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占有 几乎把宋宴整个人都包裹进来。
宋宴本来满腹疑问。
但是, 指尖传来的触感却瞬间让他莫名地安心了下来。
他身体略微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顾知远的脸上,默默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没说话。
看着那两截断裂的内存卡, 顾知远沉默了。
“你不怕我反悔?”
季修岚这么干脆利落,反倒让顾知远没了底。
他为人心机深沉,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确实是有一定手段的, 就算一时被季修岚唬住,其实也没有全然信他。
若是季修岚此时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他反倒能笃定,对方是在诈自己。
但偏偏他如此果决, 反倒是让顾知远更不敢轻易赌了。
“你不敢。”
季修岚长腿略伸, 姿态慵懒闲适, 就连嗓音里都是慢条斯理的笃定。
“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还有后手。”
“更何况, 季润生已然放弃了你, 以他的作风, 绝不会给你留任何活路。”
“所以,你只能跟我合作。”
顾知远的处境, 被季修岚直白而残忍地点了出来。
顾知远再次陷入沉默,他斯文的眼睛微微眯起, 显然是在权衡季修岚话语的真假。
季修岚也不催促, 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空气一时之间沉了下来,让人有点喘不过来气。
宋宴在旁边坐着,感觉自己完全是个局外人。
他有点气闷。
他和季修岚是一起过来的,但是对方谋划的一切, 却一点都没告诉他。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不止顾知远,还有他。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宋宴面上仍然不显。
他只是微微垂下眸子,沉默地坐在旁边,掩去眼底的波澜。
半晌,顾知远终于开口。
“那些东西在我卧室床头的保险柜里,密码是……”
听到他真愿意松口,宋宴还是松了一口气。
……
宋宴和季修岚并肩从看守所里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给两人身上披上了一层泛金的光泽。
宋宴走在前面,季修岚则略微落后半步,慢悠悠的,但他的目光始终在宋宴身上不曾离开。
京市今年入秋很早,外面的空气已经有些凉了。
一阵风起,宋宴的步伐微微顿住。
季修岚快步上前,跟他并肩而立。
“哥哥有很多想问我的,对吧。”
宋宴站住脚,侧头看向季修岚。
男生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季修岚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那张内存卡……”
“哥哥觉得呢?”
季修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宋宴摇摇头。
要是真能弄明白,他现在也不用来问了。
季修岚微微歪头,似乎是在确认宋宴的神色。
片刻后,他的唇角微压,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我现在有点不高兴。”
宋宴愣了一下。
“怎么?”
他心里其实也憋着股烦躁。
季修岚想复仇,但他也有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敌。
对于顾知远,他恨不得这个人立刻去死。
这种恨,无论是季修岚还是他哥、抑或是顾知远本人,都不可能明白。
在他们眼中,顾知远所策划的不过是一场谋杀未遂,甚至自己还进了看守所,已经算是得到了惩戒。
但宋宴曾经却是真正地经历了哥哥和自己的死亡。
那种亲眼目睹至亲去世的绝望和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若不是现在顾知远已经在看守所里,没办法再兴风作浪……
方才看到季修岚亲手毁掉了内存卡,宋宴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知道他们都没法理解这份极致的恨意,却又没法把理由跟他说清,只觉得整个人烦得要命。
然后,他就听到季修岚在自己耳边说。
“你还是不信任我。”
宋宴皱起眉,克制不住差点真朝季修岚发火。
“我什么时候——”
“你觉得,我不知道你有多恨顾知远,对吧。”
季修岚语气平静,却精准戳中了宋宴的心事:“或者,你觉得在我心里,季润生比你更重要。”
他这样没头没尾的两句话说出来,让宋宴的眉头皱得更紧。
难道不是吗?
刚刚之所以没在看守所里立刻打断季修岚,就是因为他知道,对季润生复仇这件事是季修岚的执念。
杀害父母的血海深仇,要是经历这些的是宋宴,他肯定恨不得自己半夜直接潜入季润生的房间,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所以,季修岚此刻又这么说,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还带着点无理取闹。
宋宴虽然没说话,但他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修岚眼底的情绪似乎变得更黯淡了。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哥哥”,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少年长眸微垂,模样居然看起来很脆弱。
宋宴心脏漏跳一拍。
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男生自嘲地笑了笑,嗓音有点疲惫。
“季修岚,你不是也不信任我?”
“你今天做的也是在试探我,对吧。”
其实本来,这种事跟季修岚说清楚就行。
但不知为何,宋宴感觉自己的心口沉沉的,居然连半点解释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垂下眸子。
“在来的路上,你半句都没有提过今天的事。”
说起这个,宋宴心里更是百味杂陈,说不清是赌气多点,还是沮丧多一点。
刚刚,在拿出那张存储卡的那一刻,不仅是顾知远,就连他都震惊了一瞬。
他们明明是站在同一边的人。
可季修岚要做什么,他却一无所知,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
这份微妙的情绪本来被宋宴压在了心底。
但季修岚的语气却让他心底的情绪绝堤,瞬间像洪水一样倾闸而出,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宋宴下意识地想避开季修岚的目光。
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么情绪化太丢人了。
可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他被迫抬头,与季修岚的目光对视。
季修岚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对不起,我确实存了试探你的心思。”
宋宴:“……?”
他本以为季修岚会多少狡辩一下,谁知道对方却如此坦诚。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下意识地想避开这灼热的目光。
可季修岚的指尖却微微用力,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他,似乎是不希望他逃避。
季修岚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嗓音浅淡,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想跟你坦白。”
“但是,我真的很好奇,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
顿了顿,季修岚继续道:“那张内存卡是假的。”
“姜助理确实从很早之前就生了二心,但那张内存卡他当时没私自留下,而是交给了季润生。”
“这件事,他一直都没告诉顾知远。”
季修岚收回手,宋宴怔怔地看着他。
怪不得,之后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那张内存卡。
原来在季润生那里。
那个老狐狸确实心思缜密,步步都留了后手。
不过,季修岚从姜助理那,也得到了不少线索。
难怪顾知远会轻易相信那张假内存卡的存在。
“我一直想拿到真正的内存卡,可到最后,还是没能拿到。””
“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
“之所以没告诉你……”
季修岚看着宋宴,眼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他的嗓音清浅,语气和缓,却莫名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对我的信任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今天,若那张内存卡里真的有东西能定顾知远的罪,我会第一时间把它交给警察。”
说着,季修岚轻轻眨了眨眼:“伤害了你的人,我恨不得他立刻去死,怎么可能利用这个来换他妥协。”
“哥哥,你可不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与方才在看守所里的强势截然不同,此刻的季修岚,眉眼间满是脆弱与讨好。
他漆黑的眸子里,隐约氤氲着一层浅淡的雾气,湿漉漉地看着他,模样竟有些可怜。
宋宴沉默了。
虽然因为季修岚在看守所里面给他的暗示,他隐约有猜到内存卡应该是假的,但他属实也没想到,季修岚试探的背后居然藏了这种心思。
心跳得飞快,先前的烦躁与委屈,似乎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情绪取代了。
宋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好。”
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直视季修岚。
耳尖却悄悄泛起了薄红。
……
顾知远暂时被羁押在看守所里面,事情没什么进展。
但想到他现在也没法兴风作浪,宋宴就觉得安心不少。
季修岚虽然回了学校,但是这两天,宋宴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他的身影。
想到他的脆弱讨好,他的心跳总是会快几分。
他有些无奈,几乎怀疑自己病了。
然而今天,宋宴刚回家,居然在门口看到了那倒熟悉的身影。
是季修岚。
他的身体微微后倾,靠着电梯里的大理石墙面,长腿交叠,身形颀长。
周身气质清冷,如同覆盖了一层薄雪。
远远看到他,宋宴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怎么在这?”
宋宴走上前去,语气惊讶:“你不是要上课吗。”
“放假了。”
季修岚看到他,温和地笑了一下:“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哥哥可以收留我吗?”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点依赖。
宋宴的耳朵莫名一烫,下意识错开眸子。
“你怎么不进去。”
季修岚之前录过的指纹他一直都没删,根本没必要在门口等着。
“我怕随便进去,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季修岚微微地垂下了眸子,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可怜。
宋宴心口一窒,竟有点不知所措。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把这里当成你家就行,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季修岚猝然抬眸。
“我还以为,这句话已经不算数了。”
他的嗓音依旧清冷,可那眼底的委屈与惊喜,却让宋宴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就好像自己捡回了一只在外流浪的小狗,正小心翼翼地渴求着他的接纳。
宋宴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烫,他低声道。
“算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了指纹。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宋宴握着门把手,下意识问:“你在这等了多久了?”
“也没多久,两个多小时。”
“这么久?”
宋宴震惊地问。
“我想在你回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季修岚语气温和。
宋宴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拉门。
然而,就在这时,季修岚的手却突然覆盖在了自己的手上。
现在已经是初秋,天气凉了下来。
皮肤相触的那一刻,微凉的触感顺着掌心,浸透进了皮肤。
他的脊背微微一僵。
大脑几乎停止运转,却还是强装镇静:“这一直都是你家。”
说出口之后,宋宴才察觉有点暧昧。
只是没来得及懊恼,他就感到季修岚的手微微收紧。
“真的吗?”
“还以为,你再也不愿意像从前那样,信任我了。”
说着,他的下巴轻轻地靠在了宋宴的肩头。
这个动作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将他整个人都温柔地包裹在自己的气息里。
初秋的寒凉,似乎就这样被驱散了——
作者有话说:不动声色圈地盘中。
第62章 追问 “不准睡。”
“哪里的话。”
宋宴笑得有点发干:“我只是说, 我们之间……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这话颇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果然,季修岚低低地笑了一声,直接戳破他的伪装。
“那我们现在保持距离了吗?”
温热的气息擦着宋宴耳廓落下, 留下一片酥麻的痒意。
宋宴:“……”
他一时语塞, 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下意识想把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可眼前这看上去纤细单薄的少年,力气却大得出乎意料, 稳稳地靠着他, 纹丝不动。
完全就是个无赖。
“别动。”
清冷的嗓音中本来带着十足的掌控欲,可是下一秒却又软了下来。
“我好累, 让我趴一会,好不好?”
宋宴几乎有点头皮发麻, 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些。
“要是再这样, 你以后就别来了。”
季修岚低低地笑了一声,妥协般直起身子。
“好吧。”
宋宴几乎落荒而逃。
其实从前, 他早已习惯了季修岚待在身边的日子。
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假, 也是宋宴觉得最为平淡安稳的一段时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少年身上的气场却越来越张扬。
那份不加收敛的靠近,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只觉得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在客厅里打开投影仪,特意找了一部电影当背景音, 试图冲淡这份尴尬。
然后, 他若无其事地转头问季修岚。
“你们这次放多久假?”
“四天。”
“这样。”
宋宴点点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尽量更自然些:“那你这两天就住家里吧,之前你的屋子阿姨还经常来收拾。”
开了个话头之后, 紧绷的气氛就放松了一些。
宋宴自在了不少,开始跟季修岚聊起了学校里的琐事。
他从大三下学期开始就不怎么在学校里面待,校园生活距离他已经有些遥远了。
他提前给阿姨说了今天季修岚在家。
晚饭时间,阿姨提着精致的食盒上了门。
看到季修岚在,她笑着打招呼。
“小季来啦?”
“这些天在学校念书辛苦了,这次在家得多吃点,好好补补。”
阿姨为人淳朴,从前看到之前的宋宴真拿季修岚当亲弟弟看,心里也早就把他当自家人了。
她一边麻利地收拾餐桌,一边念叨。
“这些天你不在,小宴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的,现在总算有伴了。”
季修岚侧过头,目光看向宋宴,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
宋宴的脸颊莫名发烫,只是反驳得有点底气不足。
“哪里的话,我在外面朋友多得很……”
“嗯嗯嗯,都是外面的朋友嘛。”
阿姨把精致的菜色一一摆在桌子上:“前几天我来收拾屋子,就见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灯光昏昏的,看着就孤单。”
说着,阿姨看向季修岚,语气温和。
“小季以后没课的时候就常回来,多陪陪小宴。”
宋宴:“……”
怎么感觉他被说得跟个没人照顾的空巢老人似的。
倒是季修岚笑了。
“好,我以后没课的时候就回来。”
宋宴感觉,季修岚这话不是说给阿姨听的,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好好好。”
阿姨眉眼弯起:“之前你们住一块的时候多好啊,热热闹闹的。”
季修岚侧过眸子,正好对上了宋宴慌乱的视线。
他微微挑眉:“那确实是我的问题了。”
少年嗓音清冷,明明语气非常正经,却又带了点调笑的意味。
宋宴:“……”
他到底在胡乱答应些什么啊。
“好了好了,你们吃饭吧。”
阿姨把最后一盘菜摆好,又不知从哪拿出了几枝新鲜的芍药,插进餐桌旁的花瓶里。
浅粉的花瓣缀着水珠,给清冷的餐厅里添了几分雅致与暖意。
“行。”
宋宴起身走到酒柜旁边,拿出几瓶酒,给自己调了一杯。
他又给季修岚倒了一杯果汁,递过去时,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慢条斯理的倨傲。
“小朋友,你喝这个。”
季修岚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些,接过杯子,轻轻应了声:“好。”
宋宴本来也只是想小酌几杯。
可家里的氛围让他太过于放松,身边又有季修岚陪着,他的兴致一来,竟不知不觉喝多了。
到最后,宋宴脑袋昏沉,直接趴在了餐桌上。
脸颊贴在臂弯里面,意识渐渐模糊,眼看着就要睡过去。
“哥哥?”
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喊自己,宋宴努力抬起头来,眯起眼睛,试图分辨眼前的人影。
男生语气含糊:“季修岚?”
顿了顿,他微微歪头,脸上带着几分醉酒后的懵懂,表情却异常严肃:“你怎么有两个。”
说着,他甚至伸出手,在面前胡乱晃了晃。
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哥哥,你又喝醉了。”
季修岚表情有点无奈:“走,我扶你去躺一会。”
本来,他想把宋宴扶起来。
谁知道男生却朝自己伸出了双臂。
像是一只寻求慰藉的小猫,他的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他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蔓延至耳尖,尤其是眼尾的位置,更是潋滟一片,就好像被什么人狠狠欺负了。
这样艳丽的颜色,衬得他眼尾的那颗小痣愈发明显。
偏偏这样颓靡的颜色底下,还掺着几分稚气。
让人心尖都泛痒。
季修岚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你确定?”
宋宴不语,只是固执地张开双臂,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
带着孩子一样的执拗。
季修岚不再犹豫,伸手将宋宴整个人圈进怀里,稳稳地抱了起来。
宋宴立刻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面,满意地哼了一声。
鼻息的热气轻轻喷洒在季修岚颈侧敏感的皮肤上面,泛起一片细密的刺痒。
喝醉的宋宴才不管什么避不避嫌。
男生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整个缠在季修岚身上,全身心陷入了那股让他安心的薄荷味中。
季修岚的臂弯微微收力,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大约是被禁锢得有点不舒服了,宋宴挣扎了一下。
他的动作微弱,带着几分娇气。
可季修岚却误会了,以为他想挣脱。
像捏猫似的,他的指尖轻轻地揉了一下宋宴后颈上面的皮肤,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欲。
低声哄道:“乖一点,嗯?”
方才还在挣扎的男生,竟然真的安分了下来。
季修岚抱着他推开卧室的门,正准备把他放到床上休息一下,动作却忽然顿住。
他隐约听到怀里的人小声地哼了一句,语气软糯,带着依赖。
“哥。”
季修岚的心脏莫名一紧。
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人紧紧抓住了。
宋宴握着他的手,放到脸颊侧蹭了蹭,声音含糊,却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别走……”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就连眉头都深深地蹙了起来。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他的脸上褪去了醉酒后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沉郁与悲伤。
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样。
季修岚的动作彻底停住,目光落在宋宴紧皱的眉头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既有一种酸涩的醋意涌上心头,又忍不住共情他的痛苦与绝望。
胸口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另一只手覆在了宋宴的手背上,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我在。”
不知坐了多久,宋宴眉眼之中的沉郁终于褪去了些许,呼吸也变得平稳。
似乎是终于从那深重的梦境中挣脱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彻底睡熟。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尖。
力道不重,却足够将人唤醒。
“不准睡。”
季修岚的嗓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
宋宴被捏得喘不过来气,在睡梦中轻轻挣扎了一下。
朦朦胧胧中睁开眼,正好对上了一道清冷的目光。
他下意识想把眼前的人推开,但是双手却被人交叠着扣在了头顶,力道不大,但带着绝对的掌控欲。
让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季修岚的嗓音贴着他耳边响起,尾音微微有点沙哑。
“你看看,我到底是谁?”
“唔?”
宋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意识依然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好像灌了铅,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控制不住地,他又想合上。
脸颊却被人轻轻拍了拍。
“听话。”
季修岚的声音低低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在意:“睁开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
宋宴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重影的季修岚。
少年眸子漆黑深邃,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周身萦绕着一股危险又灼热的气息,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是你啊……”
宋宴轻轻眨了眨眼睛,嗓音中带着点酒后慵懒的沙哑。
“嗯,我是谁。”
季修岚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宋宴被扣在头顶上的手,动作之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暧昧。
这下,宋宴似乎认出他是谁了。
男生的嗓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与控诉。
“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为难我?”
他的眼睛里面带了湿漉漉的水汽。
长长的睫毛如同小刷子一样,轻轻扫了扫,让人心疼。
季修岚微微歪头,语气柔和。
“我什么时候在为难你?”
宋宴从鼻子里面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一直都在。”
“明明我都跟你说了这件事没法回答,但你还是一直追着我问,问我喜不喜欢你。”
“这不就是在为难我吗?”
没想到宋宴居然会这么说,季修岚甚至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里就漫上了满满的笑意。
“但是哥哥——”
“你若是一点都不喜欢我,是可以直接拒绝我的。”
“你为什么,要因为我而纠结难过呢?”
宋宴本来就因为醉酒而昏沉。
此时听到季修岚这么说,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眼睛又轻轻眨了眨,水汽朦胧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季修岚,连呼吸都变得紊乱了起来。
季修岚微微俯身,整个人愈发靠近了几分。
清冷的气息拂在了宋宴的脸上,那种熟悉而好闻的薄荷味萦绕在鼻息之间,让他的意识愈发模糊。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宋宴脸上,眼底似乎蕴含着细碎的星光。
“所以哥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眼看着宋宴再次半闭上眼睛,季修岚的额头轻轻抵上了他的。
指尖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清醒过来。
一时之间,两个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缠在一起,就连心跳都清晰可闻。
“哥哥——”
季修岚微微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还有不容拒绝的执拗。
“不准睡。”
“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就不
第63章 暗算 “不知死活。”
没有。
当然没有。
怎么可能!
宋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却不知道应当从何说起。
他想摇头。
但是,下巴却被季修岚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 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明明他也可以开口, 但喉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他心脏跳得极快,脸颊的温度灼热而滚烫, 如同潮水骤然涌入, 意识都陷入了昏沉当中。
明明还睁着眼睛,他却仿佛沉在一场深重的梦境里, 混沌又恍惚。
“嗯?怎么不说话。”
季修岚定定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微微带着笑意, 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 泛起细碎的光泽。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告诉我好不好, 到底有没有。”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带了点逼问的态度, 尾音却偏偏带了点沙哑, 只让人觉得半边身子都软了。
他这样不依不饶, 即便醉意上头的宋宴,此时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气性。
索性破罐子破摔, 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地重复:“没有,没有。”
季修岚微微垂眸。
长长的睫毛敛下, 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少年皮肤白皙, 下颌尖细,方才周身流露出的侵略感尽数褪去,只剩下了如同覆了一层薄雪的清冷感。
这副模样,看起来居然很失落, 就像被人抛弃的幼犬,楚楚可怜。
季修岚的长相,完全是踩准了宋宴的审美。
看到他难过,宋宴瞬间感觉心口好像被一根刺轻轻刺了一下,细密的疼痛泛起。
要说出口的气话哽在了喉口,只剩下了干涩的音节:“你……”
“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季修岚的语气闷闷的,听起来很执拗,像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宋宴:“……”
他沉默了。
一时之间,季修岚也没说话。
卧室里彻底陷入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闷得让他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一点点。”
“什么?”
季修岚猝然抬眸,漆黑的眸子亮了起来,如同淬入星光。
醉酒的男生移开目光,破罐子破摔似的,扬高了嗓音。
“我说,只有一点点而已。”
季修岚的唇角瞬间勾起。
他扣在宋宴下巴上的指尖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指腹轻轻抵上男生柔软的唇瓣。
“疼……”
醉酒的人本就比平日里敏感,宋宴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晶亮的雾气。
那双潋滟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季修岚,带着几分控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季修岚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其实什么都还没做。
若只是这点触碰就受不了,那哥哥如果知道了他心底那些黑暗又偏执的欲望,会不会想彻底逃离?
好想把他绑起来,藏在家里,让他的眼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季修岚的喉结不动声色地上下滚了滚,语气轻柔,却裹着浓重的占有欲。
“既然你喜欢我,那就不能反悔。”
“不准再看他们了,好不好。”
说着,他微微附身,微凉的鼻尖轻轻蹭在了宋宴的颈侧。
那块的皮肤本来就非常敏感,被季修岚触碰到的时候,瞬间泛起了一片酥麻的痒,顺着脊背向上窜。
这种触碰太过于暧昧。
即使是醉酒昏沉、反应迟钝的宋宴,脑海中也瞬间警铃大作。
混沌的意识在叫嚣,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宋宴下意识想躲开,手腕却被季修岚不动声色地禁锢住,没有留下半分挣扎的余地。
“不准再推开我了。”
季修岚的嗓音紧贴着宋宴的耳畔响起。
温热的吐息拂在耳朵上,点燃一片灼人的滚烫。
“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末了,他又似是征求意见般,轻轻问了一句:“好不好?”
语气看似温和商量。
但里面蕴含的占有欲,却沉得让人心惊。
若此时宋宴还清醒着,听到他这么说,肯定会立刻推开他,有多远跑多远。
但他昏昏沉沉地醉着,耳边的话语听得断断续续、一知半解,只剩下了满心的烦躁。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季修岚自然清楚他的状态,却没打算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宋宴含糊地“唔”了一声,不耐烦地推了推他。
嗓音闷闷的:“我要睡觉,你不要吵我。”
“好。”
出乎意料地,这次季修岚格外好说话。
他伸出手,将宋宴整个人圈入了怀里面。
少年的嗓音里,带着清冷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睡吧。”
……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落,给整个屋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唔——”
宋宴闷哼着伸了个懒腰,胸口却传来一阵沉甸甸的压迫感。
宿醉过后,他的头脑还有点昏沉。
他愣了愣,侧头看去,季修岚近在咫尺的脸骤然撞入眼底。
宋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人推开,猝然坐起身。
他昨晚喝得不算多,也没有到断片的地步。
因此那些暧昧的对话,在这一瞬间,尽数涌入脑海——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
“喜不喜欢?”
“只有一点点。”
他到底都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要炸了。
怎么能这样。
简直,简直是……
他骤然起身的动作实在是太大,旁边躺着的少年也睁开了眼睛。
“哥哥,你醒了?”
他的嗓音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落在宋宴耳边。
语气仿佛带着小钩子似的,轻轻挠了一下他的耳廓。
宋宴条件反射性回头,看着季修岚。
半晌,都没说话。
季修岚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率先打破沉默。
“昨晚……”
“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宴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
他非常着急反驳,这副模样反倒显得有点心虚,不太让人信服。
季修岚眸底,笑意愈发浓。
“哦,你都忘了啊。”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带了几分调侃。
宋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如果是只猫的话,现在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但出乎意料的,之前步步紧逼的季修岚,这次居然没再刨根问底。
少年非常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忘就忘了吧。”
宋宴正悄悄松了口气,就听到季修岚补充道。
“但是,昨晚的承诺,我可是会当真的。”
什么承诺?
这次宋宴倒是真忘了,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能追问。
他慌忙侧过眸子,避开季修岚的视线,生硬地转移话题。
“今天我答应了我妈回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
顿了顿,似乎是怕季修岚多想,他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晚上回来。”
“唔。”
季修岚乖乖点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
“那我等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那些暧昧的暗示,现在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让宋宴的耳朵瞬间红透。
他不敢再多停留,飞快起身,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
原本,宋宴和王叔约好中午来接他。
可他今天醒得格外早,王叔一时赶不过来。宋宴懒得等,也不想麻烦王叔,就让他不用来了,自己打车回老宅。
坐在车后排,宋宴有点心不在焉地玩手机。
窗外的光影明灭交错,落在脸上,给人平添几分倦意。
他昏昏沉沉地靠着椅背,眼看就要睡过去,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
这条路不对。
宋父宋母素来喜静,宋家老宅远在主城区之外。
明明之前的路还是对的,但现在眼前的景色越来越偏僻,显然不是他平日里回家的路。
他抬眼看向那个司机,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师傅,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司机一言不发,依旧专注地往前开,神色平静得有些诡异。
车子穿过一道陌生的大门,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周围错落着各式建筑,一看便是一座欧式的大型山庄。
宋宴起初以为司机只是想绕远,此刻却彻底意识到不对劲,语气沉了几分。
“喂,你……”
话音未落,司机“刺啦”一声,踩下了急刹。
“咚咚”两声,有人慢条斯理地敲了敲宋宴身侧的车窗。
宋宴抬头一看,发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陆渊。
更远处,还有两道颀长的身影。
斯特林和陈枫,全都是他的熟人了。
三人站在阳光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满满都是偏执与占有,凑在一起,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宋宴的心猛地一跳。
他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司机,冷笑一声。
“他们给你多少钱?”
司机跟个哑巴似的,仍然没说话。
靠近宋宴这边的车门,被人猝然拉开。
陆渊微微俯身,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慢条斯理。
“出来吧。”
“我们都很想跟你聊聊。”
宋宴没有动。
他双手抱着胸,长腿在车内微微舒展开来,抬眼看向他,眉头微挑。
“你们什么时候凑在一块的。”
“很意外吗?”
斯特林走上前来,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
男人周身气度优雅,只是那双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宋宴。
就好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宋宴轻哧一声,语气满是轻蔑。
他微微拖长音:“哦——不是很意外。”
“毕竟你们一直都蛇鼠一窝。”
他最近确实因为顾知远入狱,放松了警惕,才会被他们钻了空子。
可他没按时回老宅,他哥和季修岚察觉到不对劲,一定会来找他。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
旁边的陈枫缓慢踱步,走上前来。
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宋宴,微微歪起头,脸上挂着浅淡的笑,说出来的话却恶毒得刺骨。
“到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在嘴硬。”
“还真是——”
“不知死活。”——
作者有话说:邦邦给你两拳
第64章 压迫 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宋宴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三人。
末了, 他的眉峰微微一挑,嗓音里带着刺似的。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打算绑人?”
对面三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没说话。
但是很显然, 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意识到危险,宋宴心跳得快了几分。
起初他不太理解这群人哪来的胆子。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毕竟他们平日里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世家子弟, 向来随心所欲惯了, 更是带着刻入骨子里的骄纵。
如今,他们敢这样放肆, 不过是仗着身后有靠山,有恃无恐罢了。
这么想着, 宋宴心底对他们愈发鄙夷。
前世, 他们也是这样围着季修岚肆意妄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重活了一世, 他们那种偏执的注意力,居然尽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本质上其实都一样, 卑劣且无耻。
他眼底的轻蔑太过于直白, 很明显地被三人捕捉到了。
意识到宋宴还是看不起他们, 他们的眸色齐齐地沉了下去,里面压抑着某种阴暗的情绪。
陈枫的神色之中还隐约有点委屈, 就跟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似的。
陆渊率先开口,打破空气中的沉默。
他的目光牢牢地黏着宋宴, 语气微微沉了下来。
“识相点, 你跑不掉。”
车已经开进了这样一个隐秘的庄园,面前还有他们三个人堵着路。
宋宴知道,即便是此刻长出翅膀,也不可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掉。
男生没接话, 也懒得多费口舌。
他下了车,回身“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动作干脆利落,还带着几分二世祖的倨傲。
斯特林站在原地,眼底的兴味愈发浓。
宋宴站定在原地,抬眼看向三人,尖细的下颌微微扬起。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们把我带到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陆渊没答,只侧头朝司机递了个眼神。
那辆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彻底断了眼下所有的退路。
宋宴的手微微握成拳头。
旁边的斯特林上前一步,唇角弯起一抹斯文的笑,语气轻缓,却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别害怕,我们只是想邀请你来做客。”
宋宴这才抬眼,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处静谧的庄园,错落的欧式建筑群隐在绿荫里,气派得近乎张扬。
只是这里有些过于幽静了,远离了城市的喧闹,只有隐约的虫鸣和鸟叫,伴随着树叶被窸窣吹响的声音,空灵而诡异。
没错,奇怪的地方就在这。
偌大的庄园里,居然连佣人都很少,他目之所及的地方,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宋宴心底莫名一沉,一股不适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有话就在这说不行吗。”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直视着斯特林的目光。
他又不是傻子,这么偏僻的地方,若是真跟他们进去,保不齐就会被他们藏得无影无踪。
他们敢如此胆大包天,肯定是早有计划。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尽力拖延时间,再找脱身的机会。
想到这,他的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半拍。
只是翻涌的慌乱与不安都被他强压在眼底,不肯露半分怯意。
没等他再多想,斯特林忽然朝他伸出手。
宋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对方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被这样明晃晃地拒绝,斯特林眼底斯文的笑意瞬间褪去,泄漏出阴鸷的冷意。
“为什么躲?”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宋宴,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后,他又缓缓勾起唇角。
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怕我们对你做什么?”
他的话说得极慢,带着点卷舌的音调,语气高傲,藏了恶意的暗示。
宋宴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废话,搞出这种阵仗来,他们还说只是邀请自己来做客——
骗鬼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再说点什么拖延时间。
可他没来得及开口,陆渊就已上前,温热的手掌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蛮横。
“跟他废话什么,当我不知道吗?他这是想尽量拖延时间,等他那个小情儿来救他呢。”
他说话一贯恶劣,这次也是如此。
陆渊就跟害怕宋宴跑了似的,用力之大,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腕骨传来的尖锐刺痛让宋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挣扎着,嗓音扬高:“你给我放开!”
男生的语气里带着怒意。
陆渊置若罔闻,自顾自向前。
他的手劲太大了,死死握着宋宴的手腕,让一切挣扎都显得有些徒劳。
宋宴想挣脱,反而被拉扯得向前踉跄了几步,手腕愈发疼。
旁边的斯特林却勾起唇角。
他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走着,语气慢条斯理。
“你乖乖的,我们会对你好点。”
“松手,我自己走!”
他拼命挣扎,可陆渊的力道丝毫未减,反倒攥得更紧。
陈枫和斯特林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的目光始终黏在宋宴身上,如骨附蛆。
这个倨傲的小少爷,终于还是落进了他们手里。
……
庄园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
这里整体是一个欧式风格的建筑,穹顶下面悬着巨大的水晶灯,飞溅而出的暖黄灯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碎光如同散落了满地的珠宝。
每一处家具一看就让人觉得精致昂贵,透着贵族的优雅。
却如同一座精致却冰冷的牢笼。
越是往里走,宋宴心里就越觉得不舒服。
果然如他所料,这栋别墅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一个人。
很显然,他们并非是临时起意策划了这场绑架,而是早有预谋。
直到走进主屋,陆渊才松开手。
宋宴立刻缩回手腕,这人用的力气太大,疼得他几乎以为骨头要折了,淡淡的淤青已经漫上了白皙的皮肤。
他的指尖轻轻揉着被攥得发红的地方,抬眼看向面前三人,眉头紧锁。
“你们绑架我,就是想把我带来这个地方?”
“哧,娇气。”
陆渊的目光落在宋宴手腕上发红的地方,微微眯了眯眼睛。
斯特林笑了。
他走上前,指尖几乎要碰到宋宴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仿佛在征求意见似的:“喜欢这里吗?”
宋宴偏头避开。
到了这种时候,小少爷还在强作镇定。
他嗤笑一声,轻蔑道:“喜欢——你们还能把这庄园送我?”
“有何不可?”
斯特林是真的很喜欢他现在的模样,明明身处绝境,却还是这么桀骜不驯。
他笑意更深,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宋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他心底暗自懊悔,还是太大意了。
自从顾知远入狱之后,他想着不会再有人敢对他动手,渐渐就放松了警惕。
可是他也没想到,这群人居然有胆子凑在一块,做出这样的事来。
若是今天等王叔一起出门,或许就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可宋宴转念一想——
他们既然选在今天动手,必然是摸清了他的作息,就算不是今天,也总会有这么一天。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在暗处蛰伏了多久,才等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想到这一层,一股阴寒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宋宴脑海中思绪翻涌,拼命思考着脱身的对策。
但是眼下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太过于不利,哪怕他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时之间也无从下手。
他重活一世,本以为能避开许多灾祸。
可有些事,却似乎还是遵循着相似的发展轨迹。
慌乱悄悄爬上心头。
宋宴强撑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直地迎上三人的视线,不肯泄露半分脆弱。
“那可不行。”
就在这时,旁边的陈枫忽然开口。
他向来是几人当中最显纯良的那个。
可是此刻,他眼底的天真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偏执。
他一步步走到宋宴面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深意。
“因为——我们要把你,藏在这里。”
他说得慢条斯理,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宋宴,眼神中流露的炽热,几乎要将人燃烧殆尽。
疯子。
宋宴浑身一僵,一股恶寒从心底窜起。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又是半步。
动作之间,他的脊背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那三个人的目光有如实质,凝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此刻,那份强行压在心底的慌乱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冒出来了一个头。
宋宴行事一向恣意。
从前,他从未怕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可此刻,他们三人聚在一块,那份浓重的压迫感,却如同有了实质。
他克制不住地转身想跑,手腕却再次被人攥住。
依然是陆渊。
他微微发力,直接将宋宴摁在冰冷的墙壁上,温热的手掌顺着他的手腕向上,轻轻摩挲上了后颈。
指尖的薄茧蹭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片让人麻痒的战栗。
“跑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我们只是关你几天,学乖了,就放你出来。”
旁边的陈枫也凑了过来。
他的眼底带着无辜的笑意,语气软了下来:“别怕,我们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斯特林则站在他的另一侧。
他温热的气息直接拂过宋宴的耳畔:“亲我一下,我们就对你好点,嗯?”
宋宴被三人围在来中间,进退不得。
鼻尖萦绕着他们身上不同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令人窒息。
宋宴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去。
看着三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心底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不对劲。
这件事,太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说得对。
第65章 躲藏 “再过来,我就要跳下去了!”
宋宴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太过于紧张, 他说话的时候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你们这是……”
陈枫就站在正前方。
他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宋宴,往常那种阳光清爽的气质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浓重的占有欲。
他一字一句道:“我们都很喜欢你。”
话音刚落, 身侧的斯特林就缓缓接了上来。
他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语调平淡却理所当然:“这句话我们曾经都说过,可你从来不信。”
“你这样凉薄无情的人,居然还敢把我们的心意往外推, 简直——”
顿了顿, 他轻声道:“不可饶恕。”
陆渊也笑了起来,视线落在宋宴身上, 烫得惊人。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可比平日里好看多了。”
话音未落, 他伸手, 扣在宋宴的后颈上。
陆渊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那是一种全然的掌控,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将宋宴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头皮一阵发麻, 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窜起。
宋宴几乎是凭着本能反抗。
在陆渊再逼近的瞬间, 他攒起全身的力气,猛地伸手将人往旁一推——
没料到他突然反抗, 陆渊一时不察,竟真的被他撞得踉跄了两步。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间隙, 宋宴几乎是踉跄着从三人之间的空隙钻过, 转身就往远处跑。
他身形灵活,脚步仓皇之中带着狼狈,一时之间他们竟真没抓住他。
但是他们半点都没有着急,甚至眼底还带着玩味的笑意。
这屋子大门早就锁死了。
无论如何, 宋宴都不可能逃出他们的掌心。
看着宋宴尝试开门不成,跌跌撞撞爬上楼梯,陆渊率先低笑出声。
他看着宋宴站在宽阔的楼梯口,一步一步往后退,语气暧昧起来:“你喜欢这里?”
这话暧昧不清。
但是配合着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宋宴瞬间就懂了。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头顶,他怒目而视。
“你们疯了吗!”
宋宴扬高嗓音,尾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自小养尊处优,骨子里带着小少爷的骄纵,却也非常有涵养。
即便被逼到这样的绝境,他也骂不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只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三个人,防备着他们上前。
他愤怒的眼底又压着几分恐惧,如同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他不知道,这样倔强又脆弱的眼神,对于那群疯子而言,更是起到了一种催化的作用。
他所有的抗拒,非但没让他们退缩,反而点燃了他们心底更强烈的征服欲——
越是难以驯服,就越是想要彻底将他攥在手里,揉碎了,把傲骨都折断。
陆渊眼底笑意愈发浓。
宋宴死死地盯着他,生怕他突然发难。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忽然感觉脚踝一紧,一股力道猛地将他拽得一个趔趄。
他低头看去,竟是陈枫。
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男生,此刻眼睛里只剩下了近乎疯狂的痴迷。
他死死攥着宋宴的脚踝,用力之大以至于宋宴的踝骨泛起了尖锐的刺痛。
“嘶——你干嘛!”
宋宴用力想踹开他,谁料对方握得太紧,不仅没踹开,反而自己差点在楼梯上摔倒。
陈枫仰起头。
他的眼神黏在宋宴脸上,语气恳求一般,动作却强硬得不容挣脱。
“别害怕我们,好不好?”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的手却攥得更紧。
滚烫的指尖透过布料蹭着宋宴的皮肤,触感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宋宴吓得浑身发冷。
条件反射地,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抬脚就将陈枫踹开。
趁着对方倒地的间隙,他转身就往楼上跑。
眼看着猎物已经进入到了自己的陷阱里,身后的三人都没有急着追赶,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宋宴的心跳上,沉闷且让人心惊。
就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欣赏着猎物仓皇逃窜的模样。
“呼……”
宋宴扶着楼梯扶手,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飞快。
他们暂时还没有追上来。
楼上的走廊宽阔而寂静,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让他愈发笃定,这栋楼里除了他和身后的三个疯子,应该是没有其他人了。
宋宴朝身后看了一眼——
他们要追上来了。
他慌不择路,抬腿朝这层跑去,在走廊尽头随便推开了一扇门。
这是间客房,陈设简单,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地方。
该躲去哪里?
宋宴的目光飞快地在房间里扫过,呼吸近乎颤抖。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听到他们低声的交谈,语气漫不经心,却比直白的威胁更让人恐惧。
他需要拖延时间,只要等到有人来救他就可以。
最终,宋宴的目光落在了床底。
……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踏了进来,伴随着三道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地回荡在房间里。
“你们说,他会藏在哪里?”
是陆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说不定就在这个房间里。”
斯特林的声音平淡且优雅,语速慢条斯理。
“有点难找呢。”
陈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却又有种藏不住的兴奋,如同在享受这场追逐的游戏。
疯子们。
宋宴在心里骂了一声。
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趴在床底,他的目光盯着外面。
几双皮鞋落在视线里,来回走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了他的神经上。
他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床底的空间狭小逼仄,宋宴浑身肌肉紧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能拖到他们离开这个房间,他就有机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笃定了宋宴就在这个房间里,虽然暂时没找到他,但是也没离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无数念头在宋宴脑海里翻涌。
可是,过度的紧张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居然连一点对策都想不出来。
好在过了一会,他们似乎是遍寻无果后放弃了,视线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随着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宋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正要松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一条蛇一样,缓缓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砰。
砰。
砰。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室内犹为清晰。
他猛地抬眼,视线撞入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
是陈枫。
那一瞬间,宋宴的喉咙里骤然涌上一股窒息感。
他差点尖叫出声,但是在那一瞬间,他条件反射性地捂住了嘴。
只有一丝微弱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喉口里面溢了出来。
陈枫就蹲在床边,眼神痴迷地看着他。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眼睛里却藏满了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缓缓道。
“原来,你在这里。”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宋宴的手腕,猛地将他从床底拽了出来。
宋宴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跌撞撞地靠在墙上。
床底虽然没有什么灰尘,可刚才的挣扎还是让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领口微微散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他身上的衣服都皱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脆弱的破碎感。
可是,男生长得实在是太过于惹眼。
虽然狼狈,但他的眉眼却秾艳得惊人。
眼角因为惊吓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汽,看着湿漉漉的。
漂亮得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陈枫看着他,微微歪头,语气暧昧。
“哟,怎么被吓得躲到这里来了?”
说着,他笑了笑:“害怕成这个样子,好可怜。”
语气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可眼神中藏不住的浓烈欲望,却将他真实的心思暴露无遗。
他根本就是在享受宋宴此刻的狼狈。
此刻在这个二世祖身上,表现出了一种天真的残忍。
完全是一群疯子。
宋宴心底满是厌恶。
那种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陈枫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蹭过宋宴的发梢,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刚刚还害怕地躲在床底,现在却用这样倔强的眼神看着我们……”
“宋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其实会很危险。”
宋宴喉口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我只觉得,你们都有病。”
斯特林和陆渊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正靠在门框上,眼神沉沉地盯着他。
很显然,他们刚刚看似是离开了,其实只是在做戏。
斯特林缓缓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你为什么就不能学乖一点呢。”
他的语气里居然还带着点无奈,看宋宴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一旁的陆渊则微微挑眉,简短地评价道。
“欠教育。”
在他们的目光下,宋宴缓缓后退。
但后背很快就抵在了窗户上,彻底没了退路。
怎么办。
虽然不清楚他们到底打算干什么,但宋宴清楚,绝不能被他们抓到。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到身后,指尖触碰到窗户的锁扣,微微用了点力气。
伴随着细微的“咔哒”,锁扣居然被打开了。
窗外的风骤然涌了进来,裹挟着几分凉意。
宋宴侧头看去,眼睛忽然亮了亮。
“你……”
那三个疯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动作顿在原地。
而此时,宋宴的手已经紧紧攥住了窗户的边缘。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面前的三个人,嗓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别过来——”
“再过来,我就要跳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小季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66章 救赎 “去我那里,好不好?”
这下, 就连宋宴自己都愣住了。
别说他,就连步步紧逼的三人脸上也掠过了一丝惊讶,瞬间警惕了起来。
“你……”
陈枫下意识上前一步似乎想阻止, 却被斯特林冷冷打断。
他微微眯起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看似平静,只是语气中带着几分紧绷。
如同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你冷静点,这是二楼, 跳下去一定会摔伤。”
宋宴微微偏头, 眼角的余光扫过窗外——
这里楼下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可植株不算茂密, 虽然只有两层,但高度依旧让人心头发紧。
斯特林说的确实是实话。
但是比起落在这三个人手里, 这点恐惧, 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承受。
如果从这跳下去, 他就有机会逃走的话……
斯特林看准了宋宴的犹豫,语气循循善诱。
“还是说你以为跳下去就能逃走了?你要是跳下去, 腿可能会断, 脸也可能被树枝划伤——”
“你是演员, 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何必为了一时冲动, 毁了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眉眼间居然透出几分温和。
“听话, 有什么事, 我们可以商量。”
宋宴微微眯起眼,掩去眸底的嘲讽。
商量?
他跟这群疯子有什么可商量的。
他偏过头,尖细的下巴微微扬起。
风微微扬起了他的头发,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即便此刻半边身子悬在窗外, 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依旧灼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陆渊性子急躁,见宋宴到这份上居然还敢摆架子,压抑的怒火瞬间被引燃。
他的嗓音里带着浓重戾气:“跟他废什么话?他敢跳吗?还不是装模作样!”
眼看着他似乎真要上前,宋宴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抬腿坐上了窗台。
他的半边身子都彻底探了出去,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你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跳下去!”
男生的腿很长,抵在了窗户边缘。
他这个动作其实很危险,不小心的话,一闪身就会掉下去。
但陆渊却并不相信,宋宴是真的有胆子往下跳——
他太清楚了,宋宴从小养尊处优,又向来爱惜自己,怎么可能真的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所谓威胁,也不过是仗着他们都喜欢他,在这闹脾气罢了。
眼看着宋宴似乎有些松懈,他身形一掠,直接飞身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准备将宋宴拽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
感受到陆渊扑过来的风声,宋宴眼底没有丝毫退缩,直接猛地向后一仰——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直接坠了下去。
“喂!宋宴!”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跳,三人彻底愣住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不过一秒的怔忡,他们他们齐齐冲到窗边,探头往下望去——
晚风泛起微微的凉意,卷过了树梢,只剩下树叶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楼下空空荡荡,连一丝人影都没有。
只有灌木丛明显地被碾压过,证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跃不是幻觉。
“他居然真敢!”
陆渊咬紧牙关,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都怪你!为什么要逼他!”
陈枫此时也有点暴躁:“他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会摔伤的。”
“没看出来你还有当舔狗的潜力呢,莫非你觉得这样他就能多看你一眼?”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不对付,听到陈枫这么说,陆渊直接反唇相讥。
旁边的斯特林慢条斯理接了一句:“你们现在在这内讧有什么意思,”
“有这个功夫,他早就跑到不知道哪去了。”
这话确实点醒了两个人。
从这看不到人,就证明宋宴确实是已经跑了。
他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满是偏执阴狠——
宋宴绝对没走远。
他也走不远。
……
“嘶——”
剧烈的疼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宋宴倒吸一口凉气。
他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撑着地面,宋宴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摔得发麻的腿和胳膊。
别墅的楼层很高,因此虽然只有二楼,但也把他摔得有点懵。
膝盖处的布料已经磨破了,温热的血液透过布料渗出来,黏腻中又带着刺痛感。
但是,还没到那种无法忍受的地步。
万幸,他前段时间拍的那部剧是古装武侠元素的,他拒绝用替身,日日跟着武术指导练习,最近身体素质都好了不少。
在片场的时候他就拍过跳崖戏,也有了点基本的知识。
因此在坠落的瞬间,他下意识调整了姿势,用手臂和后背缓和了冲击力,这才没让自己摔得太严重。
但宋宴向来娇气,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皮肉磨破的感觉依然让他疼得发颤,每动一下,都好像有针刺入一样。
他不敢停留,只能强行忍着痛,顺势滚到灌木丛后面——
那应该是一个视角盲区,能暂时藏身。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他们三个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他必须抓紧时间逃走。
宋宴在周围环视了一圈。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条被草木遮掩住的小道上面。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小道走去。
膝盖处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他非常幸运,这种尖锐的刺痛感应该只是皮肉伤,他腿上的骨头并没有扭到。
宋宴咬牙强忍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
“人去哪了?”
三人匆匆下楼,目光扫过四周,却只看到被碾压得凌乱的灌木丛和散落的枝叶。
显然,这是宋宴逃走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周围安静得要命,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陆渊微微眯起眼,指尖捻起地上一片沾了血迹的叶子:“他摔伤了,不可能走远。”
“我知道。”
斯特林微微眯起眼睛:“我派人去找,他跑不出去的。”
……
实在是走不动了,宋宴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拿出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却依然没有信号,什么消息都发布出去。
估计是这里有屏蔽器。
远处,隐约地传来了呼喊声和脚步声。
宋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再停留,咬咬牙,继续摸索着向前。
终于,他走到了庄园的围墙边。
果然不出他所料,事情没这么简单。
庄园边上的围墙足足有两米多高,光滑陡峭,根本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这地方,简直就是一座大型的牢笼。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不同于那三个人的说话声。
“这里也没有,能跑到哪去啊。”
“不知道,好好找找吧,要是找到了据说会有赏金呢。”
“那我去那边看看。”
似乎是庄园的守卫。
宋宴心头一紧,连忙一闪身,躲到一块假山后面,屏住呼吸。
不能被发现。
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要是被发现了,估计就真跑不掉了。
那些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宴的心跳得飞快,额头隐有冷汗渗出来。
好在那些守卫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附近,并没有仔细搜查,很快就离开了。
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宋宴松了一口气。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封锁的范围越来越小,他们很快就会搜查到这里。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终,目光落在了旁边散乱堆放着的石头上。
他咬咬牙,拖着受伤的腿,走过去搬起一块不太重的石头,一步一步挪到围墙旁边。
很快,围墙底下有了一个石头堆,终于是把高度垫起来了一些。
他踩着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围墙的顶端,一点点向上攀爬。
疼痛几度让他差点松手,但想到后面的追兵,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撑了上去。
终于翻过围墙,宋宴纵身一跃跳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他眼前发黑,半天缓不过来。
即便已经从围墙里面翻了出来,但他也仍然不敢多做停留,只能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往马路的方向走。
此时,已经到了黄昏。
远处的日头沉了下来,橘红色的暖光被群山吞没,只剩下了一道窄窄的细线。
宋宴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了。
他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连方向都要分辨不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快摔倒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两道巨大的车灯刺破黑暗,晃得他差点睁不开眼睛。
宋宴眯起眼睛努力辨认,只能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
但是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这辆车的到底是那三个人的同伙,还是路过的陌生人。
他只知道,他需要帮助。
只是想开口求救的时候,喉咙却已经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男生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上。
缓缓地,那辆车停了下来。
车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下来。
逆着光,宋宴能看到那人身形挺拓,周身萦绕着一股又清冷又熟悉的薄荷气息。
是季修岚。
宋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方才压抑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几乎是本能一般,他踉跄着几步上前,一头扑进了季修岚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快跑……修岚,快离开这……”
季修岚身体一僵。
随即他伸手,将宋宴整个人紧紧圈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
“哥哥。”
他先是低声呢喃了一句,指尖抚过了宋宴凌乱的发丝。
当发现他身上的伤口时,季修岚的嗓音微微颤抖,满满都是心疼。
“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少年低下头,将脸埋在宋宴的颈窝里。
“我很担心你。”
这一句话,让宋宴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他死死地咬着牙,才避免了自己太过于失态。
明明是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少年。
但是看到季修岚出现,却让宋宴产生了一种彻底的安全感。
在这个拥抱的安抚下,他怦怦乱跳的心脏终于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他听到季修岚在自己的耳边轻轻呢喃。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
“去我那,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好。
第67章 锁链 “哥哥,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车子逐渐驶离了这片范围, 宋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几分
针刺一般的疼痛感后知后觉涌上全身,尤其是膝盖的位置。
宋宴垂眸看向那里。
擦伤的皮肤红肿着,鲜红色的血液早就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黏在裤腿上, 轻轻一动就扯得生疼。
“嘶——”
他的指尖下意识碰了碰伤口边缘,尖锐的痛感瞬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小都是被家里捧着长大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开车的王叔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的动作, 眼底满是愧疚和自责。
“对不起啊小宴, 今天要是我按时来接你,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宋宴摇了摇头。
“没事的王叔。是他们摸清了我的作息, 早就已经有预谋了,就算不是今天, 也会是下一次。”
“错的是他们。”
就在这时, 季修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 语气严肃起来:“嗯,我知道了, 已经把他接出来了, 都安全。”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宋宴微微睁大眼睛——
他侧头看向季修岚, 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惊:“我哥?”
这嗓音,他可太熟悉了。
只是他哥和季修岚向来不对付, 上次不是还让他离季修岚远点,这次居然就直接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都没给自己打。
电话那头的宋凛川似乎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小宴在旁边?你把电话给他, 我跟他说。”
季修岚没有多言, 只是侧头把手机递给宋宴。
交接的瞬间,两人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摩擦,带来了过电一般的酥麻触感。
宋宴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然后他接起电话:“喂?哥……”
话音未落,就被宋凛川扬高的声音打断了。
“宋宴,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多让我担心!”
“要不是我得留下来跟陆家交涉,我就自己去接你了!”
“上次是顾知远,这次是陆渊他们三个……宋宴,你能不能长点记性,平日里多小心点。”
宋凛川这次是真的着急了,所以语气很严肃,全然没注意到电话那头宋宴的情绪变化。
刚刚从那庄园里逃出来,宋宴的神经还紧绷着,转头就被亲哥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嗓音也有些颤抖:“哥,我……”
他想解释几句,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了上来。
季修岚的指尖稳稳握住宋宴的手,动作温柔。
令人安心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竟奇异地压下了宋宴心底的委屈和慌乱。
他焦躁的情绪微微平复下来了一些,就连鼻尖的酸意都退去几分。
电话那头的宋凛川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了。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有点愧疚:“对不起,小宴,我太担心你了,刚刚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宋宴闷闷地“嗯”了一声。
电话里,宋凛川继续道。
“你先跟着季修岚回去,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男人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带着绝对的底气:“放心,我不会放过那三个人。”
宋凛川的话虽然简短,但是语气斩钉截铁。
宋宴知道,他哥向来说到做到。
有他哥出手,他们三人定然讨不到好。
于是他吸了吸鼻子,又“嗯”了一声。
宋凛川又在电话里细细嘱咐了几句,叮嘱他好好上药,这才挂断了电话。
此时,车子已经缓缓停在了季修岚家楼下。
不回他那吗?
宋宴抬头看向窗外,又侧头看向季修岚,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季修岚开口解释:“斯特林是外国人,他也知道你家的具体位置,在彻底掌控局面之前,我这里比较安全。”
他说得很有道理。
宋宴“唔”了一声,点点头。
进了家门之后,季修岚让他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去储物间找出了一个医药箱。
他在宋宴面前半蹲下身,在清楚地看到膝盖上的伤口后,语气带着担忧。
“骨头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确认一下。”
宋宴靠在沙发上,摇摇头。
“没事,都是皮外伤。”
“我太累了,懒得去医院折腾。”
听出了男生嗓音里的疲惫,季修岚没有再继续劝说。
他拿出碘伏和纱布,先是清理掉上面的灰尘,给皮肤消了毒,又轻柔地裹上纱布。
季修岚微微低着头,半长的头发垂在耳侧,神色专注。
动作之间,温热的气息偶尔喷洒在宋宴的皮肤上。
宋宴微微垂眸,看着他的发顶。
鼻尖萦绕着的是清冷的雪松味,让他有点出神。
他感觉心底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微微发酸。
上好药,季修岚站起身来。
少年嗓音柔和:“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你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宋宴点了点头。
看着季修岚走进厨房的背影,他摆弄了两下手机之后,感觉有点无聊。
男生缓缓站直身体,在屋子里随意溜达了起来。
季修岚的家很简洁,因为是租的房子,所以这里处处都透露着跟少年不太符合的温馨气息。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落,让宋宴的心里都产生了几分暖意。
逛到屋子角落时,他忽然看到,这里居然还有一间紧闭着房门的屋子。
他本打算转身离开,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
门居然没锁,“咔哒”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
应该只是客房吧。
宋宴探身,想帮他把门关上。
下一秒,他彻底僵住,眼睛猛地睁大。
狭小的房间里,墙上、书桌上、甚至床头柜上,满满都是他的照片。
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空隙。
照片里的他,有最近的模样,也有刚上大学的,甚至,还有更早之前的。
高中时穿着蓝白色校服,在操场上跟同学打球大笑。
初中时一个人走在街头,百无聊赖地踢路边的石子。
……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宋宴的感觉。
他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季修岚……他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照片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退后了一步,握在门把上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颤抖。
“哥哥?”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是季修岚。
宋宴猛地转身,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眸里。
季修岚缓缓踱步走过来,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被发现了啊。”
他停下脚步,站在宋宴面前,嗓音轻柔。
两人之间,距离已经过于近了。
宋宴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只觉得喉咙发紧,指尖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你这是……”
“没错,哥哥,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季修岚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更深,只是眼底却藏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你了。”
顿了顿,他的视线落在宋宴身上,清冷而柔和。
“比你想象中,还要早。”
季修岚身上,带着微微的压迫感。
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宋宴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然后他就听到少年在自己的耳边说。
“我刚来京市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你了。”
从季家逃出来之后,季修岚孤身一人来到京市。
那个时候的他在京市举目无亲,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十分无助。
“当时的哥哥在读初中吧,穿着校服,一边和旁边的同学笑着,一边走在街上,耀眼极了。”
季修岚微微垂下眸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痴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你,移不开眼睛。”
“然后,你就注意到我了。”
“虽然我在季家被养大,但那段日子过得很差,在奔波了那么久之后,整个人更是脏兮兮的。”
“你走到我面前,皱着眉问我是哪来的小孩,为什么盯着你看。”
“我本来以为,你会像其他人一样,嫌弃地把我推开。”
“但是,你只是问我是不是没吃饱饭,然后就把身上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了我,让我赶快回家去。”
“也就是因为那笔钱,我才能找到我姥姥,然后活下去。”
“之后,我就每天在那条路上等着你。”
“但是我后面藏得很好,你都没有发现呢。”
这一句话,让宋宴的后背都有点发凉。
但与此同时,又有另外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从心底产生了出来。
宋宴的睫毛微微颤动。
再看着满屋子的照片,他终于明白了它们的来历——
从理智上来看,他怎么都觉得应该害怕,应该赶紧离开,跑得离这个人远远的。
毕竟,他做的事,甚至比那三个疯子还要可怕。
但是感情上……
他面前的人,是季修岚。
宋宴只觉得心脏怦怦,跳得飞快。
“那我们后来……”
季修岚笑了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剧组,之所以选择去剧组打工,也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但是,你来帮我的事,确实是一个巧合。”
“我本来想把季家的烂摊子解决掉,等有能力保护你了,再光明正大地去找你。”
“但我没想到,那天晚上,你会出现在那里。”
浅淡的话语落下之后,空气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半晌,两个人都没说话。
最终,还是季修岚主动开口:“怎么样,哥哥,你害怕我了吗?”
他的眸子黑沉沉的,如同一捧寒潭。
“因为我一直都在暗处看着你,所以你害怕了,对吗?”
少年嗓音微挑,语气里满是偏执。
宋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忽然感觉腕骨一凉——
季修岚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金色锁链,链条冰凉,泛着淡淡的光泽。
“咔哒”一声。
那金色的锁链缓缓缠上宋宴细白的手腕,不大不小,刚好贴合。
季修岚的眸子里,褪去了往日的温顺。
明明眼底的偏执已经彻底显露了出来,可他的声音依旧乖软柔和,带着让人放下警惕的蛊惑。
“哥哥,外面太危险了。”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宋宴的额头,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你更危险。
第68章 答应 点起了一片火焰。
“那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宋宴抬了抬手腕, 轻轻晃了晃。
腕间的锁链随之碰撞,“哗啦”一声,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清晰。
伴随着他的动作, 金色的锁链在夜色中微微泛光。
带着一种禁忌的暧昧感。
季修岚弯起眼睛。
他的唇角微勾, 带着一抹浅淡的弧度,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
少年慢条斯理地抬手,攥住锁链另一端, 一点点收拢进自己的掌心里。
金属的细链在他纤细修长的手指之间缓缓滑动。
每缩短一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便略近一分。
到最后,宋宴被锁链牵着, 踉跄了一下,跌进季修岚怀里。
甚至连对方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察觉到宋宴身体的紧绷, 季修岚嗓音温和地问:“哥哥现在, 很怕我吗?”
“你想逃跑吗?”
方才, 他还眉眼带笑。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笑意骤然从眼底褪去。
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慑人的寒意, 如同覆盖了一层薄雪的寒梅。
他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带着几分孩子似的执拗。
顿了顿, 他从唇齿之间吐出了两个字。
“不准。”
这两个字命名咬得很轻。
却如同冰冷的珠子砸下,落在空气里无比清晰。
他的指腹轻轻地捏住了宋宴尖细的下巴, 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
确定宋宴只能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哥哥, 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那些人盯着你的目光太碍眼,我一刻都不想再忍下去了。”
“明明……你应该是我的才对。”
宋宴定定地望着他。
心脏跳得飞快。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逃跑,应该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远离这个人。
可奇怪的是,他不仅不想逃跑,甚至腿都有点发软。
面前的人,是季修岚。
是他重生之后,一直都护在身后的人。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季修岚居然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以,你想怎么样,把我关在这里吗?。
“你做不到的。”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
眼底漾起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我哥知道我在你这,我要是不见了,他第一个就能找里来。”
又是宋凛川。
想起之前宋宴喝醉酒之后,一直在喊他哥的名字,季修岚的心情就变得有些不好。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宋宴。
然后,少年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依然温和,却莫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没关系的,哥哥。”
“对这件事,我有办法哦。”
那一瞬间,宋宴觉得季修岚的眸色更沉了一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宋宴心底一凉,莫名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他清楚地意识到,季修岚没有在开玩笑。
季修岚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只是看上去温和,实则内心满是偏执。
虽然明知道这个人很可怕,但宋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轻嗤一声:“你确定你能摆平?我不信。”
“哥哥是故意在激怒我吗。”
季修岚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宋宴眼尾的小痣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呢喃一般。
“我今天心情很差,都没有吃药。”
“哥哥这样,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出来。”
他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宋宴瞬间想起之前撞见他偷偷吃药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还谎称自己吃的只是普通保健品。
如今想来,那分明是某种精神类药物。
宋宴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好想把你锁起来。”
季修岚的目光黏在宋宴脸上,带着近乎痴迷的滚烫:“把你藏起来,这样的话,你的眼睛里,就只能有我一个人了。”
“然后呢?”
宋宴抬眼,直直地看向他,反问道。
季修岚俯下身来,凑在宋宴耳边。
“然后,……你。”
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耳廓。
后半句话含糊地裹在温热的呼吸里,暧昧得让人心口发麻。
滚烫的气息,几乎要把他那一块的皮肉都烧化了。
他连脸颊都烧了起来,温度高得惊人,耳尖都泛起了要滴出血来的红色。
因为季修岚那句话,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抬眼,与季修岚深邃的眸子对视。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撞,擦出隐秘又灼热的火花。
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
一种莫名却强烈的冲动,从宋宴的心底油然而生。
忽然,他仰起头,主动吻上了季修岚的唇角。
这几乎不能被叫做是一个吻。
只能说是某种轻浅的触碰,一触即分。
却让季修岚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底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宋宴会这样做。
看着他愣住的模样,宋宴反倒笑了。
他终于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
小少爷眼底盛满狡黠的挑衅,嗓音轻佻。
“怎么?话说得那么狠,到头来只是在放狠话。”
可紧接着,他脸上的笑意就直接僵住。
季修岚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这力道不重,却又让人无法挣脱。
不等宋宴反应,他便低头,吻上了柔软的唇瓣。
这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吻,跟宋宴刚刚那样敷衍的触碰完全不一样。
唇瓣相接的感觉让宋宴把仓促的闷哼都咽进了喉咙里,只剩下了一两声仓促的尾音。
宋宴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察觉到他的紧张,季修岚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后颈。
然后,他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宋宴猛地睁大了眼,唇瓣不自觉微微张开。
季修岚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清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侵占了所有感官。
“唔……”
宋宴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但是因为手脚发软,所以连推拒都显得无力。
原本,他也只是看季修岚偏执的模样觉得有趣,顽劣心起想逗逗他。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看似清冷,发起狠来竟如此强势。
清冷的气息萦绕在宋宴的鼻尖,一点点夺走他的全部呼吸。
宋宴的头脑逐渐变得昏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水汽,连挣扎都显得绵软无力。
良久,两人才微微分开。
宋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与微肿的唇瓣,季修岚漆黑的眸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往日的清冷褪去,裹挟了浓烈的热意。
“胆小的明明是你才对。”
“我……唔!”
宋宴还没来得及开口逞强,季修岚就低下头,又一次吻了上来。
少年的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仿佛要将人彻底拆吃入腹,融入到骨血里。
明明只是一个吻,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再次分开时,宋宴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他手脚软成一片,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脑海里一片空白,如同炸开了漫天的烟花。
挣扎间,腕间的金色锁链再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清脆的金属声碰撞,愈发添了几分禁忌的暧昧,让人脸颊发烫。
季修岚眸底的笑意更深。
少年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唇角,嗓音柔和:“哥哥这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
宋宴慌乱地错开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现在这样逞强,却不知道自己在季修岚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现在唇瓣被吻得发肿,嗓音沙哑软糯,就连反驳都没有说服力。
季修岚低笑出声,声音温和。
“同意和我在一起。”
“谁同意了。”
宋宴强行稳住心神,微微偏过头,摆出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嘴硬道:“不过是亲一下而已,算不了什么。”
话音刚落,季修岚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将宋宴摁在了身后的床上。
“哎你——”
宋宴没想到他突然发难,挣扎之间两人动作幅度大了些。
墙上挂着的几张照片应声掉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季修岚俯身看着他,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他本就无法容忍哥哥的目光投向别人,他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嘴上不轻不重地挑衅。
心底的占有欲被彻底勾起:“既然亲一下无关紧要,那这样,应该也没关系吧?”
说完,少年低低笑了一声。
让人觉得分外危险。
宋宴这才慌了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伸手慌忙握住季修岚的手腕,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
“等等——你别乱来。”
他原本就只是想逗逗季修岚,并没打算真的把人惹急。
此刻看他好像认真了,瞬间没了方才的底气。
一着急,他直接脱口而出。
“我答应你,行了吧。”
“什么?”
季修岚动作顿住,嗓音微挑。
宋宴脸颊烧得更厉害。
他只觉得大脑中空白一片,声音细若蚊讷:“答应……和你在一起。”
半晌,季修岚都没有说话。
但是,他微凉的指尖却轻轻落在宋宴的脖颈间,缓缓摩挲着那片敏感的皮肤。
一阵酥麻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
宋宴浑身软了下来,彻底没了力气。
季修岚俯身。
清冷的薄荷气息再次笼罩下来,季修岚精致的五官在宋宴眼前放大。
他的嗓音里,带上了轻浅的笑意。
“哥哥终于答应我了。”
“既然这样——”
他嗓音微压,连那点沙哑都显得尤其暧昧。
“那我是不是,可以做更多了?”
说着,他的指尖轻轻地点在了宋宴地喉结上。
摩擦起了一片灼烧的火焰——
作者有话说:可以可以可以。
第69章 爱意 每一片娇嫩的花瓣都沾着温热的水……
宋宴想摇头, 但是喉口当中却先溢出了一丝破碎的气音——
此时,季修岚的手指已经缓缓往下。
指腹蹭过温热的肌肤,所到之处, 都燃起了滚烫的火焰。
宋宴的半边身子直接都软了下来。
他的骨头像是被抽去了大半, 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整个人被季修岚牢牢禁锢在怀里,温热的气息裹着清冷的薄荷气息 ,将他完全笼罩在其中。
两人对视了一眼。
在目光相触的瞬间, 季修岚眼神微动。
宋宴心跳的速度加快。
下一秒, 他的唇瓣便被再次覆住。
这个吻比刚才还要热烈,季修岚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宋宴的齿关, 把他的呼吸都吞没了。
察觉到宋宴似乎还想挣扎,季修岚轻轻地咬住了他的舌尖, 带着几分惩罚似的力道。
尖尖的牙齿在舌面上厮磨了一下, 暧昧得让人腿软。
这个吻一路向下。
如同羽毛轻轻拂过, 季修岚的吻依次落在了下颌、脖颈上,最后牙尖轻轻地咬了一下宋宴的锁骨。
宋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只觉得那片皮肉都要被他含化了。
“嗯……”
宋宴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了泪珠, 挂在纤长的睫毛上, 欲坠不坠。
太过分了。
季修岚怎么能这么过分,他们明明才刚确认了关系, 他就这样逾矩。
简直是……
有恃无恐。
男生心里又羞又恼,手上却没了力气, 根本没办法推开面前的少年。
挣扎间, 他手腕上的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在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把季修岚推开后,他抬手,紧紧抱住了季修岚的腰。
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 亲昵而自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季修岚被取悦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他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宋宴的后颈,嗓音沙哑得近乎喟叹:“你看,你一直都在撩拨我。”
“这回,错的是你。”
“唔……”
不知季修岚碰到了哪里,宋宴浑身一僵,闷哼了一声,声音软得几乎有些甜腻。
他已经听不清季修岚在说些什么了。
只觉得浑身发烫,本能地想往身边这人怀里钻,想汲取到更多的温暖。
季修岚垂下眸子,看着宋宴现在的模样。
男生的眼尾红得几乎要滴血,氤氲的水汽漫在眼底,衬得眼尾那颗小痣愈发秾艳。
每一处都是如此勾人。
这样的人,就该被人捧在掌心里面。
但是,季修岚又不自觉地想欺负他,让他眼底含泪地看着自己。
季修岚有点恶劣地想。
如果这样的话,哥哥的眼底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想到外面那些窥视者,他的眸色微微暗沉了下来。
然后,指尖的力道加重,碾过宋宴的皮肤。
“季修岚,你,你别这样……”
这样的刺激对于宋宴来说有点过于强了,他呜咽着,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男生的头埋进了季修岚的颈窝里面,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少年身上表现出的占有欲太强了。
简直像是……要生生把人吞吃入腹似的。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季修岚不像表面上的那样柔弱无辜。
但是当他卸下伪装,把自己尽数展露的时候,还是让人有些心惊。
可是,宋宴心里,又掺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若是他真的想推开季修岚,早就推开了。
但是,但是……
他其实也很想看到,季修岚失态的模样。
季修岚微微歪头。
他的指尖轻柔地拭去宋宴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只是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无赖:“不要哪样?这样吗。”
紧接着,他又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宋宴的耳廓。
嗓音低低的。
“但是,我觉得哥哥很喜欢呢。”
“你看,”
他的指尖轻轻一挑,宋宴的呼吸瞬间就乱了:“哥哥都已经这么兴奋了。”
宋宴慌乱地错开了眸子。
他觉得,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往日清冷疏离的人,此刻怎么就活脱脱地变成了一个无赖。
但偏偏宋宴就是喜欢他这张脸。
因此,他觉得季修岚现在的模样,简直勾人得要命。
完全精准地戳在了宋宴的软肋上,让他连推拒都显得像是在调.情。
“别,你别……”
男生微微弓起腰,脊背绷成一道弧线。
他眼睛里的水汽愈发浓重,泪珠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却倔强地不肯往下落。
下一秒,季修岚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的力道不重,但是那种细密的痛感混着暧昧的痒意,瞬间击溃了宋宴心底的防线。
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珠终于滚落。
然后,就被季修岚低头吻了上去。
咸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却像是尝到了甜头,愈发贪婪起来。
到最后,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呜咽。
房间里的暧昧气息渐渐浓烈,混杂在一起,带着热意。
窗外,梅花悄然绽放。
艳丽得惊人。
宋宴直接哭出了声。
小少爷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他紧紧抱着季修岚。
……
他们几乎一夜未眠。
直到晨光熹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宋宴才终于被放过,沉沉地睡了过去。
窝在柔软的被子里,他被季修岚长手长脚地整个裹住。
两人肌肤相贴,温热的体温互相传递。
这本来是一幅极其温馨的画面。
但是,宋宴白皙的皮肤上,却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如同被摧折的红梅落在皑皑白雪上,艳丽得惊心动魄,每一处都印着季修岚的痕迹。
空气里,浓郁的暧昧气息还是没有散去。
季修岚周身清冷的薄荷味,混着宋宴身上甜橙味道的浅香,带着几分浓郁的缱绻。
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昨夜到底有多疯狂。
实在是累极了,宋宴一觉睡到了傍晚。
直到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开始,他还有点懵懂,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但察觉到自己现在浑身都赤.裸着,他猝然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浑身的酸痛瞬间席卷而来,腰身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一样,酸得几乎要断了。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如同潮水一般。
那些暧昧的触碰和细碎的喘息声,出现在了宋宴的脑海当中。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脸颊“唰”地一下红透,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荒唐了。
明明他们才刚确认关系,怎么能肆无忌惮成那样。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被子。
大脑一片空白,宋宴只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燥热。
“醒了?”
就在这时,罪魁祸首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季修岚嗓音柔和,微微沙哑。
他的眼底还带着未尽的餍足,仿佛昨晚累到极致的只有宋宴一个人,他此刻精力充沛,整个人都透露着愉悦。
宋宴抬眸,看向季修岚。
他还记得,明明自己昨晚都已经累到了极致,拼命想推开他。
可是,季修岚却像是不知疲倦似的,一次又一次……
甚至宋宴想推开他,却被他把指尖都吻了个遍。
这个人完全卸下伪装的模样,简直是……
无可救药。
“我们昨晚……”
宋宴张了张嘴,开口时,嗓音简直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季修岚,你太过分了。”
男生的嗓音里有点委屈。
他是真的在控诉。
但季修岚却微微歪起头,像听不懂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嗯?怎么了?”
“你变了。”
宋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一开始你明明不是那样的,那个时候你……”
可怜兮兮的,又很瘦弱,分明很让人心疼。
结果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宋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错开眸子,不敢看季修岚眼底的笑意。
“嗯?”
季修岚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缓缓上前,倾身靠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宋宴的脸颊,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那哥哥觉得,我是什么样子才对?”
宋宴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看着季修岚,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看到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季修岚眼底的笑意愈发深。
他低下头,又一次地吻了上来。
明明才过了一个晚上,可宋宴却已经习惯了季修岚的气息。
于是,他微微仰起脸,乖乖地接受了这个吻。
睫毛轻轻颤动着,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
季修岚的手探到宋宴的后颈上,轻轻地捏了捏。
吻毕,季修岚的额头轻轻抵着宋宴的。
他漫不经心地提起来:“对了,刚刚你没醒的时候,你哥一直都在打电话过来。”
“啊?”
这一句话瞬间让宋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就听到季修岚继续道:“我替你接了。”
“啊。”
宋宴浑身一僵,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帮对方接电话这件事情相当亲密,很显然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之前他哥就怀疑过自己跟季修岚的关系不一般,这下岂不是……
想到这里,宋宴瞬间被羞耻感淹没。
他只觉得,一切都进展得过于快了。
明明他们才刚在一起,结果昨天晚上就做了这件事。
然后这才第二天,他就要被迫跟他哥坦白吗。
他几乎有点手足无措。
看着他呆愣慌乱的模样,季修岚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耳朵尖。
他嗓音微挑,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要给他打回去吗?”——
作者有话说:宋凛川:总有种白菜被拱了的感觉-
一直在被锁,我一直在删,我真没招了
第70章 坦诚 “我绝对不会让你,因为这件事,……
季修岚这话瞬间提醒了宋宴。
他手忙脚乱地在床头摸索着, 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慌乱地按下回拨。
“喂?哥。”
虽然清了嗓子,但他的尾音还是有些沙哑。
“怎么才看到电话。”
电话那头, 宋凛川的声音依然沉稳。
只是听到宋宴沙哑的嗓音后, 他沉默了一瞬。
“你嗓子怎么回事?”
宋宴的心猛地一紧。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没、没什么,刚刚睡醒, 嗓子有点干。”
宋凛川“嗯”了一声。
一时之间他又没说话, 让宋宴愈发紧张,手心都有点冒汗。
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
“昨天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斯特林作为主谋, 会被遣送回国。至于陆渊和陈枫……他们家里都会给出交代。”
宋宴“嗯”了一声。
这个结果比他想得还要好一些, 那些无法无天的二世祖, 终于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说完这些,宋凛川又多关心了两句他的身体。
在确认过他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后, 男人放下心来。
宋宴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然而, 就在这时, 宋凛川忽然道:“你现在跟季修岚待在一块?”
宋宴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他就说他哥这么敏锐,不可能没察觉到异样。
宋宴的身体一僵, 下意识“嗯”了一声。
目光扫到旁边, 看向季修岚。
“你们……”
宋凛川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很清楚。
季修岚也听到了宋凛川的话。
少年弯起了眼睛。
似乎是在耐心地等着,看宋宴会怎么说。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
宋宴沉默了,他的嘴唇微动,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这种情况下,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电话那头,宋凛川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之前就感觉,你们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太对劲。”
说起这个,宋宴其实还有点内疚。
他之前确实一直都答应了他哥,跟季修岚保持一定的距离,结果他还是没忍住,沦陷在了这段感情中。
就这样把承诺抛之脑后,实在是不符合宋宴平日的行事风格。
“对不起,哥……”
男生的嗓音微微压低。
宋宴的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软意。
从小到大,每次当他这样认错的时候,宋凛川都不会再苛责他。
果不其然,这次也是一样的。
“既然这样,找个时间把他带出来,一起吃顿饭。”
宋凛川嗓音微微发沉:“我还没正式见过他。”
“你和他,一起过来。”
宋宴的指尖握紧了手机。
他被说得紧张了,心脏跳得飞快,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哥会生气吗?
他父母会知道吗?他们会怎么说。
然而就在这时,宋宴忽然感觉,有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了自己的手上,带着安抚性的意味。
他抬头看去,发现是季修岚。
少年唇角笑意柔和,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意思是,他会和宋宴一起面对。
旁边的是自己很信任的人,这让宋宴感觉,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下来了一些。
他“嗯”了两声,又跟他哥随便聊了两句。
挂上电话之后,宋宴看向季修岚。
“你是故意的?”
男生嗓音微挑。
他话里意有所指,说的是今天故意接了宋凛川的电话,让他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暧昧。
季修岚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宋宴的指腹,动作亲昵而自然。
“哥哥,我很想让你的家人承认我。”
说着,他微微垂下了眼睛。
宋宴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
他轻咳一声,语气有点不自在:“这不是迟早的事吗,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我肯定会跟我哥说……”
他还是感觉季修岚代替他接电话这件事,有点太着急了。
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季修岚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是,我感觉你哥哥应该早就察觉到了。”
“什么?”
宋宴猝然抬眸。
季修岚弯起眼睛,笑意柔和。
“昨晚发现你失踪了之后,他第一个找的人,是我。”
“就算我确实有些手段,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你被绑架了,若非他信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这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所以哥哥,你有没有想过……”
顿了顿,季修岚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他已经愿意把你交给我了。”
宋宴的心头轻轻一动。
原来是他哥找的季修岚?
他哥早就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对了吗。
也对,他之前的纠结,确实表现得有点明显了。
之前哥哥试探他与季修岚的关系时,他还一口否认,此刻回想起来,宋宴只觉得耳尖发烫,又尴尬又心虚。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对待不喜欢的人,他从来都是干脆利落地回绝,从不肯给对方更多的机会。
诸如陈枫等人,他从来都是直接拒绝,完全不会拖泥带水。
只是他一直都在说服自己,不能凭着那点恩情就捆绑住季修岚,让他对自己产生什么多余的感情。
但是,他却骗不了自己。
经过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心动早已经不知不觉生根发芽,只是被他藏在了犹豫和别扭的情绪下,让他连自己都差点骗过去。
或者说,从更早的时候——
当季修岚冒着汹涌燃烧的火焰,从那个酒店破门而入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沉迷在了那股清冷的薄荷气息之中。
季修岚说,他喜欢了自己很久很久。
可宋宴又何尝不是。
好在他拥有了这样的一个重生的机会,让他能重新找到季修岚,弥补前世的错过。
他会疼惜面前的少年,不仅仅是因为报恩,也是因为喜欢。
这件事,宋宴自己都不太能看得分明,但他哥却已经从他的举止中意识到了。
宋凛川虽然一直都表现得很严肃,但他心里还是认可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宋宴的耳朵更红了。
他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尖。
低下头,嗓音微微发软。
“我哥邀请我们去城南会所,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这是一个命令的语气,带着点小少爷的无赖,跟撒娇似的。
“嗯?”
季修岚微微凑上前来,眼神专注地看着宋宴:“哥哥这是认可我了?”
清冷的薄荷气息瞬间覆盖了上来。
两个人的距离如此近,昨天晚上那些暧昧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宋宴脸颊上的红晕逐渐漫开,在白皙的脖颈上泛滥开来。
男生一向脸皮薄,此时一看就已经被欺负到了极致。
季修岚本来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本来已经打算见好就收。
谁知道这时,他却忽然听到宋宴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如同蝴蝶振翅。
“昨天那么过分的事你都做了,你怎么还问我这个啊。”
嗓音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埋怨。
季修岚弯起眼睛。
少年嗓音柔和,轻飘飘地散开在空气中。
“好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问了。”
说完,他直接俯身,吻上了宋宴已经有些红润的唇。
甜腻而暧昧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
很快,就变成了被欺负狠了的呜咽。
“季修岚你……”
“唔!”
……
为了给宋宴讨回公道,宋凛川对待陆家和陈家的态度非常强硬。
宋家在京市是很重要的存在,就算是为了陆渊,陆家也不愿意跟他们彻底交恶。
他们辗转打听,这才隐约听说宋家似乎跟海市的季家有些矛盾。
因此,为了平息宋凛川的怒火,陆家和陈家索性主动交出了一批隐秘的资料,都是一些季润生用非正常手段打压异己的证据,试图借此示好。
宋凛川跟宋宴说了这件事,然后跟他们约定在城南会所见面。
到了那天,宋宴和季修岚如约赴邀。
宋凛川本来正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翻看手里的文件。
看到两人并肩走进来,宋凛川微微皱眉。
他的目光缓缓再二人中间扫过,带着几分审视。
宋宴被他看得有些紧张。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主动伸手拉住了季修岚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像在给自己打气。
“哥,这是我男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眼看着宋凛川的目光,声音坚定,没有半分躲闪。
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勇敢。
宋凛川收回目光。
他曲起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知道了。”
虽然他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却能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下来了几分。
“我其实并不太认同你们在一起。”
“季家的事牵扯太深,鱼龙混杂,我怕小宴跟着受牵连。”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宋凛川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季修岚平静地打断了。
他的目光坦荡地迎上宋凛川:“无论是季润生或者是顾知远,我都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此刻的顾知远仍被关押在看守所。
虽然他有嫌疑,但却暂时没有找到能将他定罪的直接证据,后续还需进一步搜集线索,才能彻底将他绳之以法。
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季润生手里的录像存储卡。
这件事他们心照不宣。
宋凛川闻言,神色微动。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问:“那你需要我做点什么吗?如果需要人手或是资源,我可以帮你。”
他肯这么说,其实是已经看出来了,他弟弟对季修岚,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宋凛川向来不忍心看到自己弟弟伤心难过。
所以虽然不愿意,但他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略微插手,帮他们一把。
可这时,季修岚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插手进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宋宴,眼神柔和下来。
“哥哥也是。”
“我绝对不会让你,因为这件事,受到一点伤害。”
少年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作者有话说:小季我信你-
预告一下,还有五章左右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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