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谢嘉因抱着孟寻,目光落到藤蔓消失的暗处,她本能的想要追上去,可怀里的人动了动,让她生生停住了脚步。
罢了,索性没出事,她也不必非要追着人家杀,只要别来招惹她们便好。
谢嘉因又重新抱着孟寻回到原位,轻柔的将孟寻放到一旁的干草垛上,让孟寻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就这么守了一晚上,直到天际泛白,孟寻才悠悠转醒,眼神朦胧打量着眼前的场景,似乎在想自己在何处。
“醒了?小寻。”谢嘉因揉捏着孟寻软乎乎的耳朵,轻声问道,生怕声音大一点,惊扰到孟寻一般。
孟寻打了个哈欠,借着谢嘉因手上的力坐了起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扭动着睡僵了的腰。
“老婆,你该叫醒我,让我跟你换班的。”孟寻眨巴着双眼。
谢嘉因笑着摇头道:“我不用睡觉……叫醒桑宁,我们该赶路了。”以免夜长梦多。
后半句话,谢嘉因没有说出来。
“她怎么睡觉这么不老实,还挪位了。”孟寻看着睡在地板上的桑宁吐槽道。
谢嘉因没接话,她该昨夜将桑宁挪回原位的。
“欸,我怎么挪位了,你动的?”桑宁被叫醒,也发现自己怎么睡的位置,不是昨晚的地方,当即质问孟寻。
孟寻眯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模样道:“我挪你?我挪得动你吗?我挪你。”
“那我怎么跑这儿睡了?”桑宁摸着后脑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自己怎么睡着睡着就挪窝了。
“肯定是你睡觉不老实。”孟寻一脸笃定道。
桑宁摇头:“怎么可能,我小姨说我睡觉很老实的。”
“你小姨肯定哄你的。”孟寻更是一脸笃定。
“……”桑宁忽然红了脸,也不说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谢嘉因见两人说起来,没完没了的,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该赶路了。”
收拾一番后,天彻底亮了。
孟寻一拉开门,傻眼了。
怎么门外堵着这么多人,难道是自己住了不该住的房子?
可这些人看到自己后,原本的愁容变得喜色。
“路过此地,借宿一晚,多有打扰,抱歉……”孟寻先一步开口,说完就要带着谢嘉因和桑宁越过他们离开。
为首的村民拦住去路,脸上堆着笑道:“不不,我们没有觉得打扰,来者是客,我们特意准备了吃食,还请贵客吃完再走。”
“小寻,不要答应。”谢嘉因贴近孟寻的耳边低语。
孟寻本来就没有打算留下,昨夜不露面,一早又到门前堵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肯定是鸿门宴。
“多谢诸位的好意,我们还有事,先行告辞了。”孟寻拱手谢绝。
众人见孟寻不愿意留下来,纷纷走到孟寻跟前,不让孟寻等人离开。
孟寻不悦的蹙眉,刚要发火,原本站着的众人跪倒一片。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孟寻侧身让过,她可不能让人随便跪。
为首的村民道:“还请贵客吃过早饭再走吧。”
孟寻啧了一声,想要绕过她们离开,可目光落到后面的老妪,不耐烦的神情微愣,好像自己外婆。
谢嘉因察觉到孟寻的视线落到一个老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发现就是普通老人,才松了一口气。
“老婆,那人好像我外婆。”孟寻低声跟谢嘉因道。
谢嘉因很少听孟寻说起自己家人,能让她说出来的人,肯定是感情很好的家人。
“那就留下吧。”谢嘉因不愿让孟寻失落,只是一顿早饭而已,吃完饭她们就离开。
孟寻听谢嘉因这么说,当即开口道:“都起来,谁家做了早饭?”
跪在前面的村民听到孟寻这么说,赶忙起身举手道:‘我家,我家,已经准备好吃食,请贵客移步。”
孟寻的视线还落在那老妪身上,像啊,真的太像了,看自己眼神带着慈爱。
“带路吧。”孟寻收回视线,她知道这不是自己外婆,外婆早在自己大学毕业的第一年就去世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到孟寻昨夜敲响的民宅前。
“昨夜是你给我指的路?”孟寻是觉得带路的村民声音耳熟,现在看到这房子才想起,这就是昨夜不开门,但给自己指了住处的人。
“昨夜不方便出来,还请贵客见谅。”为首的村民难为情的笑了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孟寻眉头紧锁,这村子处处透着诡异。
夜里大家都不出门,白天倒是一窝蜂的出来了。
“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我们村……”
“吃食在何处?”孟寻打断他的话,她不想管,只是不忍那位像自己外婆的老者一起跪着求自己。
让她有一种自己外婆跪在那里,用慈爱且祈求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儿呢。”村长赶忙带着孟寻来到院子一角,石桌上摆着几碗大肉,看着腻人,但也是乡野间能拿出手的菜了。
孟寻不客气的坐下,但并未动筷。
村长招呼着桑宁坐下,回头一看孟寻没动,赶忙解释道:“贵客这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是我没什么胃口。”孟寻在等谢嘉因帮自己验毒。
谢嘉因仔细看了看,随即对着孟寻点头:“都是些寻常食物,无毒。”
孟寻闻言,这才拿起筷子夹一根青菜在自己碗中,没有动那些肉,桑宁见孟寻吃什么,她便跟着吃什么。
门口围着村民,孟寻没动几筷,便停下动作,桑宁见状也跟着停下。
“好了,东西我也吃了,我们还有事,告辞。”孟寻说完直接起身。
却不料,村长又一次跪下,门口守着的村民也跟着跪下。
怎么动不动就给人下跪,孟寻忍不住在心底腹诽。
“求贵客救救我们村吧。”村长带头给孟寻磕头。
孟寻无奈的看着这些村民,无声的叹了口气,抬脚往外走,村长跪着爬到孟寻跟前,想要抱住孟寻的大腿。
谢嘉因一个挥手,村长被掀飞出去,门口跪着的村民不退,眼睛反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仙人……仙人,求求你救救我们村吧,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不能见死不救啊。”村长从地上爬起来,高喊道。
孟寻盯着他问道:“我们有本事,也是我们自己的事,不是你道德绑架的理由。”
“让开。”孟寻大声呵斥门口跪着的村民。
“求求你了仙人,你都能在那房子里活着出来,肯定能救我们村。”村长快步跑向大门,双手张开,挡在门口,不让孟寻等人离开。
第92章
孟寻被气笑了,想要舔一下后槽牙,又觉得油腻,更怕老婆看见嫌弃,生生忍住。
“哈……”孟寻气得长叹一口气,眼眸一转,含笑道:“好啊,你们让开,我得看看这村里到底有什么才行。”
“这……”村长怕孟寻跑了。
孟寻也知道村长在想什么,当即开口道:“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你既然都请我吃饭了,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
“那我陪着仙人一起……”村长盯着孟寻道。
孟寻摇头:“不必,那东西厉害着呢,离近了,小心伤着你。”
村长一听会伤到自己,脸色发白,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画面,让开身位。
门口堵着的村民,也跟着让开一条道,让孟寻通过。
孟寻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顺着大路往昨夜住的老房子走去,脑子忽然一闪。
“我们的马……”孟寻咬牙切齿道,这群刁民,还偷她们的马,她就说今早总觉得门口少了什么,栓在门口的两匹骏马没了。
孟寻转身冷脸盯着村长问道:“我们的马呢?”
“马?我们没有看到仙人的马。”村长也是一头雾水,他领着村民过去时,门口什么都没有。
孟寻紧紧盯着村长,似乎想要等他露出心虚的表情,可对方依旧是一脸疑惑。
“行吧,定是那东西吃了。”孟寻轻叹一声。
看来马真的不是村民给藏起来了。
随着孟寻的话音落下,村民的脸色跟着难看起来。
村长急忙走过来道:“仙人,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村。”
孟寻点头应了声好,让他们退开,领着谢嘉因和桑宁在村子里乱走,想要找到自己的马,可惜那马真的不见了。
“老婆,你昨夜有听到什么动静吗?”孟寻只得求助谢嘉因。
谢嘉因脸不红心不跳的摇头道:“没有。”
孟寻泄气,没有马,难道要走去通灵客栈吗?只能到繁华一点的地方买了。
“身后的尾巴没了。”桑宁适时开口道。
孟寻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本是看身后的尾巴,却不想看到那个像自己外婆的老妪站在自家门口朝她招手。
“……”孟寻下意识的朝那处走去。
谢嘉因顺着孟寻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老妪招手,见对方眼神清明,不似有诈,便没有出手拦下孟寻。
但桑宁却一把拉住孟寻道:“你干嘛去?”
“老婆婆在朝我招手,去看看。”孟寻挣脱开桑宁的手,解释道。
桑宁闻言,不悦道:“你也不怕有诈。”
“一个老人家而已,没事的。”孟寻看着那张亲切的脸回道。
桑宁看向谢嘉因,眼神示意:你也不管管。
可惜谢嘉因也没理会她。
桑宁只好跟在孟寻身后,时刻警惕着。
老妪将孟寻一行人请进门,随即关上大门,并未插上门闩,佝偻着背,尽量让自己头抬起来。
“老人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孟寻轻声细语的问道。
老妪点头,用微弱的声音道:“走……不要管这里的事。”
“啊?”孟寻没听清。
“你们快走,不要管这里的事,都是自作自受,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要管他们。”老妪一口说完,气都差点喘不匀。
这次孟寻听清了。
“为什么?”孟寻想要多跟这位像自己外婆的老妪说几句话。
老妪长叹一口气道:“不要多问了,你们只管离开便是。”
“好。”孟寻本来也是打算甩掉尾巴就出门离开。
老妪见孟寻答应,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孟寻被老妪送到门口,刚想说一声谢谢,大门又关上了,像是怕孟寻多问一样。
“我们真走啊?”桑宁问道。
“当然。”孟寻点头。
桑宁不解道:“你不是答应他们了?”
“呵……权宜之计罢了,那么多人围着,靠双手打出来,得到什么时候去了。”孟寻笑着回道。
桑宁点头道:“也是,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这村子不干净,如果昨夜不是我们住在那间老房子里,说不定早就出事了。”孟寻沉声道。
她可没忘自己刚拉开门,那群村民跟见鬼似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想来那老房子也不干净。
“老婆,你昨夜真的没有听见动静吗?”孟寻再次问道。
谢嘉因直视孟寻的眼睛道:“昨夜我并未听到有动静。”
“好吧,肯定是老婆坐镇,那些邪祟都不敢来了。”孟寻只当是谢嘉因在,那些个鬼东西不敢来。
谢嘉因看着孟寻笃定的模样,刚在身侧的手紧了一下,又立马松开。
离开这里就好了。
“我记得昨天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啊。”桑宁看着昨晚的路消失不见,发出疑问。
孟寻盯着本该有路的地方,神情凝重道:“再找找其他路。”
绕着村子外围走了一圈,没有发现能出去的路。
路消失了。
谢嘉因拦下还要继续找的两人:“雾气来了,先避避。”
孟寻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大雾从山间蔓延,已经快要把整个村落都给笼罩了。
“回老房子。”孟寻当机立断道。
桑宁扯住孟寻的衣袖道:“那老房子也不干净。”
“去那阿婆家。”孟寻想到昨夜桑宁忽然挪了位置,立马换了位置。
孟寻敲响老妪家的大门,却久久没人回应,院子里也没有动静。
“难道又跟昨晚一样了。”孟寻蹙眉,伸手一推,门自己就开了。
雾气还在不断蔓延,已经到了村子外围。
孟寻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门打开,却看到方才还同自己说话的老妪倒在院子里。
“老婆婆。”孟寻冲进去一把扶起老人,却发现对方早已没了呼吸。
孟寻看着那张相似的脸,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
“小寻。”谢嘉因看到孟寻哭了,心神一慌,将孟寻抱紧。
“她死了。”孟寻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将老人的遗体抱起放到堂屋。
雾气已经将整个村子包围,开始往村子里蔓延。
谢嘉因让还在房顶上观察的桑宁赶紧下来。
孟寻用白布将老人的遗体盖住:“老婆……”
“嗯。”谢嘉因走上前去,将孟寻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她是老死的吗?”孟寻问道。
谢嘉因点头道:“嗯,自然死亡。”
“好。”孟寻松了一口气,她怕是自己没有帮忙,导致老人的死亡。
谢嘉因轻拍孟寻的后背,让她缓一缓。
“大雾封了整个村子,那雾气里好像有东西。”桑宁适时开口。
孟寻吸了吸鼻子:“既然走不了,那就会会这怪东西吧。”
第93章
谢嘉因想阻拦的话,在看到孟寻猩红的眸子时,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就当是锻炼小寻了。
大雾已经来到院子里,孟寻站在门内,静静地看着大雾朝自己脚边蔓延。
“关门。”谢嘉因开口道。
孟寻像是忽然惊醒,赶忙上前,将门合上。
屋内两人一鬼一尸体,孟寻关上门也没挪位置,她想看看雾里有什么东西。
谢嘉因见状,只好走到孟寻身边,紧紧贴着她,以免出现意外。
孟寻低着头看底下的门缝,不见有雾气散进来,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些雾气不能进房间,这又是什么规则怪谈吗?孟寻想到上辈子看过的规则怪谈小说。
忽然孟寻发现底下的门缝光线有些许闪烁,像是有东西在门来回走动,等孟寻抬眸从中间的门缝往外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但底下的门缝光线依旧在闪动,难道说那东西很矮?孟寻躬着背从低处往外看。
院子里布满了绿色的藤蔓,还在不断的生长,像是要把整个院子铺满。
“啪。”一条藤蔓甩到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类似于鞭子抽打声。
孟寻下意识往后仰,刚好撞进谢嘉因怀里。
“是什么东西吗?”桑宁也走到门边,低声询问着。
孟寻也用细微的声音回道:“看着像是藤蔓。”
谢嘉因一听藤蔓二字,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心虚,随即又不动声色的将孟寻背扶直。
随着孟寻的话语落下,原本安静的藤蔓,似疯了一般抽打她们所在房间的大门。
谢嘉因赶忙做了个嘘的手势,随着她们不再说话,门外的藤蔓逐渐平静。
透过门缝继续观察藤蔓,见它还在院子里,孟寻蹙了蹙眉,这藤蔓要是不走,她们难道一直待这房间里吗?
就在孟寻考虑是不是要出去硬刚时,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门窗上,等孟寻再去看院里的藤蔓时,发现正以极快的速度缩走。
而原本雾气弥漫的院子也变得清亮,很快院子恢复如初。
如果不是门上还有被藤蔓抽打过的痕迹,孟寻怕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老婆,方才那是精怪吗?”孟寻问着谢嘉因。
谢嘉因点头道:“嗯,山中精怪,只是不知道为何要对这个村子下手。”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桑宁想得简单。
孟寻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上嘴,她怕自己的话说出口太伤人,桑宁真的想得太简单了。
虽说被抓不是桑宁自己的错,但她这单纯的性子被抓,好像也不让人意外。
一想到第一次见到桑宁时,那模样像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结果……
“看村子里的情况,他们应该不会说实话。”孟寻想了想接着道。
思绪回到今早那群人跪在地上,说求求自己救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明缘由。
当然孟寻知道也有自己故意不问的原因在里面,但一般求人时,都会带上前因后果。
“管他呢,先去问问,要是不说,我们就不管了,这点雾气还困不住我这个少东家。”桑宁说得随意。
孟寻点头,她也需要去告知村里人,老婆婆的死亡,好让老婆婆早日入土为安。
阳光照进村子里,不少人开始出来活动,有扛着锄头去地里的,有提着篮子准备采摘的。
孟寻走过,那些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投在孟寻身上,当孟寻看去时,又慌忙挪开。
一直走到村口的村长家。
大门紧闭。
孟寻上前敲了敲门,这次里面很快就传来动静。
吱嘎一声,门应声开了,村长慌忙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脖子上也有汗水,眼眸中还有未褪去的惧意,见到是孟寻几人,顿时喜笑颜开。
“仙人,您找到那妖物了吗?”村长将人迎进来。
孟寻盯着他后背,后背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这得出多大的汗,这个天也不热啊,太阳也刚刚升起。
“你刚刚在做什么?”孟寻冷不丁的问道。
村长对于孟寻忽然的发问,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指着院子一角的柴火堆道:“方才在砍柴。”
“那么大雾,你还能看见东西?”桑宁也跟着问道。
村长抬手用衣袖蹭了蹭自己脖子上的汗水,反问道:“什么雾气?”
“……”孟寻没回话,目光落到一旁的房屋的门上,那里有跟老婆婆家门上一样的痕迹,都是被藤蔓抽打过的痕迹。
村长见孟寻不说话,还盯着一处看发出冷笑,顺着视线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村长若是无意让我等帮忙,何必闹出今早那出。”孟寻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村长。
村长闻言,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仙人说笑了,我们怎么会是无意请仙人帮忙呢,只是……只是……”
像是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借口,便一直只是……
孟寻笑了:“这个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不说的话,我们现在就离开村子,不要以为外面没有路,我们就出不去。”
村长听后最后一句话,脸色骤变,双眼放着精光问道:“你们能出去?”
“……”孟寻没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村长那双眼睛分明在说,我也想出去。
“我说……我说。”村长引着几人坐在石凳上,开始说起村里的怪事。
“也就是一个月前村里人在山上发现了一具男尸,身上多处被咬伤,然后就怪事不断?”孟寻总结了一下村长的话。
村长点头,又故作神秘道:“村里经验老道的老人说,他是被吓死的。”
“那第二个人呢?”孟寻接着问道。
“第二个人是在家里死的,死状也是一模一样。”村长有些心虚的回道。
孟寻伸手拉住谢嘉因的手,放到自己腿上握住,冷声开口问:“是我们昨夜住的那间老房子吧。”
“之后死的人又是谁?”孟寻想单单死一个人在房子里,不足以让这些人怕成这样。
“是死者的侄子,在给死者守夜,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发现他吊死在他家门前,身上也是布满了咬伤。”村长说完,还不忘看看孟寻是什么表情,生怕孟寻生气。
好在孟寻依旧平常的神情。
“有近期死亡的人吗?”孟寻问道。
村长摇头。
“那他们的尸体在何处?可否挖出来看看。”孟寻想要看到伤口,这样才能查清是什么东西咬的。
藤蔓也会咬人吗?
“这……早就入土为安了。”村长为难道。
孟寻双眉一拧,视线一转,余光瞥见村长家正门上贴着一张黄符。
第94章
“这张符纸是用来做什么的?”孟寻指着门头的黄符问道。
村长捏紧手指,尽量让自己一脸淡定道:“保平安的符纸。”
“保平安?”孟寻目光一转,又落到村长的脸上。
村长瞥开眼不敢跟孟寻对视,低语着:“对啊,这不是出了事嘛,求一张平安符,来求个心安。”
“有用吗?这符纸。”孟寻能感受到那张黄色的符纸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好使……”村长硬着头皮回道。
孟寻一点一点近,让距离给村长压力:“谁给你的?”
“一个云游至此的道人。”村长感觉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在继续冒,顺着自己鬓角往下留。
原来之前的汗,都是冷汗。
孟寻拉开一点距离,接着问道:“为何不请那道人来帮你们?”
“不是我们不想,是那道长走得极快,只给我们留下这符,说躲在家里就没事。”村长说这话时,语气着急。
孟寻捂着嘴低声问:“老婆,那位老婆婆家有这符纸吗?”
谢嘉因点头:“有。”
难怪那藤蔓只在门口徘徊,不断抽打门,却半点不进来。
原来是进不去。
“既然躲在家里就没事,你们又何必……”
孟寻话还未说完,天忽然黑了下来。
村长赶忙转身跑回屋头,还不忘对着孟寻几人喊到:“快进来。”
分明是上午时分,怎么会突然天黑。
还不得孟寻想出个所以然,门被什么东西敲响了。
孟寻听见动静,迈开步子,想要走到门口,看看到底是谁在外面敲门。
“别去……”村长抓住孟寻的衣角,用那双充满恐惧发眼神看着孟寻摇头。
孟寻更好奇了,拂开村长的走,快步走到门口,刚打算透过门缝往外看。
下一秒,眼睛便被一只细长的手捂住。
“唔……老婆。”孟寻知道谢嘉因不会无缘无故的捂住她眼睛。
谢嘉因没说话,而是扣着孟寻的腰,把人带回里屋。
桑宁看完全部过程,更是好奇门外敲门的是谁。
“……”桑宁捂住自己的嘴,才让自己的尖叫声困在嘴里。
“是谁?”孟寻看着桑宁受了惊吓的模样问道。
桑宁咽了咽口水道:“那个老婆婆。”
“你确定?”孟寻亲手给老妪盖上的白布。
她确定以及肯定,对方绝对是没气了。
“确定,不信你自己来看。”桑宁没好气道。
孟寻听着还在继续的敲门声,挪动脚步,谢嘉因这次没有拦着孟寻。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便不会被吓着。
“咕嘟”
孟寻在看清门外敲门的人时,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还真是那老婆婆,只是原本慈爱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
灰白色的眸子,让人看了后背一阵发凉。
谢嘉因适时抚上孟寻的后背,给她支撑。
“她不是人了。”谢嘉因声音很低。
孟寻点头,她知道外面的人,不再是原本的人,而是侵占她身体的恶灵。
“这种情况发生过几次?”孟寻拽过躲在桌子底下的村长,冷声问道。
村长捂着脑袋,身体发抖,不敢看外面,也不敢开口说话。
“不说的话,我直接丢你出去。”孟寻恶狠狠道。
村长被吓了一跳,赶忙开口道:“三次……三次。”
“说说都是什么情况。”孟寻拽着村长坐下,翘着二郎腿盯着村长。
村长缩着脖子,随着外面的敲门声,身体跟着一抖一抖的。
“快说。”孟寻厉声喝道。
村长像是大梦初醒般,双眸发懵,盯着孟寻和她身侧的桑宁,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别给我装。”孟寻再次喝道,这次她直接拽着村长走到门口,作势要开门。
村长被吓了一跳,拱手求饶道:“仙人,仙人,我错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方才要不是自己老婆提醒自己,孟寻怕也是会被村长骗过去。
就像现在还在发懵的桑宁一样。
“那就从头开始说。”孟寻拉开一条板凳,拽着谢嘉因一起坐下。
仰了仰下巴,示意桑宁自己找凳子坐下。
“一个月前,村里出了第一件命案,我们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在山里被野兽咬死了。”村长蹲坐在地上,低声说道。
“继续。”孟寻寒着一张脸道。
村长舔了舔嘴唇接着开口道:“这第二个人是在自己家里死的,死的时候身上也有很多咬伤。”
“你之前说第三个人和第二个人是叔侄关系,那第一个和第二个又是什么关系。”孟寻脑子灵光一闪,半压着身体,从上往下盯着村长问道。
村长深吸一口气回道:“父子。”
果然……孟寻在心底有了猜想。
“你之前说到道人,是在第三个人死后才路过此地吗?”孟寻想要确认一些事。
村长闻言,当即点头,他是真的怕被孟寻丢出去。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孟寻冷不丁的开口道:“门外那东西之所以还围着你们村,是因为还有人。”
“什么人?”村长一边擦着自己鬓角留下的汗水,一边开口问道。
“想要杀的人,想要报的仇。”孟寻一字一句道。
村长满脸震惊地看着孟寻,想要从她脸上看到开玩笑的痕迹。
孟寻也在看他的发应,伸手握住谢嘉因的手,轻轻摇晃,好似在说,看,我猜对了。
“呵呵……仙人说笑了,我们村民风淳朴,怎么会有有仇人呢。”村长手在衣摆上不停的揉搓着,手心里的汉浸湿了衣服。
“哦~是吗?”孟寻危险的眯了眯眼:“若我们是普通人,怕是活着从老房子走出来吧。”
“你想拿我们当替死鬼,却发现我们活着好好的,于是你开始改变策略,想要让我们收服那妖物。”
孟寻的话每多一个字,村长的脸便白一分。
“别再说什么民风淳朴了,听了让人怪反胃的。”孟寻冷声道。
孟寻半压低身体,注视着村长的眼睛问道:“你们的命是命,难道我们的命不是命了吗?”
村长不说话,低头不敢看孟寻,双手捏紧自己的衣摆。
“回答我。”孟寻大声呵斥。
村长被孟寻忽然大声呵斥吓到,往后一瘫,神情恍惚。
谢嘉因也被孟寻突然起来的怒吼,惊了一跳,赶忙从后面环抱住孟寻。
气大伤身。
“小寻。”谢嘉因发现孟寻对自己的拥抱没有反应。
“小寻。”谢嘉因用力抱住孟寻,提高音量。
孟寻不明所以的扭头看向谢嘉因,好似再说怎么了?
“小寻,你方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吗?”谢嘉因双眉紧蹙问道。
第95章
孟寻一脸茫然,她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就是觉得心底无端升出一股怒气,想要找发泄口,却怎么发现自己怎么都寻不到出口。
“没事,小寻,没事”谢嘉因揉捏着孟寻的后脖子,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多想。
谢嘉因现在也不确定孟寻是受此地的影响,还是与嗜睡症一样是后遗症。
桑宁看着孟寻这模样,也察觉到不对劲,便开口道:“我来问吧。”
谢嘉因闻言,揽住孟寻的腰腹,带着她往后退去,给桑宁让位置。
桑宁本就长得清冷,此刻神情严肃,让她周身的气质更冷,村长见状,本能的往后退。
在他眼中桑宁可比孟寻可怕。
“来,我问你答。”桑宁端坐在板凳上,像审问犯人般冷声道。
村长身体跟着一抖,刚想要拒绝,可对桑宁的眼睛,只剩下慌忙点头应道:“好。”
“外面是什么东西?”桑宁问道。
村长依旧捏着自己的衣角:“我不知道。”可他躲避的眼神,分明是知道的。
桑宁嗤笑着摇头,好似在笑村长蹩脚的演技:“忘了自我介绍了,我乃通灵客栈的少东家,听说过通灵客栈吗?”
村长摇头,他没有听过通灵客栈。
“真没见识,通灵客栈都没听过……通灵客栈建在人鬼交界处,人鬼皆可入住。”桑宁简单解释道。
村长一听人鬼都能住,便觉得桑宁也有几分本事,赶忙开口道:“求求少东家救救我们村吧。”
又是打算跪下,桑宁手疾眼快,一把拽着村长的肩膀按在凳子上。
“不要道德绑架我们,你若是不肯说前因后果,我与我的同伴,便不会再停留,你们的死活与我们并无关系……”桑宁说着与孟寻相同的话。
不要道德绑架,她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村长闻言,看向后面的孟寻,孟寻抱着双臂,靠在墙上,撇开眼不理会村长看过来的眼神。
当村长想开口时,忽然天光大亮,敲门声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扑通重物落地声。
孟寻几乎是下意识转身往门口走去,透过门缝往外看,方才敲门的老婆婆倒在地上,双眼翻白,四肢僵硬。
“出什么事了?”桑宁也挤了过来。
“天亮了。”谢嘉因轻声道,言外之意是黑暗褪去,现在安全了。
村长见状,撞开孟寻和桑宁,想要拉开门往外逃,好在桑宁手急眼快,一把又将村长拽了回来。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村长死死盯着门口,还想要出去。
孟寻见状,直接靠在门上,这下村长想要出去更是不可能了。
“你说你这人……想要我们救你们村,却不愿意告诉我们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般遮遮掩掩,莫非村中的怪事,与你有关?”孟寻双手环抱在胸前问道。
原本只是猜测,可看到村长惨白的脸色,孟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叮~解锁支线任务:查清神秘山村的诡异事件的前因后果,积分三十。”孟寻的话刚落地,脑袋中立马响起熟悉的电子语音。
孟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支线任务还真是来的是时候。
“坐下吧,我们好好聊聊。”任务来了后,孟寻反而没有那么尖锐,笑着跟村长说话,还让他坐下。
但这笑眯眯的模样,让村长更心慌,出也出不去,只能听话的坐下。
“我们从头说起,若是你说的话,与其他村民对不上,下次黑天,我便把你丢出去。”孟寻依旧是笑着说,只是这话说出来,让村长汗毛倒立。
孟寻打了响指,让村长的思绪回笼。
“死的三个人都是一家人,儿子先死,爹第二,最后是侄子……在这之前,还有其他人吗?”孟寻盯着村长的眼睛问道。
她必须看着村长的眼睛问,需要通过村长的眼睛来判断他是否说了实话。
村长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开口。
孟寻了耐心,往后仰头看了一眼自己老婆,谢嘉因心领神会,在孟寻往前走了两步后,上前将门打开,故意刮起一阵冷风。
村长看着门自己开了,阴风袭过他的脸颊,当即颤声道:“有……有……”
“谁?”孟寻追问。
“他们家的小女儿。”村长闭着眼回道。
孟寻看着村长发抖的模样,心中有了判断,继续追问道:“怎么死的……不要说假话,你们村中总有人会说实话,届时,你的死活,我可不会管了。”
孟寻的威胁起作用,村长猛地睁开眼,盯着孟寻……
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不过这次是大门。
孟寻往外看了一眼,村长借着这个机会,冲出房门,快跑着打开大门。
门口聚集着不少村民。
屋内的几人对视一眼,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原本围着村长吵吵闹闹的村民,见到孟寻,顿时安静下来。
孟寻扫了一圈,将目光落到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身上,她身上的气息让孟寻觉得很舒适。
“阿婶……”孟寻叫了一声。
那阿婶忽然被叫,紧张的看着孟寻。
“别紧张,我只是问问……不过,这关系到整个村的生死存亡,你要说实话……我也是观你是有福之人,你来说的话,还能让村里的人减少罪孽。”孟寻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给足了阿婶退路,待她解决这里的事,事后村民也不敢怪阿婶多嘴。
可当那阿婶要上前时,被村长一瞪,立马停下脚步,神情怯弱。
“村长,你既然不想救你们村,那就请你回避。”孟寻冷冷的看着村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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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得自己家舒服啊,回来了,明天双更。
第96章
随着孟寻的话,大伙都看向村长,村长被看得不自然,又不愿回避,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
孟寻递了眼神给桑宁,让她看住村长。
“之前你们村死的那个女子,是怎么死的?”孟寻轻声细语的问道。
阿婶闻言,瞳孔一缩,看向村长,欲言又止。
“您别怕他,他若是敢找你麻烦,我定叫他……”孟寻说到最后停顿,扭头看着村长道:“生不如死。”
谢嘉因在一旁看着孟寻冷脸威胁人,像是在看一只小老虎张着自己嘴,露出自己的小虎牙吓唬人。
桑宁直接站在村长面前挡住他。
阿婶这才开口道:“我说……那姑娘是被村长逼死的。”
“你话说,秀英阿娘,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她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村长急切的开口。
“怎么不是你了,就是你非要……”
“爹爹……”
阿婶的话还未说完,里面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孟寻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合身的干净衣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偏房前,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你出来做什么,快些回去。”村长挥手让那年轻男子回去。
年轻男人似乎智力有问题,非但没有回去,反而笑着朝众人走来。
“不是你,还能有谁,若不是你非要逼着小舒嫁给你的傻儿子,她怎么会死……都是你害得我们村现在这副模样。”阿婶像是受了刺激般,说话也变得利索。
孟寻闻言,心中知道了个大概,冷眼看着村长,又看了看站在村长身边,似一脸无辜的年轻男子。
“开馆验尸。”孟寻收回视线冷声道。
她得知道一直在背后盯着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不行,人都埋下去了,岂有挖出来的道理。”村长有意阻拦。
孟寻闻言,直接拱手道:“好,既如此,你们村的事,我们也不便插手,就此告辞。”
“仙人,我们带你去。”有村民也不怕得村长了,现在保命要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村子后面的坟地。
几座新坟格外扎眼,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支白布,挖……”孟寻一声令下,提着锄头和铲子的村民,立马开始挖坟。
孟寻站在一侧,观察着村长的神色,只见村长盯着一处坟头发呆。
一共四座坟,好在人多力量大,没多久就给挖开了。
棺材被合力抬了到白布下。
“开馆。”孟寻又指挥道。
棺材盖被撬开,一股恶臭袭来,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蹙眉,屏住呼吸。
孟寻掏出谢嘉因之前给自己帕子捂住口鼻,走向村长一直看的那座坟的主人。
村长见状忙走上前道:“仙人,最先死的在那边。”
“我知道。”孟寻单手推开他,提步走上去。
肌肤肿胀,皮肤成红色,舌头伸出嘴外,口鼻有带气泡的液体,指甲脱落,看起来有些骇人。
孟寻指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村民,让他们把棺材抬起来一点,好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
可是看了半天,她也看出来什么名堂,她开始想念自己三师姐李岚之。
谢嘉因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她想要锻炼孟寻,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提醒孟寻。
“将他的衣服解开。”孟寻再次出声道。
那抬着棺材的大汉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找来工具,将衣服拨开。
孟寻捂住口鼻,探头看去……
心口位置好像跟其他肌肤不一样,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他是被人用刀捅入心脏导致死亡的。”孟寻退后几步道。
“怎么可能,他分明是被邪祟害死的。”村长再次激动道。
孟寻睨了他一眼道:“村长,你为何这般激动?莫非……”
“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是邪……”村长猛的住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孟寻冷哼一声:“我说什么都没说,你便自己认了。”
“你这是诬陷,没有证据。”村长涨红着脸,指着孟寻怒斥道。
孟寻垂眸看了一眼棺材里躺着的人道:“你若是不认,我便让他自己站起来,指认你,只是到时候他若是发狂……我可控制不住。”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村长更是被吓得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孟寻说着,便双手掐诀,作势要施法。
村长见孟寻动作,赶忙开口道:“别……别……是……是我……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村长看着周围的人解释道。
可惜没一个人理会他,都冷眼盯着他看。
“等村里的路开了,自有官府的人来找你。”孟寻让村长别着急。
随即孟寻又走向其他几口棺材,其中两口棺材内,隐约能感觉到灵气波动,是那种很纯净的植物灵气,倒是能跟藤蔓对上。
难道她遇上的是藤蔓精?
孟寻想着走到最后一口棺材前,探头一看,发现里面是空的。
“怎么是空的?”孟寻问道。
村民撬开棺盖时,居然都没有惊讶。
很快有人给孟寻答疑道:“出事的当天夜里,小舒的尸首就不翼而飞了。”原来是村里人都知道棺材里没人,所以没有惊讶。
“不翼而飞了?”孟寻念叨了一句。
“第一具尸体在山中何处发现的?”孟寻继续问道。
“是在他们家山中砖窑洞的不远处。”有人回道。
孟寻点头道:“他家的砖窑在何处?”
“山腰上,写着林祥二字的就是。”村中以烧砖来补贴家用,所以家家户户都有砖窑,砖窑上都挂着当家人的名字。
棺材重新入土,孟寻随意念叨了几句村民听不懂的话。
这些尸体里早就没了灵魂,不需要再超度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村民安心。
“你们都回去,若是遇见雾气和天黑,还跟从前一样躲避即可。”孟寻将手帕揣回怀中,给村民们嘱咐道。
有人急忙问道:“仙人,你不管我们了吗?”
“不,我要上山看看。”孟寻摇头,既然都派发了任务,自然得完成,她可不想再受心绞之痛。
白布收起,村民陆陆续续散开。
只有一个小女孩留在原地,看着孟寻一脸欲言又止,孟寻走上前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仙人……林舒姐在山里有个朋友……”
“朋友?山里?”孟寻挑眉。
“对,朋友在山里,我撞见过一次,她与那女子在山里……”
“在山里做什么?”孟寻不解的问道。
“在山里……”那小女孩羞红了脸:“亲嘴。”
“……”孟寻愣住,精怪报仇的缘由找到了。
当孟寻几人再次来到后山入口时,发现原来消失的路,再次出现。
“看来她一直在跟着我们。”孟寻笑了一下,知道她们去找她,所以将障眼法撤去。
第97章
上山的路与之前的无异,孟寻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根从村口顺的长条斑竹,一边走一边打草。
雾气凝聚在草尖,尽管已经用斑竹条打掉,依然沾湿了几人的衣摆。
“还没到吗?”孟寻回头问着带路的村民。
村民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常青树道:“就在那棵树下了。”
孟寻抬手挡住光线往前看了一眼,又继续打着露水,往前走去。
从进山的大路转进小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小路,被踩得很实,一看就是长期有人走动。
不多时,几人来到砖窑前。
“是这儿了吧?”孟寻又回头问道。
村民点头:“对,这就是林舒家的砖窑。”
孟寻左右打量了一番,在砖窑旁找到简易的茅草屋。
“烧砖的时候,我们都住山里,所以大家都建的有个临时住处。”村民解释道。
孟寻推开门,掀起一阵尘土,抬手挥开,这才看清里面的布局,简单的两张小床……
说是床,还不说是一个人形狗窝,就是几列砖上架着一块木板,上面就一个棉被和枕头,还有几件穿过的脏衣服。
角落搭着一个土灶,摆着几个碗和几双筷子,倒是很符合村民说的情况。
“林舒哥哥死的时候,你们村里都在烧窑吗?”孟寻站在门口,扭头问道。
村民摇头:“没有,林舒家因为要她哥要娶妻,就算农忙时,也要上山来烧砖去卖。”
孟寻听后,朝谢嘉因眨了眨眼。
娶妻需要钱,所以把自己妹妹卖给村长家?孟寻往阴暗面想去。
“尸体是在何处发现的?”孟寻接着问道。
村民指向另一边的斜坡道:“在那下面。”
“是谁最先发现的?”孟寻接着问道。
“是林舒的爹。”村民回道。
孟寻朝着斜坡看去,并未没有路,只能自己蹚开杂草,走出一条道来。
还未等孟寻有动作,谢嘉因抢在孟寻前面,手轻轻一挥,杂草往两边倒去,一条笔直的路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村民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对孟寻仙人的身份更肯定,眼神更尊敬了。
孟寻率先踏上那条道,往下走去。
桑宁想要跟上,却被村民抢先一步,他可不敢走在后面,本来被孟寻指出来带路,已经极不情愿了,要是再走在最后,他可不敢。
桑宁倒是无所谓,她没有在这里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孟寻刚走到一棵树下,一眼就发现不远处的异样。
原本该是齐平的杂草,出现了一片凹陷,孟寻往上走了两步,踮着脚尖往下看,发现那片倒着的杂草竟然是一个人形。
“这是什么缘故?”孟寻不解,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刚要给孟寻解释,一旁的桑宁抢话道:“有毒呗,还能是什么缘故,你看那草,是不是枯黄一片。”
孟寻闻言,定睛往倒着的杂草看去,对比其他的草,倒是真的黄不少。
“下去看看。”孟寻眼珠子一转,笑得一脸狡黠,人却没动。
桑宁见孟寻没动,倏然反应过来,反手指着自己道:“我?”
“嗯,你一个少东家,怎么还怕了?”孟寻用着激将法,她知道这招对桑宁这样臭屁的人绝对有用。
果不其然,桑宁脑袋一甩,哼了一声,迈开步伐往下走。
孟寻眼睛紧紧盯着桑宁……
“哎哟……”
下一秒,桑宁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一头栽到草里。
“你怎么了?”孟寻赶忙往下跑,刚问完就看到桑宁边上还躺着一个人,不知道是活的,还死的。
桑宁在客栈看多了,奇形怪状的鬼,对于死人根本不怕,伸手就摸上对方的脖子,发现脉搏还有微弱跳动。
“还活着。”桑宁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碎草道。
孟寻招手让一同来的村民下来:“大哥,你来看看,这是你们村里人吗?”
“是,不过……他已经死了有一年了……”村民的声音都在发颤,死了一年的人,此刻还活着倒在这里。
而且这里还是之前死过人的地方。
村民抬手环抱住自己,咽着口水,眼神害怕的看着四周,往孟寻和桑宁身边靠。
“仙人,我看着这山里不干净,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村民提议道。
孟寻笑了:“要是干净,我还上山来做什么。”
“他是怎么死的?”孟寻接着问道。
“掉下悬崖摔死的。”村民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没看到尸体?”
“没有,那么高,摔下去肯定死了。”
“那就是没人见到他真的死了。”孟寻看这人除了脸色难看了点,身上衣服还算干净,不像是在山中待一年的样子。
那他这一年去了哪里?
“你看看他这身衣裳,你见过他穿吗?”孟寻指着昏迷的人衣服问道。
村民看了看那人身上的衣服,一脸为难道:“仙人,这都过去一年了,我不记得了。”
“行吧。”孟寻还想着,村里人一般都没几件衣服,大家都是见过的。
“你背着人下山吧。”孟寻还要接着找那东西。
村民一听自己独自下山,赶忙摇头道:“不不,我跟着你们。”
孟寻闻言,抬头看向四周,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能见度又降低了。
“你背着他,跟上我们,他在何处掉下悬崖的,带我们去。”孟寻继续道。
村民又摇头:“背着一个人走山路,怕是更难走……不如,我们把他放在这里吧。”
孟寻见村民一脸害怕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有进气没出气的模样,要是放任在这儿,指不定等会儿就死了。
这是一条人命,孟寻做不到坐视不理。
“先把他背到茅草屋里放着吧。”孟寻想了想道。
村民听到不让自己背着他独自下山,立马行动,但去背的时候,也依旧吓得不轻,这人浑身冰凉,一点人气都没有。
孟寻盯着村民背着那人的背影,默不作声的跟上身后。
桑宁刚想说话,被孟寻拽住衣袖,做了个嘘的动作。
等到村民背着那人走远后,孟寻才松开拽住桑宁的衣袖。
“他的气息不对。”桑宁皱着眉道。
孟寻点头,她也察觉到了,这山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老婆,你说那东西把这人送到我们跟前来是做什么?”孟寻想不出答案,只能求助自己老婆。
她知道谢嘉因从进了这山村,便很少指挥自己,只是偶尔会出言指点两句,这是有意锻炼自己,她也有这打算。
不能什么都靠自己老婆,她需要强大起来。
那天三师姐拽着自己到小巷里,就跟自己说过,一定要强大起来,日后才能跟谢嘉因并肩而行,也不是作为一个拖累。
虽然孟寻不知道谢嘉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李岚之极为严肃的神情,她也能猜到,日后到了京城,肯定比这山野间的事,还要复杂得多。
她必须在去京城的路上,让自己成长起来,不说与谢嘉因一样厉害,那也不能给自己老婆拖后腿。
“小寻,自己想。”谢嘉因笑着,摸上孟寻的脑袋。
孟寻深吸口气,用头蹭了蹭谢嘉因的手,乖巧点头:“好。”
“好什么好,你想得出来吗?”桑宁看谢嘉因那表情,就知道谢嘉因肯定知道点什么,但就是不说。
她又不用锻炼,她想知道啊。
桑宁故意落后,靠近谢嘉因问道:“你不跟她说,你能不能跟我说。”
“不能。”谢嘉因轻声拒绝,随即越过她,跟在孟寻身后。
等孟寻走到茅草屋时,村民已经将那人安放在木板床上,还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仙人,这样他应该能等到我们回来。”村民搓着手不安道,生怕孟寻让自己背着这人跟着。
孟寻点头:“辛苦了,现在带我们去悬崖边吧。”
“好。”村民在前面继续带路。
孟寻一路上都在观察四周的藤蔓,那东西的本体很有可能就是一根藤。
可惜一路上,看到的藤蔓都没有灵力波动,不是那根能给门敲出凹陷的藤蔓。
一路往上,村民走得气喘吁吁,回头看孟寻几人,想提议休息一会儿,却发现这几人一点事都没有,脸不红气不喘。
“休息一会儿吧。”孟寻知道自己是因为入了鬼蜮门,有玉佩的原因,她的身体比寻常人强壮,但眼前的村民不是自己。
村民闻言,忙不迭点头,立马找了块石头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他这一趟日后可有得吹了。
孟寻也寻了一块石头坐下,伸手拉过谢嘉因,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这一幕落到村民眼中,就是孟寻拽了一团空气,还对着空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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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估计要12点左右写完,早些睡,明早起来就能看了。
晚安,包子们。
第98章
“仙人,你在跟对谁笑啊?”村民一脸惊恐的问道。
孟寻侧头看他,无奈的笑了笑,又要解释了:“我夫人。”
“夫人?你……”村民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不知道如何说。
孟寻见状直接岔开话题道:“那人摔下悬崖前,可有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他是村里唯一的书生,还考过童生呢,可惜后来怎么都考不过秀才。”村民有些惋惜道。
孟寻闻言点了点头,还是个文化人呢。
“你说他掉下悬崖,可是有人看到,是谁?”孟寻借着休息的空档,继续问道。
村民思绪拉远,想了想道:“是村长。”
“又是他。”桑宁忍不住开口道。
孟寻没说话,这未免太巧了些。
“休息够了,继续赶路吧,天黑之前回到村里。”孟寻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又用那只干净的手拉起谢嘉因。
这次村民没有再过多问,在他眼中,这是仙人,身边有个看不到的夫人,也是正常。
只是夫人?他一个乡野村夫俗子,不知道外面的世道,也是正常。
一路无话,直到来到那文化人掉下去的悬崖边,孟寻看到大树上有缠绕的藤蔓,有人胳膊那么粗,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大蛇缠在树上。
只是依旧没有灵力波动。
“这根藤蔓在这里多久了?”孟寻盯着藤蔓问道。
“那很久了,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村民瞥了眼藤蔓,没有放在心上。
孟寻的目光依旧停在藤蔓上,看这大哥的年纪,估计得四十有余,这藤蔓起码有几十年的了。
“那时候也是这般粗大吗?”孟寻指着藤蔓的根系问道。
“差不多。”村民回忆了下。
孟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村长说他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村民接着道。
孟寻探头往下看,的确深不见底:“他的家人没有想着去崖底将他尸体带上来吗?”
“他是个吃百家饭……不,说到底还是村长在养着他,想让他成才后,好照看他的傻儿子。”现在没有村长在,村民说话也没了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
“村长的儿子,是从小便是如此吗?”孟寻依旧看着悬崖下。
村民摇头,发觉孟寻看不见,又立马回道:“不是,他小时候还是很正常,我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那孩子便只会傻笑,别人问什么,他只会笑,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我方才听见他在叫村长爹爹。”孟寻回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村民。
村民赶忙解释道:“他不是不跟外人说话……也不是,他会跟林舒说话,林舒那姑娘也是可怜,心太善了,见那傻小子,没人跟他玩,从小都带着他一起玩。”
“谁知道,村长这么不是东西,竟然还想让林舒跟他傻儿子成亲。”村民义愤填膺道。
孟寻没接话,她不知道其中内情,不知道这些村民,在这场荒唐的定亲里,是不是也当了推手。
“难道你们又是什么好人吗?要是有人站出来替林舒说话,她也不知道自杀。”桑宁回嘴道。
村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天,只是叹了口气。
“他是村长,我们也不敢得罪他,而且林舒自己家里的人都没有意见,我们出头又有什么用……而且她不是自杀的。”村民说到最后,像是怕其他人听见一样,说得很小声,像是嘟嚷。
孟寻的听力很好,自然听得清楚:“不是自杀?”
“……”村民自知说错话,赶忙闭上嘴,不愿多说的模样。
孟寻哪能这样轻易放过他,继续追问道:“这里没有别人,而且你们村长在路开之后,便会被送官,你不要有顾忌。”
“报官有什么用,他舅舅在城里有关系,他根本不会有事。”
村民像是憋久了,不吐不快:“他在村里作威作福,我们早就不满,之前就人去城里告他,强占他人田地,结果被县衙的人打了回来。”
“原来是个有关系的主儿,难怪呢。”孟寻想起村长当众承认自己杀了人,自己说等路开了,送他官。
村里的人反应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原来是报官无用。
“大哥,现在你们都这样了,你若是不把来龙去脉,跟我说一遍,我真的很难帮到你们村……我们倒是说走,就能走,就是苦了你们,日日都要在这样的恐惧中生活了。”
孟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村民终于松口了。
“我也是那天晚上嘴馋,想要去田里摸点螺蛳回去煮着吃,结果路过林舒家时,听到她与她哥,还有村长在家里争吵,我就想在墙角听一嘴。”
“谁曾想林舒她哥忽然暴起,一把掐住林舒的脖子……”村民回忆起那日的情形,忍不住瑟缩。
“所以,林舒是被她哥哥掐死的?”孟寻想要确认一遍。
“对,当时村长还去拉了,怎么都拉不开……”村民继续回忆自己当日看到的情形。
孟寻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追问道:“你再好好想想村长拉不开林舒他哥……还是村长没有真的想要拉开林舒她哥。”
“是真的拉不开,我看到村长脖子上的青筋都冒起了,林舒她哥像是变了人一样,双眼通红……”村民说着,身体跟着抖了下。
孟寻闻言,眉头紧锁。
林舒他哥当时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被某种东西上身了。
可一般精怪上身,是不会伤害宿主,就像那只猫精一样,跛脚阿婶最后都活得好好的。
而林舒他哥被人发现死在山上,身上全是咬痕,这就很奇怪了。
孟寻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想明白。
“柴刀借我一用。”孟寻目光落到眼前的藤蔓上,伸手找村民借他身后别着的柴刀。
那是他上山之前,一定要回家带上的东西,说有安全感。
村民闻言,赶忙从身后拔出,双手递给孟寻。
孟寻绕着藤蔓走了一圈,最后站在一根不算特别粗大的藤蔓边,抡起柴刀用力砍下去。
原本以为就算不能一刀砍断,至少会出现一道口子,结果锋利厚实的柴刀被砍卷边,而那根藤蔓毫发无伤。
“果然不对。”孟寻歪了歪头,来劲了。
一连砍了好几下,直到刀刃全都卷边,孟寻才停下动作,不是孟寻不想砍了。
而是藤蔓流血了。
不是真的人血,而是绿色的汁液,像是血液一般顺着藤蔓滴在草上。
那草就像中毒一般,立马枯萎。
“快让开,这汁液有毒。”孟寻赶忙出声让几人散开。
村民一个箭步躲到孟寻身后,孟寻盯着那草,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谢嘉因。
林舒他哥的地方,那些草也是类似于这种情况,只是没有这么严重,没有立马枯萎,而是变黄变奄。
可能是毒性没有这汁液来得强。
孟寻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柴刀,发现沾到汁液的地方被腐蚀了。
“回头买一把柴刀还你。”孟寻将柴刀丢掉,这柴刀也不能用了。
“仙人说笑了,一把柴刀而已。”村民也没想孟寻会真的买一把给自己。
谁知道孟寻直接从怀里掏了一块碎银子递给村民:“拿着,等路开了,去城里买一把新的。”
“这……”
“我不欠人东西。”孟寻直接塞进他手中,转头继续盯着藤蔓。
发现原来被砍伤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可惜了,她现在没有灵力可以用,不然还能测试一下,这根藤蔓到底有没有意识。
谢嘉因像是看出了孟寻的心中所想,走到孟寻身后,从后拥着她,带着她的手一起,在空中划了一圈。
“我的便是小寻的。”随着谢嘉因的话音落下,藤蔓被拦腰斩断。
“啊……”藤蔓发出一声疼吟。
真的有意识。
孟寻睁大眼睛,那断开的藤蔓在空气中不断挥舞,试图找到另一头,想要接上。
赶忙从地上捡起柴刀,眼疾手快的按在藤蔓的切口处,原本还在不断抖动寻找的半截藤蔓不动了,只剩下上面那节藤蔓还在不断摆动。
就在孟寻以为下面这节没用时,发现底下的这半截藤蔓快速生长,包裹住柴刀往上生长。
孟寻松开手往后退,因为上面的那节藤蔓在往下滴粘液,粘液一碰到柴刀,像是找到目标一样,将其定住。
几人就这么看着藤蔓把半截柴刀镶嵌进自己的体内,很快藤蔓长好,柴刀以一种诡异的模样,卡在藤蔓中间。
“这是什么鬼东西?”村民忍不住小声问道。
没人回答她,孟寻是真不知道,她对于这些玩意,知道的比他还少,只能扭头看自己老婆。
谢嘉因在等桑宁,结果桑宁也没见过这玩意,也看着自己。
“幻雾灵藤。”谢嘉因轻声告诉孟寻。
孟寻没听过,继续看着谢嘉因,等着她解释这藤蔓有什么特征和弱点。
“这种藤蔓一般生长在大雾弥漫的深山中,常年不见阳光,其汁液有毒带有腐蚀性。”谢嘉因继续解释。
第99章
孟寻听得认真,目光落到谢嘉因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小寻,你在听吗?”谢嘉因伸手在孟寻的眼前一晃问道。
孟寻立马回神:“啊……我在听,我在听。”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
谢嘉因看孟寻的表情,还能不知道孟寻在想什么,表情略显无奈,又重新说起幻雾灵藤的来历。
“相传它来自天上,是仙人养在庭院的一棵观赏绿藤,开出的花会随着一日时间的变化而跟着变幻颜色。”谢嘉因见孟寻终于认真听了,便接着往下讲。
孟寻掐着自己大腿,让自己看谢嘉因的眼睛,避开她的红唇。
谢嘉因目光向下,扣住孟寻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侧,继续道:“幻雾灵藤是雌雄同株,一公一母,开花的是母藤,枝繁叶茂的是公藤。”
孟寻听后,抬头看向还镶嵌着柴刀的藤蔓,没有开花……枝繁叶茂也没有……只有零星的几片叶子挂在上面。
倒是枝桠挺多的,不过,大多都枯萎发奄。
倏然,孟寻猛的想起自己上山前,小女孩跟自己说过的话,林舒在山中有一个女朋友……
孟寻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村民,随即捂住嘴,用只有谢嘉因能听到的声音道:“老婆,你还记得那小女孩说过的话。”
“嗯。”谢嘉因点头,她记得,所以她才特意提起幻雾灵藤有一公一母的存在。
孟寻激动的拽住谢嘉因的手臂道:“所以,这母藤很有可能跟林舒有关系。”
“你们两个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我不能听吗?”桑宁见孟寻背着自己和谢嘉因低语,一时间好奇,靠近也听不清,干脆直接问道。
孟寻回头睨了桑宁一眼,又瞥了一眼村民,她不是不想大声说话,而是她在八卦,林舒人都死了,她要是让村民知道林舒和山里的精怪不清不楚,是不是要把一切都怪在林舒身上。
“你过来。”孟寻招手让桑宁过来。
桑宁一脸不悦,但脚下却是很诚实,朝着孟寻就走了过去。
“快说。”一副我也不是很想的模样。
孟寻也不恼,低声跟桑宁道:“你还记得那小女孩说过的话不,林舒在山里有个女朋友……”
“啊……对对对。”桑宁一下也想了起来,一公一母,那母的不就是林舒那个女朋友吗。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村里人害死了林舒,母藤想要报仇,用大雾封了村,又用自己的本体去抽打村民的房门。
“但是它们浑身上下又没有刺,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的咬痕呢。”孟寻的目光再次落到藤蔓上。
桑宁也跟着看去,也一样想不明白。
但这次谢嘉因没有再解释,这要孟寻自己去寻找答案。
“他的气息很微弱。”孟寻走上前去,视线落在在为数不多的叶片,叶子的尖部也在发黄,是植物虚弱的表现。
“双生藤,有可能是另一半夺了他的生机。”桑宁也跟着往前走,站在孟寻身侧不近不远的位置。
孟寻顺着藤蔓生长的反方向,找到他扎根的位置,从地上捡了半截树枝,费劲扒拉松土。
一股浓郁的腐烂味立马冲入鼻腔,让孟寻急忙往后一仰躲开。
“好臭。”桑宁捏着鼻子靠近。
孟寻让开位置,把树枝塞进桑宁手中:“你来,我受不了了。”
“你受不了,我就受得了。”桑宁拿着树枝不愿动。
“一人刨一会儿好了,刚刚是我刨的。”孟寻也捏着鼻子道。
“你老婆怎么不要刨。”桑宁看向谢嘉因。
孟寻挪动步伐,挡在谢嘉因面前:“妻妻本是一体,我刨了就是我老婆刨了。”
桑宁又把目光落到村民大哥身上,村民见状往边上一躲,他可是看到那藤蔓的汁液有多厉害,他不敢。
“别看我啊,仙人,我不敢……”村民一脸拒绝。
桑宁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单手握着树枝开始刨土。
空气中的腐烂味越发浓厚,孟寻探着头,视线跟随着树枝落在藤蔓的根部。
藤蔓下的根部,像是被火燎过一样,麻麻赖赖的,外面的皮随着泥土的松动开始脱落,更加难看。
“该你了。”桑宁刨了一会儿,起身把树枝丢给孟寻。
孟寻只得拿着树枝,接替桑宁的动作。
很快,孟寻感觉到树枝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探头一看,发现是一颗金色的石头,继续把周围的泥土扒开,让其露出完整的形状。
“老婆,你来看看,这好像是金子,又不像。”孟寻认不出来是什么,第一时间叫来自己老婆。
谢嘉因走到孟寻身后,微微俯身,整个人将孟寻包裹住,视线先落到孟寻圆圆的脑袋上,最后才放到金色石头上。
“是一个块金灵石。”谢嘉因轻声道。
“可以碰吗?”孟寻想要把金灵石拿出来。
谢嘉因点头,火灵石没有危害。
孟寻得了谢嘉因的首肯,伸手把金灵石整个拿出来,握在手中,能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但埋在土里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金灵石,这里竟然还有灵石。”桑宁也凑了过来,想看看传说中的灵石长什么样子。
孟寻大方的递给桑宁让她好好看。
“金克木,应该是有人故意埋在这里,想要让这颗藤蔓慢慢死亡。”孟寻猜测道。
桑宁一边研究手中的金灵石,一边回孟寻的话:“那又会是谁?难道是那根母藤蔓吗?”
“也说不一定,先收……”孟寻的话还未说完,身侧的藤蔓忽然动了起来,吓得赶忙拉着谢嘉因和桑宁往后退去。
原本生机稀薄的藤蔓,以一种舒展的姿势开始长出新的枝叶,原本被镶嵌在藤蔓里的柴刀掉落在地。
不多时,孟寻看到了公藤蔓枝繁叶茂的模样。
“谢谢。”微弱的男声响起。
孟寻要不是看到桑宁张大了嘴,就该怀疑自己幻听了。
“是你在说话?”孟寻出声确认道。
藤蔓抖动,快速收缩形成一个人形:“是我,多谢你们救了我。”
此场景让村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捂住嘴,让自己没有大叫出来,这是妖怪啊。
孟寻回头看了一眼村民,眼神示意别慌。
村民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孟寻己人身后,仔细观察这个以藤蔓交缠出来的人形。
“先别急着谢,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大雾封村,还杀了那么多人。”孟寻冷声开口问道。
藤蔓先是沉默,在孟寻快没耐心时回道:“不是我,是藤雾做。”
“藤雾?那根母藤?她在何处?”桑宁接话问道。
“是她,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她为了不让我破坏她的好事,将我困在此地,用金石腐蚀我的根系,想让我自生自灭。”公藤蔓声音里还透着一股委屈。
孟寻却听出了绿茶味,委屈给谁看:“你叫什么?”
“藤幻。”藤幻回道。
“你如何证明不是你杀的人?”孟寻继续问道。
“这……您看我现在的模样,像是能下山杀人的样子吗?”藤幻语气无辜道。
孟寻不吃这套,直接回怼道:“谁知道你之前是什么模样。”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对这个藤幻,有股莫名敌意。
总觉得藤幻说话茶茶的。
“我……我能是有什么模样,我就是一颗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藤蔓,生出了意识,我从未害过人。”藤幻依然以一种弱势的语气说话。
孟寻半眯着眼睛,她真的很讨厌这种语气,甚至她觉得自己能对方毫无变化,以及不成形的五官上看出对方的茶气。
“双生藤,你当真不知道藤雾的下落?”桑宁也跟孟寻一样,本能的不喜眼前的藤幻。
藤幻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孟寻没有耐心等他,作势要夺过桑宁手中的金石重新埋进土里。
藤幻见状,赶忙求饶道:“别……我说,我说。”
孟寻停下动作,等着藤幻接着开口:“说。”
“她在崖底。”藤幻用生长出的新枝桠指着一旁的悬崖下。
“你确定?”孟寻审视着藤幻,藤幻在孟寻的审视下点头。
孟寻往崖边走去,谢嘉因怕出意外,寸步不离的跟着,孟寻反手扣着一旁的树干,探头往下看去,依旧是深不见底,她们要想从这里下去,恐怕不易。
“大哥,有其他路下去吗?”孟寻问道。
村民大哥想了想道:“以前倒是有一条路,不过多年前一场大雨,导致山体滑坡,路被冲垮很长一段,普通人没办法过去…”
孟寻她们不是普通人,村民大哥也止住了话头。
“带我们去吧。”孟寻深吸一口气,再难走的路,她们也得走啊,不找到藤雾这个当事藤,是没办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们要去找藤雾,可千万别去啊,她现在六亲不认,你们去了,只会受伤。”藤幻适时开口。
孟寻白了他了一眼,他要说。
“他怎么办?”桑宁忽然指着藤幻问道。
此话一出,孟寻眉头微蹙,她也在想,藤幻需要怎么办,万一藤幻才是那个害人藤,她这一走,山下的村民可就遭殃了。
“有了。”孟寻从桑宁手中拿过金石,重新丢回藤幻的根部,用泥土掩埋起来。
这期间藤幻就这么看着孟寻动作,也没说话。
直到孟寻起身,藤幻新长出来的枝叶才开始快速掉落。
“他怎么不反抗?”桑宁小声的跟孟寻说。
孟寻垂眸看着谢嘉因踩着一小节藤蔓尖系,不是没反抗,而是自己老婆出手……出脚了。
第100章
孟寻很想抽出曹素影送自己的匕首,将藤幻支出来的尖系斩断,但念及他的汁液有腐蚀性,会毁掉好朋友送的刀,没有动手。
谢嘉因只是看了孟寻一眼,便知道孟寻在想什么,并指作剑,隔空斩断。
“啊……什么东西。”藤幻看不到谢嘉因,只当是孟寻搞的鬼。
孟寻冷哼一声道:“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可就不是斩断一根分枝这么简单了。”
说完转身带着几人离开,而藤幻也收起方才的委屈的态度,淡淡的五官尽显怨毒。
去吧,去吧,藤雾会杀了你们的。
许是察觉到藤幻的恶意,孟寻回过头去,警告似的看了藤幻一眼,便继续往山下走去。
山下时,孟寻让村民大哥去将那文化人背回村里。
“仙人,我们去的方向不是回村。”村民大哥解释道。
孟寻闻言,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她觉得将文化人放在茅草屋里,始终是个隐患。
“行吧,先去山崖下。”孟寻只得妥协,跟村民大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走动,茅草都要及腰了,村民大哥走在前面开路,孟寻几人跟在他身后,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太阳不知何时从云层跃出,晒得人发昏,深沟中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倒是没有那么吓人。
只是越往下走,大树的枝叶遮挡住阳光,再听鸟叫声,便觉得心惊。
莫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被滑坡冲垮的路段。
孟寻本想让村民大哥就此回去,但他不敢一个回去,提议让孟寻带他过去,跟着她们总比自己一个人回去强。
“老婆,能行吗?”孟寻问着谢嘉因的意见。
“可以。”谢嘉因抬眼看了一眼路况,路上看着点村民也不是不行。
孟寻得到谢嘉因的首肯,当即开口道:“你跟着我们去吧。”
“好好好,仙人放心,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有事我自己就躲起来。”村民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要不添麻烦便是最好。
“嗯。”孟寻嗯了一声后,便率先踩上松软的泥土,好在里面混了不少石头,还算结实。
谢嘉因走在孟寻身后,准备时刻护着孟寻,这段路果然不好走。
孟寻在前面摇摇晃晃的开路,后面的桑宁拽了村民大哥一次又一次,将人提回正路上走。
“谢谢仙人。”村民大哥又一次道谢。
桑宁无奈道:“不客气,注意看路。”没办法人是她们带上来的,必须要保护好。
好在这段路不长,莫约半柱香的时间,几人终于走完了那段烂路。
“还有多久,能到悬崖下。”孟寻回头问道。
村民大哥双手撑着膝盖,半弯着腰,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到孟寻的问话,赶忙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气息平复一些。
“不远了,就在前面。”
此话一出,孟寻抬头看了一眼悬崖上,想要确认自己的位置,可惜什么都看不到,都被树枝给挡住了。
“休息够了,就走吧。”孟寻不想在山里过夜,谁知道这山里还有什么。
村民大哥脸色微变,他才刚喘匀气,在看孟寻几人跟个没事人一样,果然仙人就是仙人,与他这种凡夫俗子不同。
孟寻不知道村民在想什么,继续顺着还能看出点痕迹的小路一路前行。
直到她在空气中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老婆,你闻到了吗?”孟寻第一时间向谢嘉因确认。
“嗯。”谢嘉因点头。
孟寻吸着鼻子四处闻,想要找到花香的出处,终于在第三次转身时,孟寻确定这股花香是从前方传来的。
但前面的路被几棵倒着的大树拦住了,要想过去,得移开它们才行。
单靠人力肯定不行,孟寻只得把主意打在自己老婆身上,捏住谢嘉因的衣袖,一脸讨好的撒娇道:“老婆,帮我挪开它们好不好。”
谢嘉因垂眸盯着孟寻晃自己衣袖的手,拼命的下压嘴角,轻轻嗯了一声,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挥,顷刻间,那几棵枯树被连根拔起丢到一旁。
一旁的村民见到这一幕,依旧是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惊呼,乖乖,这次出去他真的有得吹了。
这么大的几棵树,挥挥手就给搬走了,果然是仙人啊。
没有大树的遮掩,孟寻一眼就看到前方的山洞。
洞口开着不知名的野花,那花香好像就是从它们身上发出来的。
只是当孟寻走近后,她便否定了这个判断,越发浓烈的花香是从山洞内传出,而不是脚下的野花。
倏然想起,自己老婆说过幻雾灵藤的母藤会开花,那这股花香……
“老婆,这是不是幻雾灵藤发出的气味?”孟寻侧头问谢嘉因。
谢嘉因回道:“书中没有记载过。”所以,她也不清楚,她并未见过幻雾灵藤的本体。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桑宁站在两人身后,探头往里看,可惜里面黑漆漆的,就算她能夜视,也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孟寻闻言,眼眸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转身恭敬抬手道:“少东家,请……”
桑宁没想到孟寻会来这出,但又很符合孟寻的德行,轻哼了一声:“走就走,我还怕这儿……”说着便往里走去。
孟寻回头看了一眼村民大哥,轻声道:“大哥,你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不不……我还是跟你们一起进去吧。”村民大哥不敢一个待在外面。
此话一出,孟寻便让他跟在桑宁身后,将人放在中间。
往里走了两步,让眼睛适应黑暗后,才看清洞内的环境,温暖潮湿的墙体上长着不少植被,还有很多漂亮的花,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继续往里,越来越干燥,光线也越来越足,抬头往上看,见头顶还有一个洞,光线就是从这里洒进来的。
嘀嗒……嘀嗒……
不远处传来滴水声,再往里多走了几步,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泉水,泉水中央还立着一个藤蔓雕塑。
“看来我们没有走错。”鼻腔内充斥越发浓郁的花香,孟寻轻声道。
桑宁回头看了孟寻一眼,示意她往前看。
前方有一道刻着藤蔓的石门,紧紧闭着。
“你去看看。”孟寻笑着挥手,让桑宁去看。
桑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脚下步子倒是往石门走去,越靠近那股花香越浓郁。
“是这里,没错了。”桑宁回头跟孟寻说道。
孟寻刚打算走上前去检查,便被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按住肩膀:“我去看看,小寻。”谢嘉因觉得这花香有问题,不敢让孟寻靠太近。
桑宁闻言,赶忙给谢嘉因腾位置,让谢嘉因去看。
谢嘉因站在离石门三步远的位置,视线在石门上雕刻的藤蔓来回扫视,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按住藤蔓上的花苞,微微用力。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化。
谢嘉因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是京城内最繁华的街道,她在站在来往不绝的人群中。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背影,是孟寻。
“小寻。”谢嘉因唤了一声,背影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是孟寻没错。
但对方没有为她停留,而是继续往前,谢嘉因急忙追了上去,想要拉住孟寻。
刚扣住对方的手腕,谢嘉因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又身处在刑房内。
鼻腔内充斥着血腥味,当她抬眸往前看时,心脏猛的一缩,行刑架上绑着的人正是孟寻。
就算谢嘉因知道眼前的孟寻是假的,她依旧红了眼眶,飞扑上前,打碎锁链,一把抱住孟寻。
“小寻……”谢嘉因看着不成人样的孟寻,眼角一滴泪滑落。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她不想让孟寻跟着自己回京城,也是怕京城里的人对孟寻下手。
指尖颤抖着抚上孟寻的脸庞,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孟寻,谢嘉因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生疼生疼的。
“老婆……”孟寻睁开眼。
谢嘉因瞳孔一缩,没想到幻境中的孟寻还能与自己交流,不愿再看到孟寻受伤的模样,谢嘉因咬破自己的中指,闭上眼睛,想要回到现实世界。
只是当她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怀中依旧抱着孟寻。
“老婆…我没事,你别担心。”幻境中的孟寻和现实中的孟寻一样,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变化都一模一样。
谢嘉因心尖一颤,咬中指没用,那只有一个办法能破了这幻境,就是杀掉眼前人。
手都在发抖,手碰到孟寻的脖子时,谢嘉因抱住孟寻的手用力捏住她的肩膀,看着孟寻那张脸,她怎么都下不去手。
“老婆……你怎么了?”这时孟寻还在关心着谢嘉因。
谢嘉因垂眸看着那张脸,试图找出破绽来。
可这张脸是从自己心中捏出来的,怎么会有破绽。
……
“老婆,你没事吧?”孟寻焦急的询问,手在谢嘉因的手臂后背来回摸索,害怕谢嘉因有什么事。
谢嘉因神情悲戚的看着孟寻,像是经历了让人极为悲伤的事。
孟寻从未见过谢嘉因这模样,赶忙抱住谢嘉因,用力将人压向自己,让谢嘉因知道自己在。
“没事的,老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孟寻方才见谢嘉因不动,在桑宁的提醒下,知道谢嘉因进入了幻境。
不知道谢嘉因在幻境中经历什么,但那都是假的。
“小寻……”谢嘉因抬手抱住孟寻,低声呢喃了一声,语气带着极度的眷念。
方才的一幕,还在谢嘉因的脑海中闪现,让她带孟寻回京城的心再度动摇。
她绝对不会让幻境中的事,在现实中出现,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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