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里克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嗯?”,像猛兽被挠到逆鳞。


    他探臂,一把攥住卡斯珀的后颈,将人整个提起来。


    “胆子不小。”阿拉里克的声音贴在他耳后,呼吸灼热,“敢用柔劲骗我?”


    卡斯珀被勒得眼前发黑,却笑得肆意:


    “大人教的——锁息,不拘手段。”


    话音未落,他忽地抬膝,撞向阿拉里克腹下空门。


    阿拉里克眸色一沉,提着他后颈的手骤然松力,另一手却顺势下滑,扣住他膝弯,往上一掀——卡斯珀天旋地转,背脊重重落地,沙粒灌进衣领。


    未及喘息,阿拉里克已单膝压下,膝盖顶在他腿边,手掌覆在他喉结,只需轻轻一收,就能折断那截脆弱骨头。


    可阿拉里克却停住了。


    他俯视着卡斯珀,目光掠过汗湿的额发、泛红的眼尾、因喘息而微张的唇。


    “锁住了?”


    阿拉里克低声问,掌心却顺着喉结下滑,停在锁骨凹陷,指腹沾血,缓缓摩挲。


    卡斯珀被压得动弹不得,却清晰感觉到对方精神力正顺着那一点血,反向侵入——不是压迫,而是探索,像猛兽在嗅闻。


    他心口剧烈起伏,精神海却因刚才两次强行锁息,泛起细密的疼。


    可疼痛之外,却有一股陌生的、近乎贪婪的渴望,从骨髓深处爬出来——想更近一步;想撕开阿拉里克的胸膛,看看那颗跳动的心脏;想把自己烙上去,让“锁息”不再是技巧,而是契约。


    阿拉里克忽然俯身,唇角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第三次,给你个奖励。”


    “锁得住,本座许你一个吻。”


    卡斯珀瞳孔骤缩,血液瞬间炸成漫天星火。


    第三次锁息,卡斯珀放弃了所有花哨。


    他抬手,指尖抵住阿拉里克胸口,顺着那道被鞭梢划破的衣料裂缝,缓缓插进去——


    指甲刮过皮肤,留下一道细白的线;精神力却凝成一点,比针尖更利,直刺阿拉里克心口最微弱的那缕气息。


    阿拉里克没动,任他探索,任他侵犯,仿佛一座敞开城门的王都,等他长驱直入。


    一息、两息、三息——


    卡斯珀指尖忽然触到一道极细微的波动!


    他心头一震,精神力本能地缠上去,狠狠一收!


    啪——


    无声的脆响,在两人的胸腔里同时炸开。


    阿拉里克的呼吸第一次乱了节奏。


    卡斯珀趁机抬头,唇角擦过阿拉里克下颌。


    “我锁住了。”


    下一瞬,天旋地转。


    阿拉里克扣住他后颈,反客为主,唇狠狠压下来——不是浅尝辄止的“奖励”,是掠夺,是确认,是把“锁息”反扣在卡斯珀身上,让他无法逃离。


    血腥味在唇齿间炸开,沙粒被碾得粉碎。


    卡斯珀被吻得喘不过气,却伸手死死攥住阿拉里克的衣襟,指节发白。


    他在阿拉里克的气息里,尝到铁锈、尝到薄荷、尝到演武场未散的尘——更尝到一种近乎野蛮的、被认可的狂喜。


    良久,阿拉里克松开他,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阿拉里克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卡斯珀,从今日起,你。”


    “——是我的。”


    卡斯珀深深的看着阿拉里克的眼睛,但笑不语。


    夜已深,演武场的火把方点起,将两道影子拉得极长。


    阿拉里克负手而立,看卡斯珀弯腰拾起乌金鞭,血沿指缝滴落,却没喊一声疼。


    “明日寅时,继续。”


    “是。”卡斯珀转身,赤足踏过沙地,背影被火光镀上一层薄金。


    阿拉里克抬手,唇角一点猩红被指腹抹去,却抹不掉眼底那簇新燃的火。


    锁息已授。


    接下来,该教“青鸟”如何——


    杀人。


    第15章 看“线”


    寅时的演武场,天色是一种将明未明的混沌。


    寒气凝成白雾,随着每一次呼吸刺痛肺腑。


    沙地被露水浸透,踩上去不再扬起尘土,只有一种黏稠的阴冷。


    阿拉里克已立在场地中央,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仿佛从未离开。


    他周身的气息比昨夜更加沉凝,像一块被寒泉浸透的玄铁,无声地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当卡斯珀拖着依旧酸疼的身体踏入场地时,感受到的就是这样一种几乎要将血液冻结的肃杀。


    “大人。”卡斯珀垂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阿拉里克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昨夜的探究与兴味,只有一片纯粹的、近乎无情的冰冷。


    “锁息,是让你出其不意中制敌要害,不是让你在床笫之间调情。”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卡斯珀耳膜上,


    “昨天的小聪明,收起来。”


    卡斯珀心头一凛,因昨夜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带来的些许波澜,瞬间被冻结。


    “是。”


    他收敛所有心绪,眼神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今日,教你看‘线’。”


    阿拉里克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生死之线。”


    他没有解释何为“线”,而是身形骤然发动!


    没有预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并非直线冲来,而是以一种诡异的、仿佛能扭曲视线的弧线,瞬间逼近卡斯珀左侧!


    卡斯珀瞳孔急缩,精神力下意识地按照上次学会的方式凝聚于双眼。


    世界在他眼中再次变得缓慢而清晰,他看到了——


    在阿拉里克那快得无法捕捉的动作轨迹中,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留下了一道道极其细微、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扭曲轨迹”。


    这些轨迹并非直线,它们蜿蜒、交错,如同无数透明的毒蛇在空中游弋。


    而阿拉里克真正的攻击落点,就隐藏在这些“线”的尽头。


    这就是“线”?


    攻击的轨迹,死亡的路径?


    本能快于思考,卡斯珀几乎是靠着那瞬间的洞察,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一道凌厉的掌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刃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甚至能感觉到阿拉里克指尖那凝聚的力量。


    “看到了?”阿拉里克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冰冷的嘲弄,“可惜,太慢。”


    话音未落,卡斯珀只觉得腰侧一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扫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泥泞。


    肋骨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爬起来。”阿拉里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敌人的刀不会等你喘气。”


    卡斯珀咬紧牙关,咽下喉头的腥甜,用手臂支撑起身体。


    汗水混合着泥水从额角滑落,狼狈不堪,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阿拉里克,试图再次捕捉那些致命的“线”。


    阿拉里克的攻击再次袭来,这一次更加刁钻,更加变幻莫测。


    他的身影在场中飘忽不定,留下的“线”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罩向卡斯珀。


    卡斯珀的精神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躲闪,格挡,翻滚……他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幼兽,拼尽全力在那张死亡之网中寻找缝隙。


    每一次堪堪避过致命攻击,身上都会添上新的淤青和擦伤。


    阿拉里克的力量控制得极好,不会让他重伤,但每一次接触都带来真实的痛楚,如同残酷的鞭笞,锤炼着他的神经和意志。


    “左三,虚招。”


    “右肋,实击。”


    “后心,杀线!”


    阿拉里克偶尔会吐出几个冰冷的词语,如同在指点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卡斯珀的大脑飞速运转,将阿拉里克的话语、对方的动作、以及自己“看”到的“线”不断印证、修正。


    他的身体在极限压迫下,开始形成一种如同本能般的反应。


    一次,阿拉里克的指锋如同毒刺般点向他的咽喉,那一条“线”清晰得刺眼。


    卡斯珀没有选择后退,反而在千钧一发之际,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却有效的角度切入,手肘如同出洞的毒蛇,精准地撞向阿拉里克手腕的关节!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依靠自己的预判和速度,发起了有效的反击。


    阿拉里克手腕微震,轻易化解了这微不足道的力量,但动作确实因此停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他看向卡斯珀的眼神,那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有点样子了。”


    他评价道,听不出喜怒,


    “但,还不够。”


    训练在持续。


    从寅时到日上三竿,卡斯珀不知道自己被击倒了多少次,又爬起来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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