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炙热龙息5
◎不是,这人人格分裂了◎
当竹笛声越加流畅,简云之心中杂念越少,他不由想起夏夏翻飞的裙摆,想起她被折断的蝴蝶翅膀。
缓缓放下叶片,他的情绪已变得低沉。
鼹鼠人却叽叽叽开始拍掌,其中一位还扯起简云之的衣角,语气很急切。
简云之顺着鼹鼠人指得方向望去,只见郍一川好整以暇望着自己,眼神清明,不知道听了多久。
简云之朝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表情比看见鬼都吓人。
居然真的有用!
鼹鼠人大哥看人醒了,叽叽叽开始交流,其中一人拿起掉落在地面的叶片,模仿简云之吹奏的样子,爱不释手。
简云之只觉自己全身血液从冰凉到急速升温,滚烫沸腾,他根本没做好面对郍一川的准备,他甚至不知道该摆出怎么样的表情。
他现在更情愿郍一川继续沉睡着。
*
咳咳,空气中传来一阵干咳,郍一川坐起身,捂着嘴咳嗽。
两人对视,郍一川面色些许苍白,他慢慢俯下身靠近简云之,手指温柔摸索他从村庄一路狂奔而来所晒伤的伤口。
简云之紧紧咬着下嘴唇,怕泄露一丝声音,又疼又痒,身体止不住颤抖。
实在受不了,直接从对方手中扯出自己的手臂,屁股沽蛹着又远离三分,抱臂警惕望着。
郍一川脑子烧坏了?转性了?
郍一川不依不饶,他俯下身,拉起简云之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微凉的脸颊,声音低哑又温柔:“老婆,你一个人一定很辛苦。”
简云之发出短促的心悸喘息,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瞪大眼睛,一副见鬼的表情,转头望向附近唯三的听众,他们正在兴奋地摆弄树叶,叽叽叽学习着吹树叶的方式。
继而望向郍一川,不是,这人人格分裂了?
喉头滚动,半响才憋出一句:“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对方却不依不饶抓住他的双臂,那股熟悉的洗衣粉混着血液的气息强势侵入。
头埋进简云之颈窝,拥抱禁锢,似乎要将简云之肋骨按压进他的心脏。
简云之一动不能动,感受着肌肤相贴的触感,浑身汗毛直立。
再加上这几日身体体质匮缺,鼻尖又是那股浓烈的洗衣粉味,只觉得要在这润湿的空气中窒息。
郍一川半响才发出闷闷的谓叹:“我好想你,简云之。”
简云之内心不停地想要殴打对方,却无法动弹,实在是受不了,他张口狠狠咬在对方靠在自己脸边的锁骨上,咬得极狠,尖牙刺入皮肤。
“再发疯我咬死你,滚开!”这话他说得咬牙切齿,贴在对方耳边,声音低沉。
没想到对方抬起头,那双浅棕眼眸沉溺迷离,好像咬爽了四目相对,简云之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这里就会发生不可描述之事。
老天爷,这里还有人!这变态随时发|情吗?
简云之瞳孔睁得更大了,空气在干烧,燥热异常,他愠怒警告:“之前你救了我,现在我救了你,我们两清了,你别想再强迫我做任何事情!”
郍一川低低笑出声,眸色依旧沉醉:“两清?”
笑声磁性低沉,震得简云之耳鼓嗡嗡。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对你没有任何队友之外的情感,就这样。”简云之想到两个人接吻过,头都要大了,急切想要撇清关系。
“就这样?是什么样?”语气更低,后面几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顺着耳蜗研磨进简云之每根脑部神经。
这人简直是无赖!
简云之恨自己面对对方体格毫无招架之力,人身自由还握在对方手里,放再多狠话也显得毫无气势。
果然还是那个疯子,丝毫没变
咬着嘴唇,他知道对方吃软不吃硬,闷闷地示弱:“你先放开我,好吗?”
手臂的握力却更紧了,骨骼发出咯吱响声,简云之抑制着痛呼,嘴唇咬出一块血洞,血腥气在嘴里蔓延开。
郍一川看到血液流淌,松开手臂,拇指刮过他嘴角的血迹,另一只手拇指强势掰开他的牙齿,语气忽而温柔:“怎么这么爱咬嘴唇。”拇指掰着下巴,划过他的虎牙,引得简云之一阵战栗。
“我只是太想你了,抱歉。”
郍一川手覆上他的耳侧,大拇指指腹抚摸在他的脸侧,动作轻缓:“我们继续玩游戏吧。”
“好吗?”
简云之定定望着对方,看着情绪起承转合如此丝滑的人,心中的恐惧更深了。
更恐怖的是,他看到了在对方眼里无尽的缱绻带着不容挑战的强硬,他简直就像对方拴在身边无法翻身的狗。
去死啊,自己为什么要救他!这该死的双人游戏!
但是面对郍一川,他表面含糊嗯了一声,低下头,结束这场毫无胜算的对峙。
周围逃逸一瞬的氧气似乎又慢慢恢复。
鼹鼠人大哥终于研究透彻树叶,看他们结束亲密的叙旧,招手叽叽叽示意两人看他们吹奏,中间的那位居然完整将刚才的曲子吹了出来。
简云之看着学习能力如此之强的大哥,震惊表示:“你太厉害了。”他只是吹了一遍,居然就能复刻丝毫不差。
鼹鼠人大哥得到认可,得意地叽叽叽笑。
见他们这么喜欢树叶,便说:“树叶送给你们。”用手比划,指指树叶,再指指他们。
鼹鼠人大哥瞪大眼睛,指指树叶,再指指自己。
简云之用力点点头:“送给你们。”。
瞬间,矿洞响起豪爽的叽叽叽笑声,他们迅速爬上矿洞顶部通道,好像是要拿着树叶去其他地方炫耀。
像上次一样,好心地留下了一顶探灯帽和水壶。
*
简云之看着矿洞内再次恢复寂静,汗毛再次直立,拉远了距离,余光扫过身边人,发现他的手里居然拿着那个失败的陶埙,把玩着。
他表情瞬间不自然,自己做的太粗糙,而且根本没吹响,郍一川不会嘲笑自己吧。
他急忙转移注意力:“你来过这个地方。”
怕对方否认还加了一句:“你别想在骗我,我听到你合成器里的采样了。”
郍一川拿起地上的铁签,漫不经心地细细加工陶陨:“哦,原来是这里,来过。”
简云之靠在石壁边偷偷瞪,谁能记不住自己来过这么诡异的地方:“那几位大哥说你是顺着地下河飘到矿洞来的。”
“嗯。”依旧是不咸不淡声音。
简云之后槽牙狠狠地咬紧了。
郍一川忽而开口:“总觉得是很久前的事情了,记不清很正常,我没有骗你。”
简云之抱着自己膝盖,试探问道:“你以前怎么会来这里?这个地方好像不是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他其实很想问,郍一川究竟是人是鬼,不会是这里的原住民吧。
郍一川手下仍然研磨着孔洞,还在底部又加了两个孔:“你不也进来了吗?我也许和你一样呢。”
简云之喉头一噎,什么叫也许。这人报复心也太强了吧,明明知道很多信息,就是喜欢把他蒙在鼓里。
“创作采风,被采样的声音吸引,就被游戏卷入了这里,但是我也不是很了解这个世界,因为我没有停留很久。”像是感觉到简云之不满,郍一川淡淡补充一句。
“这次没骗你。”他抬起脸浅笑,目光锐利地似乎看透了简云之所有的小心思。
简云之心脏蹿了一瞬,他不自然移开眼睛,虽然郍一川情绪不稳定,时而发疯,但作为游戏队友,他还是很靠谱的。所以他开始慢慢讲述这几天所见所闻,一边打量郍一川的表情。
对方静静听着,手下继续打孔。
“现在只能在夜晚活动,可能还有十几个小时才能出洞穴。”简云之说出自己对时间的判断。
不知道为什么郍一川对这个残缺的陶陨这么上心。
“我觉得这个地方处处都很诡异,这次游戏的难度应该不小。”
郍一川手下终于停工,吹开附在表面的陶土,浅棕色瞳孔透亮沉静:“简云之,你都成功一次了,现在怀疑自己实力?”
简云之张口又闭口,他对上个世界的疑惑还未完全解除,稀里糊涂就来了这里,怎么自信得起来。
“你,为什么上次游戏通关条件需要杀了你。”他困惑良久,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郍一川神色却很淡:“游戏说我污染值太高,需要被玩家清理。”
简云之皱着眉,半信半疑,他确实听到过游戏的提示音:“污染值高是因为你杀了那些村民?”
郍一川勾唇笑:“可能吧,怎么你担心我?”
简云之眉头仍然紧皱,感觉对方过于轻描淡写,他明明,在那个激烈的吻中,感觉到了对方的决然。
“这条矿道应该可以通向其他地方,走走看看。”郍一川打断他的探究,将陶罐放进自己口袋,拍拍身上的土。
简云之不可能直接说自己从最后的亲吻中得到的体会,只能吃了哑巴亏。
捡起地上的探灯帽,跟在身后。
沿着之前下来的方向爬到了井口,站起身,此时阳光正烈,直射洞口,底部被投射出一块圆斑。
原本有些潮湿的空气被压榨干燥,漂浮起灰尘,在阳光中翻滚上升,发出碎钻的光芒。
“工厂在正东方向,但是离得很远,这个井口有滑动的铁索可以上升到地面,但是我不建议白天出去。”
郍一川此时在他身后,简单嗯了一声。
“继续走吧。”
*
往前走,矿道变得复杂,时高时矮,通向各个方向,还有笔直向下延申的矿道,更加深邃。
同时,周围传出水流流动的声音,简云之跟在郍一川身后,不知进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矿洞,有些晕头转向。
墙壁边缘水流声越来越明显,好像有多个管道在附近。
前方郍一川停下脚步,两人到了一处比较宽阔的矿洞:“休息一下吧。”
简云之此时手脚酸痛,嗯了一声,无力靠在墙壁上,他确实体力有些不支。
他打开探照灯,想看看矿洞环境,几道银光闪过,顶端居然是一排银色管道。
“我在工厂下水道见过这种管道,说不定我们能通过管道一路到达工厂。”他语气瞬间兴奋。
粗略估算,上次他坐车大概要三个小时,以现在的速度爬行,应该要爬一天,他早晨吃了一个馒头,还能撑住。他望向郍一川,探灯打在对方脸上,微阖双眼,眉骨沉沉。
如果是人的话,是需要进食的吧。
“郍一川,你喝点水吧。”他想起除了自己昨天喂的那一瓶盖,对方还滴水未进,走了这么久简直是虐待。
郍一川没动作,只是意识不清模糊唔一声,简云之警铃大作,手放在对方脸上,滚烫。
急忙将对方缓缓放倒在自己腿上,拧下腰间水壶:“郍一川,你怎么了!”
手指掰着下巴,将水慢慢喂到唇边,左腿微抬,带动食管中的水分流动。
半壶水全部喂了进去,郍一川神情依旧迷蒙,眉眼紧缩,头埋在他身前,鼻息灼热。
郍一川居然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真是难得……但是此时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不能丢下郍一川。
腿被枕得麻木,却不敢动弹,不知不觉,靠在墙壁上,他也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又幸福了,郍一川[狗头叼玫瑰]就这样装弱[紫糖]
32 ? 炙热龙息6
◎别担心,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不知过了多久,简云之醒了,发现自己头昏昏沉沉几乎要和郍一川头贴在一起,撑起脑袋。
脸侧灼痛,迷迷糊糊摸上去,居然长了一颗痘。
他从不是长痘体质,该死的游戏,连他的肤质都改变了。
他率先伸手摇了摇自己腿上毛茸茸的头颅,手背贴在脸颊上,温度仍然不低。
“郍一川,醒醒。”
“你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过去多久,腿部发麻动弹不得。
将郍一川揽起靠在墙边,他轻微挪动大腿,劈里啪啦的麻意直击脑海,嘶叫出声。
郍一川幽幽转醒,声音清晰些许低哑:“我刚才好像有些失去意识,抱歉。”
简云之此时还在和针扎的神经麻痹争斗,表情有些呲牙咧嘴:“没事,以后生病别逞强,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郍一川手贴心捏上他的大腿,缓缓疏通被挤压的神经和肌肉,取下鞋子,用指节按压脚底穴位:“好些了吗?”
简云之脚趾蜷缩,疼的吸气,尖锐的疼痛盖过了电子雪花般的麻意。
连忙说:“好了,完全好了,你还能走吗?”
他不过是腿麻了,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发烧的病号照顾自己。
郍一川站起身,神色平淡:“继续赶路吧,我能坚持。”
他的手抚摸在银色管道内壁:“似乎是排流管道,应该是在向湖中排泄工业废水。”
简云之也站起身触摸,管道有的温热,有的冰凉。
“沿着管壁应该会到工厂的。”郍一川率先走到前面,继续带路。
简云之拖着还在发麻的大腿,软绵绵如抽线的虾,一边还在打量郍一川的脸色,怕他再倒下了。
*
也许是因为管道的汇聚,矿道空间变得宽阔,可以容纳两人身高直立行走。
郍一川在前面停下脚步,简云之在黑暗中猝不及防撞上,鼻骨和坚硬的脊骨相撞,他模糊痛呼出声。
温热的手掌侧身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整个人压向墙壁内侧,耳边传来微微密语:“嘘,有东西。”
简云之弯下腰,透过对方臂弯衣服褶皱,看到有莹莹蓝光飘散而出,细小密集,无规律簇拥聚集又分散,像飞舞的虫群。
两人衣服细微的摩擦声似是震动了虫群,靠近他们的莹点开始变为警觉的侦察,莹点凝实,逐渐汇聚成一张老态龙钟的人脸,发出电子音:“谁,谁”
长长的荧光拖尾连着人脸,好似鬼影。
屏住呼吸,这东西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简云之抬眼望向郍一川,只见对方眼神凌厉如剑,没有丝毫退缩,瞳孔的光随着鬼影的靠近变得更加灼热。
莹点摸索着探查,靠得越近了,只差手掌的距离。
郍一川打出拳风,却是穿透鬼影,星星点点荧光迅速贴合在手臂肌肉上,似是要没入内里。
简云之瞪大眼睛,这玩意是魔法攻击,急急喊了一声:“我们快跑。”
旋即,他感觉自己身形一转,竟是直接被推离原地,朝鬼影后方倾斜下去。
经过那片拖尾,只觉冰凉异常,寒冷刺骨,连灵魂都像被冻伤,那莹点薄薄一层贴着皮肤,任由凉意中的痛苦凄厉窜进血液深处。
但因速度较快,莹点擦着他的身体而过,没有被吸入。
鬼影拖尾因为两人动作激起尖锐的波动,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噪音,打在洞壁,如涟漪一圈圈回响。
“好痛,好痛。”鬼影的攻势瞬间激发,一部分拖尾剥离出,形成两张如出一辙的老脸。
简云之撑在身子,打开头顶的探照灯,鬼影竟是怕光,在光照下消散,迅速聚集在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继而分裂出更细小的脸,如爬行昆虫密密麻麻匍匐在顶端,顺着黑暗处攀爬向两人,将整个洞壁环出网状。
空气中想起电流声:“好痛,好痛。”
见有效果,他急忙喊道:“郍一川,这东西怕光,我们快走。”
趁鬼影此时分散,郍一川长腿一跨,双手扣着他的腰腹,将他搭在自己肩上,开始奔跑,简云之慌忙扶起帽子,不时调整角度,逼退聚集的鬼影。
鬼影本还在躲闪,后来被光照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无比刺耳的鸣叫。
“不好,好像是在给其他鬼影传递信号。”简云之朝郍一川提醒,现在不是谁先走的问题了,是他们极有可能被包围。
到了一处转角,郍一川淡淡的声音传来:“前面来了。”
简云之余光瞄过去,只见恍若身处萤火虫洞穴,莹点散落在每一处角落,正在前赴后继的向此处靠近。
后面的莹点也追赶上来,莹点运动轨迹如同巨大的黏菌,两边攀爬的光点正在结合,形成密不透风的网。
郍一川突然停下脚步。
简云之低声问:“你要做什么?”现在他们的唯一出路可能是在脚下打洞。
郍一川淡淡开口:“搞些破坏。”
拿出之前打磨用的金属细条,以极强的臂力,笔直塞进银色管道螺丝栓之间翘起的一条细缝。
触及到内里包裹材料,往外猛撬,包裹的层层铁皮有了缺口,郍一川伸出手,将弯折的管道断裂口掰得更大,温热的液体如花洒瞬时喷出。
简云之被浇了一身,他吃惊望着漫天的液体飞溅。浓重的废水味铺天盖地卷来。
不会是想水漫金山,乘着水流冲出洞口吧。
但是预想的更大水流没有爆发出……
原本要攻击两人的鬼影瞬间聚集起来,密密麻麻爬上管道,覆盖在破损的铁皮上,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格。
蓝色的光点融进银色铁片边缘,幻化成相同的材料,慢慢包裹起破碎处。
简云之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鬼,是高科技……”
郍一川扶着简云之蹲下身子,轻笑出声:“看来我赌对了。”
简云之看着管道快要被修补得完好如初,对这个世界的割裂感更深了。
有这么厉害的高科技,至于缺水成这样吗?
*
“走吧,他们反应过来后,可能还会追我们。”郍一川拉起简云之腰身,手转而抓住他的手掌往前奔跑,不同于之前的滚烫,此时凌烈的寒意带着锐利颗粒感的粘性吸附在他的肌肤上。
简云之低低惊呼:“你的手!”
郍一川的手在流血,同时还有闪烁的蓝点在皮肉里闪烁。两人手臂相贴,郍一川淡然回应:“嗯,很冷,但还能用。”
边跑,他继续破坏着沿途的管道,身后液体喷洒,周遭温热如置身澡堂,同时源源不断的蓝点正从远处顺着管壁窜出,覆盖远处所有管道。
简云之暗想糟糕,这样下去,完全没有对方修补快,当务之急他们需要找到能够上升到地面的洞口。
他拉住郍一川已被挂伤的手臂,脚下步伐加快:“这鬼影增援太快,破坏效率比不过它们,我们专注跑路吧。”
郍一川嗯了一声,他直接抱起简云之,两人沿着摇摇晃晃的探照灯辟出的路线,飞奔。
水流喷洒声,莹点攀爬的瑟瑟声,渐渐被简云之逃命的喘息声甩在后面。
*
越往前奔跑,地势越平坦,脚下覆盖起一层薄薄的铁片,踩上去吱吱作响。
幽幽矿灯点燃在两壁,一直向里蔓延。
简云之被颠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前面有地下建筑。”
光芒照射下,脚下的铁片逐渐凝实,一座简易的铁皮塔出现在眼前,铁皮随意堆积,裸露着内里的木质结构,一直向上蔓延。
有通道能出去!
简云之回头望去,那些莹点已不见踪影,他跳下身,紧急搜索周围的物品。
进入铁皮屋,映入眼帘是一台闪烁着红光的检测仪器,上面描绘着附近的管道多处破裂,需要紧急维修。
看来鬼影是这台仪器控制的?
蹲下身捡起一张飘落在地的纸片,轻轻一捻,化为飞烟。
简云之想起自己口袋里有一张纸,连忙展开,用指甲划出痕迹,复刻管道线路。
郍一川则是站在简易的升降梯前,研究如何制动。
铁屋的凳子上随意放着几件工服,桌面上凌乱散落着各种生活用品,几副没打完的扑克牌,没写完的排版表,未吃完的食物还装在陈旧的铁皮饭盒里,腐烂衰败。
简云之誊抄了管道地图,贴身抚平放在口袋中。
郍一川爬上升降梯,将简云之拉了上来,按下按钮,带着四角围栏的铁片开始缓缓向上上升。
向上的墙壁内里紧紧凿着狭小的圆形洞穴,里面放着简易的铺盖,有些被单花花绿绿,有些放着几本闲书,上下洞穴由凿出的土阶梯相接,应该就是检修工人睡觉的地方。
简云之手紧紧攥着围栏,在吱吱呀呀的机械响动中发觉,那些高科技鬼影不会是人变得吧。
这不会是游戏里污染值过高的异化结果?
手脚上的晒伤因为逃跑路上沾染了水气,此时盐分纠结在皮肉里锐痛,郍一川捂着胳膊,青筋随着呼吸膨胀收缩,时不时泛出淡淡蓝光。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人不是人,鬼不像鬼……
郍一川却低低笑出声,靠在摇摇晃晃的围栏上,笑得颇为开怀。
“不过是个游戏世界,怎么,你怕了?”
简云之抬起头,眼神茫茫,这里真的只是游戏吗?为什么这些NPC的痛苦,他都能感同身受。
郍一川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指背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声音低沉吐息平稳:“鬼也不是人变得吗?人怕什么?鬼就怕什么。”
“杀干净了,你就不会害怕了。”
简云之身形一颤,虽然他不知这些NPC的来历,不知他们为何悲怆,为何仇恨,为何残留深深的执念,但是他无法忽视,游戏世界与现实共通的美好。
他呼吸紧张,猛然摇头:“不,不,郍一川,你别杀了。”
郍一川轻轻笑了,指腹捏上他的耳垂:“别担心,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我会陪你,探索,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简云之垂下头,握在铁栏杆的指腹拧得发白,死亡曾经是一把悬在空中的断头刀,而现在,他感受到其背后巨大的虚无引力。
郍一川是向死而生的人,他淡然站在虚无的终点,等待他。
他不怕死。
简云之头脑发涨,虚无的恐惧让他颤抖,压抑着情绪,扯出一个开玩笑的语气:“郍一川,这次别死在我前面了。”
他不想郍一川死,更不想他死在自己手下。
【📢作者有话说】
简云之很敏感,虽然不是很擅长社交,但是他能很快察觉到人的底色[紫糖]
(清醒着沦陷什么的
33 ? 炙热龙息7
◎队友就该互帮互助◎
沉默在两人只见蔓延,郍一川指腹伸到他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俯身在他耳侧低低笑:“我答应你。”
简云之耳尖、脸颊泛红,垂下头肩膀缩成一团,震惊自己刚才居然讲出如此肉麻的话语。
因为两人重量叠加升降梯倾斜,郍一川缓缓站起身,拉开两人距离。
升降梯晃晃悠悠终于探出了地面,苍白月色笼罩慢慢洇透两人的身躯。
哐当一声,升降梯卡在铁链上,整个人被震得上下晃荡,简云之不住向后倒去,郍一川手指扶住他的腰身,五指寒凉刺骨。
冰得他哆嗦,他微弱问:“郍一川,你手臂还能撑住吗?”
郍一川率先攀爬至井口,伸手将他拉了上去:“还能行动。”
离开昏暗的环境,简云之就着月光,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生出两道厚厚的硬痂,干硬附在皮肉表面,整个手臂干疼且僵硬,沾水较少的腿部就没有这么严重。
伤口不太妙啊
环视周围,还是一望无际的低矮山丘,湖泊倒是已经看不见了。
也许工厂里会有药品吗?这样下去,他们两个行动都成问题,怎么看,他们都必须去工厂一趟。
“郍一川,我们去工厂找点补给吧,我之前去了附近的村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郍一川点点头。
简云之拿出刚刚记录的管道图,比对着方向,郍一川也低头凑到图前,先定位出自己的位置是在整条管道线路的中腰位置。
管线从湖泊一路连接到工厂,以他们行走的距离大致估算,离工厂应该还有三十公里。
简云之心中对三个他探索过的地标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形似一个以湖泊为顶点的直角三角形,村庄离湖泊直线距离大概十公里,工厂距湖泊直线距离大概六十公里。
“我们能走到工厂吗?”简云之望向辽阔的荒丘,心中发怵,如果太阳在路途中升起,他们很难找到庇护的地方。
旋即他突然想起那趟运输工人的通勤车,虽然工厂还远,但是离通勤车位置要近多了。
“我们去赶通勤车!”简云之给郍一川简略讲了一下他上次搭乘通勤车的经历。
郍一川抬头望向天边的银月、星宿:“夜晚还有时间,我觉得可以试试。”
简云之立马收起地图,两人喝了一些水壶中的水润喉,一前一后走在沙砾里。
越走脚步越酸乏,简云之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到了极限,乳酸沉积在肌肉里,步子越迈越小,但是一想到马上可以坐车,咬牙坚持拔起腿。
郍一川在前方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手:“这样太慢了,我背你。”
简云之怔愣,他现在走得确实很慢,如脚下绑了沙袋,每一步都沉重,但是他担心:“你还撑得住吗?”
郍一川轻巧地笑笑,缓缓走下,弯下腰:“五公里而已,还撑得住。”
简云之双臂环绕,被背起,感受到郍一川手臂撑着他的大腿,一边滚烫一边冰凉。
他闷闷地说:“郍一川,你真的还好吗?”他居然被一个发着烧还受伤的人背着赶路。
怎么看都是他自己不中用。
郍一川稳稳地走在沙砾中,维持着匀速步伐,声音缓慢但清晰:“你想让我回答什么?”
“那我说,我现在很难受、很冷、很累,你要怎么做?嗯?”明明讲出的话鲜血淋漓,在他嘴里却是打着圈,语气勾人,像在调|情。
简云之张口闭口,只弱弱吐出五个字:“那我自己走。”
郍一川笑出声,胸腔震得简云之头皮发麻,抓在他大腿侧的手更加用力,指缝中露出大腿内侧白嫩的软肉。
迫使他泄露出一丝痛呼。
郍一川侧过头,背部一颠,简云之惊呼一声,他被迫拉近距离,两人头紧紧贴在一起。
郍一川呼吸声就在他耳边,他的头轻轻蹭在简云之脸上:“放心,我会记得向你讨要利息。”
简云之喉头滚动,什么利息,怎么讨?却没讲出来,心虚得根本直不起身子,勾着腰,缩在颈弯像个鸵鸟。
他真的是太弱了,面对郍一川,债怎么都还不清。
这个人体能就像怪物,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强劲的队友,有他在,逃离游戏的可能性会变高。
*
不知走了多久,简云之在宽阔的脊背上舒服地眯眼,昏昏欲睡,直到耳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他顿时清醒许多。
是通勤车的声音!
这一路上他休息得也算充分,此时身体酸痛都好了很多,他不好意思地说:“郍一川,放我下来吧,我现在好多了。”
郍一川弯下腰,将他放在了地面上。
两人站在那道车辙上等车。
简云之看到郍一川的左臂上的蓝点更加密集,拥挤在血管中,整条手臂僵直,被冰冷冻结,他咬咬嘴唇:“郍一川,我帮你按摩试试。”
他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双手覆上冰冷的小臂,上下快速搓动,他的掌心还残留着打磨陶罐细长的血痂,并不柔软,像冬天烈风中的雪茬,刮得胳膊泛起红痕,抬头问:“这样感觉会好一点吗?”
郍一川嗯了一声,另一只手臂攥紧,青筋暴起,简云之看到光点聚集在灯光背后,弯腰用拇指碾压过血管,将蓝色光点聚集处一一揉捏,光点渐渐散开:“痛吗?”
郍一川发出一声闷哼,声音带着别样的愉悦:“不痛,继续。”
简云之呼着热气,眼睛紧贴着手臂,弯着腰上上下下,仔细揉捏了一圈,直到所有光点在灯光和热意的作用下,淡淡消散,隐入皮肤。
治标不治本,这东西究竟怎么才能导出体外?简云之缓缓叹口气,松开手:“下次疼我帮你缓解,别客气。”
末了飞速加一句:“队友就该互帮互助。”
郍一川伸出手,抬起有些回温的手,扯扯他的发丝:“队友?”
“嗯,队友。”简云之弯着腰,笑得牵强,笑得虚情假意,笑得额头冒汗。
郍一川手指点在他嘴边上火的那颗痘上,笑得鬼气然然:“那下次有需求我就不客气了,好队友。”
简云之直起身子,猛然点点头:“能用到我的时候,请别客气,尽管提需求。”
郍一川呵呵笑着,后槽牙收紧,手臂紧绷着,压下嗜血的欲望。
车晃晃悠悠开了过来,缓缓停在两人身前,嘎吱一声,打开了车门。
简云之率先登上车,没想到,车门迅速在他身后直接关闭,司机发动车,竟是要直接走。
什么意思?不拉郍一川?
郍一川从未封闭的车窗上爬了上来,车已经摇摇晃晃在走了。
幸好这车上没保安。
两人坐在了第一排,简云之讲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我可能是从工厂里逃出来的黑工,所以这车会等我。”
郍一川淡淡回复:“有可能。”
简云之轻声问:“你觉得你在这里会有身份吗?”
郍一川轻笑:“身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你的队友。”
简云之被噎了一下,愤愤撇开脸。
身边人却将他上半身重量全部压下,头埋进在简云之肩膀:“好累,快到了再叫醒我。”
人类独有的热气扑面而来,简云之瞬间一动不敢动,自己坐在外围,没支点支撑这个体格,只能紧贴着靠背给自己找点力气,嘴边安抚:“嗯,好,你睡吧,我着看路。”
郍一川满意地用头蹭蹭颈窝,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臂环绕在简云之胸前,丝丝凉意从上面散发出。
别说,还挺凉快,像冰块。
车在无垠的荒丘上行驶,简云之复盘之前来过工厂的情节,他觉得不应该再浪费夜晚的时间,减去上次通勤车等他的时间,减去他跳车的时间,这一次他们应该可以直接进入工厂。
游戏中设立如此巨型的工厂,必然是要去探索的。
郍一川可能不是工厂的人,以他的实力应该可以在工厂自由行动。
等到达工厂内部,他可以做诱饵,吸引里面安保人员的注意力,让郍一川找个地方混进去。
随着时间推移,工厂外围的银色高塔逐渐从地面升起,从建筑表面看,很难以想象内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象。
他沉默望着眼前工业巨兽,水蒸气不断从地底冒出,吞噬着天空中的圆月和地面悬挂的人工银球。
他轻轻拍了一下胸前的手臂:“郍一川,工厂到了,醒醒。”
郍一川缓缓直起身子,拉伸一下上半身腰腹,他看着眼前工厂的神情依旧平淡,好像从没有什么事情会惊扰他。
简云之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郍一川点点头:“工厂内部应该会有宿舍,晚上我在那里等你。”
“如果工厂有什么异动需要撤离,我们在工厂外围管道集合。”简云之拿出地图,在工厂附近标了点。
把地图留给了郍一川,他怕自己进去以后被搜身。
通勤车缓缓从山坡驶下,工厂越来越近,简云之肾上腺激素正在迅速飙升,心跳也愈来愈快。
通勤车沿着高塔弯弯绕绕驶进环形厂房,一道白色的铁门从两边打开,里面似乎是停车厂。
简云之站起身,做好了被安保人员逮捕的准备,他望向身后的郍一川,轻咳一声:“注意安全,别逞强。”
对话的人勾起唇角,双臂抱在胸前,定定靠在椅子上:“你也是,队友。”
“一路顺风。”
【📢作者有话说】
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是吧,队友~
34 ? 炙热龙息8
◎032715操作不当,五级警报启动◎
随着他下车,通向内里的壁灯一盏盏打开,一道幽深纯白的窄道出现在他正前方。
没有人?简云之顺着通道走入内里,后门迅速关闭,发出轻巧的吸合声,两边是半透明磨砂玻璃,依稀能看见里面是库房,堆着层层叠叠的纸箱。
他一路走到转角处,上面荧光字牌写着:您即将进入无菌空间,请按照流程完成无菌处理。
闸门自动打开,他头顶是刷脸机器:032715,欢迎回家,今日打卡成功。
进去房间,温度清凉适宜,伤口的灼热刺痛有所减缓。
房间狭窄,两边是洁白整齐镶嵌在墙壁内里的衣柜,灯光布置温和宁静,有情绪安抚作用。
“请员工脱去衣物,进入消杀舱。”身前一扇衣柜门弹出,里面空荡荡的。
简云之犹豫片刻,褪去了身上的衣服和鞋,放进柜门。
走道尽头是高两米的半透明光滑圆润的消杀舱,他走进去,舱门关闭。
“员工携带二级感染物,需消杀三次,现在开始计数:1。”
细密的泡沫喷洒在他身上,水雾从身前无数小喷头喷出,吸附在泡沫上,最后又被头顶的细细的微风吹散,反复几次,耳边响起机械音。
“消杀完毕,请员工进去洁衣区。”
舱门从前方打开,眼前还是洁白的衣柜,一扇柜门弹开,里面放着一整套工服和鞋袜,包含符合尺码的贴身衣物。
简云之伸出手臂,发现原来的硬痂居然脱落了,露出比周围肤色偏白的肌肤。
难道这就是语音所说的二级感染物
他想起郍一川手臂上的蓝色光点,会不会也是一种感染物,消杀舱能清理吗?
缓缓穿上衣服,衣服是纯白色带着银色反光条,背心布料冰凉服帖,带着丝丝凉意,质感很好,外面是一套单薄的夹克衫,同时,还有一顶宽沿车间帽和口罩。
等他穿好衣物,全身已包裹进布料,不露出一丝缝隙。
机械音再次提示:“员工已完成准备工作,请乘坐转移车。”
前方铁门缓缓打开,无数银白色的轨道展现在简云之面前,一辆小型运输车停在他的身前。
车门上闪烁着一行字:032715,即将前往计件B13区。
简云之怔怔望着十几米高的厂房,洁净纯白,像是看不到一丝尘埃,他抬脚走进运输车,坐在座位上。
两边的窗户迅速升起,隔绝了外面的环境,其他区域是对员工保密的。
简云之觉得这工厂科技和外面落后的环境着实割裂,倒是有些像科幻电影中科技公司,会说出某某公司致力于让人类生活更美好的口号。
运输车平稳地升起,在轨道上滑行,屏幕上亮起员工信息:
工号:032715
工龄:两年三个月
所属区域:计件B13区
已完成零件数量:10233544
简云之紧张地咽口水,这工作量会不会有点太大了,一长串阿拉伯数字看得他有些头晕。
左下角有到达倒计时,百位数字正在迅速下降至个位,运输车稳稳停在地面,打开舱门。
入眼依旧是干净洁白的车间,一排排巨型工作台排列整齐,穿戴整齐的员工,姿势统一正坐在高脚凳专注手中的工作,丝毫未注意到多了一个人。
抬眼望去,四周都是洁白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灯光统一仿佛是电子调色板调出的统一色,产生虚幻感。
运输车安静地向后驶离,墙壁的通道关闭,空间彻底封闭。
在十排第三个座位上,红色的灯光间续在椅子上闪烁,是一个空的座位。
任谁都会清楚它在召唤这位重新回到岗位的员工。
简云之深呼一口气,缓缓走到座位前,椅子是符合人体工学的,每处贴合着他疲劳的肌肉,给予柔软的生物肌理支撑。
抛开工作不谈,这里休息还是挺舒服的。
他的身前迅速升起一道屏幕,里面传来机械音:“032715,欢迎回家,您已旷工三天零二十三小时五十四分,已扣除本月工资832.4元,剩余工资2033204.3元。”
可能因为不是自己劳动积累的报酬,他对扣工资这件事情反应不大,但是他震惊于工资余额,比他之前工作赚得可太多了,这就是年入百万的工作吗。
他望向自己工位旁边的两人,机械的动作着,没有因为播报而产生任何反应,他们的屏幕也是模糊一片,看不清晰。
好吧,有种有命赚没命花的感觉。
屏幕转换为工作界面,呈现出绿屏二维像素游戏,有些像小时候玩过的贪吃蛇界面。
如此简单的工作,是说他坐在这里玩贪吃蛇就能年入百万吗?
右下角显示他还需要工作两小时进入休息时间。
他手试探性点上屏幕,蛇开始推开身前的箱子,进入空旷的空间。
触屏的界面!简云之开始控制贪吃蛇吃到空间中不断移动的光点,很快,蛇的体型变得更大,开始进化出手脚形态,并且进入新的地图。
简云之暗自得意,这工作不是很难,让他在电脑前玩两个小时也不是很枯燥。
时间飞速流逝,随着他手指滑动,贪吃蛇的体型更大,继而长出尾巴,同时地图空中的光点也越加密集,无序晃动,简云之操控贪吃蛇吃了个爽。
随着屏幕里一阵耀眼的光芒,贪吃蛇又进化了,长出了角!居然进化成龙了,简云之兴奋地摩拳擦掌,准备继续玩进化宝可梦。
轰——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颤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冲出。
简云之屏幕迅速闪起红光:警告警告,032715操作不当,五级警报启动。
好像闯祸了,简云之颇有预知地飞快跳下工位,然后看见自己人体工学椅电光火石间闪起光爆。
竟然是直接要电击!这电流感觉能直接将他火化。
地面还在颤动,简云之索性让事情闹得更大一点,他将自己旁边工位的人拉下椅子,扒下对方口罩和帽子,里面空荡荡的原来不是人,连推了一排,原来都不是人。
他凑近看向这些员工的屏幕,光点正在收集贪吃蛇的碎片放入箱子,他完全做反了。
换任何一个玩过贪吃蛇的人来,也会做反吧!
他试着拖动此屏幕的贪吃蛇,屏幕识别出非本人操作,迅速黑屏。
看来只能跑路了,望向四边封闭的空间,他脚下一时不知迈向何处。
突然,脚下地面隆起,土块和铁片四溅,一阵剧烈的气流从中飞快喷射出,竟是直接直冲天空,将厂房顶部撕裂出一道裂缝,地面仍然剧烈颤抖着,好像有什么要喷涌而出,沽涌着,地面出现起伏波形。
简云之身形已站不稳,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幻音:“君何不乘风而起。”
没有其他跑路路线了,再不决定他就要被困在这里,于是听从幻音,猛然冲向那股上升的气体,炙热的气流瞬间将他托至高空,繁星在他几近融化的眼球中绚烂缓缓靠近。
好高
紧接着,地面的洞口喷起高高的液体,黑暗浓稠,咸臭味迅速漫延。
一阵啸叫传出,尖锐凄厉,像是划破长空的鸟类,诡异孤寂。
他转动头颅,工厂中央的银球正在螺旋展开叶片,原来是银球发出的声音,气流裹挟着他单薄的身躯,竟是直接被吸向银球。
简云之身上本就烫得厉害,看着那宛如碎肉机的银球正缓缓吐出无数吸气管道搅动翻滚,好似正在进食的野兽,怀疑自己死前产生了幻觉。
他凭借最后的意识伸出手,紧紧盯着银球附近的吊架装置,企图能够攀附在上面,不被银球吸入,他不想在未知生物的胃腔里无限复活啊。
哧——银球突然停止转动,一切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简云之直直坠落掉在环形厂房边缘,从顶端迅速滚落地面。
五脏六腑都要摔出,鲜血不受控制一团一团吐出,此世界First Blood 达成。
感觉时间未过一秒,他就睁开眼睛,迅速站起身,完好如初的身体,干净整洁,没有一点脏污。
银球依然呈现出瘫痪的姿态。
简云之迅速环顾四周,没有郍一川的身影,看来,他复活的条件改变了,不需要队友靠近,同时也减去了他死亡游戏世界时停的优势。
远处太阳正跃出地平线,岩浆也从银球下方喷射而出,天亮了!
简云之看着远处不停开合的大门,决定还是先躲进工厂。
原本他是从工厂西南方向冲出的,此时落在了东北方向,他快速跑步进入工厂,此时里面昏暗一片,他摸索着墙壁,直接穿过了瘫痪的消杀通道进入运输车空间。
他抬头看向完全停摆的工厂,想到郍一川,会是他的手笔吗,他断了工厂的电源?
虽然他工作做得南辕北辙,但是好像正好迎合了郍一川破坏的步伐,两人有点微妙的默契存在。
上了贼船,他也就不想年薪百万的工作了,想想自己还能破坏点什么。
唰——周围亮起白光,瘫痪的电源恢复,工厂重新启动。
【📢作者有话说】
无敌破坏王——成就达成
35 ? 炙热龙息9
◎这东西不会也是活的吧◎
庞大的转移车系统重新启动,大量运输车开始向各个车间行驶,两边墙壁的通道持续打开。
简云之趁着空隙跑进了面前的通道,这是一个拥有几条巨型传输带的车间。
此时正是交接班的时候,员工从工位陆续走出,在转移车停靠的地方排起长队。
产线的速度已经开始减缓,未完成的零件被回收进下一条车间,简云之顺势拿起产线上的零件研究,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螺丝、螺母、栓塞、垫片。
有不锈钢材质的,也有塑料材质,材质和型号非常丰富,上面还激光雕刻着编号。
这条产线运行的必要性是什么?如果只是分类或筛检,不会这么一股脑得涌在产线上吧,他拧眉,又抓起一把零件,仔细研究。
然后他发现自己手中一颗两厘米长的螺丝突然开始蠕动,屏住呼吸,试着捏起那颗螺丝,原本在蛄蛹的螺丝呈现出挣扎之态,触感软绵,仿佛真的虫子。
简云之有点想吐,好恶心的手感,他试着将螺丝放回海量零件中,螺丝瞬间变得僵直,触感冰凉坚硬,似乎恢复不锈钢质感。
就在他松开手指时,那颗螺丝开始飞速蠕动,想要冲进流水线的尽头。
果然在伪装,因为没有合适的运动结构,螺丝虫的速度并不快,简云之另一只手早就在前面拦截,重新捏起,螺丝虫在他手中迅速扭动。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拟态生物?没有眼睛,没有手脚,看起来也没有进食和排泄的通道,不应当是活物,但是它确实拥有独立的意识。
就在此时,他面前工位亮起,显示出一段语音提醒:“检测到一级污染物已被捕捉,请员工投入对应垃圾桶。”
简云之钻到产线下面,来到亮灯的工位,五个垃圾桶整齐地镶嵌在地面,其中,绿色的垃圾桶正张开嘴巴等待投喂。
这个螺丝就是所谓的一级污染物?他试着将其投入垃圾桶。
垃圾桶迫不及待伸出粉红的舌头,在半空中就将螺丝卷入腹中,嚼嚼嚼嚼,然后响亮地打了一个饱嗝,发出机械音:“谢谢款待。”
简云之在垃圾桶一系列动作中瞳孔震动,这个车间里的死物怎么感觉不那么死
他试着再拿起一把零件,寻找可能潜藏其中的污染物,可能刚才目睹一场谋杀,这把零件噤若寒蝉,向上抛起,翻动,仍然静止僵硬。
他拿起一片直径十厘米的塑料垫圈,反转举到头顶,透过灯光观察,乳白色的半透明材质,色泽统一,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的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东西不对劲。
来回反转好几次,仍然没有变化。
简云之嘴角抽搐,他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有污染物在伪装的想法。
就在他缓缓放下塑料垫圈时,环形结构突然扭曲,竟是要缠住他的手指进行绞杀。
用力将垫圈甩下自己的手指,垫圈咕噜噜滚落在地上,直立向其他地方滚动,竟是要逃跑。
简云之试探性踢了一脚,将垫圈踢向垃圾桶,最中间的红色垃圾桶迅速伸出舌头,将垫圈吃进嘴巴,发出嘎吱嘎吱咀嚼橡胶的声音,末了礼貌用语:“谢谢款待。”
不是幻觉,是这些人造物真的生出了生命,不但会攻击还会逃跑。
他忽地就想起银色铁球打开时,里面蠕动得很狰狞的管道,难道这个工厂的构造其实都是活物
如同一个钢铁巨兽,不,更像是演化出完整的生态系统,这个工厂的物质拥有自己独特的食物链。
深吸一口气,简云之觉得这个重要的信息应该马上分享给郍一川,他要前往员工休息区和对方集合。
他环顾四周,发现车间的员工已经所剩无几,正在排队进入最后一辆转移车,车门缓缓闭合。
可能因为此时是交接班的间隙,整个车间的灯光变得暗淡,只留几盏应急灯亮着。
简云之怕通道封闭,向下一个车间跑去,只见惨白的灯光打在内部,不像是车间,更像是巨型的陈列馆,一副巨大的骨架被钢索悬挂在半空中,周围是可以攀爬的阶梯。
骨架并不完整,是一段腹腔骨骼,一边是根根肋骨蜷缩在一起,一边则是打着骨钉,肋骨撑起,宛如伸展的骨翼。
也许因为缺少了具有攻击性的骨骼结构,以及无法设别其面部特征,没有产生恐怖谷效应,简云之心中好奇大过恐惧,他爬上梯架,近距离观察。
骨骼光滑有一层薄如蝉翼的釉质,并非像生物化石一般干裂惨白,伸出手浅浅摸了一下,冰凉,如玉一般的质地,在人的体温触碰下,反射出碧绿的荧光,能够看到骨头内部蕴含的杂质。
简云之猛然缩回手,这东西不会也是活的吧。
爬下阶梯,他看向其他镶嵌在地面上的玻璃柜,因为缺少直射灯光,只能隐约看到下面有黄色土壤。
他缓缓向前走着,不时从星点的灯光中观察到一些破碎的瓷器、零散的骨骼,上面还标记着编号。
大小不一的玻璃笼罩着面积不一的土壤矮墙,越往里走,内里的布置越完整,瓷器的花纹也越丰富精美。
简云之很快就联想到博物馆的墓室陈列,自己脚下是一座古代坟墓遗址!
瞬间他的小腿僵硬了,借着淡淡的灯光,他缓缓挪动脚步,看到最中央一块巨大的空白土壤上,印刻着头顶腹腔骨骼的挖掘痕迹。
没想到自己刚才摸的是墓里挖出的东西,脚更软了,颤颤巍巍避开最中央的区域,贴这边走。
应急灯打在他的脸上,惨白一片。
脚下的玻璃里摆放着无数陶瓷器皿,在快要走到展馆尽头时,他看到一个零散的、突兀的、孤零零的陶瓶在玻璃罩下。
好眼熟
应急灯正好直直打在上面,他移动上前,蹲下身子,清晰地看见这个陶瓶的花纹和自己第一次进入村庄拾取装水的圆口陶瓶一模一样,瓶口处还残存着一些干草编成绳结。
绳结粗糙,简易的凝在一起的干草,顶端是几个缠绕在一起的蝴蝶结。
这是简云之唯一会打的绳结。
巧合?
古代人会打这么丑陋的绳结?
脑门瞬间滴下一滴豆大汗珠,打在了脚下的玻璃上,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展馆中尤为清晰。
他手中的圆口陶瓶被他带到工厂前的山坡,在滚下山坡之前随意扔到了山丘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处古代坟墓遗迹里。
唰——整个展馆的灯忽然全部打开,简云之脊背猛然颤抖,受到严重惊吓,脑晕目眩。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是交接工作的间隙时间结束了,转移车的通道重新打开,交接岗位的员工正在陆续到达自己的岗位。
简云之扶着墙站起身,此时展厅洁白无暇,就像一件普通的博物馆陈列室,眼前因为灯光突然的刺激,出现黑色的炫影。
他摇摇头,努力将心神归位,拖着绵软的步伐朝前走去。
得抓紧时间出去,最前方有一扇破旧的木门,他试着拧开木把手,门吱呀呀打开了。
又是一处奇怪的地方,简云之缓缓走进新的车间,旋即睁大眼睛。
非常老旧的工厂内饰,墙壁是瓦楞铁片围起的,上面还有狭小的风洞。头顶是几个巨大的风扇叶片,吱吱呀呀晃动。
几张陈旧的车床此刻正停息着,右边的锅炉里,高温的铁水正在沸腾着,冒出大量的蒸汽。
锅炉连接着裸露的铁模具,橘赤色的铁水正在顺着模具细细流进车床。
原本舒适温凉的空气立马变得燥热潮湿。
非常原始的工厂环境,简直就像穿越时空,简云之试着拧动木门把手,单向通道。
瓦楞贴片大门正在缓缓打开,简云之顺势躲在了角落里工人休息的苇席门帘后面。
工人们缓缓走进车间,竟然是村庄里的村民,哑巴女孩的家人,那位婶子,就走在人群最后。
简云之躲藏的后方有一处肮脏的狭窄长方形条状玻璃,镶嵌在凹槽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出口。
此时玻璃被人支啦一声从另一头划开,有人从里面端出两盘馒头和一大锅粥,然后迅速关上玻璃。
简云之只能看到对方的橡皮手套和黑色的围裙。
村民们从车间的水槽拿起自己的饭碗和筷子,有序的排队吃早饭。
每人两个馒头一碗白粥。
简云之努力把自己缩进缝隙,透过苇席看到那位婶子将一个馒头塞进自己的工服口袋,原来哑巴女孩给他的馒头是婶子从自己伙食里克扣下来的。
每个人拿完以后,餐盘里还余着两个馒头,村民顿时面面相觑。
简云之呼吸一滞,馒头不会是算了他的两份吧,这个车间居然是根据现有人数发放食物的,并且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调整。
智能的可怕!
一位大爷看没人拿,率先拿起一个塞进嘴里:“正好还没吃饱,我就不客气了。”
婶子也面目淡然地拿起一个塞进口袋,其他人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排队去水槽刷碗。
餐盘空置以后,玻璃门迅速被拉开,里面的人将餐盘全部收了进去,玻璃门再次被拉上。
36 ? 炙热龙息10
◎是闪电!下方在下雨◎
村民将碗筷重新归纳放在水槽上方,各自回到工位开始工作。
轰隆隆,一位工人掰下机床的电力控制开关,整个车间被水汽沸腾声、车床轰鸣声充斥。
工人将要制作的模具放进车床,几个人摇起正在蒸腾的铁水锅炉,控制更多的铁水从凹槽中流淌进模具。
车间的上空被几个人用铁链拉下水管,拓展出初具雏形的立方体毛胚铁件被投入冷却缸,瞬间爆发出大量蒸汽。
等冷却完成,工人捞起毛胚件放在流水线上,机床的工人控制硬质合金对其雕刻,在其身后一排精密仪器坐落在产线上,越往里雕刻的工具也越精细,毛胚铁件顺着流水线加工越来越精致,每个工人都专注着手里的机械。
最后,制作好的零件被投入电解酸性溶液,做氧化封层处理,再投入旁边的沸液洗去化学物质,放置在风洞边晾晒。
在燥热的环境下,每个人身上都流出崭亮的汗液,混合着褐色皮肤,宛如鎏铜的人像。
简云之缩在苇席后面,细密的汗黏在肌肤上,硕大的风叶在上方吱呀呀旋转,带来的凉意可以忽略不计。
没人注意他,噪杂的噪音和繁重的工作让每个人停不下手。
太割裂了,这与其他颇具科幻感的车间呈现出的节能舒适完全不同。
水管中的水珠不时滴着,在运作时,细微的颤抖让水珠不小心流进槽道,滚烫的铁水炸溅出火花。废水管道和电线密密麻麻缠绕在脚下裸漏的可怕,因为电压不稳定电线不时劈里啪啦冒出白烟。
就算能无限复活,简云之也不敢在这样的车间工作。
他试着推开自己身前的玻璃窗,纹丝不动。
看样子这里也是一个封闭的单向通道,他想找顺手的工具砸碎试试。
看向已经制作完成,正在风洞下晾晒的机工零件,他躬着腰靠近,偷偷拿了一个,上面还未晾干,摸起来温热,隔着手套滴下几滴水。
虽然只有半个手掌大小,重量很沉,约莫有三斤左右。
零件像半个魔方,由十三个小正方体构成,最中间有半个弧度的圆形空缺,看起来似乎可以将两个零件拼合在一起。
于是他顺势又拿一个,两个零件看起来完全相同,反转一上一下相贴,竟然严丝合缝地闭合,形成一个完整的正方体,肉眼看不出一点缝隙。
最中间的圆形孔洞似乎形成了奇妙的吸力,再滑动两个零件,已被牢牢吸合在一起,无法用蛮力分开。
如此粗糙的车间生产出如此精密的仪器,简云之不由惊叹这些村民的能力。
他将零件放进工服口袋,重新回到狭窄的玻璃窗前,伸出手,将正方体狠狠砸在玻璃窗的边角。
顺着着力点,玻璃裂开网纹,一路延展到最外围。
有用!
再次重重砸向同一着力点,玻璃绽开更密的裂纹,只差一些。
最后一次砸向玻璃,整块脱落,完全掉进后方的空间,但是寂静无声,后方的空间就像黑洞,将光和声音都吞没了。
简云之望了一眼车间里的村民,在生产线巨大的噪音下,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将正方体零件放进自己口袋,双手攀附进玻璃窗口,里面黑漆漆一片。
目前就这一个出口,咬咬牙,纵深向内里一跃,整个视线都变得黑暗,像是进入一团黑色烟雾中,外面热火朝天的车间随着黑雾变得模糊不清,直至消失不见。
表面是后勤食堂,进入后竟然像深渊。
扶着边台缓缓站起身,没有视野,只能感觉到内里是更高的凹槽形状,脚向外探去,短距离内没有落脚点。
沿着边台向前走,他感觉到周围有细细的风在吹,不时有黑雾与他擦肩而过,湿润且带着时而膨胀时而压缩的气体,摩擦时闪起惨白的静电。
静电无法提供照明,简云之生出自己盲眼穿行在云端的错觉。
按理来说整个车间的纵深并不长,慢走半个小时总能到达,但是现在有种走不到尽头的感觉,没有参照物、没有标记物,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甚至怀疑自己此刻陷入了幻境。
简云之想还是省省力气吧,缓缓坐在了边台上,黑暗带给人更多的无助,他的思绪无法避免想到自己的队友。
不知道此时郍一川在做什么?他会想到自己被困在这里吗?
随即自嘲笑笑,自己真是产生路径依赖,怎么到了这种境地第一个就会想起求助。
按压眉心,修葺整理脑中的头绪。
按理来说,这后面应该是会存在食品制作的机器,会储藏各种食材,怎么会是黑暗的虚无。
也许这里只是食物的中转站?这些黑雾是特殊运输工具,等到午饭时间,也许会迎来些转变呢。
但是他刚才已经将玻璃砸碎了,会不会影响工人的放饭时间
又或许,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只是自己听不见看不见。
他已失去对距离和时间的感知,甚至怀疑自己被剥夺了感官。
要不直接跳下去,反正自己现在可以无条件复活。
简云之睁大眼睛,望着脚下没有一丝光线的深渊。
未知最令人恐惧,丝丝密密的麻意攀升上他的脊梁骨,直至大脑皮层。
尽管死得数不清,他真的怕死。
在此之前,他拿出自己身上最后一件有些重量的东西——刚从隔壁偷的正方形零件。
他想扔下去试试,至少可以通过回音判断到底的大致距离和落地环境。
伸出手,五指不自觉地颤抖,紧紧捏着零件又觉得零件在粘腻手心滑落,巨大的恐慌围绕着他。
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听不到声音,就只能向未知纵身一跃了。
此时,一团黑雾正好与他擦肩而过,眼前闪起细密的静电,手掌被电的一股酥麻,零件在手心窜动,吓得简云之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住了零件。
而零件似乎被激活,原本严密的缝隙开始剧烈抖动,几乎要挣脱控制。
简云之感觉到细细的风流顺着指缝挤进自己掌心,巨大的风力被压缩进缝隙将零件撑开,他的手掌几乎要握不住零件。
什么情况?
很快,他觉得自己身边的空气开始凝滞,仿佛有了实感将他埋进内里,仓皇失措间,身体的重心变得不稳,在边台摇摇欲坠。
然后他感觉一阵风托起他的脚掌,旋即从下向上无凭猛烈刮起,将他衣衫吹得鼓起,猎猎作响,继而竟将他整个人抬升至半空中。
重心完全倾斜,双脚离地,简云之喉咙压抑着惊叫,闭紧双眼,头脑眩晕,下意识将掌心中的零件捏得更紧了。
预料到的急速下坠没有发生,他似乎悬浮在了空中!
掌心中吸入的风力开始减缓,开始慢慢泄出微风,溜出他的指尖。
简云之,他轻缓挪动自己的双脚,觉得好像置身于棉花中,黑雾柔软地包裹着他,让他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
这,这简直,简云之头皮发麻,自己居然可以在空中行走。
身上的黑雾宛若羽披,让他有了飞翔的能力,再次迈动双脚,没有重心和着力点,脚下是柔柔的触感,身体却异常轻盈,稍微一用力,就感觉自己要腾跃而起。
他不时与其他黑雾擦肩而过,周围空气中闪烁着点点苍白的火花,点缀其中宛如星空。
脸上滑下一滴眼泪,悬浮在自己眼前,被脸颊打散成更小的水珠,简云之觉得自己真没出息,泪珠却一滴一滴不停滚落。
劫后余生的喜悦,比不上自己漫步星空的梦幻。
他缓缓地走着,内心一片柔软,试着掰开自己手心中的零件,更多的风一股股从中泄出缠绕在他身边,周身的气体开始加速流动,再迈动步伐,多了向前俯冲的力。
他穿越在黑暗中,身姿轻盈。
向下探索试试呢,将零件握紧,很快感觉自己身形向下开始坠。
这个零件可以控制速度和升降幅度!
迈动步伐,向下方探测而去,越往下,他感觉到空气越潮湿,凝重的雾气感染他身边的气体,周身如同打湿的棉花变得沉重。
再往下,只见下方雾气闪着劈里啪啦的光芒,整体萦绕着渐变的黄绿,蜿蜒的光线游蛇般无规律闪现。
是闪电!下方在下雨。
简云之瞪大眼睛,看着一串串电流在厚厚的云雾中闪过,这究竟是怎么深邃的空间,竟如一方小天地,有着独立的天气系统。
越靠近云雾,他身上的云雾也越加沉重,几乎要坠入云层。
都走到这里,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简云之直接将零件完全捏紧塞进衣服口袋,纵深跃下。
电流如蛇蜿蜒劈来,全身瞬间毫无知觉,毛发直立。
简云之重重坠落到一片土壤中,等他恢复知觉,只觉得空气中散发着焦灼的蛋白气味。
他爬起身,望向自己所处的空间,低矮的云层时不时闪过细长的闪电,空气中是细细密密的雨珠悬浮在空气中。
碧绿的稻苗被微风刮在他的裤腿上,嫩嫩痒痒的,一望无际的稻田,由近致远的呈现出从翠青到金黄的渐变。
银白色的收割机械正在缓缓收割着远处成熟的稻谷,沿着收割舱,一路脱皮研磨成面粉,收纳进运输舱。
简云之愣在原地,他望向自己脚下被踩平的稻苗,弯下腰,揪下一叶嫩苗,塞进嘴里,脆生的苗尖在舌尖溢出清甜又涩的汁液。
梦境一般的景色,却是他眼中的事实。
是啊,人是要食物的,食物是需要种植的,这一切很合理,但是出现在这片干涸土地中,太过荒谬。
这个工厂究竟在生产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是否感觉到此文核心=美食文+公路文[撒花]
这个世界篇幅会比较长,吼吼吼,风格很糅合,乡土赛博朋克[狗头叼玫瑰]
前一个世界主要是给简云之做做心理耐受,这一个世界直接放飞,小云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最后,再球球收藏和评论呀,多支持偶吧,谢谢[求你了]
37 ? 炙热龙息11
◎浑身是血,我兴奋得要死◎
这些车间看起来功能完全不同,并且产线完全分割,目前他只看到金属零件加工有实际产出。
金属零件明显看起来是一种可以借助云雾辅助飞行的工具,价值应当非常高。
难道会被售卖到外界,车间内部并没有运输线,零件怎样被运输出去
简云之慢慢走向远处金黄的麦田,麦粒的尖芒挂在他身上,生出涩涩的拉扯感,他摘下一株在手里碾碎,麦粒饱满干爽,塞进嘴里,是沉甸甸的淀粉质地。
机器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入侵而产生戒备,仍旧一圈一圈割着生长好的麦苗。
在靠近他时,会自动静默,停止运行,素质优良。
头顶的云层细细缓缓滴下圆润的水珠,麦苗仿佛被按下催熟按钮,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里泛出金黄。
这一切,都像身处虚幻的未来世界
在车间的尽头,一块屏幕显示着土地的营养成分和生长周期,同时还有一张日程表,安排两种种子间歇耕种收作。
等这茬小麦收割完成,就会种植水稻。
墙角边一排闲置的播种机器人此时正在充电,等待接替工作。
这个全自动农场居然只种植两种作物
随即他想到这两种作物都是遗传性状稳定,可以自留种,循环种植。
如果可以通向外界,应该会有更丰富种类的作物才对。
他看向播种机器人的舱体,屏幕显示只有一位播种机器人满仓,其他都是空仓。
简云之眉头紧锁,试着点击控制屏幕,界面切换,出现之前的收割数量,竟然是指数级下降的趋势,与最初的狭长收成来看,现在的收割量不及千分之一。
其他车间的空气人应当是不用摄入养分的,这个全自动农场只是用来赡养十几位人类,提供最基础的食物摄入。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化?是因为粮食的减少而缩减了人口数量,还是人员的减少而缩减了供应数量。
又或者,两者在同时发生。
他想到自己在这座工厂肆意行动,却没有遭到任何安保系统的处置。
是否说明这座工厂已经强弩之末,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启动防御系统。
想要知道工厂的变化,就得与具备人类意识村民交流。
做出决定,简云之拿出口袋里的正方体,重新掰开零件。
这是一个充能设备,里面的风体随着掰开的缝隙开始慢慢流动,缠绕上他的手腕,继而延申至全身。
用力将其完全扳开,不知道里面蕴藏得风能能否直接将他带出车间。
巨大的风流从中泄出,周围残余的稻草被卷入空中胡乱地刮上他的脸颊,简云之闭紧眼睛,向上腾跃,脚下的重力迅速减弱,环绕在周围的风以俯冲之势将他送进云层。
疾风在身边形成一层真空隔离,闪电并没有击打在他身上,简云之直接冲进浓暗的上空。
他蜷缩起身子,将金属物推向自己身前,增加击穿墙壁的可能性。
随着他的动作,耳边想起刺耳的风暴声,周身似乎圈起巨大的云束,内里风流如细刀刺刺划过他的身体向外延迅速溜走。
在积攒巨大能量后,只听爆裂一声巨响,简云之腾跃至高空,重新见到了久违的光明。
在适应光线后,他发现,农场离自己初次进入的车间很近,两个被冲破的巨大窟窿相隔不远。
视线越升越高,他倒视到太阳已落至地平线,继而能看见远处的村庄,更远处连接地平线的巨型湖泊,与自己脚下的逐渐缩小的工厂。
上升的太高了!
简云之急忙压缩手中的零件,血液顺着风流划伤的伤口飙撒出,手心皮绽肉开,风刀刮进手骨间,刺痛万分,连带心脏一起抽搐。
忍着痛,继续收力,他不想丢弃这个好不容易拿出的立方体。
终于内里的风流也越来越细,周围的风力骤然消失,他开始急速下坠。
炙热的气流等到机会,立即顺着被挂成丝缕的衣衫空隙进入,迅速吸干他身体表面的水分。
身体迅速变得滚烫,如穿越大气层燃烧的小行星。
简云之集中精力,将注意力全部放入手间对气流的控制,终于在他即将被摔成烂泥前,零件苟延残喘吐出最后一丝风流,圈成气泡,将他包裹在其中。
在接触到地面后,气泡迅速破裂,零件也从手中脱离,分离摔在两边。
即便有气泡缓冲,简云之还是跌落在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骨头痛,但还活着。
简云之忍痛爬起,将两块零件拾起,似乎因为过度使用,零件已经变形,无法再严丝合缝地拼合。
白受罪了,他环视四周,自己似乎被甩出落在了工厂外围,倒是和郍一川商定的位置很近。
摘下手套,让血肉和织物分离开,扯下口罩,又从身上揪下布条,简易包扎住掌心的伤口,他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向下水管道处移动。
这感觉,不如刚才摔死重新复活,但是他急着找郍一川,自己耽误这么长时间,郍一川还好吗?
到达约定的地方,简云之跪下身子,用胳膊肘敲击井盖,他的手此时钻心的疼痛,软绵无力,举都举不起来。
没有反应,顺势坐下,试着时不时用脚磕几下。
不在?郍一川不会在厂区里面等他吧,他会知道自己连着冲破两次厂房房顶吗,这两次动静还都挺大的。
百无聊赖,也没力气再移动,他佝偻着身子,将手间伤口里掺杂的细土和棉毛挑起,发出丝丝的痛叫。
突然左肩被覆上温热的他人手掌。
瞬间惊叫出声,没等他扭头查看,就听见头顶传来沉沉声音:“简云之。”
是郍一川!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简云之抬起头,郍一川就蹲在他的身后,一手撑在脸边,垂着眼眸看着他,眸色深邃。
没什么来由的,感觉到对方在生气。
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容,扯起嘴角露出抱歉的弧度:“好像探索得有点深入,幸好你还在这里。”
郍一川一只手还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沉稳平静:“我听到爆炸声才赶了过来。”
“你伤得很重。”
简云之望着自己两只肿如猪蹄,包扎的布条被渗出血迹的沾染的黑红,身上衣衫褴褛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我……”
不知从何说起。
虽然只过了一天,他觉得恍若隔世,又想到这种说法也没错,他今天死了两次,这算他第三世。
随着他的沉默,他感觉到身后冰凉的指尖挑起破碎的衣衫,从缝隙中直达他的腰腹间的伤口。
欸!简云之瞬间僵直,往前缩起:“疼。”
“穿着好色|情。”
两人同时张口,简云之看着身上丝缕装的衣衫,衣不蔽体,顿时耳尖滚烫升腾起红晕。
轻咳一声,喉头滚动,试图转移话题:“说来话长。”
他向前挪动,离那冰凉手心得略远些,细细讲述了一天的遭遇。
末尾他转过头,真诚道歉:“对不起,没来及给你找到药物。”
郍一川眉眼沉沉,依旧半阖双眸,似是雷云密布,蕴藏着风暴。
简云之犯起怵,他试探性用肩头晃晃对方还搭着的手臂。
郍一川低声笑了,在简云之疑惑的神情中,他的手臂缩回,手指稳稳攀爬上细细的脖颈。
“你知道过去了多久吗?”
简云之瞠目结舌,他被困在农场的时候,根本时间,难道郍一川在外面等了自己很久?
对不起还没说出,他就被感觉到自己脉搏贴合对方手指在挣扎。
郍一川在生气,他一直在生气。
“松开我,你又发什么疯。”明明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从工厂中跑出来,凭什么还要承受他的脾气。
低沉的笑声在他耳边滚烫沙哑:“你就当我在发疯吧。”
脖上的手指开始发力,简云之在他指尖徒劳挣扎,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痛吗?”
“很快就不痛了。”
最后的触感是落在后颈温热的吻。
*
简云之醒了,他抬起手,手上的伤口已经全然消失。
背后的热源让他如芒在背,激发他刻入骨髓的恐惧,手不住开始颤抖。
真没用,还是怕得要死。怎么脱敏,他都不喜欢濒死的感觉。
沉默着,不愿再开口,心绪繁杂,眉头紧紧皱起。
被后方的人扳过肩身,简云之扭过头,不想见那张脸。
刚才掐死他的手指点在他的眉心,慢慢抹开他的眉头。
“现在,漂亮多了。”郍一川手拂过已经完好如初的手掌上,十指交握。
简云之觉得自己想吐,心脏与肺负荷爆炸的感觉还残留在体内,他疲倦的说:“松开我。”
对方只是沉默着,目光细腻打量着他的身体,如同看着一件喜爱的玩具恢复如初。
简云之眼泪瞬间涌出,愤怒和委屈一起倾斜而出:“郍一川!你真的把我当人看待吗?”
郍一川声音温柔甜腻:“对不起,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他的在道歉,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对不起,简云之,我想你想得差点疯了。”
“你能体谅我吗?”
简云之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道歉,他现在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根本无法接受对方这种窒息的控制欲,旋即讥讽道:“下次受伤,我最好自杀,别让伤口脏了你的眼睛。”
郍一川语气平静认真:“不会有下一次了。”
随即,他双臂紧紧环上简云之还在颤抖的身躯,骨节发出咯吱的压迫响声:“不会再放你离开,不会让你再单独行动。”
简云之肘击对方大臂,试图挣脱控制:“你把我当什么,你的附属品?你身上的挂件?”
“你松开我!”
“郍一川,我也是人!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你是我见过最差劲的人!”
“你松开我!”
越说越激动,最后接近咆哮,心脏委屈和愤怒交织,宝贵的水分从泪腺中控制不住的流出,沾湿脸颊。
反抗不了,他开始低着头哭泣。
郍一川头紧紧靠在他的头顶,完全控制他的行动,先是轻笑:“简云之,你发起脾气真可爱。”
随即嘴角平静吐露出残忍的语句:“我宁可你是我身上的挂件。”
用力地仿佛要塞进自己的躯体里:“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我想怎么使用你,就能怎么使用你。”
简云之身子完全僵硬,身躯被对方的欲|望烫得颤抖。
泪珠惊吓得停滞,挂在睫毛上。
滚烫的手指轻轻挂掉泪珠,话语坚硬残忍:“简云之,看见你几乎赤|裸着,浑身是血,我兴奋得要死。”
手指轻柔粘腻划过他的耳廓、脸颊,身形一沉,炙热气息喷向耳尖:“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郍一川:装好人久了,再吓吓老婆。
38 ? 炙热龙息12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郍一川松开双臂的桎梏,指节却再次覆上纤细的脖颈,十指扣起,像是轻巧握着什么随意物件。
呼吸与全身血液仿佛集中在对方手指间,被捏着奄奄的。
“简云之。”头顶的声音如来自地狱的召唤。
全身的支点全在对方手掌中,支撑不足逐渐颤抖起来。
脖间桎梏探出拇指,粗硬地掰下他的下颌,挤进他咬紧的后槽牙,蹴而泄出压抑的呜咽声。
“你应该知道我根本不在意什么游戏吧。”声音低沉压得他喘不过气,又轻柔,虚无缥缈,像是在说极其平常的事情。
简云之摇头,发丝被汗打湿,他不想知道
“在哪里活着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
“是你需要我。”
简云之此时才迟钝得想到,原来郍一川在自己叫他队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生气了。
他们的关系,从来不是平等的,只是他沉浸在对方所伪装的平和中,忘记所接触的是个嗜血的疯子。
低声呜咽着想要解释,舌头却被嘴中的手指压下。
不容置喙。
“你进入工厂从没有想过去员工宿舍和我集合,我说得对吗?”郍一川的声音平静,缱着淡淡笑意,淬着丝丝寒意。
简云之此时闷热的大脑雾气腾腾,不对,不对,是这个工厂太古怪,他根本没办法找到宿舍在哪里。
“你只会利用我,然后躲开我,对吗?”耳边的笑声肆意,滚烫,疯狂。
摇头,头脑因缺氧只会不停摇着头。
“小老鼠,不抓紧你,会偷偷打洞跑掉吧。”耳边的话语变得温柔,手间的力度却加紧了。
简云之发出赫赫吸气声,生理性泪水控制不住流出。
对方的手指黏着拉丝的唾液撤出,脖间手指收紧。
“重复一遍你答应我的事情。”语气淡淡,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简云之持续摇头,梗着镶刻尊严的硬骨头,他绝对不会再讲出那句话。
明明是对方发疯误解自己,凭什么要自己先低头。
“上次果然是在敷衍我啊。”语气全然冷漠,脖间的手指越收越紧。
“小骗子。”
浓稠得黑暗袭来,简云之完全窒息一刹那,就再次恢复意识。
脖间还是那不容忽视地力度,郍一川只是沉默地一味杀他。
简云之明白了,如果自己不讲出那句话,他会在这里一次又一次被杀死。
嘶哑的喉咙抖动,泪水随着尊严留下:“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郍一川发出愉悦的笑声,手指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他。
简云之倒下,脸沉沉埋进沙砾中,黏了满脸。
对方的手指,从他的头顶一路滑下,沿着脊骨,到了腰间。
戳下,激起一阵颤抖。
“我收回对你的平等交流,因为你是一个坏孩子。”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重申我们之间的关系。”
“老婆。”
简云之被称呼刺激地仿佛被扎破的气球泄出最后一丝气,彻底瘫软在地上,肩膀缩动,抽噎出声。
“不喜欢这个称呼?”
郍一川扯起他后脑勺的头发,手指温柔的将他脸上泥沙擦去。
“但是没有其他选择,老婆。”
简云之白皙的脸哭得通红,无法抑制地抽噎着,他屈服在对方的压制下,彻底变成附属品。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怎么就突然坠入悬崖。
郍一川如同摆弄一个人偶一般又将他圈进怀里,语气温柔:“哭得真可爱,老婆哭得我又硬了。”
简云之眼泪又被吓住了。
变态!死变态!
干呕出声,毫无气势地威胁着:“你敢对我做恶心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郍一川低低笑出声:“老婆,你总该为自己的任性支付一点代价吧。”
“或者,你更喜欢砍掉你的舌头,让你再也讲不出这么残忍的话。”
“或者解剖你的大脑,剥出你的神经”
简云之在对方细致的描述下,完全呕吐出,胃袋空空,只吐出些许酸水。
郍一川皱皱眉,故作疑惑:“老婆不喜欢听这些吗?我在让你更了解我,对你更坦诚,你不是一直很在意这一点吗?”
“这就是我喜欢的事情,你害怕了吗?”
简云之干呕着,几乎哭喊出声:“郍一川,别说了!”
他根本无法接受郍一川的阴暗,他宁愿两人之间伪装出的平和。
郍一川站起身,松开了对简云之的禁锢,淡然拍了拍身上的沙砾:“简云之,你对真实的承受能力只有这点吗?”
简云之怔怔抬起头,看着眼前变脸如翻书的人。
轻易地摧残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就像逗弄一只蚂蚁。
握紧手心,里面还攥着沙,捏得生疼。
凭什么,凭什么
他恨郍一川……更恨这个强行绑定两人的游戏……
*
空中响起熟悉的怪叫声,远处银球旋转打开,里面的管道喷出丝丝废气,空气中迅速蔓延起蛋白腐臭。
简云之呛得咳嗽几声,捂住了口鼻。
他看到郍一川眼中升腾起的哂笑,笑他的脆弱。
身心被刚才的泪水打湿的一片冰凉,再故作坚强显得矫情。
站起身,他开始向村庄方向走,他出来的时间太晚,通勤车已经走了,但只要沿着轨迹,总会迎上。
沙坡,下来容易上去难,走着走着,他的小腿已经陷在里边,手脚并用,一次次拔出泥沙。
很快,他的体力就达到了极限,虚扶在沙坡上喘气。
郍一川就跟在他身后,一深一浅稳稳走着,将他狼狈尽收眼底。
咬着牙,逞强又站起,脚下不稳,直接滑落在对方的脚下。
简云之急恼、羞愤,恨自己体质脆弱,泪腺一阵干疼。
索性摊在地上闭上眼睛,反正他在郍一川眼中一点尊严都不剩。
是猫是狗都无所谓了,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待他睁开眼睛,只见对方蹲着身子,撑手看他,浅色的眼睛比背后的星空还亮,专注而平静地俯视他,像要直击他的灵魂。
怔愣,扭过身子,准备继续赶路。
身后却传来疑惑而舒缓的声音:“简云之,我一定是爱上你了。”
简云之后背一僵,只当疯言疯语,心魂却被那个字眼打颤了,伪装平静翻身爬起。
背后声音清晰明亮,这一次带着肯定:“简云之,我爱你。”
简云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这疯子懂什么叫爱吗?是杀自己上瘾了吧,自己的游戏特性简直是为这个杀戮狂量身定做的。
没回头,抬脚继续赶路。
郍一川的脚步继续跟在他身后:“简云之,我以后再也不伤害你好不好。”
这是人格分裂了吗,好恶心。
“太可爱了,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喜欢你。”声音愉悦,生出粘稠如蜜质地攀上他的脊椎,激得他汗毛直立。
简云之没讲话,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郍一川却在身后用粘腻堪比色|情口播的声音叙述:
“总是一副对你做什么都可以的神情,像小狗一样黏过来。”
“恨我的眼神也不藏着,眼巴巴哭着求我。”
“勾|引我,利用我,然后又装作什么没发生跑开。”
简云之捂紧耳朵,继续往前走。
“你知道吗?你每次假装坦诚的样子,恶心得要死。”背后发出低沉地哼笑。
“不如看你痛得颤抖、惨叫来得真实。”
每个字节如魔音细细碾磨着简云之的声音,磨得他脑部神经刺痛。
他从未想过对方的言语比身体的伤害还要让他痛苦。
“够了!”简云之放下手臂,狠狠转过身:“你到底想怎样!”
“我承认,我怕你,恨你,又不得不求你,因为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是你一直在用你那傻逼精神病逻辑来曲解我,折磨我。”
“如果不是这个傻逼游戏,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扯上关系?”
“如果不是这个傻逼游戏,你tm只会在矿洞里睡到死,我根本不会给你醒来的机会!”
发完火,他恨恨盯着郍一川,怎样,他无所谓了,要杀要剐随意。
郍一川却笑出声,笑得简云之胸腔震鸣,他手掩在嘴前,眼神变得幽暗深邃如觊觎猎物的孤狼。
“老婆,就是这样,多骂骂。”
简云之脸上闪过错愕。
郍一川咬着自己的手指,发出难掩的喘息声:“最喜欢看到你邀请我伤害你的表情,老婆,都怪你,是你在勾|引我。”
简云之脸上持续错愕,下意识举起胳膊遮住自己的脸。
郍一川却贴近他,一只手就将他胳膊绕到背后锁住:“老婆,好喜欢你。”
嘴唇贴在耳边,语句催|情,“喜欢你真实的样子。”
“这样漂亮的脸,骂我也没有关系。”
郍一川贴着他的背脊,语气突然变得沙哑:“你知道吗?你每次疏远我的时候,我只想让你永远也说不出那些残忍的话。”
“可是每一次你心脏重新跳动,每一次你再次注视着我,我好痛苦,也好幸福。”
郍一川滚烫的嘴唇摩挲在他的耳尖,炙热的气息暧昧地流进耳道,激起内里的感官将酥麻的感觉传导至全身。
“简云之,你爱我吧,爱我,好不好?”他双膝跪地像一条巨型犬,拉起简云之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蹭着,瞳孔前所未有的明亮,像是终于解决了困扰已久的难题。
“你爱我,我就会无条件的为你所用,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芥蒂,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他一条一条列着,引|诱简云之低头。
简云之恨不得狠狠甩给对方一个巴掌,又怕把他打爽了,这个人完全没脸没皮……还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无赖感。
“我不爱你!”
【📢作者有话说】
因为害怕被抛弃彻底化身男鬼
39 ? 第 39 章
◎炙热龙息13◎
郍一川的神色骤然冷淡下来,又很快被新的狂热掩饰过去:“我知道了,老婆,我应该先追求你。”
“老婆,你喜欢什么样的追求方式。”
“让我为你服务好不好?”
“你会喜欢这种感觉的。”
简云之尖叫一声,继而咬着嘴唇羞愤欲死:“别碰我!”
郍一川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笑声在耳道和脑间荡漾:“老婆不会是处|男?我好喜欢。”
简云之被那两字触发回意识,被自己身体感官的背叛羞愤,挣扎地更厉害:“你以为谁都和与你一样是变态?”
“我当然像老婆一样洁身自好,只是,我有很多理论知识等待实践。”郍一川捏紧简云之背后的手腕,把逃离的简云之拉近。
“让我们慢慢来,好吗,老婆?”
夜空急风中无助攀升一只蝴蝶风筝,徒劳挣扎,尾翼颤抖。
郍一川浅色的棕色瞳孔擒着蜜油,艳|鬼般蛊惑他沉沦。
星空太美,遥远、璀璨、闪烁,在不停收缩颤抖的眼眸中跳跃,呼吸与乱序宇宙信号同频。
他迷失在这纯净无暇的星空中。
*
“口渴吗?”郍一川颇具服务意识的打开一瓶水。
冰凉的水流入简云之干燥的口腔,压下从体内吐散出的滚烫炙热的喷息。
温热意识如刚孵出壳的毛绒生物,躲避在甜蜜酣睡感官陷阱中。
就这样沉睡、沉睡、不愿醒来。
继而,莫名的庞大愧疚、恐惧感从头到脚袭来,腿部猛烈痉挛,全身疼的蜷缩颤抖。
他的惊恐突然发作。
空旷的荒丘,他竟觉得恍若置身舞台射灯下,每一颗星星都是扭曲的眼睛,冷淡的愤怒的失望的。
他演艺事业滑铁卢的开始,就是因为和队友的一次亲密接触。
曾经乐队的主唱粉丝很多,只是一次简单的聚餐,因为主唱给他夹菜被拍到,无数谩骂网暴接踵而至,外卖里会有刀片,深夜有人会砸他家的大门,他的水壶根本不敢放在视线以外,因为会被掺入不明液体。
主唱的粉丝说他不配,说他偶像失格,直到后来很久,他才明白自己被讨厌的原因——因为他太过漂亮瘦弱,主唱和鼓手的cp粉不满,把他塑造成小三上位的恶毒男配。
后来主唱退团,他的名声却再也没有好起来,主唱越来越火,他被反复拉出来鞭尸。
而此时他无数次的噩梦重叠,他像是再次被拉上审判席,被无数人斥责与同性太过亲密。
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置身何处让他思维迅速曲折,尖锐的疼痛。
呵斥声、怒喊声、观众冲上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撕扯着狠狠扇了一巴掌。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将他刚得的愉悦泯灭拍散……和其他人亲密接触,是偶像的失格,是不被允许的。
又来了,又来了,幻听注满他的脑海,深陷漩涡。
郍一川看到了他的疾病发作,没有嘲讽、没有冷漠。
只是用温热的手掌耐心地抚平他乱位的神经与小骨。
简云之已完全沉浸幻觉,他挣扎着,想要逃离,惶恐无措。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接触是不被允许的亲密是不被允许的
直到逃无可逃、精疲力竭,那双手细细地一遍遍抚平他身上的毛刺,执着而坚定,密而缓的触摸像盖了一层薄衫,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
简云之垂着头,发丝搭在脸上,汗珠蜿蜒而下,大量出汗的身体黏稠潮湿,像刚从湖中捞出。
惊恐的情绪在郍一川耐心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情绪在之前已全然消耗,躯壳内部此时空无一物,黑密的睫毛茫然眨动。
空气就如此静默着。
一切始作俑者的手掌,静静贴在他的脸颊上,摸着他的脸颊。
非常奇怪,太过熟悉这双手导致被身体归纳为外置器官,居然无法再产生排斥感。
“靠着我,休息会,好吗?”郍一川声音轻柔平静:“我不会再伤害你。”
简云之喉头滚动,却无法发声,陷入绵长的失语。
空洞地睁着眼睛。
*
直到他的思绪再慢慢攀回脑海,他将刚才的幻觉全部讲述出来。
“六月是我和公司合约到期的时间。”
“我不想续约,被安排了一百场演出。”
“演到第三十场,我产生了幻听,听不到耳返的节拍。”
“我想,扯掉耳返还能继续唱,到第六十场,站在台上,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
“公司说让我假唱好了,舆论他们会处理。”
“第八十三场,有人爬到台上,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保安护送下了台,观众都在喊退钱。”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公司说耽误的行程要赔钱。”
“所以我又继续开始演。”
“最后一场,台下只剩我的粉丝,他们说对我很失望,说我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再听,但是他只想倾诉,把这些压在心头的事情全部讲出来,他如丧家之犬一般不停逃离逃离,现在,他感觉自己已无路可逃。
“我没有想骗任何人,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只是好累,好累”
“我想回家,想见外婆。”
他的声音疲惫,软弱吐息如无骨生物,要把自己融成一滩烂水。
“然后呢?”唯一的听众出声:“就去死吗?”
简云之的睫毛颤抖着,久久没有出声,面色苍白,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郍一川侧躺注视着他,温热的拇指捏着他的耳垂,指尖一搭一搭的点在他的脸上,头顶的人轻笑:“死都不怕,还怕和前公司撕破脸?真胆小。”
简云之反问你自己,为什么害怕,处在公司长期打压的环境里,他早已生不出反抗的心理。
郍一川指腹停顿。“简云之,你真的想离开这个游戏吗?”声音很飘渺,像在虚无中勾着什么,掩藏着情绪。
想离开,因为他讨厌这里恶劣的环境,想离开,因为这里没有他的亲人,想离开,因为这里只是虚幻的世界。
如果不能离开这个游戏,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郍一川从他的沉默中得到答案,他伸手将简云之从沙丘中提了起来,细致的拍下身上残留的沙砾。
“那我们就离开这个游戏,我陪你。”
简云之踌躇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疑问:“你不是说在哪里活都一样吗?”
郍一川回答地很轻巧:“收到了老婆支付的报酬,当然要替老婆考虑。”
“而且这里doi会很不舒服,我不想老婆第一次有不好的体验。”
简云之麻木表情瞬间裂开缝隙,伸手抹下自己右脸的沙砾,他就不该问。
现在的郍一川,完全就像一只不停开屏的孔雀,根本刀枪不入,黑的白的,在他嘴里都会变成黄的。
简云之深呼吸,随便吧,他已失去反抗的心理,反正郍一川总会找到折磨自己的方式,干脆放弃抵抗,彻底躺平。
*
“我们先回工厂。”郍一川站在他面前,玩味看着他的变化。
欸?懵懵地抬起头。
“你好像完全不好奇我怎么进入工厂的?”郍一川在笑,笑得却很冷。
简云之睁大眼睛,他之前完全是不敢问,对方明显在气头上,根本没给他讲话的机会。
郍一川低沉地哼笑响起:“找村民谈话不急,先换身衣服,有其他东西想让你看看。”
郍一川站在前面,却不急着走:“之前信誓旦旦说帮我缓解手臂上的感染物呢?”
“现在完全视而不见?”
简云之眼神控诉,我是很贱的人吗?被折辱还要倒贴。
冰凉的手臂无赖地贴在他手间:“快点,老婆,现在很难受。”声音勾人,撒着娇,传达的力度却是不容拒绝。
恶趣味,很欠揍。
简云之吸气呼气,抿着嘴唇,眼神虚浮看向他处,手触碰到对方冰冷凝集的感染处,机械随着记忆重复之前的动作。
“老婆,好敷衍。”
咬紧牙,简云之低下头,认真驱散蓝点,之前有探照灯配合,现在只能用蛮力揉搓,捏得手指很快酸痛。
“消杀舱可以根治污染。”他冰冷提出建议。
“我不是员工,断电进工厂,消杀舱会停工。”郍一川声音带着难掩愉悦,一点不像被感染物困扰的表情。
“郍一川。”简云之掩下心中波动,平淡叙述:“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处理一下感染物,这样下去,肌肉都要坏死了。”
他明显感觉到,这一次光点消散的速度慢了许多,就算强行揉捏开,也会迅速聚集成小团。
“有吗?刚才明明很灵活,不是吗?”郍一川抬起左臂,指尖灵活反转,噙着笑意。
简云之先是脑内充血,迅速羞恼,旋即冷静叙述:“我没在开玩笑,是真的担心你。”
如果当初郍一川没将他推开,现在感染的应该是自己。
眼前人动作一滞,眼神柔软下来,笑得温柔:“老婆,你终于不嘴硬了。”
“其实一直在担心我吧。”
简云之别扭地转过脸,他只是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过意不去。
“走吧。”不再逗弄他,郍一川放下手臂,拉着简云之向下走。
*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下山坡,得益于简云之上坡后迅速力竭,他们离坡底并不远。
简云之看短短一段距离,自己竟然爬得那么狼狈,对自己体质又恨了一分。
看郍一川走得矫健,对他的恨也加了一分。
他们穿过外层高塔,郍一川领他来到一处狭窄的窄门,上面贴着黄色的电伏警示标志。门的方位是在工厂西南方向,离简云之上次进入的地方并不远。
“似乎是备用的通电管道。”简云之看着密封死的窄门,不知对方是怎么进入的。
郍一川朝他眨眨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了之前做失败的陶埙。
在简云之惊诧的神色中,放在嘴边吹奏起来,浑厚的混响从未按压的孔洞中流淌出。
左臂上的光点似乎受到音波的震动,从骨肉间慢慢飘出,散落在空气中。
吹奏音转换,变得狭长而深邃,光点似乎受到气流传播的指引,从狭窄的门缝中钻了进去。
吹奏音继而变得婉转短促,清脆圆润,如木制珠子流入湍流。
门从里面弹开了!
郍一川放下陶埙,好整以暇望向简云之,等着对方的惊叹。
简云之眼睁睁看着那些蓝点在开门后,又飘回郍一川的手臂。
这这这,这和家养小精灵有什么区别,等等,这东西怎么会被陶陨控制,郍一川又是怎么发现的。
所以对方明明有办法缓解,还要他帮忙,其实只是为了捉弄吧。
简云之眼神来回在陶陨和手臂上的蓝色光点打转,瞳孔地震,一会亮一会暗。
“老婆,我吹的好听吗?”郍一川拉开门,做出邀请进门的动作。
简云之还在持续震惊中,对方不满地扯他的发丝。
简云之抬起头,他刚才根本没有仔细听,完全被光点吸引了注意力,怔愣片刻:“好听,很好听。”
郍一川脸色迅速冷下,冷冷笑答:“好啊,那老婆复述一遍刚才的旋律,这对老婆来说不难吧。”
生气了,瞬间简云之汗毛直立,他尝试颤抖地哼出努力回忆后的旋律。
郍一川眉间冷意消散,温和地笑着,将简云之扯进门里,重重关上门。
黑暗中,湿热气息扑面而来:“答对40%,真聪明,这是给老婆的奖励。”
湿润的唇瓣相贴,简云之被压在冰凉的金属门上,接受令他窒息的深吻。
【📢作者有话说】
其实郍一川很有服务意识。各种意义上,特别好的队友。(仅针对简云之[撒花])
这一章,简云之病症大放送,一些遗留的职业病。
且看两个精神疾病患者如何在恐怖游戏谈恋爱[撒花]
40 ? 炙热龙息14
◎和老公说谢谢了吗◎
电压起伏的脉流一闪一灭,沿着密密麻麻的缆线向里延申。
简云之手指按着流血的嘴角弯着腰喘气,此时,他又加深了对郍一川的认知,言不由衷、两面三刀。
什么狗屁奖励,亲到半死,舌头被舌钉刮得肿痛。
“你明明可以自己控制感染,为什么还要我帮你?”大着舌头,抬起头言语模糊问。
“喜欢你摸我,不明显吗?”郍一川擦去嘴角的血色湿润,回答理直气壮。
简云之捏紧拳头垂下头,又松开,沉默片刻:“随你。”
“你是属山核桃的吗?”郍一川看出他的封闭,手指戳他,一下下点在眉心。
力度不大,简云之吓得闭着眼睛向后躲。
“真难撬开。”
郍一川转过身向前带路,两人沿着狭窄的电路向内走,道路蜿蜒,又是漆黑,简云之侧着身子跟在后面时不时被盘伏的电缆绊脚。
偶尔电流泛着蓝光从闪过,宛如指示方向的路牌,不至于迷路。
他们行走的方向与简云之一人探索时的方向相反。
通道是曲线性的,似乎是围绕着环形厂房的外围,继而变得平直,有了向下的坡度。
走到一处岔路口,线路从两边分隔开,镶嵌进墙壁。
正前方能看到最尽头有狭小的明亮窗口,墙壁光滑反光,窗口在墙壁上透射出橘红色舞动的幻影,浓烈炽热。
简云之脚步迟疑停顿一下,跟上了郍一川前进的步伐。
越往里走,脚下地板越颤抖,地下不时传来低频的震动,震得脚发麻。
滚烫的温度透过墙壁传递过来,渐渐,迎面扑来层层叠叠热浪,掀起简云之额前的发丝,好强劲的气流。
前方郍一川停下脚步,通道狭窄,隔绝了简云之的视线。
靠近,热浪被前方背影挡去大半。
“到了吗?”踮起脚,试图看清狭窄前方的状况,一阵巨大的震动突然传来,脚下不稳,头狠狠磕在对方颈椎上。
噤若寒蝉。
“想暗杀我?”
郍一川背过手,一把抓住捂着头痛呼的简云之,侧着身子将他揽到身前,通道太过狭窄,几乎是相贴着挪过去。
粘腻的肌肤摩擦,顿时汗毛直立。
幸好郍一川放过了他,只是让出一身距离,满足他的好奇心。
简云之抬起头,狭小的窗口呈现在他眼前,首先感觉到就是炙热,眼球被铺面而来的热气蒸腾,好痛!
紧急闭住眼睛,伸手挡住了涌来的热气。
听见身后一阵轻笑:“老婆真可爱。”
简云之顿时羞恼,放下举起的手,自己真是有点蠢,一定是脑袋被热坏了。
郍一川俯下身,用手掌挡住了窗口,留下一道缝隙:“老婆快看吧,我可只能撑一会。”
简云之后背被压下,心跳如鼓,抿着嘴唇强装镇定,睁开眼睛,只见窗口内是灼灼舞动的残影,蒸汽掩盖着内里橘红岩浆正在不停向上喷涌。
一个巨大的地下熔炉,极深,能看到高处分布着无数银色的管道,轰隆隆地正在运送着什么。
随着管道角度倾斜,窜起火焰将内里倾倒的物品全部吞噬,无法辨清形状。
火炉正上方是开放的,此时是漆黑的星空。
火炉在工厂外部的银球下方。
随着燃烧窜起的黑色烟雾,被银球连接的无数条管道尽数吸收,继而发出如猛兽喷气的哼哧声。
这是焚烧炉?在烧什么东西,难道是污染物?
简云之陷入深思,此时郍一川收回手,刚被蒸腾过的手指直接贴在他耳边,一声痛呼。
“和老公说谢谢了吗?”恶劣开口。
简云之面部崩裂,急急切切回应:“谢谢。”怕说得晚了,又惹生气,最关键的是,他绝不会说出那两个字。
后方人看出了他的潜台词,冰凉的左手揪了他的耳垂一下,笑骂:“小白眼狼。”
简云之冰的一哆嗦,干咳几声,转移话题:“你带我来就是看这个?”
郍一川不理他,从口袋中掏出陶埙,伸出左臂,开始吹奏。
随着厚重轻缓的音符飘出,光点从窗口飞出,落在了外侧墙壁。
这一次简云之全身心都注意在节奏上,生怕一会又被提问。
对方却间歇停了吹奏。
简云之疑惑来回望着,只见封闭的墙壁上出现星点光芒——蓝色光点竟然是直接腐蚀穿透铁壁,形成正方形虚线。
间奏再起,光点在墙壁间随着悠扬的乐声开始舞动,吹奏的节奏越来越快,光点舞动也越来越急切,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里,竟然形成一道蓝色的屏障。
郍一川伸出手,将简云之头按下去,示意他自己爬出去。
简云之咬牙向前扑出去,穿过光圈时,光点冰凉的束线从他每一处切割而过,仿佛被万箭穿透,带走体内所有的热量。
所以当他跌坐在熔炉外壁的平台上时,竟觉得全身毫无知觉。
郍一川从身后穿出,轻啧一声,将他拉起。
简云之在高温蒸腾下,慢慢回魂,他只接触过这蓝点两次,一次擦肩而过,一次穿透而过,每次都觉得被吸走灵魂,真不知道郍一川是怎么忍受的。
他神情复杂地望向蓝点回归汇聚的小臂。
“心疼我?”郍一川笑着抬起手,冰凉手指捏捏他的脸颊。
简云之朝着反方向撇嘴,一副抗拒的表情。
“嘴又硬了。”郍一川声音变得低沉,脸凑近,眉骨压眼,狭长眸色带着威胁,手中力度也变得更大。
“心疼。”简云之识趣回答。
“下次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脸颊又被捏了几下,郍一川终是松开手。
他向下带路,这是一条笔直向下的窄小阶梯,横截面只有十几厘米,不像是人走的,旁边还刻着一条直线,时而出现一段难懂的文字。
简云之扶着边缘,屁股贴着阶梯,向下慢慢滑。
他被文字吸引了注意力,圆形结构,笔画复杂,每一个都像是不同路线的迷宫。
很晦涩,但是两处文字间隔距离是一样的。
难道是标记的到底下的距离?
郍一川转过身,看着还在贴地滑行的简云之,两人离了十几米。
“你想老公被烫死?”挑着眉,嫌弃出声,他张开双臂,示意简云之直接跳下去。
简云之睁大眼睛,看郍一川身影在最底部的蒸汽中若隐若现,因为熔炉是宽口窄低的设计,越往下走,温度越高。
他不会真的被烫伤吧。
索性心下一横,脚下一压,向下跳下去。
在肾上腺激素飙升爆表之际,稳稳落入坚实的怀抱,简云之惊叫一声,大量蒸汽涌来,只来及捂住脸俯身靠在郍一川肩上。
但对方却没松开他,腋下单臂很自然地揽在大腿下,向上一送,带他快步向地下通道跑。
随着通道飞速深入,热量居然逐渐减退,直至适宜的温度。
简云之放下手臂抬起头,环顾四周,下颌微张,心下哑然。
这里居然是温室!顶部有模拟的日光照射,周围绿意环绕,墙壁每处攀爬着嫩绿的绿植,最中间还有几颗高大热带作物,巨大的叶片遮下一片庇荫。
脚下是连绵的小草与夹杂其中的星星点点白花。
静谧宁静,完全不同于熔炉的热火朝天。
看得正出神,大腿下手臂紧了一下,简云之意识到自己还在被抱着。
全身挣扎几番,纹丝不动。
简云之低头望向手臂的主人,对方也正在注视他,目光炙热粘腻,带着强烈的暗示。
脑中敏思触发,红着脸,诺诺:“谢谢。”
手臂仍然纹丝不动,简云之在瞳孔震动中飞速转动,得出了正确答案,嘴比羞耻心先触发:“谢谢老公。”
腿下一松,惊呼出声,顺着降落的趋势,唇边一软,郍一川轻啄:“奖励老婆,答对了。”
简云之措不及防,脚下瘫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捂着嘴,迅速缺氧,他究竟在说什么啊!都怪这景色变换诡异,大脑根本没反应过来。
郍一川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丝愠怒:“看来老婆很喜欢这里的景色,跪在地上是在邀请我上你吗?”
简云之咬紧嘴唇,迅速站起身,他已建立认知,郍一川的嘴很可怕,什么都能说出来,更可怕的是,他可以言出法随。
手却不自觉放在背后,颇有防患于未然的架势。
郍一川轻轻笑出声,跨步将简云之手锁住:“第一次发现这里,就想着带你过来。”
拉近贴在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沙哑的情|欲,言语挑|逗他:“想着把你压在身下,慢慢地入你。”
晴天霹雳,简云之大脑瞬间腾空,身子僵直,脸色刷白。
不会吧,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耳边的笑声滚烫,郍一川抬起头,笑得肆意,他松开手:“老婆真纯情,真可爱。”
简云之手被松开,竟一时不知该防护何处,神色戚戚,全身瑟缩紧皱。
郍一川伸出手指,点在他的眉心:“老婆好像小老鼠。”
“在你心里,我这么可怕?”语气亲昵,好像并没有生气。
抬腿而过,他径直走向中央的热带植物,弯下腰靠在树背休息。
简云之神色带了些许疑惑,定定地站在原地,一时也摸不透对方的想法。
刚才那段距离不短,郍一川带着他应该真的累了。
于是他也盘膝坐在原地,正对着郍一川,原地休息。
【📢作者有话说】
看似肉食系,实则走纯爱路线。[撒花]
本鸽已嗑生嗑死,在恐怖游戏谈恋爱就要抓紧时间猛猛谈[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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