要放过他？”卡厄洛斯才不信。
“我决定再善良一点，”希亚秉持学术精神，发扬不计前嫌的大度，“献上身躯，点燃灵魂，不是他口里的神圣之责吗？”
恶魔听见史莱姆语气难辨地说出，“这种殊荣，我要让给他。”
艾拉瑞亚在卡厄洛斯之前反映过来，“你要帮他复活神？”
琉恩在一旁，神色不明，在艾拉瑞亚说完后，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卡厄洛斯低头，他从希亚眼里看到了期待，那不是以德报怨的仁慈期待，反而充斥一股等待好戏开场的戏谑。
有意思。
相信史莱姆绝没有这么好心的恶魔其实也不相信神能复活。
他让开些，给希亚操作空间。
艾拉瑞亚担忧地想劝阻，“希亚……”
史莱姆回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相信我。”
只有被绑在刑具上的旧天使激动地瞪大了眼睛，但他的嘴巴被封住了。
不然，史莱姆指不定还能听到天使的感激。
本来是防着恶魔搞鬼才开启了领域空间的希亚，可以通过自己的天赋技能，看到旧天使更改完的魔法阵运转回路。
她把旧天使收集的那堆灰烬，抖落在他的头顶。
洋洋洒洒的飞粉落在他身侧，这是链接神意识的媒介。
美中不足的是，应该成为神复活载体的旧天使身体完全不具备承载神力的资格。
就如同粉碎的水瓶被强行粘回原状，样子固然一模一样，但全是露缝，已经完全丧失了装水的功能。
“这可不行。”
这么说的希亚引来地上的那摊黑金色从天使身上流出的魔力，从她手里流过的污浊魔力，在离开时脱去了沾染的墨色。
流动的纯金色的魔力在这地下，熠熠闪光。
光泽跃动着，飞向眼神充满震惊的天使。
卡厄洛斯亲眼见证，魔力流入旧天使破烂的身躯，将他的躯体修复成完美无暇的样子，似乎是丰饶权柄里本来就有的修复之力。
那也是丰饶女神的能力。
但之前因为力量被污染，才只能给天使一个破烂的身体。
卡厄洛斯询问希亚，“净化？这是你从湮灭之地出来后得到的力量？”
没有告知义务的史莱姆点头，“大概吧。”
“真的吗？”
“你猜？”
恶魔和史莱姆的交流都在脑内，所以在场的人类并不没有听见。
对这样的奇迹，艾拉瑞亚还好，毕竟她现在能蹦能跳的健康身体还是希亚当初的功劳。
但不知道希亚实际上是强大魔物的琉恩，在天使焕然一新的时刻，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光彩，但很快湮灭在眼底。
没有人看见。
而此刻，地上的魔法环耀眼起来，地面上铺开交织的光轨，复活开始启动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魔族死活完全归魔王，所以复活魔族在那里很常见，
但神和魔族不是一个体系，所以史莱姆很好奇这个可能性，
当然她也没这么大方，疯狂信徒天使可能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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