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孟寻闭着双眼,没有等来想象中的金属冰冷感,也没有疼痛感,脖子上只有温热的皮肤触感。


    睁开眼发现谢嘉因一手死死握住枪尖,一手护着自己的脖子,眼神更是犀利的盯着虞涧白。


    虞涧白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谢嘉因手中的枪尖消失了,紧握的手顿时捏了一个拳头。


    “有点胆识。”虞涧白又变回一身白衣,与世无争的模样。


    谢嘉因扶着孟寻坐好,又检查了一下孟寻的脖子,确认孟寻的脖子没有出现红痕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桑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方才剑拔弩张的模样,她就差呼叫自己小姨了。


    “现在信了吗?”虞涧白见谢嘉因一心扑在孟寻身上,只得再次出声问道。


    孟寻看了一眼虞涧白,伸手握住谢嘉因的手,柔声道:“我没事,老婆。”


    “你说我母亲没死,那她在何处?”谢嘉因放在身体另一侧的手,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紧紧握着,骨节发白。


    虞涧白原本略显神气的表情,顿时一收,眸底染上一抹忧色:“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我在此地等了二十多年了。”


    谢嘉因提着的那口气,在虞涧白说出这句时,泄了出去,原来虞涧白也不知道自己母亲的下落。


    她不是没有试图寻找过自己母亲的线索,可关于母亲的一切好似被人抹去了,她这么多年也只有年少时寻得的那本手记。


    “你说你说你谢,谢明昆是你爹?”虞涧白见谢嘉因不说话,又开口问道。


    谢嘉因闻言,脸色骤然难看低声道:“他不是。”


    “呵……你放心,就算你姓谢,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毕竟是你也是她的血脉。”虞涧白以为谢嘉因是知道什么内情,怕自己报复她。


    “他不配。”谢嘉因又说了一句。


    虞涧白听后,眉头微挑,甩袖坐下,凑近谢嘉因问道:“你也讨厌他?”


    “我恨他。”谢嘉因眼底被仇恨沾满,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握着孟寻的手,直到孟寻小声嘶了一声,谢嘉因才惊觉松手,小心捧起孟寻的检查是否受伤。


    孟寻摇头道:“我没事的,老婆。”说完,压下谢嘉因的手往下,重新回到自己的大腿上。


    谢嘉因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心底的戾气。


    “哼……我也恨他,你我还算投缘。”虞涧白这声笑,多少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


    谢嘉因闻言,抬眸对上虞涧白的视线,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心底化开,她想要问……


    而虞涧白先一步坦然开口道:“没错,我喜欢你母亲……不,我爱她,她也爱我,你爹就是个破坏者。”


    “咕嘟……”


    几人都看向桑宁,桑宁红着脸捂住嘴,她也不是故意发出声响,她只是太惊讶,到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还好她的教养,让她生生咽了下去。


    “很惊讶?不必如此,我向来行事坦荡,我喜欢就是喜欢。”虞涧白用她那双狐狸眼扫一眼对面,神色各异的小辈。


    谢嘉因虽面上不显,但她心底已经乱了,那页好似一个佐证,自己母亲与眼前的虞涧白的关系很微妙。


    “还有你父亲……不,谢明昆,我也恨他。”虞涧白说到父亲二字时,谢嘉因抬眸看了一眼自己,当即转了个称呼。


    这些信息充斥着谢嘉因的大脑,她努力让自己的冷静下去,回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上。


    “如果你的执念是我母亲的话,抱歉,我也没办法。”谢嘉因如实道。


    虞涧白听后,没有太大反应,她都等了二十多年了,也不差这点时间,大不了就是等而已。


    等……她已经习惯了。


    “想到我怎么死的吗?”虞涧白换了个话题。


    几人都没说话,虞涧白也不说话,她非要等一个人点头才行。


    孟寻左右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道:“我想知道,前辈请讲。”


    “中毒而亡。”虞涧白叹了口气道。


    要是有人问她,她觉得自己死得冤不冤,她肯定举双手说自己冤,她对于自己死亡,起初一点都不能接受。


    “谁下的毒?”孟寻一下想到谢嘉因也说自己中毒死的,当即激动问道。


    虞涧白见有人想知道,便打开话匣子道:“谢明昆下的毒。”


    “你对他没有防备吗?”谢嘉因忽然开口问道。


    “本来有的,但他说糕点是你母亲做的。”虞涧白无奈耸了耸肩,端起桌上的茶杯,身体往后靠,半躺在椅子上,一副看开了的神情,抿了一口茶水。


    这套说辞,再加上虞涧白无可奈何又看开了表情,让人很难不信服。


    孟寻没想到虞涧白的死这么草率,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发言。


    谢嘉因倒是觉得合理,这像是谢明昆能干出来的事。


    桑宁对于人间的事,知道得很少,第一时间感慨道:“前辈,您死得有点草率了。”


    “谁说不是呢。”虞涧白又是无奈的抿了一口茶水,又悠悠道:“不过想杀我的人,可不是只谢明昆,还有那高台之上端坐的人。”


    “你是说人间的皇帝?”桑宁惊呼出声,开始对虞涧白的身份产生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让帝王都忌惮呢。


    虞涧白颔首,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起身送客道:“问完了?我要睡回笼觉了。”


    “还没有……”谢嘉因抬眸看着虞涧白,她很想知道关于自己母亲的事。


    “还有什么?”虞涧白挑眉问道。


    谢嘉因有些羞于开口,她很想知道,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孟寻侧头看着自己老婆,试图从她的神色上猜到谢嘉因的心中所想,谢嘉因低头,轻咬下唇,似乎在挣扎如何开口。


    看到这一幕,孟寻的脑子难得灵光一闪道:“前辈,我很好奇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寻随着谢嘉因一同叫沈钰绕母亲。


    “她啊……嗯……怎么说呢……嗯……不是个好人。”虞涧白思考良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谢嘉因猛地抬头看向虞涧白,对方好似早就等着她一般,对着又一次挑了挑,好似挑选一般。


    虞涧白觉得自己此举对一个小辈,实属不该,不过谁让她是谢明昆的女儿。


    “嘶……前辈,能具体点吗?例如你还能记得母亲从前的一些趣事之类的。”孟寻小心看着谢嘉因的脸色,握住谢嘉因的手微微收紧,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这一看就是故意说的。


    谢嘉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趣事?她能有什么趣事,她很无趣的。”虞涧白语气随意。


    第112章


    孟寻看着虞涧白的神色随意,但眼角带笑,单是回忆都让虞涧白如此高兴,还说无趣,这分明是口是心非。


    “就算有趣事,也是我与她之间的趣事,跟你可没什么关系。”虞涧白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收敛脸上的笑容,对着谢嘉因冷声道。


    孟寻下意识看向谢嘉因,握住她的手,偏头挡住虞涧白的视线,轻声开口道:“前辈,你这话有些咄咄逼人了。”


    孟寻看不得别人欺负谢嘉因,哪怕是言语上,她猜虞涧白是想到了谢明昆,迁怒于谢嘉因身上。


    “不想就别说,为何要说我母亲无趣。”谢嘉因见过母亲的手记,分明是一个鲜活的少女形象,绝非虞涧白口中无趣之人。


    虞涧白听后,认真审视谢嘉因,谢嘉因同样在看她。


    末了,虞涧白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嘴角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着谢嘉因问道:“你当真想知道。”


    “想。”孟寻感受到谢嘉因轻握自己的手,当即开口应道。


    “好吧,看在你这孩子还算乖巧,我便说上一二。”虞涧白对着孟寻说完,又坐回躺椅上,一条腿屈起,手腕虚虚搭上,指尖有节奏的拍打着膝头,似在想从何说起。


    虞涧白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悠悠开口道:那就从我们小时候说起吧……我与她一同长大,小时候的我不爱念书,但阿钰喜欢,给她一本书,她能在后院子的桃花树下看一整个下午。”


    谢嘉因默默听着,视线不自觉的落到桌上的飘落的桃花上,母亲小时候依靠过的桃树,是不是也是这般。


    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靠在树下看书的画面,那是她母亲小时候。


    “除了我,没人能叫动她出门……”虞涧白似炫耀般,睁开眼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对上她的视线,神色淡定,倒是让虞涧白没了兴致,只得继续说起沈钰绕来。


    “她啊,从小都怕软体动物,被人捉弄,我听说后,赶到时对方已经趴着地上哭了。”虞涧白说到此处时,嘴角的笑意扩大。


    “知道她做了什么吗?”虞涧白笑着问道。


    “母亲做了什么?”孟寻接话问道。


    “她啊,她把对方要交上去的课业给撕了,我们夫子是出了名的严苛,谁交不上课业,教条伺候,还要请长辈来学堂。”虞涧白继续道。


    谢嘉因在听到夫子时,脸色微变,开口问道:“你说的是可是文重卿?”


    虞涧白听到谢嘉因直呼文重卿的名讳,直接从躺椅上坐起来问道:“你也不喜欢他?”


    “是厌恶他。”谢嘉因直接回道。


    虞涧白看谢嘉因的神情逐渐变得欣赏:“英雄所见略同。”


    谢嘉因没理她,孟寻见状接着问道:“那母亲有受到责罚吗?”


    “长公主出面,自是没有受到责罚。”虞涧白又道。


    孟寻知道虞涧白所说的长公主不是现在的长公主,而是她们当年的长公主。


    “对了,她现在如何了?赢……想必是输了。”虞涧白本来想问赢了吗,可目光落到谢嘉因身上,这孩子都姓谢了,结果显而易见。


    “太长公主,在你死后的第二年也跟着离世了。”谢嘉因回道。


    虞涧白闻言,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睡得凌乱的衣领,待到将眼中的泪逼回去后,才抬头看着对面三个后辈:“原来死得也这么早……也怪我们想得太简单了,君王自古多无情。”


    “你们的确是想得太简单,当年明明那么好的机会,却白白浪费……”谢嘉因心底升起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明明手中军权大握,却要给他人做嫁衣。


    “呵……”虞涧白轻笑了一声,又躺了回去,语气略显无奈道:“当年的局势,你们不懂。”


    下一秒,虞涧白从躺椅上噌的一下站起来,俯身看着谢嘉因问道:“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做当年太长公主没有完成的事。”谢嘉因扬起头道。


    虞涧白这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起谢嘉因来,那股倔劲太像了。


    “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虞涧白回到原位,继续问道。


    谢嘉因没有隐瞒,直接开口道:“我要拿到户部尚书的崔持安的账本。”


    “桑灵儿跟你做了什么交易?”虞涧白知道桑灵儿不会轻易交出此物。


    谢嘉因闻言,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送走一批有执念的鬼,其中最棘手的便是前辈了。”


    “想要送走我啊?哈哈哈……那你让你母亲沈钰绕来。”虞涧白说话间,潇洒拨开自己胸前的长发,缓缓起身往屋子里走去。


    谢嘉因盯着虞涧白的背影,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母亲还活在这世上。


    可关于母亲的一切都被抹去了,就连长公主殿下都没有能力查到……等等,这世上还有长公主更有权的人,那就是当今圣上。


    “你真的肯定,你在此能等到我的母亲吗?”谢嘉因对着虞涧白的背影问道。


    虞涧白的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往屋中走去:“自然,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她最在乎的人。”


    “……”谢嘉因听后,紧紧捏住自己的裤腿,孟寻见状探过手去,掰开谢嘉因的手,别给自己手捏坏了。


    虞涧白在关门时,还在谢嘉因,仿佛是想看到她破防的神情,可谢嘉因脸上依旧是不咸不淡。


    没劲……


    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三人,孟寻小心观察谢嘉因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反而更担心了。


    “我没事,小寻。”谢嘉因知道孟寻担心自己,侧头对着她露出安心的笑。


    “别笑了,老婆,我知道你难过。”孟寻手穿过谢嘉因的后背,将人揽入自己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有我在呢,我最在乎的人就是老婆了。”


    谢嘉因真的没有孟寻想的那么难受,要说她对自己母亲有多少感情,她自己说不上来,除了那本手记外,她没有母亲的任何东西。


    不,自己算是母亲留在世上的另一件遗物。


    虞涧白靠在门后,原本不该有起伏的心口,开始剧烈跳动。


    故人留给你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谢嘉因那么像沈钰绕,像到她最开始以为是桑灵儿想出来送自己离开的招数。


    她见到谢嘉因的第一面,沉寂了许久的心,掀起了一片涟漪。


    沈钰绕啊沈钰绕,你怎么还不来找我,还没死吗?


    他们又把你关在了何处,让你的孩子从小都没有见过你,连关于你的一切都要抹去。


    “就这么怕她吗?”虞涧白眼底泛起滔天恨意,都怪自己死太早,没能保护好她。


    院子再次变得安静,好似谢嘉因一行人没有来过一般,虞涧白站在窗前,看着谢嘉因离去的背影,连背影都这么像。


    “凭什么要姓谢。”虞涧白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


    回去的路上,桑宁试探性开口道:“我回去求求我小姨,虞前辈的确很难送走,之前鬼差想要强行带走她,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


    “这里不是人和鬼都能停留吗?”孟寻疑惑道。


    “话是这么说,鬼差也有自己的业绩要完成,他抓不到鬼,便把主意打到通灵客栈来了,专门选在小姨闭关的时候,客栈内的姨姨们都不是鬼差的对手。”桑宁慢慢解释道。


    桑宁见孟寻一脸好奇的模样,便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那时候我也还小,被吓的哇哇大哭,是虞前辈一把抱起我,将我塞到梅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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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你一只鬼都不走。”虞涧白手持银色长枪站在鬼差面前,大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鬼差也不是吃素的,专门了选了桑灵儿闭关的时间来此,就是怕无功而返,几个鬼差看着铁链上拴着的数十只鬼,下半年的业绩都不愁。


    哪肯轻易放鬼,更何况眼前的女人是他们没见过的生面孔。


    留下一个鬼差看着铁链,其余的几个鬼差一拥而上。


    虞涧白长腿一迈,手中长枪一转,一枪一个鬼差,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要不是梅姨及时开口:“虞将军别……”


    虞涧白闻言,将手中长枪丢到鬼差身后插着,以免他们逃跑,伸手示意他们把铁链交给自己。


    为首的鬼差被打怕了,更是摸不到虞涧白的底细,到手的肥肉就这么交出去,他又不甘心。


    直到他身后的鬼差低声在他耳边道:“我听说人间的虞听白死了,没人拘到她的魂魄。”


    为首的鬼差听到虞听白三个字时,脸色一变,骇人的脸上露出拘谨的笑,亲手拿过铁链交到虞涧白手上。


    “多谢鬼差大人,高抬贵手。”虞涧白接过,交到梅姨手中。


    鬼差只得赔笑,这次丢人丢大发了,想来通灵客栈干票大的,结果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可以走了吗?”为首的鬼差指了指,他们身后立着的长枪。


    虞涧白手一伸,长枪回到她手中:“走吧,没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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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前辈这么厉害,你小姨为何要送她走呢?留在这里还能帮她抵挡鬼差。”孟寻不解的问道。


    谢嘉因听到孟寻的话,眼眸一亮,这是她没有想过的角度,桑灵儿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故意让自己去见虞涧白,好让自己与虞涧白产生交集。


    “这就不知道了,小姨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桑宁不知道自己小姨怎么想的,只得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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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了,宝子们,明天双更


    第113章


    孟寻看谢嘉因不说话,扭头问道:“老婆,怎么看?”


    谢嘉因摇着头道:“我也不知道。”


    但她打算再去见一见桑灵儿,问问她究竟要做什么。


    几人在回去的路上,撞见着急来寻桑宁的藤雾,见她脸上并未带着笑意,几人也猜到她并未寻到林舒。


    “还是没有找到吗?”桑宁蹙眉问道。


    藤雾情绪低落的摇头:“没有。”


    桑宁捏着自己下巴沉思:“不应该啊,按理说林舒是他杀,生前必然有执念,不应该不来通灵客栈。”


    此话一出,藤雾的心更酸涩了,但下一秒,她又猛然摇头,她怎么质疑林舒对自己的感情。


    桑宁刚要说是不是林舒没来这儿,可余光瞥见藤雾的表情,顿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回去问问我小姨,你先别急。”桑宁出声安慰道。


    藤雾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对着桑宁点头。


    几人走回通灵客栈里最大的建筑,也是桑灵儿的住处。


    刚到就看到花凌霄提着剑往外走,身后浩浩汤汤的跟着不少人。


    “少东家。”花凌霄走到桑宁面前,抱拳行礼道。


    “花姨,你带着这么多人是要去哪啊?”桑宁好奇偏头看向花凌霄身后的人,仔细数数人,这都要占通灵客栈伙计的八成了。


    花凌霄谨记桑灵儿的话:“去人间办事。”


    “办大事啊?这么多人。”桑宁调侃道。


    花凌霄笑笑没说话,桑宁怕耽误花凌霄的正事,赶忙道:“花姨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


    桑灵儿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账本,勾画这个月送走的鬼花名册,耳朵一动,便知来人了。


    起身收起账本,挥手打开书房大门,等着桑宁带着谢嘉因等人来。


    “小姨……小姨。”桑宁人还未走到书房,在院子里便开始喊道。


    桑灵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书房门口站定。


    “小姨,我们有事找你。”桑宁蹦上台阶,拽着桑灵儿的衣袖撒娇道。


    桑灵儿反手扣住桑宁的手腕,轻声道:“好好说话。”


    “藤雾的爱人林舒,小姨有见过这个名字吗?”桑宁说着话呢,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的那只手,仔细感受着来自小姨的温度。


    桑灵儿淡淡的看了一眼藤雾,瞧出她本体是一根藤蔓:“不曾见过。”


    此话无疑是在藤雾心口刺刀,藤雾瞬间红了眼眶,林舒难道真的不想再见自己吗?


    “万一是你们没有接收到呢?”藤雾发出质疑的瞬间,接收到桑灵儿的凝视。


    桑宁察觉到气氛紧张赶忙圆道:“藤雾也是心急,小姨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了。”


    桑灵儿听后,收回视线,准备转身进屋,身后的藤雾又开口道:“不可能,小舒一定会来这里,她会等我。”


    “你真的确定,你们的感情能让她来到此处等你?”桑灵儿没回头。


    藤雾笃定道:“对,我确定她一定会来这里等我。”


    桑灵儿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疑色,随即又淡淡道:“再让人带她找一遍。”


    桑宁闻言:“嗯,小姨我等会就去办。”随即手跟有定位一样扶上桑灵儿的后腰,打算跟着桑灵儿一起进去。


    桑灵儿身形一顿,偏头瞥向桑宁的手臂,又顺着手臂一路滑到桑宁的脸上。


    桑宁对上自己小姨的视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装作看不到自己小姨的神色。


    桑灵儿回正头,若不可觉的叹了口气,她若是指出桑宁的越举,只会让桑宁觉得自己心中有异。


    这扶腰的动作,换作以往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自从桑宁捅破窗户纸,她就觉得心里怪怪的。


    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延续到桑宁松开手,桑灵儿缓过来,坐到案几后,抬眸对上桑宁狡黠的眼眸,故意的?


    “出去。”桑灵儿为自己一时心软后悔,声音冰冷道。


    桑宁立马收住嘴角的笑,露出伤心的表情道:“小姨,是小宁哪里做错了?”


    “你没错,出去……”桑灵儿自是不会承认,自己因为一个桑宁小小的扶腰动作,乱了心神。


    桑宁还想继续发问,就听到桑灵儿接着开口道:“出去,把谢三小姐叫进来。”


    “是,小姨。”桑宁见桑灵儿要见谢嘉因,便知道是正事,赶忙应下。


    没关系,小姨,我们来日方长。


    谢嘉因听到桑灵儿要见自己,轻拍孟寻的手,示意她别紧张。


    孟寻松开手,她倒是不紧张,只是她想陪着自己老婆进去,但看谢嘉因的表情,显然没有带自己的打算。


    又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


    桑宁看着谢嘉因走入书房后,带上房门,走到藤雾身边道:“抱歉,我晚些时候会亲自带着你去找一遍。”


    藤雾是自己哄回来的,现在人家找不到想要见的人,她自然要负责。


    藤雾拱手道:“多谢少东家。”


    桑宁摆摆手道:“别客气,我本来就答应过你。”


    这两人就在孟寻身边讲话,但孟寻丝毫不受影响,目光直直的落到书房门后。


    书房内。


    谢嘉因站在案几前,也不开口说话,就等着桑灵儿自己说。


    桑灵儿也是如此,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认识你的母亲。”桑灵儿率先妥协,故人之女,她不该苛待。


    谢嘉因闻言,眼眸一亮,就算这次在通灵客栈拿不到账本,她也有意外收获,母亲留在世间的痕迹,被她找到了。


    “你不说点什么吗?”桑灵儿见谢嘉因只是眼睛亮亮的望着自己,却不说话。


    谢嘉因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谢嘉因问道。


    “你是问长相,还是她的为人。”桑灵儿挑眉问道。


    “都问。”


    “长相与你有九分相似,为人……她是个无趣之人。”桑灵儿想了想,又改了说法:“不,挺有趣的。”


    谢嘉因听着同虞涧白一样的话,面上神情微变,刚在想母亲难道是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吗,转头就听到桑灵儿改话头。


    “所以,前辈是故意让我去见虞涧白的。”谢嘉因接着问道。


    听到谢嘉因直呼虞涧白的名讳,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果然,你们合不来……”


    她初见谢嘉因的时候,除了觉得她长得像沈钰绕之外,还觉得她举止隐喻间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虞涧白。


    谢嘉因身上那股劲很像虞涧白。


    当谢嘉因表现出跟虞涧白不合时,更加佐证了她心中的感觉。


    “没有不合。”谢嘉因此话一出,桑灵儿嘴角的笑更甚。


    冷脸否认的神情都有八分像啊。


    “你不觉得你跟虞涧白有点像?”桑灵儿收住笑容问道。


    谢嘉因又是一脸平静道:“没有。”


    “好吧,我的确是有意让你见见虞涧白。”桑灵儿一手放在腹部,一手负在身后,缓缓起身走到另一侧的窗边,抬手推开窗户。


    微风穿入,吹乱了谢嘉因的发丝,而桑灵儿在自己身前竖起了一道屏障,让风从自己两边穿过。


    谢嘉因手一沉,身前也跟着立起一道屏障。


    “这是跟谁学的?”桑灵儿看着熟悉的手法问道。


    谢嘉因动用术法整理好的自己仪容,接话道:“母亲留下的手记。”


    “难怪……那本手记里记载的人就是虞涧白。”桑灵儿眼底闪过一抹可惜,她还以为……罢了,这世间哪有两个女子之间生子的事。


    “你母亲是个好人。”桑灵儿接着道:“但恰恰是她这份心善害了她自己,我与虞涧白一样,都觉得她没有死。”


    “但碍于人间的限制,我们无法去到人间寻她。”桑灵儿接着道。


    谢嘉因很想问,难道母亲当年如同自己一般来过通灵客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当年还不是通灵客栈的主人,跟小宁一样,跑去过人间……许是运气也不佳,被人抓住,是你母亲出手救了我。”


    谢嘉因默默听着,没有吭声,她等着桑灵儿说出更多关于母亲的事。


    果然,桑灵儿又接着说道:“当时正值战乱,大周王朝岌岌可危,虞涧白从军,沈钰绕从文,辅助长公主重整大周。”


    “后来呢?”谢嘉因见谢嘉因说完这句后,便不再接着往下说,不由得追问道。


    “后来,她们输了,当我在通灵客栈看到虞涧白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们必输无疑。”桑灵儿无法言说自己看到虞涧白时,那份无力感。


    恨不得自己能回到人间,帮帮沈钰绕,可惜她已经成了通灵客栈的主人,无法再踏出通灵客栈一步。


    “我们不会输。”谢嘉因一脸坚定道。


    “谢三小姐,你姓谢,谢明昆就是当年害得她们输了的人,你觉得自己有几分把握,赢过自己的父亲。”桑灵儿问道。


    “他不是我的父亲。”谢嘉因再次否认谢明昆是自己父亲的事,又接着道:“只要你肯将账本交给我,我就有把握将谢明昆搬倒。”


    桑灵儿看着谢嘉因眼神里的坚定,欣慰一笑道:“我可以给你,本来那东西就是留给你。”


    这个不是单指谢嘉因,而是谢嘉因所做之事的这个人,她可以叫张嘉因,李嘉因。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身体里流着谢明昆的血,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他派来的奸细?”桑灵儿骤然变了脸色,一字一句的问道。


    谢嘉因深吸一口气,自知她的身份会遭到质疑。


    “你可以跟我做交易,除了送走虞涧白。”送走虞涧白的代价,就是母亲来见她,那就意味着母亲要死。


    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第114章


    “交易?”桑灵儿挑眉看向谢嘉因:“虞涧白你都送不走,你拿什么跟我做交易?”


    “虞涧白的执念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谢嘉因对上桑灵儿的视线,不咸不淡道。


    桑灵儿听着这熟悉的口气,还有脸上那表情,若不是知道沈钰绕不可能这么年轻,她都快以为是沈钰绕站在自己面前了。


    “像,你可真像你的母亲沈钰绕。”桑灵儿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随即又开口道:“看在你是故人之女的份上,我也不难为你了。”


    谢嘉因没说话,都难为完了,现在说不难为自己。


    “靠近北边还有个钉子户,你把她清走,我将账本交给你。”桑灵儿左手抬起摊开,露出一本深蓝色的册子。


    谢嘉因一眼就认出那是崔持安死前抱着的空白账本封面。


    “好,一言为定。”谢嘉因直接应了下来。


    桑灵儿收回账本:“又答应得这么快。”


    “只要不是前辈故意为难,一切都好办。”谢嘉因话中有话,但桑灵儿并未跟她计较。


    “去吧。”桑灵儿看着这张与故友九分相似的脸,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谢嘉因闻言,拱手行礼告退,桑灵儿看着这行礼到一板一眼的模样,都跟沈钰绕相似。


    还不等谢嘉因离开,桑灵儿信步走到窗前,她的窗边不是平地,而是深不见底的渊。


    桑宁看到门开了,第一时间越过谢嘉因看向窗口那道孤寂的背影,心头跟扎了针一样,刚想进去,门就被桑灵儿挥手关上。


    “小姨。”桑宁走到门前低声喊道。


    “你与她们一道。”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随即又陷入寂静,像是里面没人一样。


    孟寻上前握住谢嘉因的双手问道:“老婆,桑前辈怎么说?”


    “她给新的任务,北边还有一位需要送走的鬼魂。”谢嘉因如实道。


    孟寻闻言点点头:“好,我们一起送走。”


    桑宁终究没能走进书房,只好走下台阶对着几人道:“孟寻,你随我用膳,午后要去灵泉。”


    “好。”孟寻应下,在场的人需要用膳的人,除了自己外,还多了个桑宁。


    通灵客栈的食堂内。


    孟寻看着偌大的食堂,不由得开口问道:“通灵客栈的食堂需要这么大吗?”


    “嗯,他们都是想死没死成的人,得了机缘,自己走到这里来的。”桑宁还扬了扬下巴道:“喏,你看外面的田地,都是他们耕种的。”


    孟寻顺着桑宁的视线看去,食堂后面一大片麦田,里面还有不少人在干活。


    “想要吃东西,都要自己动手。”桑宁拽着孟寻去后厨帮忙。


    “连你这个少东家也不例外吗?”孟寻差点被拽了个踉跄,谢嘉因见状也跟上,生怕桑宁一个不小心伤到孟寻。


    后厨的人看到桑宁来,也没有意外,只是关心桑宁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


    “没有,只是被关了几天。”桑宁怕丢脸,没多说。


    一个老婆婆开口道:“少东家,你别生东家的气,她已经派人出去帮你出气了。”


    “出气?”桑宁不解,随即脑海中闪过花凌霄带着不少人出去的画面。


    原来是给自己出气去了。


    小姨还是在乎自己的,桑宁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手中洗菜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别傻笑了,很丑。”孟寻看着桑宁脸上不值钱的笑提醒道。


    桑宁瞬间收住笑容问道:“很丑?”


    “嗯。”孟寻煞有其事的点头。


    桑宁见状,果然不笑了,认真清洗着手中的叶子。


    等到开饭时,桑宁又拽着孟寻坐到第一桌,谢嘉因挨着孟寻坐下。


    “鬼不需要吃饭,别浪费粮食。”一个阿婆看到谢嘉因落坐,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孟寻刚要解释,谢嘉因方才也干活了,但谢嘉因按住了她的手道:“我不吃,我陪着她。”


    “小姑娘,阿婆不是针对你。”阿婆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生硬,放柔声音解释道。


    “嗯,我知道。”谢嘉因依旧淡淡的应道。


    阿婆也没有继续解释,回后厨帮忙去了。


    开饭的声音响起,田里干活的人陆续回来,有序落坐,等着开饭。


    孟寻看着大伙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吃着饭还不忘说起下午要做什么,她以为是继续下田干活,仔细一听,有说下午打牌九的,有说下午要睡觉的。


    “在这里只要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完,剩余的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桑宁在孟寻边上解释着。


    孟寻刨了一口饭点点头,又扭头看自己老婆道:“老婆,你真的不吃吗?我可以跟她们说,你也是干了活的。”


    “不用。”谢嘉因怜爱的抬手揉了揉孟寻的头发,她心里有事,吃了也是食不知味。


    跟阿婆说的一样,她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


    藤雾在帮阿婆们上菜,借机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林舒的身影,但毫无疑问的这里都是人,除了谢嘉因一个鬼,根本就没有林舒。


    桑宁吃完饭,看着还在帮忙的藤雾,又看了一眼有谢嘉因陪着的孟寻。


    桑宁思考片刻道:“孟寻你下午先自己去灵泉,我要带藤雾去找林舒。”说着从腰间摘下一块圆环玉佩放在桌上。


    孟寻还喝蔬菜汤,听到桑宁说话,碗都不放的点头,声线不清道:“嗯,你去吧。”


    等到桑宁去找藤雾时,孟寻才想起自己不知道灵泉在何处。


    再想找桑宁,却发现桑宁已经带着藤雾离开了食堂。


    孟寻只得求助自己老婆。


    “没事,我们到时候找个人或者鬼问问。”谢嘉因伸手揉了揉孟寻的肩头柔声道。


    孟寻点头,又给自己舀了一碗汤,这汤不知加了什么,让她喝了还想喝。


    “别喝太多了。”在孟寻还想去舀第三碗时,谢嘉因按住了孟寻的手。


    孟寻眼睛还落在汤里,但老婆都发话了,只得作罢,拿起桌上放着的圆环玉佩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方才让谢嘉因别吃饭的阿婆叫她们。


    “姑娘。”阿婆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塞给谢嘉因一个馒头。


    “这是?”谢嘉因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白乎馒头,不解的看向阿婆。


    阿婆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的口粮,放心吃。”


    “多谢。”谢嘉因轻握手中的馒头,真诚的道谢。


    阿婆挥挥手,又回里面忙去了。


    孟寻和谢嘉因顺着通灵客栈里的大路走着。


    “他们分工好明确,下不了力的就在食堂帮忙,能下地干活的都下地干活。”孟寻感慨道。


    “嗯。”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麦田,快要到收成的时候了。


    孟寻刚要说话,手里握着的圆环玉佩忽然发亮,见状赶忙举起玉佩,这好像是在指引方向。


    她就说桑宁不会这么大意。


    四个方向都举了个遍,最后确定往南面走。


    顺着南边的小路,一路来到一处崖壁前,谢嘉因隐约能感觉到灵力的波动,想来这里就是灵泉了。


    孟寻因为拿着圆环玉佩,能直观的看到崖壁下有一个洞口。


    “老婆,那有个洞口,应该就是入口了。”孟寻指着洞口道。


    谢嘉因看不到,随即握住孟寻拿玉佩的手,洞口瞬间出现在她眼前,看来这玉佩还是钥匙。


    两人牵着手,手里捏着玉佩往里走,明显能感觉到在入洞时,有股阻力从自己的身上划过。


    刚入洞孟寻就感觉周身气血通畅,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舒爽。


    谢嘉因默默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灵力充盈,是个适合修炼的风水宝地。


    水滴声从洞内传出,继续往里走,洞壁干燥,来到一个圆形的大洞室,中间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圆柱,斜切面上有个圆形的凹痕。


    孟寻将手中的玉佩放入其中,圆柱顿时发出亮光,一处石门缓缓打开,圆环玉佩也跟着飘动,引着两人往石门走去。


    两人走入石门后,玉佩又飞向孟寻,好似在让孟寻接住它,收好玉佩,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


    孟寻一惊,连忙走到石门前,看到石门上有个圆形凹痕后,提着的心又放了回去。


    “别怕小寻,这石门能从里面打开。”谢嘉因扶着孟寻的肩膀道。


    孟寻点头,牵着谢嘉因的手往里走去。


    一个不规则的温泉出现在眼前,水汽氤氲,孟寻感受到轻微的灵力波动,激动的握住谢嘉因的手道:“老婆,我能感受到一点灵力了。”


    谢嘉因听后笑了笑,有用就好,抬手拉开孟寻的腰带……


    孟寻受惊似抓住自己的衣领:“老婆……你……”


    “脱衣服啊,不脱衣服怎么下水?”谢嘉因好笑的看着孟寻,怎么忽然这么害羞了。


    孟寻羞红了脸,她想岔了,她还以为……孟寻环顾四周,洞内只有烛火照明,门要从里面才能打开,所以没有人能打扰她……


    是不是可以……可以羞羞的。


    谢嘉因察觉到孟寻的眼神越发迷离,抬手捂住孟寻的眼睛道:“小寻,不准多想,静心凝神……”


    孟寻听着谢嘉因清冷的嗓音,逐渐清醒过来,肩头一凉,她的衣服被自己老婆给扒了下来。


    还未等她惊呼,下一秒就被自己老婆推入灵泉中。


    谢嘉因早就试过温度,水温刚好,也不深。


    孟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眸委屈的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压着声音道:“好好在里面泡着,直到小寻能清晰的感受到灵力波动为止。”


    “……”孟寻又抹了一把脸,眨巴着眼看着谢嘉因。


    她想要谢嘉因下来陪着自己。


    “我若下来,你便无心修炼了。”谢嘉因柔声道。


    ————————


    好,今天三更没问题了,就是会晚点三章。


    第115章


    孟寻听到谢嘉因的话,立马心里臊得慌,她是这种人吗?


    很显然她是这种人,被人说穿了的羞耻感在心头化开,乖乖的游到岸边靠着泡灵泉。


    谢嘉因就坐在岸边等着她,目光落到岩壁上,思绪飘远,开始整理今日得到的信息。


    第一点,自己母亲沈钰绕极有可能没有死,而是被谁藏起来。


    第二点,谢明昆毒杀了虞涧白,按照当年的局势走向,极有可能是当今圣上下令。


    第三点,桑灵儿是母亲的旧友,她若想知道更多母亲的过去,问桑灵儿比去问虞涧白要靠谱得多。


    第四点……


    还未等谢嘉因列出第四点,灵泉中的孟寻,忽然一口鲜血喷出,血瞬间被泉水吞噬,散发出赤红的幽光,而孟寻砰的一声正面倒入水中。


    谢嘉因来不及多想,跳下灵泉抱起孟寻就要往岸上走,但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水灵泉内的水在此时开始快速上升,原本直到她们胸口的水位,漫到了脖子。


    谢嘉因垂眸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的孟寻,手臂用力,打算将孟寻丢到岸上去,只是还未付出行动,水便淹到了岸上。


    “小寻。”


    “小寻。”


    谢嘉因想要叫醒孟寻,可一连几声,孟寻没给半分反应。


    眼看泉水要漫过鼻底,谢嘉因只得一手托住孟寻的脑袋,避免她呛水,一手在虚空画着复杂的符文,最后轻点在眉心。


    她在解除自己身上的封印。


    下一秒,谢嘉因抱着孟寻飞身而出,带出一串水花,稳稳落到岸上。


    此时岸上的水已经淹过她的小腿,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孟寻蔽体,拿着玉佩准备打开石门出去。


    余光瞥见泉水下有亮光闪过,随即与孟寻的身体产生连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谢嘉因震开。


    孟寻被那股力量托举在半空中,谢嘉因半眯着眼睛望向那道连接,没敢轻举妄动。


    因为那道连接在不断给孟寻输送灵力。


    她看着孟寻的脸色逐渐痛苦,手不自觉的紧握,一脸担忧。


    谢嘉因怕孟寻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灵力,更怕自己出手,会损害孟寻的机缘。


    直到亮光散去,灵泉水回归正常水位,孟寻身体往下坠时,谢嘉因飞身上前接住孟寻,一同跌入水中。


    谢嘉因低头在想找到方才亮光的痕迹,却发现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脚底一片光滑,没了方才的吸力。


    她只能环抱住孟寻,让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上,探出一股灵力钻入孟寻体内。


    好在她们有魂契在,她才能用自己的灵力,帮孟寻疏通体内乱窜的灵力,带着它们去到该去的位置。


    直到最后一丝灵力归位,孟寻才悠悠转醒。


    “老……咳……”孟寻咳出一血来:“老婆,我怎么了?”


    孟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灵力充沛。


    “没事。”谢嘉因没提方才的凶险,轻拍孟寻的后背,让她放松。


    孟寻就这么贴着谢嘉因身上,开始心猿意马……


    “老婆……我想……”孟寻的唇瓣开始在谢嘉因脖子上游走,谢嘉因被亲得偏了头。


    想要抬手阻拦,孟寻才刚刚恢复……但好像此事也能让孟寻舒展胫骨,但此地不是一个好地方。


    “小寻,不要在这里。”谢嘉因捂住孟寻到处撒欢的嘴,压低声音道。


    “那去何处?”孟寻翁声翁气道。


    谢嘉因也不知道在何处才好,总之这里她有些放不开。


    孟寻看了一眼石门又道:“这里不会有人来的,老婆,石门要从里面才能打开。”


    谢嘉因听了孟寻的话,抬眼看向石门,又看了看孟寻渴望的眼神,抬手对着石门画出了一道符咒,这次真的只能从里面打开了。


    孟寻在谢嘉因松开的手瞬间,沉入水底……


    谢嘉因靠在岸上,猛地扬起脖子……


    孟寻的脑袋缓缓从水中冒出,一副魇饱模样,掐着谢嘉因的腰,偏头吻了上去。


    “舒服吗?老婆。”孟寻缓缓退开,浮在水面上,低声问道。


    谢嘉因红着脸不愿意回答。


    “说嘛,老婆,我有进步吗?”孟寻手还在乱动。


    谢嘉因被孟寻弄没脾气了,好似她不开口,孟寻就不会停下:“我们该走了。”


    “老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孟寻继续追着谢嘉因问。


    谢嘉因偏过头,这让她怎么回答。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孟寻见谢嘉因不答,接着问了个问题。


    谢嘉因回过头,一脸疑惑道:“忘了什么?”


    “忘了之前说好的五次。”孟寻伸出手,张开自己的手指,将小拇指弯下道:“还有四次呢。”


    谢嘉因闻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不可胡闹。”


    “这怎么是胡闹呢,这明明是让人身心愉悦的事。”孟寻凑近谢嘉因,又亲了亲谢嘉因的略微发肿的红唇,贴着她的唇瓣低语。


    “小寻。”谢嘉因声音变得弱。


    孟寻眼眸流转,看着谢嘉因露在水面上的肌肤,上面星星点点,全是自己种下的红梅花,自己果然是个勤劳的小蜜蜂。


    “老婆……转过去,我们就最后一次。”孟寻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谢嘉因抬眸对上孟寻的眼睛,不自觉的又咽了咽口水,站着背过身去……


    ————————


    虽然少,但是……嗯……


    第116章


    灵泉里的水波荡漾,孟寻的手顺着谢嘉因的肩头一路滑到她的手背,带着谢嘉因的手翻转,挤入指缝,指尖收紧。


    半趴在池壁上,孟寻贴在谢嘉因的后背,一会儿问力道如何,一会儿问速度如何。


    谢嘉因咬着下唇,不愿意出声时,孟寻又会咬着她的耳朵低语:“老婆,你的声音很好听,我想听……”


    说着话呢,又伸手扣住谢嘉因的手腕,拉开她的手。


    等到水面平缓下来后,孟寻环抱着谢嘉因的腰,让她趴在自己肩上,一手轻抚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要再来一次吗?老婆”孟寻勾唇问道。


    谢嘉因嗔怪的看了孟寻一眼,想要摇头,发现自己连摇头的动作都无力:“不要……”声音软弱无力。


    孟寻低头笑了声,回手勾过衣服给谢嘉因穿上后,才给自己穿好。


    “小寻,你能控制火了?”谢嘉因看着孟寻没有掐诀,直接在手心升起一团火焰。


    孟寻点头:“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醒来后,不仅身体里灵力充沛,就连脑子里也是鬼蜮门的各种术法。


    那些东西,她都没学过,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她用起来得心应手。


    刚烘干衣服,就听到石门外传来桑宁的声音。


    谢嘉因脸色微变,这石门不隔音,要是桑宁早来一步,是不是就听见了。


    想到此处,谢嘉因又嗔怪的看了孟寻一眼,孟寻心虚的摸了摸自己鼻子,低头瞧了瞧自的衣服是否穿戴整齐。


    石门缓缓打开,孟寻扶着谢嘉因出现在石门内。


    桑宁显然刚来,脸色不大好看,身后跟着藤雾。


    “怎么了?还是没找到吗?”孟寻出声问道。


    桑宁摇头,没说话,藤雾低垂着脑袋,兴致不高。


    孟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空气陷入沉默,谢嘉因轻轻握了一下孟寻的手,孟寻看向谢嘉因,后者对着她使了个眼神。


    “嗯……也许她还没有找到来这里的路。”孟寻出声宽慰道。


    藤雾缓缓抬起脑袋:“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她比我们早走一个月多,怎么会晚到呢。”


    孟寻蓦地睁大双眼:“幽冥楼。”


    这三个字一出,桑宁瞬间明白孟寻的意思,当即接话问道:“幽冥楼也会拘鬼吗?”


    孟寻看向谢嘉因,只见谢嘉因带着孟寻走下台阶道:“会,她们专门有炼制鬼的分楼。”


    听到这话,藤雾的脸色骤然苍白。


    “我要去找幽冥楼。”藤雾说着就往外走。


    桑宁怕她出事,一把将人拽住:“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先商量个计划。”


    关于找到林舒的事,桑宁真的放在了自己心里第一位,藤雾是她带回来的。


    孟寻见状也开口道:“我们从长计议。”


    “等不了了,我怕晚去一步……”藤雾挣脱桑宁的束缚,抬脚往外走。


    “京城外十里地。”谢嘉因忽然开口道。


    藤雾扭头看向谢嘉因,等着她继续开口。


    “此处是幽冥楼的重要据点,重重关卡,重兵守卫,你进不去。”谢嘉因又道。


    藤雾皱起眉头道:“进不去,我也要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小舒。”


    “你记得她的生辰八字吗?”谢嘉因问道。


    藤雾报了一个生辰八字出来,谢嘉因闻言,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以她的生辰八字到不了京城的十里地,你出去后在村庄周围找找幽冥楼的据点。”谢嘉因给藤雾指了条明路。


    藤雾拱手谢过,桑宁见藤雾铁了心要出去,又听谢嘉因说不是京城十里地,想来不是特别危险。


    桑宁只得开口道“我送你出去。”


    “多谢。”藤雾由衷道。


    孟寻看着藤雾与桑宁离开,她刚想扶着谢嘉因出去,谢嘉因脚下一软,跌入孟寻的怀中。


    “老婆……”孟寻将人牢牢抱在怀里,谢嘉因摇头,倏然想起自己的灵力还未封印。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高楼的顶端,司南剧烈震动后,指向了南方。


    “找到了。”女人半眯着眼睛,伸手拨乱了方向。


    ——————


    谢嘉因半躺在小院里的躺椅上,目光看向天边,她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有没有被捕捉到,但她离开京城的事,恐怕瞒不住了。


    必须快点拿到账本,回到京城去。


    “老婆,喝点热水。”孟寻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热茶出来。


    谢嘉因接过小小的抿了一口,孟寻蹲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抬眸看着谢嘉因。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将被子放到一旁,坐起身摸着孟寻的脑袋问道。


    孟寻摇头道:“没事,我只是担心你。”


    “我没事,只是太累了。”谢嘉因也不想承认,自己明明体力很好,但这一场情事下来,就虚弱得不行。


    不过,她觉得更多的是自己解除封印,灵力过载,她的魂体负荷过重导致的。


    “再休息一会儿吧,老婆。”孟寻见谢嘉因要起来,赶忙按住她道。


    谢嘉因摇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得在幽冥楼的人赶来之前拿到账本。


    再次踏上山坡,远远的能看到虞涧白在院子里晒太阳,谢嘉因瞥开头看向近处的小院,和虞涧白的院子不同,这间院子,少了很多生气。


    分明有人居住的痕迹,却格外荒凉。


    孟寻敲响院门,退后三步等着里面的人来开,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


    “有人吗?我们是来帮你了结心愿的。”孟寻再次上前敲门。


    谢嘉因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不多时门开了,一身红色嫁衣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内。


    若非现在是大白天,孟寻还以为自己遇到……这本来也是鬼,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默默往谢嘉因身边靠。


    “进来吧。“红嫁衣女子的情绪好似不高,不咸不淡道。


    院子连棵草都没有,孟寻看着院子中间立着一根圆柱,上面刻着凹痕。


    红嫁衣见孟寻盯着圆柱看,也没有多解释,就这么站在院子里。


    “你有什么执念?”孟寻看对方没有说话,便再次表明来意。


    “我在等一个人。”红嫁衣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欲无求。


    孟寻闻言,接着问道:“什么人?”


    “一个女人。”红嫁衣道。


    “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家住何处?”孟寻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她叫南瓷资,家住越城,长得很是貌美。”红嫁衣说起南瓷资时,脸上才带了一点情绪。


    孟寻听到南瓷资的名字,便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赌坊老板娘。”谢嘉因在孟寻耳边提醒。


    ————————!!————————


    很快就到京城线了。


    第117章


    孟寻的思绪被拉回到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时,遇到的赌坊老板娘身上。


    “你们认识瓷资?”红嫁衣的声音不再死气沉沉,而是带着一股子激动问道。


    孟寻点头道:“嗯,我见过她。”


    “在何处?她现在还好吗?”红嫁衣想要靠近孟寻,谢嘉因抬脚挡在孟寻面前。


    红嫁衣见谢嘉因不愿自己靠近,识趣的停下脚步,便听到孟寻回道:“在一个偏僻的县城里,她……开了一家赌坊,以男子的身份示人,有一个早已刚出生就被家人活埋了的女儿。”


    “终究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红嫁衣听到孟寻的话,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一个劲的说都是自己的错。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等着红嫁衣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红嫁衣擦去脸上的泪水,抬眸看向孟寻又问道:“她可曾提起过我?”


    “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她只是提过年少时错信他人,家破人亡,后来她报了仇,逃出了越城”孟寻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红嫁衣。


    红嫁衣听得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字。


    “错信……”红嫁衣呢喃了一声,垂下脑袋,大滴泪水掉落在地。


    谢嘉因这次没有等她平复情绪,而是直接开口道:“既然你的执念是想要见到南瓷资,我们带你去见她。”


    “真的?”红嫁衣猛然抬起头,看着谢嘉因,眼含热泪。


    谢嘉因点头:“真的。”


    “好,只要让我见到她,跟她说一声对不起。”红嫁衣慌忙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好似下一刻就要见到心心念念的南瓷资。


    孟寻有些不确定小声问谢嘉因:“我们能带着她离开这里吗?”


    “不能。”谢嘉因接着道:“但我们可以带着南瓷资来这里。”


    这里既然能接收人和鬼,那么南瓷资作为人一定可以进来。


    “多谢。”红嫁衣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去找南瓷资的时候,也好有个由头。”孟寻不觉得自己与南瓷资的交情,能让南瓷资自愿来此。


    “雨久花……”边说边从自己腰间取下一个香囊递给孟寻。


    孟寻接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针脚一般,看得出绣这个香囊的人技法青涩。


    “你拿着这个,她就会知道我是谁。”雨久花怕南瓷资不知道自己这个名字,便把两人之间的信物交给了孟寻。


    谢嘉因看了一眼香囊,这种图案的香囊,一般只会出现女子赠予即将婚嫁之人的香囊上。


    南瓷资和雨久花两人难道是自己与小寻这种关系,那孩子又是哪来的?


    孟寻收好香囊表示自己一定会带着香囊给南瓷资看的,随即转身准备找自己老婆,发现自己老婆正在出神,伸手在谢嘉因眼前一晃。


    “你在想什么?老婆。”孟寻问道。


    谢嘉因摇头道:“没什么。”


    两人出了雨久花的小院,才发现天色渐晚,远处只剩下一片红色的霞光。


    “老婆,这里离越城远吗?”原身也没出过远门,孟寻更是对这个世界的地图不了解,只能问自己老婆。


    谢嘉因想了想道:“大约三百里左右,不过我们可以去桑前辈帮忙。”


    “桑前辈?”孟寻瞪大眼睛,不知道找桑灵儿能帮什么忙。


    谢嘉因不语,只一味拉着孟寻去找桑灵儿。


    “说吧,找我何事?”桑灵儿坐在荷塘边喝茶,听见脚步头没回的问道。


    “我们想去越城。”谢嘉因轻声道。


    桑灵儿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到边上的石案上,悠悠道:“那就去,我不曾拦过你们。”


    “我的时间不多,想求前辈给一张门符。”谢嘉因继续轻声道。


    桑灵儿闻言,终于回过头看向谢嘉因,但下一秒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到孟寻身上:“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还升阶了。”


    “多谢前辈借灵泉一用。”孟寻拱手接话道。


    桑灵儿见孟寻如此上道,也不计较自家灵泉被孟寻吸了个干净的事,反正还能恢复。


    “你去越城何事?”桑灵儿看向谢嘉因问道。


    谢嘉因回道:“雨久花的执念是越城的南瓷资,我们准备带她回来。”


    “她若是不愿意跟你们回来呢?”桑灵儿问道。


    谢嘉因下意识想说她会跟自己回来见雨久花,当年越城惨案的卷宗她有见过,其中的内情她也知晓一些。


    但面对桑灵儿的质问,她选择了隐瞒:“我会劝她。”


    “说谎,她若是不跟你回来,你大抵是会绑她回来吧。”桑灵儿笑着问谢嘉因。


    谢嘉因看着桑灵儿那个笑,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没有,我们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桑前辈。”孟寻觉得气氛有些紧张,赶忙摆手否认。


    “让她自己说。”桑灵儿此刻就像一个长辈一样,追着小辈问杯子是不是她打碎的。


    带着答案在问,谢嘉因抬眸对上桑灵儿的眼眸:“没有这个打算。”


    “好,我给你门符。”桑灵儿轻蹙的眉头松开,抬手两张门符出现空中,往谢嘉因飘去。


    谢嘉因抬手接住:“多谢桑前辈。”


    “记住你说过的话,不要强迫南瓷资。”桑灵儿说完,便挥手让孟寻和谢嘉因离开。


    等两人出了门,孟寻才开口问道:“为何桑前辈,一再要求确认我不会强迫南瓷资呢?”


    “许是有人这么做过,造成了不好的后果。”谢嘉因只能想到这个缘由。


    两人刚打算离开,就撞见桑宁回来:“你们要去哪?”


    孟寻没有隐瞒直接回道:“越城找一个人。”


    “谁啊?”桑宁好奇问道。


    “南瓷资,是雨久花的执念。”孟寻很有耐心,但一旁的谢嘉因已经捏爆门符,一道漩涡之门在虚空中出现。


    桑宁也想去,但她才回来不久,要是被小姨发现自己又跑出去了……


    “去吧。”桑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台阶上,看着桑宁道。


    桑宁瞪大双眼:“我真的可以去吗?小姨。”


    “可以,保护好她。”前半句是对桑宁说的,后半句是对着谢嘉因和孟寻说的。


    “啊……唔,小姨你给我喂了什么?”桑宁被桑灵儿隔空捏开嘴,塞入一颗药丸。


    “好东西。”桑灵儿说完转身进去,大门跟着关上。


    桑宁感觉自己的灵力回来了,正在快速充盈着自己的筋脉。


    “走吧。”谢嘉因觉得耽误的时间够久了,她得快些将南瓷资带回来,完成交易,拿到账本,赶在幽冥楼的人来之前离开。


    等到三人一走,门外瞬间空了下来,桑灵儿拎着两壶酒和一个食盒往北边走去。


    虞涧白像是知道有人要来一样,一早就将院门打开,坐在桃花树下等着。


    “你在等我?”桑灵儿一踏入院中,便开口问道。


    虞涧白扭头看了她一眼道:“你让那小孩来,不就是为了激我。”


    “这么多年,谁都没有她的下落,难道你不心急?”桑灵儿避而不答,反问着虞涧白。


    虞涧白无声的叹了口气,但依旧嘴硬道:“我当然不急。”


    “好吧,你不急。”桑灵儿将酒分了壶给虞涧白,让她把食盒打开。


    虞涧白认命般打开食盒,看到里面的菜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转而恢复正常:“她又不在这里,干嘛要拿她喜欢的东西。”


    “我以为你忘了。”桑灵儿笑着把里面的菜拿出来摆上。


    “快了,我快了忘了,忘了就能离开这里了。”虞涧白耸肩道。


    桑灵儿闻言没说话,虞涧白又在说大话了,要是能忘记,也不会在此停留二十多年,成为通灵客栈的有史以来最长的钉子户。


    “那孩子可真像她啊,我还以为我等到了。”虞涧白笑着说,只是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拿起桌上的酒,仰头喝下。


    “哈……我很怕……很怕,我离开后,她的处境会很难,那孩子说她在生她时难产了,他们一定是把她藏起来了……我想回到人间去……”虞涧白放下酒壶,眼神清明道。


    桑灵儿闻言,认真的看着虞涧白道:“那代价你我都无法承受,虞涧白死了这条心。”


    “呵……”虞涧白苦笑着,又拿起酒壶。


    谢嘉因的出现,让她原本平静的心,开始翻涌,她开始想过去的点点滴滴,以往她都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回想,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那孩子有几分像你。”桑灵儿忽然转了个话题。


    虞涧白拿着酒壶的手一紧,不自然的别过头去:“怎么会像我呢,他们把阿钰所有的痕迹都抹去,这其中自然包括我。”


    “你们有……”桑灵儿不知如何开口,此事过于私密了。


    “你想问什么就问,支支吾吾的做什么。”虞涧白不耐烦道。


    桑灵儿没理虞涧白的语气,而是认真想,如何开口才好:“就是夫妻之事,你们有吗?”


    唰的一下,虞涧白的脸连同脖子,红了个透,连带着耳根子也红了。


    “有吗?”桑灵儿追问。


    “你太冒昧了。”虞涧白低头看自己手中的酒壶,就是不去看桑灵儿。


    桑灵儿看出虞涧白的不自然,其答案也不用虞涧白开口,她就已经知晓:“阿钰姐姐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脾气这么倔。”


    虞涧白听后,不服气的撩起自己胸前的长发,往后一甩,露出自己美到让人窒息的脸道:“看看,你快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看看我这张脸,你说阿钰喜欢我什么。”


    “想当年我在边关打仗的时候,必须带上面具上战场。”虞涧白对于自己长相,向来自信。


    虞涧白看桑灵儿不说话,又接着道:“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也就这张脸能看了。”桑灵儿回怼了一句,接着话题回正道:“我真觉得那孩子有一分像你。”


    “那你还不如说我有几分像阿钰。”虞涧白回道。


    桑灵儿见虞涧白不信,也懒得再提。


    “既然那孩子已经知晓她母亲没死,她回到京城应该会着重调查,再等等。”桑灵儿接着道。


    虞涧白没说话,一口一口喝着酒,她等得起。


    越城的晚上很热闹。


    孟寻走在夜市里,东看看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这里比起之前的县城,繁华里不止半点。


    “小心,小寻。”谢嘉因眼见有人要撞到孟寻,赶忙拉她躲过。


    孟寻讨好的对谢嘉因笑了笑道:“谢谢老婆,我们现在去哪?”


    “去南家。”谢嘉因让桑宁去打听了。


    不多时,桑宁回来:“打听到了,南家三年前就被一场大火给烧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去看看。”谢嘉因蹙眉,南瓷资从小县城离开,应该是回了越城。


    几人看着废墟上长出的杂草,一阵风吹过,带着里面的杂草晃动,像是恶鬼招手一般。


    第118章


    桑宁看到孟寻抱着谢嘉因的胳膊,悠悠道:“听说南家所有人都葬身在那场大火里。”


    孟寻闻言,紧张的看着废墟,南家门头还在,围墙虽垮塌不少,但也能看出当年的盛况,南家当年算得上越城第一世家。


    “这门头可真够气派的。”桑宁看着门头,嘟囔了一句,随即踏上长满苔藓和杂草的台阶往里走。


    孟寻与谢嘉因跟在她身后一起往里走,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火灾留下的痕迹。


    “当年这座宅子里死了一百零八人,据说整个南家上上下下都死绝了。”桑宁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一旁挡路的木梁。


    孟寻见状赶忙道:“别动,我们绕路,这里随时都有垮塌的风险,别乱动。”


    桑宁闻言收回手,乖乖的跟在孟寻身后,孟寻打算去后院找到那棵枇杷树,看有没有被挖动的痕迹。


    还好,那些墙壁还有残留,不然孟寻真的分不清前后院。


    “这里……长出了新的枇杷树。”后院的墙角下,长出了一棵新的枇杷树,看大小应该不超过三年。


    孟寻声音很轻,视线在枇杷树周围找寻泥土翻新的痕迹,但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有何处被动过。


    谢嘉因的眸光也在搜寻,她比孟寻和桑宁多几分经验,很快便注意到一块布板,上面的泥土过于均匀板正。


    “小寻,搬开那块木板。”谢嘉因见孟寻离得近,便让孟寻动手搬开。


    孟寻听后,直接弯下腰,挪开木板,露出新鲜的泥土印:“看来南老板已经回来过了。”


    “嗯。”谢嘉因嗯了一声,让孟寻将木板恢复原样。


    “按理说她应该是回了越城,但她们家没了,她能去哪呢?”孟寻起身拍了拍手中粘上的泥土。


    手刚拍了两下,一个黑影一闪过,孟寻脚下用力,飞奔而出,拽住对方的肩膀往回拉。


    谁知那人掏出匕首对着孟寻的面门袭来,孟寻后撤躲过,一脚踹到对方的腹部,随即听到一声疼哼。


    孟寻趁胜追击,飞起一脚踢飞黑衣人手中的匕首,伸手接过,推着黑衣人,将其按在墙上,匕首抵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对上黑衣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而且孟寻总觉得自己在何处见过这双眼睛。


    思索至此,孟寻直接抬手拉下黑衣人的面罩,果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你……周小小?”孟寻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小小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一个彪形大汉。


    “孟姑娘,你怎么会来南老板的老宅?”周小小在孟寻抵住自己脖子时,认出了她。


    孟寻松开手,但匕首没有还给周小小:“当然是来找南老板,她在何处?”


    “你来找南老板有何事?”周小小一脸警惕问道。


    “有事找南老板,先带我们去见南老板。”孟寻想解释,但通灵客栈的事,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信,也懒得多费口舌。


    周小小往后一退,远离孟寻道:“南老板不在越城。”


    “不在越城?她在何处?”孟寻半眯着眼,直觉告诉她,周小小在说谎。


    周小小不动声色的往一旁挪去,想等机会逃跑:“南老板去外地谈生意了。”


    “何处?”孟寻刚追问完,周小小脚底抹油想要开溜,被一股无行的力量给挡了回来。


    谢嘉因现身在周小小面前,从孟寻手中拿过匕首抵在周小小的脖子上,深入见血:“带我们去见南瓷资。”


    “不可能,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出卖南老板。”周小小闭上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谢嘉因将手中的匕首压下,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染湿了衣领,见周小小当真不说,谢嘉因收回匕首。


    “我有雨久花的下落,还有这个香囊你拿给她看,我们在这里等你。”谢嘉因从怀里拿出雨久花给她们的香囊。


    周小小是南老板逃跑路上救下的,并不是一早就在南老板身边跟着,自然不认识什么雨久花,更不认识这香囊,但看到谢嘉因一脸笃定的模样。


    周小小只得接过她手中的香囊,然后在几人的注视下逃出南家老宅。


    “我们不跟吗?”孟寻看着周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


    谢嘉因闻言,直接揽住孟寻的腰,对着一旁的桑宁道:“跟上。”


    桑宁看着两人,一时间有些后悔出来凑热闹,她回去缠着自己小姨多好。


    谢嘉因还回头确认桑宁有没有跟上来,毕竟桑灵儿在走之前要求自己要保护好桑宁。


    周小小边跑边往后看,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一条巷子里。


    殊不知,孟寻几人站在屋顶上,等垂眸看着他敲出三短两长又一短的敲门声,门才被里面的人打开,闪身而入。


    谢嘉因跳到前面去看招牌,发现依旧是赌坊。


    等到谢嘉因回来时,孟寻和桑宁已经找到南瓷资的位置,并掀起两片瓦,低着脑袋认真看。


    周小小捂住脖子找到南瓷资,南瓷资坐在屋内,在昏黄的烛火下,认真查着账本,听到周小小的动静,头也不抬道:“老宅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吗?”


    “南老板,出事了。”周小小说话间,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香囊轻轻放到桌上。


    南瓷资只是抬眸瞥了一眼,浑身一僵,捧着的账本也掉落在地。


    那一瞬间,南瓷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她都感知不到。


    “南老板……南老板……”周小小一连叫了好几声,南瓷资才缓过神,一把抓起香囊,认真翻找着当年她留下的印记。


    试图找出这是仿品的证据,可当她在玉佩最下方找到她绣上的一个雨字时,确认了这就是当年自己送出去的香囊。


    “……“南瓷资脱力坐下,往后一靠,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眼神空洞。


    “南老板……”周小小又喊道。


    南瓷资眼神逐渐恢复神采,看着周小小问道:“小小,这香囊你哪来的?”


    “香囊是孟姑娘身边的朋友给我的,还说雨久花想见您。”周小小如实道。


    南瓷资听到雨久花这三个字后,周身血液像是冻住了一般,雨久花……雨久花,不是死了吗。


    “她们在何处?”南瓷资紧握拳,指尖都陷入肉里,疼痛让她恢复了一点神智,她迫切的想要见到她们。


    “她们说在老宅等你。”周小小回道。


    南瓷资撑着扶手站起来,手心的血迹留在了扶手上,周小小看到血,慌忙上前扶着南瓷资:“南老板,您……”


    “无事,叫上所有人去老宅。”南瓷资躲开周小小的手,自己撑在桌上。


    第119章


    孟寻几人将南瓷资的神色收入眼底,盖好瓦片,孟寻道:“南老板看起来很讨厌雨久花。”


    “嗯,先去南家老宅吧。”谢嘉因点头,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怪怪的。


    三人从屋顶走,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赌坊,数十个打手被周小小集结在院子里,就等着一声令下出发。


    南瓷资一身男子装扮,身穿披风,宽大的帽檐挡住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去老宅。”南瓷资在众人的保护圈内往老宅走去。


    孟寻几人站在屋顶,远远的看着小巷里的人群:“南老板这么小心吗?”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仇人追杀,要逃命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桑宁接话,坐在屋顶看着一行人从自己脚下走过,这么多人也没用,没有一个人发现屋顶有人。


    真有杀手来对付南老板,怕是早就身首异处了。


    “走吧,她们快到老宅了。”谢嘉因抱着手臂,垂眸看着地下的一行人跑动。


    深夜晚市结束,街道上的灯火熄灭,整个越城安静下来,南瓷资在众人的护送下,来到自己的老宅。


    一个被自己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的老宅。


    “在何处?”南瓷姿问周小小。


    周小小指着后院老宅的方向道:“在那棵枇杷树下。”


    南瓷资的脸色微变,抬腿就要走上台阶往里进,周小小赶忙跟在她身后,却被南瓷资抬手制止。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南瓷资命令道。


    周小小一脸担忧道:“可是她们都不是善茬……”说着还露出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南瓷资瞥了一眼道:“她们若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守在外面,等我的命令。”


    关于孟寻,南瓷资也只有一面之缘,但对方帮自己找到了死去的女儿,治好自己左眼的失明。


    “恩人。”南瓷瓷一踏入后院,便看见三个以孟寻为首的俏丽身影站在危墙之下。


    孟寻直接开口道:“雨久花要见你。”


    “他三年前就死了,恩人想要我去见他的魂魄?”南瓷资问道。


    桑宁听到三年前,脑袋嗡了一下,雨久花不是三年前来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她记不清了,但她可以肯定南瓷资嘴里的雨久花,并非她们口中的雨久花。


    “雨久花不是三年前死的。”桑宁出声道。


    此话一出,孟寻和谢嘉因也瞬间明白过来,此花非彼花。


    “你说什么?”南瓷资也懵了,雨久花胸口那把刀是自己插进去的,也是自己亲手点燃柴火毁尸灭迹,雨久花死得不能再死了。


    孟寻接话道:“我们是受雨久花之托,来请南老板去通灵客栈一趟。”


    “通灵客栈?那是什么地方?”南瓷资面对孟寻时,脸色缓和了不少。


    “能同时容纳人鬼的地方,只有心中有执念的人和鬼才能找到的地方。”桑宁作为少东家站出来解释自家通灵客栈。


    南瓷资听后,并未有太大反应,站在原地,面对着三人冷声道:“我为何要去。”


    这话一出,谢嘉因从孟寻身后走出,一步一步走到南瓷资面前,南瓷资也发现谢嘉因在月光下没有影子,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未等南瓷资做出反应,谢嘉因抬手移来一面墙挡住南瓷资的退路:“南老板,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强迫你,我只是想告诉你,雨久花死了不止三年,她在通灵客栈里等了你很久……还有她是个女人。”


    南瓷资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脚下不稳,身体往后仰,谢嘉因移来的那面墙,给了南瓷资支撑。


    “雨久花是我三年前亲手杀的,你的意思是我杀错了人吗?”南瓷资盯着谢嘉因的眼睛反问道。


    “你杀的那个人有可能不是真正的雨久花,真正的雨久花早就死了。”谢嘉因的声音很轻,她怕南瓷资会受不了这个说辞。


    南瓷资听后,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发出一声嗤笑:“我凭什么信你们?”


    “南老板,你若是对当年的事有疑惑的话,就该去见见她,她在通灵客等了你很多年。”孟寻接话道。


    南瓷资又陷入沉默,当年的事有疑惑吗?自然是有的,但也在她杀掉所有的南家人和那个负心人后,跟着烟消云散。


    “我不会去的。”南瓷资抬头认真道:“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当年的事已结束了。”


    谢嘉因很想动手,直接带着南瓷资回通灵客栈,但脑海中闪过桑灵儿对自己的再三提醒,不可违背南瓷资的意愿,将人强行带回去。


    “若是没有其他事,在下便先回去了,赌坊还有事。”南瓷资拿着折扇拱手行礼,随即转身绕过断墙离开。


    谢嘉因望着南瓷资的背影陷入沉思,却无意间发现南瓷资衣袖里露出的半截香囊。


    “现在怎么办?人不愿意回去,通灵客栈也有规矩,不能强行将人带回去。”桑宁揉了揉眼睛道。


    孟寻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怎么你们家客栈这么多规矩啊。”


    “规矩都是血淋淋的教训,你以为我们想要这么多规矩啊,听小姨说,以前有人听信鬼的一面之词,来到人间强行带着别人来到通灵客栈,那人本来都走出了阴霾,结果在看到那鬼的瞬间犯病,自杀死了。”桑宁慢慢解释着。


    这倒是与谢嘉因猜想的原因差不多,桑灵儿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要求自己。


    孟寻深吸口气道:“你们通灵客栈里的鬼和人也有好坏之分?”


    “只要有执念的人都可以来通灵客栈,并未区分过好坏……但真正的坏人到不了通灵客栈就会被鬼差带走。”桑宁继续道。


    孟寻听后点点头,看向自己老婆问道:“老婆,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家客栈住下。”谢嘉因看着孟寻和桑宁两人都困倦的模样,带着两人往外走。


    寻了一家门头还算气派的客栈,要了一间套房。


    小二送完热水和饭菜关上门就走了。


    三人落坐,孟寻没什么胃口,她就好奇雨久花和南瓷资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个早就死了,一个非说三年前亲手杀的。


    “我看过越城南家的卷宗,南瓷资是南家主系的幺女,一生下来母亲就难产去世了,京城外祖家早年因党派之争,满门抄斩,南家次子为救下南瓷资的母亲,买通户部的人,让南瓷资母亲作为外嫁女活了下来。”


    谢嘉因说完这段,见孟寻听得认真又接着道:“后来,回了越城生活,两人琴瑟和鸣,倒是成了一段佳话,在越城道声望直逼南家长子……后来在一次春猎中伤了腿,彻底失去南家家主之位的竞争资格。”


    “是南家长子做的?”孟寻猜测道。


    “嗯,卷宗上是这么写的,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次子一家慢慢淡出南家核心范围,结果南家长子忽然患了怪病,寻遍天下名医都无法根治。”


    孟寻瞪大眼睛问道:“什么病?”


    “不是病,是巫蛊之术,南瓷资的外祖母是南疆女。”谢嘉因笑着勾了下孟寻的鼻子,瞪着双眼,眼眸中全是好奇的模样,甚至可爱,让人忍不住上手。


    “快接着说啊,讲故事怎么还兴停下调情的啊。”桑宁想要知道接下来的事,一时间口无遮拦。


    桑宁的话,让谢嘉因和孟寻都红了耳朵。


    “南家长子很快就查出来了,也知道破解之法,但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南瓷资母亲生产的这天……”


    “这天怎么了?”孟寻见谢嘉因忽然站起来,一边追问,一边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


    窗口好像趴着个一个什么东西,孟寻绕开桌子打算上前查看,被谢嘉因一把扣住手腕:“别去,小寻。”


    谢嘉因像是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东西一般,这玩意从她们在南家老宅起就一直跟着她们。


    孟寻停下脚步,单手掐诀,朝着窗户打出一个漂亮的符文,那东西被击落,但并未听到落地声。


    桑宁赶忙上前,推开窗户往下看,下一秒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身体发软,谢嘉因见状一个闪身拽回桑宁,同时把扒在窗户下的东西也给拽了进来。


    “yue……”孟寻看到谢嘉因拽进来的东西,直接干呕出声。


    桑宁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皱起小脸,还要孟寻腾出一只手来扶着她才能站稳。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孟寻拉着桑宁往谢嘉因身边凑。


    谢嘉因也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面前像坨软肉的东西,还在不断蠕动。


    第120章


    那东西在孟寻眼中就像一个肉丸子长四条触手,表面还麻麻赖赖的,一点都不光滑。


    桑宁咽了咽口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回身端起桌上的烛台,准备仔细看看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结果烛台刚靠近那坨东西,对方便往相反的方向缩。


    “它好像怕火哎。”孟寻也察觉到,低声道。


    “是太岁。”谢嘉因终于认出这东西是什么了。


    孟寻惊奇的睁大双眼:“这就是太岁啊,跟我想象中的太岁真的不大一样。”


    孟寻拿过桑宁手中的烛台,打算找出太岁的头,一时间没接稳烛台,烛油滴在它身上,发出婴儿般啼哭。


    谢嘉因慌忙捂住孟寻的耳朵,还不忘提醒一旁的桑宁:“桑宁捂住耳朵。”


    直到啼哭结束,谢嘉因才松开手,孟寻不解的问道:“这声音会让人陷入幻觉吗?”


    “会让人心情低沉,想起一些无法释怀的事,直到人崩溃自杀。”谢嘉因低声解释道。


    桑宁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这大坨太岁,还未等她说什么,孟寻伸手捂住她的眼睛道:“别想着把它带回通灵客栈,上次的金石你给你小姨了吗?”


    “喔,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没有……”桑宁说完,偏头看向谢嘉因道:“太岁不能带回通灵客栈吗?”


    “不能,她已经被魂魄寄生了。”谢嘉因的话刚说完,原本安静的太岁,忽然朝着孟寻发起进攻。


    在它的眼里,孟寻看起来是这三个人里最弱的一个,但它想错了,没泡灵泉之前,孟寻的确是最弱的一个。


    但现在不一样了,孟寻从腰间拔出匕首,对着袭来的触手就是几刀,最后一刀插入太岁的脑袋里,直抵圆球脑袋里的红色物体。


    果然在即将触碰到红色物体时,太岁不动了,张牙舞爪的触手也小心收回,生怕惹怒孟寻。


    “你是谁?”孟寻沉声问道。


    太岁伸出自己完好的触手爬向桌子,沾取一点茶水,开始在桌子上写下两个字,孟寻看了一眼,装作看了的模样。


    “黎槿。”谢嘉因压住嘴角的笑,孟寻方才的动作,若非自己知道小寻不识字,怕也会被小寻骗过去。


    谢嘉因看着黎字愣神,随即问道:“黎益谦是你的什么人?”


    太岁接着写下答案,谢嘉因望去,上面赫然写着父亲二字。


    黎家的血脉,当年嫁给南家的那位京城大小姐也是黎家的人,所以……


    “你是南瓷资的母亲?”谢嘉因挑眉问道。


    太岁的触手一抖,颤颤巍巍的桌面写下是这个字,孟寻半眯着眼睛,看不懂算了,等着自己老婆告诉自己。


    “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何南老板要说雨久花三年前死在她手里,而通灵客栈雨久花死了不止三年。”谢嘉因单手捏出一张符纸,贴在黎槿的头上,将孟寻拉到自己怀中。


    黎槿在桌上写下双生子三个字。


    “双生子。”随着桑宁念出桌上的三个字,几人心中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雨久花是两个人。


    南瓷资杀的雨久花,不是真正的雨久花,真正的雨久花早死了。


    深夜的赌坊依旧热闹,背后的小房子里,却一片寂静,与前面的热闹像是有一道天然的隔阂。


    南瓷资坐在小房子里,眼神放空的看着案几上的香囊,脑海中不断响起谢嘉因的话。


    ‘你杀的那个人有可能不是真正的雨久花,真正的雨久花早就死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让南瓷资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进来。”南瓷资收起香囊。


    周小小进来低声道:“南老板,孟姑娘来了。”


    “不见。”南瓷资挥手让周小小出去,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周小小神色为难道:“南老板,孟姑娘说你不见她,她就把咱们赌坊给砸了。”


    南瓷资脸色微变,无奈叹了口气:“让她进来吧。”


    孟寻几人很快被周小小带入南瓷资的书房,这里布局跟当初在小县城里一模一样。


    “孟姑娘,我想我方才说得很清楚,当年的事已经结束了,我不管雨久花到底是人是鬼,我都不想见。”南瓷资靠在椅子上道。


    孟寻侧头看向谢嘉因,谢嘉因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南老板想见见自己母亲吗?”


    “什么?”南瓷资怕自己听错了,她母亲早就在她出生时就难产过世了。


    “你的母亲,你想见见吗?”谢嘉因又说了一遍。


    南瓷资盯着谢嘉因手中的包裹,蹙眉冷声道:“你莫不是想要告诉我,你手中提着的包裹装的就是我的母亲吧?”


    “正是。”谢嘉因点头。


    南瓷资发出一声嗤笑:“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但我也不是傻子,随便拿个什么怪物就说是我的母亲,你让我如何相信。”


    “你外祖母是南疆女,这事你知道吗?”孟寻接话问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南瓷资对于自己外祖一家,知道的甚少,母亲难产死了,父亲也在自己五岁时落水溺亡。


    她上哪去知道自己外祖家的事。


    “这包裹里装的就是你的母亲,但她也怕吓到你,一直默默保护着你,当年你能给整个南家下毒,也多亏了你母亲的帮忙。”谢嘉因缓缓道。


    听到下毒二字时,南瓷资坐不住了,猛地起身看着谢嘉因,这事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知道的都已经被自己烧成灰了。


    所以,谢嘉因的话多了几分说服力。


    “她怎么了?”南瓷资看向谢嘉因手中的包裹问道。


    “鬼魂想要就在人间很难,除非有载体,太岁就是你母亲的载体。”谢嘉因将包裹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并未打开。


    南瓷资鬼使神差的走向包裹,伸手抚上包裹,软绵绵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震,抬手就要解开包裹上的绳结。


    谁知道包裹自己滚下椅子,不让南瓷资解开。


    “母亲告诉我们,你大伯一家想要争夺家主之位,先是对你父亲下手,而后又在你母亲生产时对你母亲下手,你五岁时,你父亲死在你大伯的手中,当时你也在场。”谢嘉因接着道。


    此话一出,南瓷资僵在原地,这些……都是南家秘辛,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雨久花……与你相知相爱的人是女版雨久花,后来与南家人合起伙来害你的是男版雨久花,她们共用一个身份。”孟寻见南瓷资神情松动赶忙开口道。


    “……”南瓷资盯着滚到地上的包裹,没有说话。


    就在几人以为南瓷资还是不信时,南瓷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


    已经与太岁融为一体的黎槿一抖,伸出两条触手,想要安抚自己的女儿,却又怕吓到南瓷资,迟迟不敢上前。


    南瓷资一直低着头哭泣,也没有发现。


    孟寻上前俯身轻拍南瓷资的肩膀:“南老板,跟我们去见雨久花吧。”


    南瓷资抬头的瞬间,黎槿的触手立马缩回包裹内,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雨久花是怎么死的?”南瓷资被孟寻扶起来问道。


    “据你母亲所说,是被男版雨久花毒杀的。”孟寻回道。


    南瓷资衣袖里还藏着自己当年绣的香囊,仔细回忆起自己与雨久花相处的日常,她也曾怀疑过后来跟自己成婚人不是雨久花,她甚至在杀死雨久花后,试图找出雨久花脸上戴的人皮面具。


    原来真的不是一个人。


    “雨久花真的等了我很多年吗?”南瓷资扭头看着孟寻的眼睛问道。


    孟寻点头道:“嗯,她死后便到了通灵客栈,一直在那里等你。”


    这话一说出口,孟寻就觉得不对劲,等南瓷资……等她死……


    “好,我去见她。”南瓷资答应了,手腕内侧紧贴香囊,去见见也好,了却往事。


    谢嘉因听到南瓷资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生怕南瓷资反悔,当即捏爆桑灵儿给的门符,一道漩涡之门出现屋中。


    南瓷资看着凭空出现的漩涡之门,不由得张大了嘴,这个世界她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走吧。”谢嘉因站在南瓷资身后道。


    桑宁先一步跨入漩涡之门,像是给南瓷资吃一颗定心丸,南瓷资也迈开腿往里走。


    谢嘉因最后一个进去,还不忘将黎槿提进去,她还有些事想要问黎槿。


    桑灵儿刚从虞涧白的院子出来,就感觉到通灵客栈内有能量波动。


    “这么快……别是抓回来的吧。”桑灵儿的酒直接醒了一半,一个闪身来到漩涡之门前,看着谢嘉因带回来的人。


    谢嘉因手里提着包裹,一手拽着南瓷资,落到桑灵儿眼里活像是她把人抓回来的。


    “你抓回来的?”桑灵儿脸色难看的问道。


    谢嘉因闻言,当即摇头道:“非也,请回来的……南老板,请随我来。”


    桑灵儿看着谢嘉因带着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往雨久花的院子走去,桑宁没有跟着去,留在桑灵儿身边,东闻闻西嗅嗅。


    “你喝酒了?小姨。”桑宁一脸不可思议道。


    桑灵儿手一挥,将自己浑身酒味散去道:“没有,过去看看。”


    像是怕桑宁接着追问一般,快步跟上谢嘉因几人的步伐,在桑宁眼中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小姨,等等我。”桑宁追上去道。


    桑灵儿听后,加快了步伐。


    孟寻敲响雨久花的院门后,乖巧的回到谢嘉因站好,让南瓷资站在最前面,好让雨久花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执念之人。


    南瓷资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捏紧自己手中的折扇。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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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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