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心声 她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难道就还……
等颜清月再出来之时, 她手上、身边空空如也,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要抓的人呢?】风出声问道。
颜清月微微皱眉:“在我抓到她的那一刻,她自爆了。”
听到颜清月的话, 风沉默了一会儿, 才道:【怪不得刚刚通过魂灯, 我竟然无法感应到她了。】
【我还以为是你干掉她了。】风心虚地补了一句,颜清月只当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 风又道:【那这次行动, 我们算是成功了?】
颜清月的眉头蹙起:“虽然事情很顺利,但我总感觉不应该如此简单才是。”
此次行动其实是以魂灯为根基,追踪阵法则负责破开了幽界迷雾的遮蔽, 以放大魂灯的追踪感应, 从而找到目标魂魄。
【根据魂灯的感应,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确认此次目标正确。】风道。
“那还剩的一成呢?”颜清月问。
【这还剩的一成……】风顿了顿, 继续道,【有可能被追踪者发现了我们的追查方式,选择了十分极端的灵魂分裂之法。而你手中的灵魂,或许正是她分裂出来的掩人耳目的幌子。】
灵魂极端分裂之法,与断尾求生之法截然相反, 其通过抛弃极大部分灵魂,只留下一小撮灵魂, 以待日后东山再起。毕竟是舍弃大部分灵魂而留下一小部分灵魂, 留下的那一小部分灵魂, 因为过于弱小, 可能一阵风就吹没了。
但是如果这留下的一小撮灵魂是在幽界,那一切便又另说了。
因为幽界虽说终日被迷雾遮蔽,但其实是蕴养灵魂的一块风水宝地。因此, 此人实行灵魂极端分裂之法,定是在幽界进行的,而留下的那一小撮灵魂,若是能成功留存,也必定是在幽界蕴养。并且,不用秘法恢复个几十年,这分裂出来的一小撮灵魂离开幽界基本算是自寻死路。
不过话又说回来,使用此法的条件其实极为苛刻且成功率极其低下,故而风一开始才没往这方面考虑。但如今看来,或许此法还真的成功了。
不过,此法虽说难以成功实施,可一旦成功,便可通过被抛弃的大部分灵魂的牵引,骗过所有灵魂追踪类法器与法术的追踪。而因其分裂出的魂魄其灵魂之力过于弱小,却是无法被魂灯追踪。便是等那虚弱的灵魂使用秘法再次成型,其灵魂波动也会因秘法改变与先前不同,从而使得魂灯的追踪之术失效。
【若要确认此人是否用了此法,我们最好是将幽界的每一寸土地,查个底朝天。但如此一来,光是修改阵法,也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风道。
“好,三个月就三个月。”颜清月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练如盈会同意吗?便是现在,练如盈就很不情愿,更何况是三个月的时间。】
“这个你不要管,我去跟练如盈说。这件事没得商量,她便是不同意也必须同意。”颜清月道。
风幽幽地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为了节省时间,我现在就开始改变阵法。】
跟风预想的一样,颜清月遭到了练如盈的强烈反对。
“什么,至少三个月?!”练如盈如遭雷击,直接发火,“我不同意!你先是说抓到逃犯就立刻离开,然后又说怀疑没抓对还要三个月!那是不是三个月后发生意外,又要三个月,然后就是半年,一年,三年!到最后,你是不是就彻底不走了,甚至还说这幽界是你的!”
“练道友,出现这种意外非我所愿。但此人性情狡诈,若只是倚仗魂灯的牵引之力来寻此人,我唯恐此人有什么屏蔽的手段。若真是如此,此人在日后恐会引起大祸。我知你心中不悦,但还请你体谅。”颜清月道。
练如盈不依不饶:“这我体谅不了。你当初跟我信誓旦旦地承诺,说找到她就再走。如今,你明明已经找到了她的魂魄,却非要说什么她耍了手段蒙混过关。”
练如盈冷笑一声,继续道:“你说没找到就没找到,合着这个解释权就在你的手里呗。要是你一直都说找不到,是不是就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练道友,请再信我一次,”颜清月语气诚恳,“只要这次将幽界完完全全地探查一遍,不论结果如何,我便立刻离开。”
练如盈冷笑:“颜清月,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第二次?我上次虽败给了你,但我若和你拼命,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况且,你已深入幽界腹地,这里可不比幽界边境。你莫要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颜清月叹了口气,她哪里不知练如盈所说。修真界中的主场优势,可不是闹着玩的。况且,她也知道,上次她与练如盈对战时,练如盈并未尽全力。若非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她并不想和练如盈这种难缠的修士拼个你死我活,那样只会让隐藏在暗处中的贼子坐收渔翁之利。若是能以和平方式解决,对她而言,那是最好不过了。
“你若不信,我可立天道誓言。”颜清月正色道。
“天道誓言?”练如盈冷笑三声后,讥讽道,“颜清月,你在这修真界多年,应当也是听过我的故事。若在许久以前,天道誓言确实是十分有力的保障。但如今,天道隐匿,只剩其留下的残影推动法则机械维持世界运转。除非天道亲自辨认,否则谁能知晓你这誓言中是否有漏洞?颜清月,我不信你。”
天道隐匿不出,只余残影与法则维护世界运转,故而天道虽对世界有所感应,但却未有真正现世时那么灵动。而颜清月先前吐槽天道,也只是对天道残影吐槽。至于天道向太虚观传递法旨这事儿,也是由其残影根据天道留下的灵智传递。而天道真正去了哪里,修真界众人推测,天道或许是在天外天抵御域外天魔去了。但修真界众人若无法渡劫飞升,一到天外天,便会被罡风撕碎,故此推测亦无人可以证实。
其实在很久之前,练如盈也曾是修真门派的一员。而练如盈入道的宗门,还与当初的太虚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不过,当初练如盈的同门,为了让练如盈永无翻身之日,居然以天道誓言为由,陷害练如盈与魔门勾结戕害同门。
后来,那位同门的所谓天道誓言被证明有漏洞。只可惜为时晚矣,练如盈已经被逐出师门、修为尽废,并在修真界中人人喊打。
虽说后来练如盈也被平反,但当时对练如盈造成的伤害,也已无法挽回了。
至于和顾绿漪用的交易线契约,那是双方对彼此有所求才可用。而此时,只是颜清月有所求,因此不适用此情景。
颜清月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样说可就没意思了。”
“你什么意思?”练如盈皱眉反问。
“还能有什么意思?”颜清月哼笑一声,继续道,“你若真的不同意,那么我们只好撕破脸皮了。”
练如盈眼神很冷:“你是想现在与我开战?”
“那就要看你了,”颜清月的声音很轻,但却格外坚定,“如果可以,我不想开启无谓的斗争,但我颜清月并不畏战。”
“一旦撕破脸皮,我们之间便再无转圜的余地。练如盈,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我的话。”颜清月顿了顿,继续道,“你也知道,修真界向来以强者为尊。你一旦战败,此战过后,这幽界便是我的。而我也不会只是抓了人就走,因为你彻底得罪了我,我一定会将你逐出幽界。难道你忍心周颂大着肚子陪你颠沛流离吗?”
练如盈握紧拳头,气得牙痒痒:“我怎么知道你在抓到人后会真的兑现承诺?而不是你现在腾不出手,用此话诓我的权宜之计?”
颜清月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至少现在明面上,现在的我们是友好的。你是主,我是客。在你我未彻底撕破面皮前,我做什么都需经过你的同意。而在这个状态下,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你不如赌一把,我真的会在抓到人后离开。但是,如果你真想跟我在现在撕破面皮,那在我打败你后,你一定会被我逐出幽界。”
“你怎么知道败的是我?而不是你!”练如盈厉声质问。
颜清月从容一笑,轻声说:“便是我败了,我也有十足的把握离开幽界。而一旦我离开幽界,我将以道盟的名义,对你下达通缉令。到那时,你将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所以一旦我们撕破面皮,无论我是否败落,到最后,都是你讨不了好。”颜清月继续道。
听到颜清月的话,练如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儿来。
“练道友,关于是否要同我撕破脸面这件事,我建议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说罢,颜清月拂袖离去。
望见颜清月离去的身影,练如盈的脸色阴沉地滴出水来。
“她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难道就还准备这么忍下去吗?”练如盈的心底传出一道声音。
第202章 别走 我怕是要生了
练如盈没有说话, 只是紧握的双拳越发用力,指节发白。
“练如盈,彻底放开身体的管控权, 和我们合作吧。”练如盈心底的声音继续响起, 而这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给我闭嘴!”练如盈恶狠狠地说。
“……”
“如盈, 你的脸色怎么这般不好?”周颂挺着肚子从床慢慢下来,走向刚从外头回来, 便坐在桌旁的练如盈。
这些日子, 练如盈不知为何要他要得厉害。或许是房事过于频繁,他感觉肚子一天比一天坠得紧。但他自我感觉还是能受得住,便没有拒绝她。
练如盈看向他, 目光阴沉沉地, 却什么也没有说。
周颂心里担心,又唤了她一声。
练如盈嗤笑一声, 一把将站在自己跟前周颂,往自己怀中扯,然后猛地吻上周颂的唇。
腹中的孩子被这动作一激,踢了周颂一脚。
周颂只觉腰酸腿软,站也站不住, 直直往练如盈怀里跌。
练如盈环住周颂,让周颂坐在自己腿上, 直到将周颂亲到无法呼吸, 才赦免了他。
“投怀送抱, 不知羞耻。”练如盈点评。
周颂怀着孩子, 身子本就敏/感,被喜欢的人亲心中更是欢喜,身体的反应自然也显现了。
他尴尬地想站起来, 却被练如盈制止了。
“装什么?”练如盈淡淡道。
下一刻,天旋地转,周颂被练如盈推倒在床上,练如盈随即欺身而上,将周颂压制。
“呃……”周颂感到腹中有些坠疼,眉头蹙起,忍不住呻/吟。
“如盈,先别,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周颂看着练如盈,祈求着。
练如盈顿时就像按了暂停键一般,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这丝慌乱却被她飞速压下,却未能逃过周颂的眼睛。
练如盈抬手摸了摸周颂的肚子。
有些发紧。
不会是要生了吧?
练如盈心中一阵紧张。
不过,等她悄悄将灵力传给周颂,过了一会儿,周颂的肚子又恢复了柔软。
练如盈嘴角抽搐。
这孩子又在谎报军情。
这种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但练如盈每次都会上当。
而现在,周颂已经躺在了床上……
练如盈看着眼尾泛红的周颂,冷声道:“怀个孩子而已,真是矫情!”
周颂没有应声,只是垂着眸,默默受着。
练如盈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便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没有事,那便继续服侍我。”练如盈道。
“……”
这几日,练如盈要周颂要得越发紧了。每次周颂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练如盈也没了踪影。
而忽然有一日开始,练如盈便什么都不对他做了,只是静静躺在他身边,既不出言讽刺也不再羞辱他,仿佛他与她是一对很恩爱的道侣。
而他或许是因腹中孩子的缘故,变得比以往更加嗜睡。
而一天早上,周颂因腹中还在闹腾,从睡梦中惊醒。
此时,练如盈早已起来,似是要出门了。
“如盈……”他习惯性地唤道。
练如盈没有如往日一样回怼,只是沉默。
但周颂分明见到,练如盈的身形刚刚僵硬了一下。
不知为何,周颂心中生起不详的预感。
周颂连忙坐了起来,他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踩着鞋子就下了床,飞速拉住了练如盈的衣摆。
“如盈……”周颂唤道,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此时练如盈刚好打开房门,而周颂恰好看见站在门外的颜清月。
颜清月一身行装板正,身后背着琴匣。她双手环胸,门神似的堵在门口,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松手。”练如盈背对着周颂说。
周颂松开了练如盈的衣摆,却在下一刻一把拽住练如盈的手腕。
练如盈:“……”
“一大早上的,你在发什么疯!”练如盈想将自己的手腕从周颂手中抽出来,但却没料到,周颂居然下了死力气。一时间,她竟没能将自己的手腕解救出来。
周颂没有应练如盈,直直看向颜清月,问道:“颜道友,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周颂一直都知道,他的道侣向来和颜清月不合拍。这一大早颜清月登门而来,他总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双目被黑绸缠绕的颜清月挑了挑眉,说道:“你可是她的道侣,她什么都没告诉你?”
或许是被“道侣”二字刺激到了,周颂心里有些发酸,声音竟然有些委屈:“她向来不同我说那些的。”
颜清月刚想开口,却被练如盈打断了:“颜清月,我的家事儿你也要管?”
颜清月“啧”了一声,道:“行,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恩爱,我这个恶人就先走。对了,你可得快点,要不是你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半个时辰,我才懒得来喊你。”
说罢,颜清月转身就走,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颜道友是往宫殿外头去了,”周颂看着颜清月离去的背影,继续道,“你和她出去做什么?”
说着,周颂扣着练如盈的手腕,又多了几分力。
即便他天天被孩子和练如盈闹得腰酸腿软、昏昏欲睡,但他也有清醒的时候。而在他清醒时,也听罗非白说了颜清月和练如盈动不动就有想打一架的意思。罗非白让他帮忙劝着,他身为练如盈的道侣自是应下。
当初他第一次见颜清月时,见练如盈输得那么惨,便知晓颜清月极其厉害。若是可能,他一点儿也不希望自家道侣因为一时冲动与颜清月发生冲突进而受伤。
“关你什么事?”练如盈冷冷道。
“如盈我是你的道侣,你做什么我都依你。但你要是要和颜清月打起来,那我绝对不同意。”周颂此时也强硬起来。
“好啊周颂,你是不是觉得你要生了,我就不敢动你?居然敢管到我头上来了!”练如盈冷笑着道。
“是,我现在就要管你!”周颂握着练如盈的手腕,一点儿也不敢放松。
“好好好,周颂,你可真是反了天了!”练如盈怒极反笑,继续道,“你放不放手!”
“不放!”
“放手!”练如盈喝道,同时猛地一挣,却依旧没有挣脱。
周颂沉默,只是握着练如盈的手腕越发用力。
练如盈感觉到手腕上的动静,咬牙切齿道:“周颂,你可真是好样的!”
周颂没有说话,因为他的肚子泛起坠疼,就在练如盈想要挣脱他的时候。
练如盈看着沉默的周颂,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只是把自己气个半死,对方却连反应都没有。
练如盈深吸一口气,说道:“周颂,我再说最后一次,放手!”
周颂咬着唇,摇了摇头。他感觉腹中一阵阵地发紧,他怕自己一开口,便是抑制不住地呻/吟。
而如盈上次说,他怀个孩子太娇气,他便想自己忍下。
“既如此,便别怪我不客气!”练如盈话毕,见周颂没有松手的样子,又等了一会儿的她,才开始动作。
她以手为刀,重重砍在周颂的手臂上,周颂只感觉手臂一阵酸麻,瞬间失去知觉。
“唔……”周颂捂住失去知觉的右臂,看向拔腿就走的练如盈,喊道:“如盈,别去……”
练如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颂的身体摇摇欲坠,那颗硕大的肚子几乎要将他的衣衫坠破,她本能就想去扶他,那却生生止住了。
“回去吧,周颂。我和颜清月的这一战,避无可避。”练如盈转过头,不再看周颂,声音很冷。
周颂缓过胳膊的那阵酸麻,双手托着往下坠的孕肚,将口中的呻/吟尽数咽下,才道:“你为何非得去,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不,周颂,你不懂,一旦我今天退了,那他日有人再来,我是否还要退?那样,这普天之下我们便再无立锥之地了。”练如盈背对着周颂,语气决绝地说着符合自己营造出的人设但她自己都嗤之以鼻的鬼话。
“可是如盈,颜清月不是说只要三个月就离开吗?”周颂依旧不死心地劝道。
“呵呵,三个月?”练如盈冷笑道,“怕是三月又三月,自此,便再也不走了。周颂,不管你今天说什么,我一定要去。”
“如盈,你能心疼心疼我吗?我今天被孩子闹得很不舒服。”周颂祈求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挺着发沉发紧的孕肚,笨拙地朝停在那里的练如盈靠近。
他见来硬的不行,只能尝试打打感情牌。他知道练如盈不喜欢他矫情,但是只要能要练如盈能改变心意,不去和颜清月打架,他之后不管怎么被练如盈说他也认了。
练如盈背对着周颂,冷笑了一声,说道:“周颂,你又在跟我装。”
“不,如盈,我真的没有,孩子今天真的很闹,不信不信你来摸摸。”走到练如盈身边的周颂,才碰到练如盈的手指,便被练如盈一把打开。
练如盈侧过身,看着周颂,不耐烦地道:“不舒服不舒服,那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喊我有什么用?”
“可是如盈,我和孩子都需要你。你摸摸孩子,孩子这次真的动的很厉害,我怕是快要生了。”周颂声音发颤。
周颂伸手,想要拉住练如盈,却不料练如盈如避蛇蝎一般,猛然退了几步。
第203章 迷雾兽 争夺身躯
练如盈摇了摇头, 说道:“周颂,你不要再演了,这么多个月了, 你都没有生出来, 为何偏偏今日突然发作了?周颂, 你不要再骗我了,我不信你。”
话音落下, 练如盈一扭头, 竟然毫无犹豫地转身离去。
“不,如盈,我真的没有骗你。”周颂抬步就要往练如盈的方向追去, 腹中却一阵坠疼。
“呃……”周颂张唇微微喘息, 身子一阵紧绷。待他缓过这阵,连忙抚上发紧发硬的孕肚, 试图安抚腹中的孩儿。
不过下一刻,他僵硬地里在原地,双眸惊讶地睁大。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腿根往下,打湿了他的衣裤。
他破水了。
而此时,练如盈已经走得没影儿了。
“如盈, 如盈……”他有些慌张地喊着,然而, 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刚想抬腿去追, 腹中的孩子却猛得往下一坠。
他双腿一软, 跌倒在地, 再也无力起身。
“呃……”周颂用力抓着衣服,浑身冷汗直冒。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出来?不行,他还要去把如盈找回来, 绝不能把孩子生在这个时候。不然,一旦如盈和颜清月撕破脸皮,那麻烦可就大了。
“孩子,我要去找你娘,求你,乖一些,乖一些,嗯……等找到你娘,爹爹就把你生下来。”周颂捂着下坠的孕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使不上劲儿。
瓜熟蒂落之时,哪里是区区人力可以阻止?
“哈啊……”阵痛如浪潮般一波比一波剧烈,周颂的双腿被迫张开,那汹涌的憋胀感让他感到羞耻。
孩子一寸寸往下顶拱,折磨得生身之人不住哼闷。
不行,这孩子真的等不及了。
浑身冒冷汗的周颂心道。
只能生下来,再去找如盈。
想到这里,周颂顺着宫缩用力。
但孩子往下拱了一阵,便死死卡住不得动弹。周颂只能捂着发紧的孕肚,无助呻/吟。
“嗯哈……你快出来,呃……”而孩子似是铁了心,不管周颂怎么用力死活不往下动了。
“呃啊……孩儿,别闹了,快,嗯,快下来,嗯哈……”周颂的双手扣住那紧紧绷在孕肚上的衣衫,声音发颤。
“呃啊,为什么不动了……”坠痛与憋胀感,几乎让周颂崩溃,“嗯啊,别欺负爹爹,呃……求你……”
然而腹中的孩子似乎如她母亲一样心硬,不管周颂如何哀求,竟然都卡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现在该怎么办?
疼得厉害的周颂眼前一阵阵发黑,全身灵力都被腹中即将出世孩儿的周颂,又难受又焦急。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宫殿外的阵法防护罩,碎了。
阵法破碎的动静扩散,周颂连同腹中的孩儿,也被这震荡波及。
“呃啊!”周颂全身紧绷,扬起修长的脖颈,汗水从他的下巴滚落,没入衣衫。
或许是因为震荡的影响,他腹中的孩儿,居然往下走了一段,却又卡住不动了。
接着,巨大的身影将周颂团团围住,双腿都无法合拢的周颂心中一凛——
“可恶!”幽界边缘,顾绿漪恨恨地骂道。
她现在都已经是这番模样了,颜清月居然还没离开,完全就是要将她往死里逼!
当初在梁国之时,她为了躲避颜清月等人的追踪,使了金蝉脱壳之计,让自己的灵魂进入了采薇的壳子,而她则故意让自己作为梁国天妃的身躯死亡。之后,有着采薇壳子的她被带回太虚观。她借太虚观中的内应舍弃身躯,并让灵魂逃脱至她的另一具名为玉浮的身躯中,却不料被颜清月从齐国京都追杀至幽界。
跟风和颜清月推断的一样,顾绿漪确实是用了极端的灵魂分裂之法。
在分裂完灵魂之后,她这一小搓的灵魂极为虚弱,这使得她甚至无法朝外界传递信息,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幽界助她。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幽界范围内,将她那千辛万苦保存的意识随机投放,以查明幽界的情况。而此法有一个好处,除非有人细细探查,若只是瞧一眼,只要她自己不表露出一样,旁人是无法发现
至于她意识的附着物,自然是全凭运气。但一般而言,她的意识附着的都是些死物。
但如果想将意识附着在那些活物身上,要消耗更多的魂力不说,还极有可能被活物本身的灵魂吞噬。
而她此前只是想探查幽界的情势,只附着些死物便足够了。
当然,投放自身意识是需要自身魂力的。但是幽界本身就是蕴养魂力的极佳地,因此,幽界提供的魂力,不仅完全可以覆盖到她投放意识所消耗的魂力,甚至还略有盈余。而且,幽界此地与其他地方全然不同,只要以灵魂的姿态处之,便会发现,这块土地上的一切都是联通的!正因如此,她的意识才可随机投放到幽界的每一个角落。
上一次她的运气极好,她随机投放的意识越过了练如盈的那层宫殿结界,直接达到寝殿外头的石墩子上!而那次,颜清月和练如盈对于在幽界开阵追查自己的事情,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虽然那次随机投递意识,只有短短一刻钟,但却足以让她将颜清月和练如盈的对话,听得个七七八八。
而传闻中,那将幽界视为自己地盘,丝毫不许外人侵犯的幽界之主——练如盈,居然跟颜清月妥协了!
听到练如盈同意颜清月在以幽界为中心,一寸寸地对她展开搜寻,她知道自己已被颜清月逼入绝境!
虽然她的意识可以通过随机转移之法离开魂体,但魂体才是她意识留存的根本。若是她的魂体不在了,她的意识便是转移出去,也会因魂体的失去而消散。
因灵魂极端分裂之法,她保留下来灵魂极其弱小,现在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等她的魂体恢复到可以移动,最快也需要三年!
而颜清月口中的阵法完成,仅需短短三个月,便可将幽界看个分明!
一旦等到那时,便是她魂飞魄散之日!
顾绿漪愤愤地想着:她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那这个垫背的究竟是谁?
“颜清月、练如盈、周颂……”顾绿漪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这三人的名字,这语调仿佛是想生啖其肉。
三个人!因无法离开幽界,她最多只能报复这三个人!
“颜清月……”顾绿漪咬牙切齿地叫出这个名字。
若不是颜清月追她至此,她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但是,她知道,以她现在的本事,根本无法对颜清月造成任何伤害,不然她也不会狼狈地逃到幽界了。
至于练如盈……
练如盈的言灵诡谲多变,极难应对,若是对上此人,她怕是也讨不了好。
那么,此人只有……
周颂!
周颂,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夫,其体内灵力被腹中孩儿吸得个七七八八,即便他曾经是幽界之主,但一身实力早已十不存一。
想要干掉周颂,光靠她一人肯定不行,她需要找这一个承载她意识的复仇工具。
她想到了幽界的原生霸主——迷雾兽!
迷雾兽乃是群居,单个迷雾兽皮糙肉厚,有着极强的冲击力。若迷雾兽首领号令全体迷雾兽,则会产生崩天裂石、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便要借迷雾兽的力量,摧毁幽界中心宫殿的结界,毁了周颂!
而在她自己将意识放到迷雾兽首领之前,则要确定迷雾兽首领的位置。而确定迷雾兽首领的位置,单凭现在她那极为脆弱的魂体,根本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她只能凭运气,一遍又一遍地进行试错!
她本着不要命的态度,一次又一次地投放自己的意识,丝毫没有停歇。而她本就所剩无几的魂体,也在她的疯狂试错下,变得越来越透明。
终于,她将意识投放到幽界迷雾兽首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她大喜!
她借着自己得来的坐标,以魂体的全部力量为引,将自己的意识尽数冲进正在小憩的幽界迷雾兽首领的识海中。
意识的争夺之战十分惨烈,仿佛无数钢针在疯狂搅拌她的识海。当她以为自己要败落之时,她扛了过去,她彻底地碾碎了迷雾兽首领的意识,占领了迷雾兽首领的身躯。
在她的灵魂之力消耗殆尽之前,她,便是这具迷雾兽首领身躯的主宰!现在,她可以随意调配这些迷雾兽,冲击练如盈的宫殿。
而此秘法一旦开启,便再无转圜之地,直到她的灵魂燃烧殆尽,方可终止。
她乃是无极宗出生,对阵法有很深的见解。更何魂体形态的她,能看见许多不同的东西。再加上迷雾兽首领本身实力强大,她自然能知道颜清月口中阵法覆盖的范围到哪里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它暗自调集所有迷雾兽,让其分批来到阵法覆盖范围之外。
她刚准备下令,让迷雾兽对幽界的中央的宫殿发起冲击。
隐藏在浓雾中的她,便见颜清月和练如盈往她这边赶来。
她心中陡然一惊:难道她是被发现了?
但是,她明明做的如此隐蔽,就连召集在阵法范围的迷雾兽,也是分批分批地进行,就这样也能被发现?
难道她的计划就是失败了吗?
她不甘心!
就算被发现了,她也要拼尽全力试上一试!便是能让颜清月脱层皮,也值得了!
第204章 施救 你去救她
正当她准备奋力一搏时, 颜清月和练如盈朝远处疾速而去。
走了?就这么走了?
顾绿漪一时有些懵。
不过下一刻,远处传来两人激烈的斗法波动。
难道,她们两个还是闹掰了?
一时间, 她不知作何心情。
如果她晚一点, 不那么着急使用秘法, 待颜清月落败阵法停止,她是不是还能在幽界活下去。
但是, 现在秘术已启, 便无法逆转,她魂飞魄散已成定局!
现观两人打斗,她根本撑不到两人两败俱伤, 自己便会先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 顾绿漪心中那个憋屈无处发泄,对颜清月的怨念更大了。
事已至此, 她便全力进攻宫殿外的结界。
至于先前所设想的佯攻,以引开颜清月和练如盈的计划,便完全用不上了。而两人斗争,便无暇顾及周颂,她便更容易得手。
迷雾兽的移动速度很快, 不到一刻钟,便全部赶到攻击目标前。
快速看了一遍宫殿的阵法, 顾绿漪很快找到阵法的破绽。
她一身令下, 所有迷雾兽便朝着阵法的薄弱之处疯狂攻击。三息过后, 这座宫殿的防御阵法, 便出现了裂缝。
五息过后,防御阵法彻底破碎,她率领迷雾兽长驱直入, 成功找到了周颂。
此时这位服用孕子丹正挺着大肚子的男人,居然痛苦地倒在地上,无法合拢的双腿被迫朝两侧张开,虚弱无比,竟是正在临盆。
无论是何物种,在临盆时都会十分虚弱。
而这对她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或许,在她杀了周颂后,还有时间再去练如盈和颜清月的战场上给两人使绊子,进而让两人身死道消。如此一来,也算是自己大仇得报了。
想到这里,顾绿漪竟有些洋洋得意。
正当顾绿漪操纵着这群迷雾兽,对周颂下手时,忽然窜出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通身雪白,口中叼着一个布袋,四条蓬松的尾巴坠在身后,眉间印着四瓣金莲,赫然是只天狐。
而这天狐,顾绿漪化成灰也能认出。这只天狐,便是白星寻的原形。
见到白星寻,顾绿漪先是震惊然后便是狂喜!
她在白星寻身上还留有后手,但是白星寻不在她跟前,她无法开启后手。
而现在,白星寻居然好端端地来到了她的眼前,这怎能不使她欣喜若狂呢?
她要借白星寻的命,挑起人界和妖族的矛盾,就像许久之前那样。
既然她顾绿漪注定魂飞魄散,无法飞升,那便要这天下人为她陪葬!
不过这后手她放得极为隐匿,除非她开启,否则就算天道亲临也查不出什么异样!而这后手便是开启,想要其发挥作用,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她能在此时开启后手,给这方世界送上一份“大礼”,她也是心满意足了。
念及此,顾绿漪当即操纵着这具迷雾兽首领的身躯,以悍然无谓的姿态,朝被迷雾兽围攻的白星寻撞去。
天狐在迷雾兽围攻之时,先将口中的布袋放在周颂身旁,而后身躯怦然变大如一个小山丘。他口中吐出幽蓝的火焰,瞬间将靠近的迷雾兽烧成灰烬,唯有被顾绿漪夺取的迷雾兽首领的身躯悍然从火线越过,直达白星寻跟前。
天狐抬起右爪一划拉。顷刻间,迷雾兽首领尸首分离。
其他的迷雾兽没了首领的控制,直接一哄而散,四散而逃。
与天狐近距离接触的顾绿漪,欣然地笑了。她发动残存的所有灵魂之力,将其全部冲入天狐的体内。
天狐庞大的身形陡然一僵,随即变成原本大小。
与此同时,他的理智与记忆也逐渐回归。
他终于获得了自己所丢失的一切。
没错,顾绿漪的后手,便藏在白星寻丢失的记忆中。
“这是……我曾经的记忆……”白星寻的目光从迷茫逐渐变为清明,他想起了一切。
虽然他心中疑惑为何会在此时突然恢复记忆,但如今救治的周颂才是最为要紧的事。
白星寻将这些疑惑暂且抛之脑后,遂化成人形,开始检查周颂的身体。
周颂此时已经破水,不适宜移动,只能在原地接生了。白星寻定了定心神,对周颂安抚道:“道友莫怕,我来帮你接生。”
倒在地上的周颂,看着白狐化作的白星寻,眸中露出些许疑惑:“你……呃……”
周颂口中的未尽之语,被产痛打断。
他嘴唇发白,浑身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衣衫。
“其他的先莫要想,把孩子生出来再说。”白星寻蹲在周颂身边,宽慰道。
周颂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白星寻道:“道友你放松,我帮你看看……”
而距离宫殿很远的地方,颜清月和练如盈的斗争此时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颜清月明显感觉到,练如盈与之前相比,变得更强了。
与此同时,练如盈的言灵比之前的更烈,更猛,也更为诡谲。
之前无法挡住颜清月一回合的言灵,此时居然还能挡三回合。
颜清月暗暗惊叹,此人的成长实在妖孽。但一般而言,这类有着不合理成长速度的修士,会被修真界中人称之为“邪修”。毕竟,修士的修为从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上升的,练如盈的实力增长的如此之快,颜清月估计她怕是用了什么揠苗助长的方法。
不过,即便天雷击溃练如盈言灵的速度慢了许多,却依旧是练如盈言灵的克星。
正当两人战况胶着之时,颜清月收到了风的心音传讯。
【颜清月,我想你们两个已经不用再打了。就在刚刚,我们要找的人现在已经死透了。】
“什么?”颜清月一边和练如盈打斗,一边传讯回复风,“死了?怎么回事?”
【就在刚刚,一群迷雾兽忽然发狂,冲破了宫殿的防御阵法。我还没来得及阻止,白星寻便叼着我刚刚准备好给周颂生产用的医药包,直接将那群迷雾兽给收拾了。】
【我觉得那迷雾兽来来得十分蹊跷,便在迷雾兽头领的尸体里探寻一番,果真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那点蛛丝马迹留下的灵魂印痕,与我们要找的魂魄一致。】
【顺着这条线索,我当即推演了一番,发现这灵魂使用了夺舍之法,这才能占据迷雾兽首领的身躯,进而号令迷雾兽进攻宫殿的防御之阵。这法子一旦使用,唯有其灵魂燃烧殆尽方可停止,其过程不可逆转。所以这次我可以很肯定,我们要追踪的人,此番是真的死透了。】
颜清月听了风的心音传讯,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接下练如盈一道又一道诡异的言灵攻击。
【颜清月,我们和练如盈冲突的根本原因,便是因为我们要追踪那人,不得不来到幽界。既然那人已魂飞魄散,我们现在就走吧。】
然而,颜清月没有停手,练如盈的攻击也更为猛烈。
风的传音有些焦急:【颜清月你们不要再打了,跟练如盈说一声我们现在就离开幽界!】
焦急的风没有注意到,颜清月在与练如盈交战之时,不知何时竟停止了拉动二胡的弓弦。这位三千年来都不能飞升且不同术法的修士,居然抬手便释放出一道道精妙无比的术法。
“不。”颜清月用心音轻飘飘地回复风。
【为什么?】
“我想,现在的练如盈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颜清月的话音还未落下,练如盈浑身便被黑气笼罩。
这黑气不详、诡异,完全不似此界所有。
【这!这气息竟是域外天魔!】风震惊到破音。
【练如盈,她……她居然和域外天魔勾结在一起?!】风不敢置信地同颜清月传音。
“诡谲言灵,不用术法便可搅乱现实甚至凭空造物,”颜清月长叹一口气,继续与风传讯,“这与域外天魔彻底控制有大气运的生灵躯体后,所使用的手段一致。想必是域外天魔的蛊惑,让愤怒之下的练如盈彻底放开了自己身体的权限,故此练如盈方能施展域外天魔的技能。”
【这……那练如盈还有希望救回来吗?】风担忧地问。
风不知道为什么,它第一眼见到练如盈,便觉得她十分亲切。它不想练如盈死掉。
“有,但希望渺茫。若想救回练如盈,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我做什么?】
颜清月停顿了一下,才同风传讯:“此法十分凶险,可谓是破釜沉舟之法。我如此说,你还愿意救她吗?”
【你和白星寻说过,置于死地而后生。我承了你们的教诲,岂是贪生怕死之徒?况且,练如盈被域外天魔蛊惑,也有我们的责任,我得对她负责。】
“你既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说。风,你准备进入练如盈的识海。”
【我?】风愣了一下,随即道,【好!】
颜清月道:“你乃是秉承此方世界之意所生,生来便携带庞大的气运。我之前不让练如盈等人知晓你的存在,便是为了留住你这么个后手。”
“现在,我要你作为诱饵进入练如盈的识海,借此机会将域外天魔一网打尽。”颜清月同风传音,神情认真。
第205章 进入 护住了!
风感觉现在的颜清月不一样了, 但它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探究。它只知道,听颜清月的话终归不会出错,虽然颜清月所说的诱饵什么的它也不懂。
“将这方世界的天命之女与天道之运共同作为诱饵, 我倒要看看, 域外天魔究竟能不能忍住不上钩。”颜清月开着心音传音, 状似在心底自说自话。
此时,天雷滚滚、大道轰鸣, 那无数雷劫在幽界上空盘绕, 只差一线便要劈下。
而这雷劫不只是针对浑身被域外天魔气息浸染的练如盈,更是对准了颜清月。
就在刚刚,颜清月已经想起了一切。
域外天魔在练如盈体内的降临, 练如盈被域外天魔的气息侵染, 便是颜清月给自己设置的回想起一切的暗号。颜清月记起一切的同时,她那一身无边道法与修为也同时归来, 不过却只是部分。
而浑身道法与修为记忆重新归来的颜清月,自然也在此刻重新成为这个世界上的天道。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规定,天道不可下场。
现如今,她站在这片土地之上,便是对此方世界法则的挑衅。只不过, 颜清月的实力只恢复了她身为天道时的一半,故而法则机械判定, 回归中的天道还不算完整的天道, 这便使得法则惩戒的雷霆一直未能降下。
而练如盈的身体权限, 虽说已对域外天魔放开, 但因其是天命之女,拥有强大的气运之力。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除非练如盈身上天命之女的运气完全消失, 便受这个世界法则庇护。
而练如盈此时,其灵台依旧顽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这使得练如盈识海中的域外天魔暂时逃过一劫。
正因如此,法则雷霆才在两人头顶盘旋。而随着时间推移,两人逐渐往法则禁止的雷池逼近,这才使得两人头顶堆积的雷云越积越厚、蓄势待发。
颜清月又对风交待了几句,才对风下了命令:“现在,进入练如盈的识海。”
风当即应下,随即化作无形之物,毫不犹豫地朝练如盈冲去。
一冲入练如盈的识海,风差点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它及时刹车,它差点被练如盈识海中密密麻麻的域外天魔给埋了!
这是捅了域外天魔的老巢了吗?!
风觉得如果不是被颜清月坑习惯了,换其他人进来瞅一眼就要被吓死。
只见修士本该清明的识海,此刻散发着阵阵呛人的黑气,而那黑气之中还有许多黏腻的触手扭曲爬行。
风强行镇定下来,循着练如盈识海中她微弱的神识,朝练如盈冲去。
它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消灭域外天魔,而是先把练如盈的神识护住再做其他打算。当然,这也是颜清月的意思。
风深吸一口气,憋着一股劲儿,用法术将自己隐藏起来后,便开始了冲锋。
然而,即便风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最低,但只要它还在运转术法,气息便不可避免地外泄。而域外天魔对于风携带的天道气息,如同闻着味儿的苍蝇,极为敏感。
这时,一个域外天魔捕捉到风泄露的气息。它像是被馅饼砸到一样喜得晕头转向,触手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开始狂舞。
这个域外天魔大声叫嚣着:“天道!是天道的气息!为了营救天命之女,天道亲自下场了!快点把混进来的天道找出来,千万不能让天命之女和天道逃了!”
“什么天道进来了?”
“什么天道,天道在哪里?”
“……”
一石激起千层浪,天道的到来让所有域外天魔沸腾了。
域外天魔全体意识共享,很快,那只域外天魔捕捉到的天道气息的讯号,便传遍了所有域外天魔。
“天道,真的是天道!”
“一定要把天道找出来,绝对不能让天道逃了!”
“占据了天道便是占据了这个世界!有了这个世界的支撑,我们即将无敌!”
一时间,域外天魔的叫嚷声,在练如盈的识海中此起彼伏。那无序的魔音,让练如盈的识海越发黯淡。
风心急如焚,它知道如果再找不到练如盈的神识,练如盈就真的没救了!
快点儿,再快点儿!
终于,风循着练如盈那细若游丝的气息,冲到了练如盈跟前。
正当此时,域外天魔的声音响起,此起彼伏:
“哈哈,天道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
域外天魔知晓风一定会来救练如盈,竟然悄悄将所有力量放在练如盈周围。但凡风泄露一丁点儿气息,便会被立刻发现!
此时,域外天魔那混乱无序的声音,竟因风的到来,统合在一起。
那比世界最糟糕的噪音还要难听无数倍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朝赶来的风砸来。
不好!
风心急如焚。
只见,练如盈的神识在这声音下,如同一团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即将熄灭。
正在这时,风一声怒吼:“滚开!”
一阵暴虐之气从风身上扩散,竟在这时镇住了如同饿狼一般,想要扑上来的域外天魔。
“我们的气息?”
“这个世界的天道怎么会有我们的气息?”
“被污染了,这个世界的天道肯定是被我们污染了!”
“……”
或许是因为同类的气息,域外天魔没有多加阻拦,又或许认为风即便靠近练如盈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域外天魔也没有动真格。
而一心想救人的风,根本不知道这些域外天魔在叽里呱啦地说些什么。
它不管不顾,直接朝练如盈那如萤火般的神识冲去。
在练如盈神识即将消亡的最后一刻,风赶到了!
在那扭曲的域外气息之中,一团清风护住了那即将熄灭的神识之火。
护住了!
风几乎想要落泪。
但是!
它环顾四周,望着周围黑压压一片的域外天魔,心中一沉。
风知道,这场硬仗刚刚开始。
而在此方世界之外,被诸天联盟合力围剿已经快要灭绝的大部分域外天魔,得到了此方世界域外天魔的传讯:“我要去,我要去那个世界!”
域外天魔气同连枝,一枝通便百枝通,所有意志相通,于是他们纷纷进入了练如盈的体内——
虚空之外。
头戴玉冠,身形颀长,一身白衣的剑修,傲然悬立于虚空之中。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域外天魔,他淡然挥出一剑。
这一剑,撕裂虚空,毁天灭地。
这些域外天魔甚至连惨痛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杀意凛然的剑光中化为灰烬。
而挥剑的这位剑修,赫然便是被易相逢绑过走的罗二。
在他执掌轮回的兄长——罗非白的帮助下,罗二想起了轮回前的一切。
同时,练如盈将颜清月转交给他的仙缘,也还给了罗二。曾经,前世的罗二以自身仙缘向天道许愿,以实现易相逢的愿望。
如今有着前世今生记忆的罗二,在拿到本就属于自己的仙缘后,其修为蹭蹭暴涨,心境也因两世记忆加持更为凝实。
在颜清月曾经预备的特设通道下,罗二悄无声息地飞升了,并以此成为抵御此方世界屏障之外域外天魔的主力。
“居然这么多。”罗二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域外天魔,生出根本杀不完的无力感。
而罗二的道侣易相逢,此时正在稳固抵御域外天魔的世界屏障。
正在此时,一道巨大的天狐虚影停在了罗二不远处。
天狐身后的九条尾巴高高扬起,浑身白色的毛发如钢针般立起。这只狐狸悍然冲入密密麻麻的域外天魔之中,一掌便能拍死一片,一扫便能扫没扫没一堆,口中的火焰一吐又能烧没一群,不知疲倦、无所畏惧。
而巨大的天狐虚影后面,则站着一个人。他一头墨发被白色发带随意挽起,周身灵压直接让靠近他的域外天魔尽数碎裂。
从远处望去,此人看起来形单影只,面对望不到头的域外天魔,简直像一只渺小的蚂蚁。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守在了这个世界的前面,挡住了源源不断的域外天魔。
看着身前的天狐,罗二吐出一口气。
他不过才守了几天,就觉得难受,但这只天狐也不知守了多久。
已经有人为这个世界负重前行了那么久,他既然得以窥见这残忍的真实,又怎能临阵脱逃!
为了他身后的世界,他不能懈怠!
罗二目光一凝,抬手斩下一道又一道剑意,将攻来的欲望天魔劈了个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二惊奇的发现域外天魔的数量居然在变少!
“道友,你有什么头绪吗?”罗二走到天狐虚影后的白衣人面前,问道。LS
那人看着减少的域外天魔,嘴角微微上扬:“想必是她的计划生效了。”
“……”
此时,练如盈的识海中,练如盈问道:“你是这方世界真正的天道?”
风愣了一下,才道:“我不是,我只是一阵风。”
练如盈不与风争论,只是道:“算了,不管你是不是,现在帮我护法,我有办法克制住它们。”
“既然有办法克制住它们,那你刚刚怎么被打得这么惨?”风下意识问道,同时它稳稳当当地展开防御,抵挡域外天魔疯狂的进攻。
第206章 阵与因 九九八十一根金柱
练如盈嘴角一抽, 但还是解释道:“我在等人给我护法,毕竟我这个阵法的展开要一定的时间。”
“你怎么相信我一定会来?”风问道。
练如盈一边准备阵法开启前的预备工作,一边回答风的问题:“我不确定你来不来。”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 你不知道自己会死吗?”风语气严肃。
“知道啊。”练如盈语气平淡。
风问:“那你为什么还将自己置于险境?”
“这是我和颜清月的交易, 她救了死去的周颂, 我欠她一条命。”练如盈道。
这短短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多。
什么叫和颜清月的交易?难道颜清月和练如盈打架, 也是提前设计好的?
什么又叫颜清月救下了死去的周颂?周颂什么时候死的?颜清月又是什么时候救的?它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风很想问, 但此刻却又无从问起。
“有什么问题,等解决完这些东西再说。我要开阵了!”练如盈望着被风隔绝在外的密密麻麻的域外天魔,语气决绝。
在她的识海中开启阵法, 困住这些域外天魔, 她只有五成把握。如果她失败,那域外天魔一定会第一时间占据她的识海。到那时, 她的意识也会被域外天魔吞噬,而她的身体也会成为域外天魔的傀儡。颜清月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一定会毁掉她的身躯。只要她失败,她便是必死无疑。
她知晓其中凶险,但她不后悔。为了救活周颂, 一切都值得。
忽地,一阵金光从她的识海上空落下。
域外天魔被那金色的灵光一照, 只觉浑身碰到了岩浆, 痛苦地嘶吼起来, 拼命往练如盈识海里头钻, 想将自己藏起来。
练如盈知道,这是颜清月发出的动手信号。
练如盈深吸一口气,喝道:“开阵!”
练如盈的话音还未落下, 九九八十一根柱子从练如盈的识海边缘拔地而起,顶天立地。
这八十一根柱子通身金色,其上面有着繁复的咒文流动。普通人光是看一眼咒文,便会头晕眼花。
为了防止域外天魔发现端倪,这八十一根柱子,在练如盈的识海深处,与练如盈的识海合为一体。若非练如盈主动开启,域外天魔什么也不会发现。不仅如此,这些金色柱子启动时颇为耗时且无法分神顾及其他,故而练如盈需要风为她护法。
八十一根金柱一出,便互相呼应,其光芒交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无数欲逃的域外天魔尽数困住。
一见到这些金色的柱子,域外天魔便感到一阵心悸。这些柱子是他们的天敌,这是所有域外天魔共同的心声。
“不行,绝不能被这些柱子困住!冲出去!”一只域外天魔喊着。这只域外天魔振臂一呼,于是所有域外天魔便跟着这只域外天魔响应起来。
“大家注意,集中力量冲击这一个!”
在所有域外天魔的共同努力下,被集火的这根金色的柱子不堪重负地倒下了。与此同时,其他八十根柱子发出刺眼的金光。那金光迅速弥补了这缺口。不一会儿,这根倒地的柱子居然缓缓自行站了起来。
“可恶,这是什么阵法?怎么这般难缠?”域外天魔愤愤道。
“大伙注意,现在已经不能通过推倒一根柱子让吾等突出重围,除非在同一时刻,我们将所有的柱子全部推倒!”心思活络的域外天魔很快发现其中的关窍。
域外天魔顿时有些绝望了。刚刚推倒这根柱子就用了他们这么大的力气,如果全部推倒该使出何等的力量啊!再说了,如同它们有将这些柱子全部推到的能力,也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况且……
“天呐,这些柱子居然在吸收我们的力量!”有一只域外天魔喊道。它刚刚是出力最大的,此刻它的触手竟在慢慢虚化,最后消失。
“这、这当如何是好?”域外天魔的思维互相贯通,于是所有思绪乱糟糟地混成了一锅粥。
“不要慌,既然一根倒下会站起,那么我们便干倒一半的柱子,而且是同时!只要一半柱子□□倒,另一半柱子肯定无法抵御我们的进攻,我们便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否则我们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它说得有道理!”
“对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
“……”
“干了!干了这一票!”那些作恶多端的域外天魔在此刻,居然燃起了斗志。他们觉得这世间还有很多乐趣没有享受,可不想憋屈地折在这里——
此界乃是煞气汇聚之界,本不该出现生灵。但这世间之事,总会有那么一个偶然。
不知道过去多少会元,萦绕此界的阴煞之气逐渐沉寂,最终隐于地下。
于是,生灵盟芽,万灵启智。
转瞬间,已是沧海桑田。
本应是不毛之地的阴煞之界,因万物生灵的蓬勃发展,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在多如恒河沙粒般的诸多世界中,由阴煞之地组成的世界并非少数,但以阴煞之地为根基自然诞生出生命的世界,却是极其罕见,不过一手之数。
域外天魔本质为至阴至邪之物,阴煞之地本身便足够吸引域外天魔。
而此地生灵又是从阴煞之界诞生的,本就喜欢阴煞之气的域外天魔瞧着此地生灵,便更喜欢了。只是,域外天魔还是有些挑剔,它们只夺舍那些大气运者,普通生灵则是不屑一顾的。
域外天魔本体实力并不强悍,但若其完全夺舍生灵,却则会爆发出庞大的破坏力。
曾经,便有域外天魔成功占领一界,最终酿成大祸。诸天万道联盟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那些成为诸天毒瘤的域外天魔消灭了个七七八八。自那时起,域外天魔便成了诸天万道联盟的一级戒备对象。
而生灵天生被这方世界保护,想要完全夺得生灵身躯,并非易事。域外天魔为了不被世界法则发现被攻击,会藏在生灵心中,使用情绪幻象等手段,让生灵自愿放弃对自身躯体的主导权。
当然,域外天魔更想做的,其实是彻底占领这方满是阴煞之气世界,干掉此方世界的法则与天道,这样这方生灵的躯壳便任由它们挑选,它们也就不用费劲心里与诱骗那些生灵了。
在这方世界中,于世界法则中应运而生的天道在对上世界屏障外的域外天魔时,仅仅处于萌芽状态,十分弱小。但天道却本能地想要守护此界生灵,其在与试图突破世界屏障外的域外天魔对上时,不慎沾染上域外天魔的癫狂无序气息。于是,天道有点疯掉了。
好在,诸天万道联盟反应迅速,及时察觉到此界异常。当时,此界天道时而清醒,时而陷入癫狂之中。世界屏障外,全是密密麻麻的域外天魔。
对此,诸天万道联盟理性派的意见是:因域外天魔尚未察觉诸天万道联盟已发现其踪迹,可以此界为饵,直接摧毁被此界吸引的域外天魔。
然而,诸天万道联盟慈悲派却不愿如此,他们还想挽救这个世界。此界若无生灵诞生,那便将此界同域外天魔一起灭了便罢,但此界已有生灵,他们希望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经过投票,诸天万道联盟最终决定先用慈悲派的建议,若是失败便对此界进行时间回溯,实在不行再将此界连同域外天魔一起毁灭。
但因天道半疯,抵御域外天魔的屏障出现缝隙。故而,域外天魔虽尚未全面入侵此界,却有部分域外天魔趁机进入此界。
因此,如何在保全生灵的同时消灭掺杂在此界的域外天魔,则是执行慈悲派方案中最为棘手的问题。为此,诸天万道联盟曾派出数位尊者大能前来拯救此方世界,却皆以失败告终。
在拯救这方世界数次失败后,负责回溯此方世界的时间尊者告知诸天万道联盟成员,此界只能再承受最后一次超大规模的时间回溯,若再次失败只能连同这方世界一起毁掉了。
时间尊者此话一出,想要再次接手此界的诸天万道联盟成员犹豫了。在这一情况下,颜清月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而颜清月便是接手此方世界的第四位尊者。
来此界拯救的尊者修为极高,会被此方世界自动排斥,只能自封大部分修为。又因界天道半疯,无力承担此界规则运转,故来此的尊者会进行天道扮演,时不时调控一下这方世界的秩序,以减缓此界的崩坏。
至于此界法则不大聪明,只要是在规则之内的东西,就不管。而颜清月等人扮演的天道,只要在规则之内符合天道的身份,法则也就傻乎乎地承认了。
但是,一个世界不可能有天道两个,这是法则之中的铁律。正好真正的天道因被污染神志不清,无法承担其职责,于是便被颜清月藏了起来,作为一道“普通的”天雷。
第207章 前往 白星寻入场
经过代理天道颜清月和白星寻多年的教导, 被域外天魔的气息感染的天道,也能与这气息共存,甚至反向运用域外天魔的力量。但是天道心智懵懂, 刚生灵智便对上域外天魔, 未经历世间悲欢, 下手不知轻重,也意识不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会对他人造成多大影响。
有一次, 作为天雷的天道, 还差点干没了罗二的前世。
罗二前世为剑阁大师兄时,为易相逢产子后便压制不住修为跑去渡出窍期的雷劫。他产子后身体虚弱灵力亏损,因此雷劫渡得相当艰难。但其作为剑修, 早就习惯了打逆风局, 总算挨到了最后一道雷劫。而身为天雷的天道却因好奇,作为最后一道雷劫下场。风无意识泄露出那丝来自域外天魔的力量, 差点让前世罗二化为劫灰。好在当时正在代理天道的颜清月及时发现,拨回了时间,这才没有使得罗二在那雷霆中生死道消。
颜清月觉得这样不行,身为天道,应该与下界生灵多多亲近, 体会生灵所想,心有众生, 这样才能做一个好天道。
于是, 颜清月封印了天道的记忆以及域外天魔的相关能力, 将天道送往下界一处灵气汇聚之地。此地灵气充足, 只要天道不动用那份属于域外天魔的力量,久而久之,天地灵气便可涤荡天道身上外露的域外天魔之气, 以避免对下界其他生灵造成影响。
而天道本为无形法则所化,可随意变化成各种形态。
这次,颜清月让天道从天雷的形态,化作了风。
因为被封印了以往的记忆,风一直以为它是此界灵气汇聚诞生的精灵,而不记得自己此方世界的天道。
待风被灵气冲刷得透透的,颜清月便将风从结界中放出来,让风与此界生灵多多接触。而风则以为是自己力量积蓄到了时候,这才得以破壳诞生。
就这样,风在此地游荡多年,虽不谙世事,但也因其常常与生灵接触,故对生灵产生了怜悯之情,其行事再也不会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妄为。
除了聚集在此方世界的域外天魔,无尽时空之中的其他地方也有域外天魔的身影。诸天万道联盟下定决心,以时间尊者为核心主力,寻遍时间长河,在过去、现在和未来派遣诸天万道联盟成员,欲将域外天魔赶尽杀绝。
可域外天魔生性狡诈、滑不留手。更要命的是,无论域外天魔身处何方,其意识都是相通的。也就是说,一只域外天魔得知危险,即便无法逃脱其自身情况也会被其他域外天魔知晓,这便使得其捕获率极其低下。
针对域外天魔的特性,颜清月提出一个办法:将无尽时空中的域外天魔,全都往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驱赶。待那些域外天魔进入圈套后,瓮中捉鳖进而将其一网打尽!
而将域外天魔驱逐的同一地点,便是练如盈的识海。
颜清月的方案一提出,诸天万道联盟对此便展开了激烈的争吵。盖因这方案想要实施,其中的不确定因素实在是太多。
先不说练如盈的识海能不能装得下那么多域外天魔,就说将所有域外天魔都引想同一个时空同一个地方,便是一个极难解决的问题。
对此,颜清月提出:在追捕域外天魔的过程中,可让域外天魔充分感受到时间长河中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处处都充满凶险。
而这种紧迫感的营造,恰好便用上了域外天魔信息共享的特点。只要有一个域外天魔被灭,其他域外天魔都会受到影响,从而心生恐惧。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域外天魔只会觉得哪里都是诸天万道联盟的人,从而生出走投无路的绝望感。
一旦生出绝望,其理智便会直线下降。它们会迫切想找到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休养生息、壮大己身。
颜清月便会如域外天魔所愿,亲自为域外天魔设计出符合它们要求的“蜜糖”!
那里,是域外天魔喜爱的阴煞之气的地界;那里,汇集这一方世界的庞大气运。而这庞大气运,便来自那方世界的气运之女——练如盈,以及误入其中如同羔羊般的天道——风。
她与练如盈争斗,便是她之前早和练如盈设计好的。为的就是要让域外天魔以为练如盈怨恨自己,进而让域外天魔以为练如盈迫切需要力量。这样,它们便会主动引诱练如盈这位天命之女放弃对身体的控制权,进而主动进入练如盈的识海摄取练如盈的气运。
虽然一般情况下来说,域外天魔的意识都是相通的。当然,也有不一般的情况,例如归附于剑阁杏林门的那位隐士老祖——宁观鹤。
或许是并不认同这个族群,抑或者是其他原因,宁观鹤主动断开了与其他域外天魔的联系。
而宁观鹤在进入这方世界后,被疼爱他的师父感化,生出了人性中的守护与克制。于是,当时还在代理天道的颜清月判定:宁观鹤不具有域外天魔的毁灭性。
所以,颜清月放过了宁观鹤,且允许宁观鹤如其他生灵般自由地活着,并说服宁观鹤加入己方阵营,现化为一只鹦鹉跟在太虚观天下行走——杨溯洄的身边,以暗中保护杨溯洄的安危。
至于其他的域外天魔,虽说他们最擅长蛊惑人心,但其实它们终其一生也被自身欲望所支配。而它们的欲望便是占据其他生灵的身躯,在此过程中,丝毫不理会自己会对其他生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些域外天魔在颜清月的此次计划中,都是被一网打尽的对象。
而颜清月的此次计划,可以说,完全是一场泼天的豪赌,也只有颜清月此等肆意妄为之人才能做出来。
……
当最后一只域外天魔进入练如盈的识海后,监察时间长河的时间尊者朝颜清月发出讯号。
颜清月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直直点中练如盈的眉心。
一道金光从练如盈的眉心进入她的识海,将识海中欲作乱的域外天魔尽数笼罩。
颜清月厉声喝道:“练如盈,撑住!”
练如盈拼命稳住震颤不已的识海,口中咒语不断。
下一瞬,九九八十一根金柱,从练如盈的识海中拔地而起。那些金柱化为牢笼,困住了在练如盈识海中横冲直撞的域外天魔。
“疯子!一群疯子!”练如盈识海的域外天魔见此哪里还能不明白,它们是被做局了!
实际上,普通人的识海跑来这么多域外天魔早就被撑爆了。而练如盈之所以能容纳这么多域外天魔,还是多亏了罗非白手中的黄铜铃铛。那铃铛本身便可使识海清明,洗涤识海污秽,并在一定程度上扩大识海的范围。
再加上这铃铛经易相逢之手,交由诸天万道联盟改进后,在上头施加了“小小的”术法,这使得练如盈本就浩瀚的识海又扩大了许多倍。
即便如此,练如盈依旧感到不小的压力。在这些域外天魔无数次的冲击下,练如盈感觉自己的识海无时无刻不再经历如同地震般得震荡。
但是,她不认输!她想要成功完成与颜清月的交易,她想要活着去见周颂,她想要去跟周颂解释一切,她想要求得周颂的原谅。
而她也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她真的死了,那她在周颂面前扮演的渣女形象便起来作用了。或许,对她有几分情谊的周颂,在她死后每每想起与她的相处,都会想起她对他的折辱,进而对她心生厌恶。到后来,周颂不会再喜欢她,便也不会对她的死感到悲伤了——
在颜清月帮助练如盈遏制其识海内的域外天魔之时,白星寻已帮助周颂接生完毕。
白星寻将用布包好的婴孩抱到周颂跟前,同时给身子亏空的周颂输送了些许灵力。这才让强撑着没晕过去的周颂恢复了些许力气。
周颂小心翼翼地接过自己艰难生下的孩子,感激地看向白星寻:“多谢道友。”
“无事。”白星寻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你才生产完,身子正是虚弱之时,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说着,白星寻朝那雷云汇聚之地望了一眼,眸中隐隐浮现些许忧虑。
他记得,颜清月和练如盈就是往那个方向去了。而且那个方向,还散发着令他很不喜的气息。
“周道友,我想去那边看看。”将刚生产完的周颂安置到寝殿以后,白星寻说道。
抱着孩子的周颂点了点头,说道:“如盈若是落败,还望你在颜道友面前美言几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告知我。”
周颂知晓,自己的修为尚未恢复。此时若是自己执意前去查探,无法插手两人之间的斗争不说,反倒可能因为两人斗争产生的波动而受到伤害,进而成为一个累赘。更何况他也不可能将刚出生的孩儿独自放在寝殿,抑或者带着孩子去两人交战的地方,因此只能拜托白星寻代他去瞧一瞧。
白星寻朝周颂重重点头,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颜清月和练如盈交战的地方极速而去。
第208章 除魔 快去请太虚观!
在练如盈身上域外天魔的气息爆发之时, 道盟之中,始终监测世间域外天魔气息的铜钟无风自动,连续敲了九下!
“这是域外天魔即将出世, 恐有灭世之危啊!”听到钟声的守钟人, 脸色瞬间就变了。
彼时只要在道盟内的人, 无一例外,全都听到了这九道钟声。
道盟高层议事厅中, 众人因此事议论纷纷。
“太虚观秉持天道之意建立, 最是了解域外天魔,还是得请太虚观带领吾等解决此事。”
“可是,太虚观前些时日已经封山, 连个鸟都飞不出去。”
“管他太虚观封山与否, 吾等无论如何也得将太虚观的那帮人请下来除魔卫道!如今域外天魔即将降世,此方世界正值危急存亡之际, 若一再拖延举棋不定,真到域外天魔降临之日,这天下恐将生灵涂炭!”
“道友说得不错,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既如此,那吾等便一同前往太虚观, 定要将太虚观众人请出山门!”
“……”
在道盟那尊铜钟敲响之时,已经封山的太虚观, 亦察觉到域外天魔即将现世的气息。
那时, 将太虚观上下全体监禁的杨溯洄站在太虚观的山门前, 遥望远方, 眉头紧锁。
他心知,域外天魔即将现世,太虚观当仁不让, 需冲到抵御域外天魔的一线。毕竟,没有宗门比太虚观更了解域外天魔。
然而,前去捉拿“采薇”的颜清月老祖至今还未传来消息,他若是此时解除监禁,从太虚观逃出去的“采薇”,怕是会被太虚观的内奸通风报信,恐误了老祖的大计。
按常理来说,捉拿区区一个逃犯,怎可与拯救天下苍生相提并论,但他直觉“采薇”身后隐藏着大秘密。
正当杨溯洄纠结是否要结束封山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出山,出山,打域外天魔,打域外天魔!”
那只五彩鹦鹉不知何时跑来,围着杨溯洄叫个不停。
杨溯洄脑门青筋直跳,忍了片刻,终于在这聒噪声中失了耐心:“闭嘴!”
“哟,你急了!”鹦鹉嘲讽着飞跑了。
杨溯洄:“……”
他不知道他师父为什么把这个玩意送给他当灵宠!
当初,他明明最钟意的是一巴掌下去能把地拍裂的食铁兽!食铁兽多么威风,圆滚滚的,还能骑,而且心思单纯、憨态可掬。倒不像这五彩鹦鹉,虽说长得好看,但一张嘴能气死个人。至于骑它,呵呵呵,从来都是他被这五彩鹦鹉当架子站!
待鹦鹉跑没了影儿之后,杨溯洄好不容易让自己心平气和,重新将自己调理成那个言行被众人视作标杆的太虚观天下行走。结,果那倒霉催的鹦鹉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又跑了回来!
这次,这只鹦鹉不仅对他发出噪声攻击,还用尖尖的喙啄他的脑袋。
杨溯洄气得牙痒,他真想把这只五彩鹦鹉的羽毛,一根一根地全部拔掉,让它被其他鸟儿嘲笑一整年!
但这只五彩鹦鹉的修为,是尴尬的金丹期,这让他想要修理这只鹦鹉也是束手束脚。
若是他使了大范围攻击法术,这只五彩鹦鹉肯定会因此受伤进而倒地不起。到那时鹦鹉倒是不会啄他了,但他不仅要照顾这只受伤鹦鹉,还要终日听着鹦鹉哼哼唧唧地喊疼,那便更是惹人厌了。
但若是他不使出大范围的攻击法术,那别说拔毛了,能碰到鹦鹉一根毛那都是太虚观开山老祖显灵了!
终于,杨溯洄被鹦鹉闹到破防了。他发出暴躁的吼声:“去去去!打就打!我太虚观也不是吃素的!”
五彩鹦鹉得了想要的答案,高高兴兴地飞走了,只留下杨溯洄对鹦鹉离去的背影进行死亡凝视。
诡计得逞的鹦鹉在山头飞了一圈,随意落在一根枝头上。
他理了理自己的羽毛,心中颇为顺畅:顾绿漪终于死了!
而他,
便是披着采薇壳子的顾绿漪,在太虚观中的“内应”。
当初正是他,在颜清月想要提审“采薇”的前一夜,故意将“采薇”放走。
当然,并不是说披着采薇壳子的顾绿漪,在太虚观中就没有其他的内应了,只是他在那时冲在最前面,十分英勇地承担了放跑顾绿漪后可能会被颜清月清算找茬的风险。
谁让他是一只舍己为人的好鹦鹉,而其他人都是畏畏缩缩的胆小鬼呢。
不过也难怪,他可是被代理天道颜清月承认的、拥有此方世界生灵之躯的域外天魔,而绝非那些躲在其他生灵躯体中终日惶惶、害怕被清算的域外天魔所能比拟的。
而他之所以成为顾绿漪的内应,便是为了将顾绿漪彻底杀死!为他的师兄报仇雪恨!
不过,他想做的还未结束。
剑宗现任宗主何随以及他的那位好友云印,也是时候为他师兄的死付出代价了。
想到这里,那五彩鹦鹉黑色的豆豆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他当初与还是代理天道的颜清月联手做局,不惜放弃了他作为剑阁杏林门隐世老祖宁观鹤的身份,也要使顾绿漪等人相信颜清月要将他赶尽杀绝。自此,他取得了顾绿漪等人的信任,顺利打入了顾绿漪等人的内部,开启精彩纷呈的卧底生涯。
此前颜清月进入梁国遇见的水匪老五,之所以与他的水匪爹有反目成仇的机会,正是他“好心”帮助了水匪老五吞下那东西获取了力量。毕竟那些水匪杀人如麻、作恶多端,其罪当诛!让他们狗咬狗自取灭亡,他觉得自己此举也算是惩恶扬善了。
而他因为搭上了顾绿漪的线,也再次对上了他的同族——域外天魔。或许是因为他与域外天魔同根同源,靠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域外天魔重新接纳了他。
他虽然与域外天魔再次有了联系,却始终拒绝与域外天魔再次建立思想意识通道的联系。那些域外天魔对此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像他这种断开与同族联系的域外天魔,虽说不多,但也不少。
而自认为承蒙师父恩情,受到良好教育的宁观鹤,其实打心眼里认为自己已是此方世界的生灵了。故而,对于那些欲占领此界的域外天魔,他其实非常讨厌。
当然,切断与其他域外天魔的联系时,他也是付出了代价的——自那时起他只能附着死物身上,比如尸体之类的。而这也是颜清月放心他的原因。
毕竟死物上生灵之机消耗殆尽,他只能通过自己努力积蓄灵力修为。而这,其实也是在诸天万道联盟规则范围之内所允许的。毕竟,这跟投胎后从零起步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话说回来,顾绿漪虽因自身极重的欲念,引得从世界屏障偷渡来的域外天魔与她“合作”,却始终警惕着与她“合作”的域外天魔。
当然,顾绿漪在一开始并不了解域外天魔时,也曾允许域外天魔短暂上过她的身。不过在摸清域外天魔的底细之后,顾绿漪便找借口让域外天魔离开了她的身体。
而擅长蛊惑人心的域外天魔,也不可能是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小白花。它们虽说是为了取信顾绿漪离开其身躯,但它们也暗自在顾绿漪灵魂上留下了后门。
他作为域外天魔的同族,借着域外天魔的信任,知晓了域外天魔在顾绿漪身上留下后门的使用方法。
始终防备着域外天魔的顾绿漪,也清楚域外天魔在自己的灵魂上做了手脚。她表面上与域外天魔推心置腹,实则在暗地里努力清除域外天魔在自己灵魂上留下的后门。
到最后,这后门的作用也微乎其微,最多也就是能感应顾绿漪的存在。
而宁观鹤正是靠着这微乎其微的后门,隐约感应到顾绿漪将自身魂魄一分为三,留作后手。
他虽然很想搞到顾绿漪的魂魄,炼制成魂灯追踪顾绿漪全部魂魄的下落,进而将顾绿漪这位始作俑者一举消灭。只是,顾绿漪十分警惕,他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好在这次,套着那宫女皮囊的顾绿漪不仅被杨溯洄抓了回来。许是为了作戏做全套,不让道盟众人看出她皮囊的端倪,她还假戏真做失去了意识。
而熟知顾绿漪灵魂波动的他,哪里能看不出顾绿漪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她不过是要借自己假死,让颜清月以及道盟众人放弃对自己的通缉,下一步则借着采薇的壳子秽土转生。
采薇因是从犯,按照道盟的规定,基本会判处采薇终生监禁。到时她再找点人运作运作,也就出来了。
而他,当然不会让顾绿漪的诡计得逞!他要用顾绿漪的命,慰藉他师兄在天之灵!
毕竟,当初要不是顾绿漪连同剑阁现任掌门何随做局,他的师兄本该能撑到他带着延寿丹回来的。这,一直是他内心深处无法愈合的伤痛。
他永远无法原谅这些人,他要那些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这也是他向代理天道颜清月倒戈的根本原因。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自己的朋友。
第209章 血阵 以血为引,沟通天道
在他的暗中提点下, 杨溯洄取了顾绿漪的一缕魂魄制成魂灯。
他偷偷用了魂灯感应一番,果真感应到顾绿漪剩下两个魂魄的位置:一处是在齐国京都,而另一处则是在楚国京都。
正当他准备提醒颜清月注意“采薇”时, 没想到颜清月自己便提出要审“采薇”, 倒是不用他在费心了。
然后, 便是杨溯洄当着众人的面,以魂灯为引, 占卜顾绿漪的去向。
其实, 杨溯洄当时在使用魂灯占卜时,其在指向齐国京都后,又指向了楚国。
不过当初颜清月以自己游历比较熟悉齐国京都为由, 便先去了齐国找人。
之后, 便是颜清月提着魂灯,对放弃采薇身躯的顾绿漪展开追杀。
而顾绿漪本质上作为一个魂修, 寄宿肉身的毁灭对她的打击并不大,但若是其灵魂毁灭,对她的影响则是相当巨大的。
所以,顾绿漪若非到绝境,绝对不会轻言放弃自己的灵魂。
而颜清月的追杀, 则不得不让顾绿漪放弃身躯,进而主动找到自己其他的灵魂汇合, 直到其被逼入幽界之中, 再到最后彻底消失。
当宁观鹤通过后门再也感应不到顾绿漪的存在后, 他便知道, 顾绿漪是真的死透了,简直大快人心。
因此,他才会在这时劝杨溯洄出击。毕竟, 当时囚禁太虚观上下,便是为了不给顾绿漪通风报信,进而干扰颜清月的追踪。
而现在顾绿漪已死,那囚着太虚观众人便也没了必要。
此时,站在枝头因大仇得报而宁观鹤,一眼便扫到了太虚观山门外的道盟中人。
他们让太虚观和他们一起去打域外天魔的。
宁观鹤想着,豆豆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太虚观山门外的结界打开,杨溯洄率众人将这些人迎入太虚。他们探讨一番,很快决定去寻那域外天魔泄露气息之地,除魔卫道、拯救苍生。
而作为一个卧底在域外天魔中的非本土鹦鹉,宁观鹤也明白这支讨伐域外天魔、欲拯救苍生的队伍里,藏了多少水分。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相反,他还很期待这支队伍赶赴讨伐对象跟前。
毕竟,在颜清月的计划中,她早已为某些虚情假意讨伐域外天魔的人,写好了他们应得的结局。
很快,众人来到了颜清月与练如盈的交战之地。
与此同时,化作一道流光的白星寻,也正往颜清月与练如盈的交战之地赶来。
作为有着元婴修为的天狐,白星寻的五感极为发达,他远远便看见颜清月的背影,一如初见时挺拔如松、皎皎如月,未见一丝战斗时的狼狈。
看来颜清月是占了上风。
意识到这一点,白星寻松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后,白星寻飞行的速度也减缓了,他看着自家道侣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尽管他有着作为失智狐狸时的记忆,但他依旧觉得恍如隔世,仿佛自己许久未与颜清月相见了。
他想她了。
他想要颜清月同曾经一样,将他抱在怀中,摸他的尾巴。
其实说摸,那也不算,白星寻觉得这更像是在挑逗。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巴尖到尾巴根儿,再蔓延到全身,似是将他这只狐狸都包裹住了。他一想到这种感觉,心里头便发痒,想要对她作出逾越的举动。不,其实也应该算不上逾越,毕竟她亲口承认他是她的道侣,那他亲一下她,应该是可以的吧?
白星寻胡乱想着,心头发软。
他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想着想着,白星寻已到了颜清月跟前。
颜清月她,有点不对劲。
若放到以前,自己还未靠近,颜清月便会有所察觉,但这次,颜清月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似是没有余力再顾及其他了。
她这是怎么了?
白星寻慢慢靠近颜清月,心生担忧。
颜清月此时确实是遇见困难了。
九九八十一根金柱确实困住了域外天魔,这很好。而且在练如盈咒诀的加持下,金柱能持续吸收域外天魔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将其转化为汹涌澎湃的灵力,这也很好。这些,全部都在颜清月的计划之内,是她预料中的事。
但不妙的是,金柱转化灵力的效果实在是太好!而练如盈因无法承受住如此磅礴的灵力,其肉身正在崩坏。打个比方来说,练如盈的身体就像一个水池,因为承载不了巨大的水量,水池正在持续崩毁。
即便颜清月一边压制练如盈识海中的域外天魔,一边治愈练如盈的身体,但她治愈的速度却跟不上练如盈身体崩坏的速度。
为今之计,就是扩大练如盈肉身承受灵力的能力,也就是提升水池的品质。然而,锤炼肉身,绝非一朝一夕便可成。故而,此法不适用处在危机关头的练如盈。
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化解危机,需要接通更大的水池,对练如盈这个小水池进行扩容。
颜清月想到了这方天地,可以作为容纳更多灵力的大水池。
但是如何成功构建管道,将作为小水池的练如盈与作为大水池的这方天地成功连通呢?
首先,这管道在搭建时,不能被双方排斥,这是搭建的基本要求。
而成为管道的人选,她本人就不要想了。
且不说她能不能做到一心三用,那蓬勃的精纯灵力一进入她的身体,便能与她发生共鸣,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会直接冲破她设下的修为禁制。到时她一身通天的本事全部回来,这方世界愚笨的世界法则感到威胁,绝对第一时间把她踢出这个世界。而她一走,练如盈的身体直接完蛋。
而练如盈承载识海的身躯溃散,练如盈的识海也存续不了多久,那以识海为囚牢的计划,也将瞬息破产!
当然,诸天万道联盟的其他人,便是此刻下界,也会遇到跟颜清月一样的问题。所以,让诸天万道联盟成员作为管道的路子,完全是行不通的。要怪,就怪诸天万道联盟成员实在是太有实力了!
现今,只能找一个修为在这方世界所允许的范围之内的存在,且这个存在与这方世界应当是十分亲近。不然其在传输灵力的过程中,因灵力过于汹涌,触发了世界的防御机制,那就很不美妙了。
风作为此方世界的天道,其实是非常合适的,只可惜,它正苦兮兮地在练如盈的识海中干活儿,分身乏术。
这时,一道温柔的光笼罩着颜清月和练如盈的身躯。这光是白色的,却不刺眼,如同最纯净的水浪,又仿佛灵魂的色泽,带着无限的温柔与包容。颜清月在这温柔的光中,都忍不住放松了心情,在片刻感受到了宁静。不过很快她便将这种感觉驱走,现在还不是她放松的时候。
正在这时,颜清月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儿。这股血腥味很淡,并不呛人,带着丝丝的甜,如同蜜糖一般。
颜清月意识到什么,猛地一转头。冷不丁地,她被黑绸缠着的双目,对上了那个人。
“你在做什么?”颜清月声音似是质问,内里却带着一丝慌乱。
白星寻此时蹲在地上,他脸色有些发白,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我有没有帮到你?”
此时他的手腕还正在往下滴着血,一滴一滴的,连续不断,如同鼓点一样,密密麻麻的地,重重敲在颜清月心头。
白星寻的血构成了一座阵法。
那白色的光便是从这阵法中射出的,大部分笼罩了练如盈的身躯。
这光是便是颜清月想要构建的管道,它将练如盈体内那暴虐的灵力接引出来,导入这方世界。
白星寻眼前有些发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嘶吼。
他定了定心声,不然自己分心。
他知道自己作为元婴期的天狐,单凭自己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练如盈体内汹涌的灵力,就更不要谈引导出练如盈体内狂暴的灵力了。
他以天狐的血为引子,借天地之力,构建出这座血阵。
简单来说,白星寻没有资格作为管道,只能以被此方世界钟爱的天狐身份为担保,借天地之力为管道,再将灵力引入此方天地之中,算是取巧了。
阵法渐渐成型,而白星寻停止放血,其手腕上的伤口也因妖修强悍的体质渐渐愈合。
蹲在地上的他站起了身,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晃,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你……”颜清月的唇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她想要白星寻去休息,然而此刻,主导阵法并使其稳固的只能是他。
白星寻说:“你忙你的,不必管我,我没事的。”
就在刚刚,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的灵魂深处刮起,他努力将那狂暴的气息压下,不想在此时掉链子。而那狂暴的气息似是察觉到了他此时的体力不支,更加猛烈地反扑过来。
他疯狂默念清心咒,好歹没有让那狂暴的气息得逞。他隐约感觉,被这气息得逞,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现在,他必须稳固阵法,他还不能走。他一定要帮到她。
第210章 杀人 我又给她惹麻烦了
终于, 阵法稳定下来。白星寻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没有掉链子,总算帮到她一次。
“你脸色很不好, 还是快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够了。”颜清月说。
白星寻轻轻点了点头, 弧度很小, 没有说话。
他此刻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说话。
就在刚刚, 那狂暴的气息卷土重来, 竟想进攻他的识海。
他拼命守住灵台的清明,猛地咬破舌尖。舌尖涌出腥味儿,疼痛将他的理智拉回了一些。
他朝颜清月轻轻点头, 随即转身, 才敢将舌尖溢出的血咽下。他怕颜清月发现他的异常后分心,那样他便又拖累了她, 他不想做她的累赘。
假装若无其事的白星寻,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去。
黑绸缠目的颜清月看着白星寻离开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她哪能感觉不到白星寻身上的异样?只是她现在无暇顾及,无法抽身。
其实, 在白星寻的帮助下,练如盈身体的状况已经稳住了。只需再过一炷香的时间, 练如盈识海中的这些域外天魔便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等将练如盈这边的事了结, 她便立刻去找白星寻。
颜清月暗自道, 同时她打入练如盈识海中的金光也越发凌厉、刺眼。
在离开颜清月的视线没多久, 白星寻只觉脑子浑浑噩噩,视野也开始模糊起来,更是无力再维持住人形。
牢记要远离的众人的他, 即便意识模糊,也不敢停。
正在这时,拼命想要远离众人的白星寻,却碰见了浩浩荡荡前来降妖除魔的道盟众人。
“那是,天狐?”道盟众人还未到白星寻跟前,其中便有人认出了白星寻的妖身。
“确实是天狐。不过,我怎么感觉这只天狐有些不对劲。”
“确实有点不对劲,看着走路都不稳。况且这只天狐还是从域外天魔气息浓郁之地过来的,他身上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已至此地,吾等再小心也不为过。”昔日在太虚观,总是沉默的太虚观长老在此刻发话,就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一样。
太虚观掌门看了一眼这位总说要养老的人,没吭声。
杨溯洄微微转头,看向自己说出此番话的师父。
听到带领他们除魔卫道的主心骨宗门太虚观发话了,道盟众人纷纷应和。
“等等,这只天狐是不是想避开吾等?”道盟之中,不知是谁开口问道。
“拦住它!”太虚观长老望着突然调转方向的天狐,沉声道。
众人纷纷响应,掏出各自的法宝,截住了想要拼命远离他人的白星寻。
“这位道友,你刚刚从那地方过来,可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待道盟一众人赶到白星寻跟前,太虚观长老也就是杨溯洄的师父,往前走了几步,主动与天狐搭话。
只觉眼前的一切被蒙上了一层血雾的白星寻,感觉身上的血烫得要命,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中冲出来。他烦躁无比,只想将眼前的如同橘子皮一样的老东西一爪子拍飞。
但是,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伤人。
白星寻压着体内的躁意,十分不耐地吼道:“让开!”
然而,那橘子皮一样的怪东西,不但不让,反倒又往前走了几步,说道:“道友莫怪,吾等是来收伏域外天魔的,对道友并无恶意……”
说着,那橘子皮一样的东西,转过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些人放下了手中对着白星寻的法器,但却依旧未让出一条道来。
接着,橘子皮又回过来头,嘴巴一张一合。叽里呱啦的,白星寻根本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东西。
好烦,真的好烦,他到底要干什么!
白星寻烦躁地踢了踢爪子。
那群人不知怎么了,又拿起了法器,朝他逼近。
橘子皮又回头,似是疾言厉色地说了什么,那些人又缓缓放下法器。
白星寻受不了了,他调了个头,刚想走,没想到这橘子皮又黏了上来。
“道友,是这样的……”橘子皮拦在欲走的白星寻跟前,嘴巴一张一合。
下一刻,橘子皮的嘴巴掉在了地上,但声音却没有消失,反倒越来越近,越来越吵。
他那干瘪的皮肤,像是铁水一样,淌了下去,化掉了。初具人形的身躯转瞬间成了黑色的触手,丑陋、黏腻,令他厌恶!
不能杀人!不能杀人!不能杀人!
但是,他能把这玩意弄死吧?
这根本就不是人!
白星寻越想越对,然后,他伸出了爪子。
……
在白星寻因不耐烦踢了踢爪子后,道盟众人以为这只不太正常的天狐想要暴起伤人。于是,他们皆将法器握在手中,只待一声令下,便将这只天狐拿下!
其中,剑阁众人则迅速结阵,隐隐上前将这只天狐围住。而易相逢与罗二前世所生的孩子——洛安成,被剑阁掌门何随命令在讨伐域外天魔的队伍后面压阵,故而没有上前来。
“天狐作为天道宠儿,是我太虚观供奉的对象,诸位不得对天狐无礼。”杨溯洄的师父转身,挡在了白星寻的身面,对众人说道。
“可是长老,这天狐眼神都变了。”有人迟疑道。
“无需惊慌,天狐生性良善。”太虚观长老道,语气笃定。
太虚观掌门微微侧目。
站在人群中的杨溯洄刚想说点什么,后脑勺便是猛得一震,然后又是一震,再一震!
可恶!那恼人的鹦鹉又在啄他了。
杨溯洄的心神被鹦鹉摄去,此刻,他只想将鹦鹉捉到手,狠狠地打它的屁股。
见太虚观长老如此坚持,众人只得放下了手中的蓄势待发的法器,以示无害。
然而下一瞬,刺目的鲜血从太虚观长老的胸前喷涌而出。
杨溯洄的师父不可置信地低头,只见一只爪子从他的后心,毫不犹豫地穿透了他的胸口。
“你……你……”太虚观长老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同时,他的眸光迅速黯淡下去。
“噗嗤!”这只爪子猛地抽出,杨溯洄师父的生机转瞬消逝。
这位太虚观长老,身体晃荡一下,随即重重到低,死不瞑目。
“天狐杀人了!”道盟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剑阁弟子先是一怔,而后迅速结剑阵,将天狐困在阵中。
阵中剑气翻涌,无数剑气刺向天狐,在天狐身上划出道道血痕。很快,天狐一身洁白的毛发,被鲜血浸染。
在不间断的疼痛之中,白星寻的理智回归。
“我……我这是怎么了?”清醒过来的白星寻看着眼前众人警惕而惊恐的神情,眸中满是茫然。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前爪湿哒哒的。
他低头一看,刺目的鲜血映入眼中。
这血,不是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愣住了。
“都是你,都是你这只妖狐!是你杀了长老!”道盟之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句。
白星寻抬头后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恨恨地望着他。与此同时,一个头戴太极冠,身着阴阳水火道袍的青年男人正抱着一具失去生机的身体,目光呆滞,仿佛傻了一样。而那具身体的胸口前,是一个刺目的血洞。
而这血洞周边,沾染着他的气息。
我,我杀人了吗?
白星寻看着那具毫无生机的躯体,瞳孔巨震。
我不是来帮她的吗?我怎么能杀了太虚观的人?颜清月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我?我又给她惹麻烦了,我真没用……
一时间,白星寻的内心中,充满了对自我的厌弃。
“妖族!吾早就说过妖族野性难驯!今日,这妖孽果真露了这端倪!”剑阁掌门何随站了出来,义愤填膺,“这妖孽杀了我人族修士,必须血债血偿!今日,吾必将这妖孽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剑阁掌门何随说罢,提着剑,大步朝白星寻走去,欲将白星寻刺死。
杀人偿命,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能因此牵连了颜清月。
白星寻想着,闭上了双眼,迎着自己的审判,不做任何反抗。
何随拿起剑,缓缓举剑,下一瞬,猛地朝剑阵中化作原形的白星寻刺去。
“慢着!”阻止的声音响起,何随手中的剑被一道法术猛然弹开。
何随猛地转头,发麻的虎口握着险些掉落的剑,朝一人怒目而视:“杨溯洄,你在做什么?!”
杨溯洄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师父的躯体放下,这才缓缓起身。他面无表情道:“这只狐狸乃是我太虚观老祖所有,它便是杀了人,也该有我太虚观老祖亲自来审。何掌门,你的好意,我们太虚观心领了。”
何随冷笑一声,将长剑徐徐收回剑鞘,盯着太虚观掌门道:“杨溯洄可真是位好徒儿啊。自己师父都没了,居然还如此明辨事理。”
太虚观掌门扭过头,不与何随对视,道:“事关我太虚观老祖,吾等不敢逾越。”
“好好好,那老朽便等着你们太虚观老祖的公正审判了。”何随气冲冲地回道了讨伐域外天魔的队伍中,阴恻恻地拱着手,不再说话了。
太虚观掌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杨溯洄,叹了一口气,以道盟盟主的身份朝众人道:“继续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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