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
“收腹。”
“姿势不对。”
“重来。”
两个时辰后，沈意初大汗淋漓平躺在地面上，重重喘息。
她眼神涣散，盯着黑黢黢的夜幕，但是右手仍是紧紧攥着引鹤剑……的分身。
她到今日才晓得，原来修为足够强大的灵剑是可以自己化出分身的。可她纵使手持“引鹤剑”，因没有灵力的缘故，连它二成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于是被真正的引鹤剑打的连连败退。
沈意初顿时有些挫败。
但引鹤却不这么想，他在空中翻了个圈，将自己的剑柄朝大咧咧躺在地上的女孩倾斜几分。
“地上凉，起来。”
“我累，让我歇息一会儿嘛。过会儿再继续。”
“今天到这里，不继续了。”
“坐起来，听话。”引鹤剑无奈道：“小初……”
“嗷，好吧好吧。”沈意初颤颤巍巍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墙根处，而后又一屁股坐下。
她深呼出一口气，瞬间重燃斗志：“引鹤前辈，迟早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
原本靠在墙边打哈欠的雀石顿住：“小丫头有志气啊，但九百多年来，能凭实力打败引鹤的，我所知的貌似就仓弋一个人。”
“就这，还不知道引鹤有没有因为那家伙是他的剑主而放水。”
沈意初苦大仇深：“这么困难啊……”
前路漫漫，她不会到死也等不到那一天吧。
“不困难。”引鹤剑飞到女孩身边，温和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一点也不像安抚。
他貌似真的相信自己会打败她？
沈意初用袖子抹掉额间的汗水，踌躇一瞬问：“您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引鹤轻笑一声：“是小初要对自己有信心。”
“你们宗派称慕容离为剑道奇才，可若没有灵力加持，他的基本功夫不如你。小初能接我五招，他若不能修炼，连三招都接不下。”
他们竟认为这样的水平能与仓弋比肩，引鹤不敢想如今修士都退化成何等水准。
沈意初顿时眉开眼笑：“前辈您真会说话，嘿嘿。”
她就喜欢和慕容离比。
还爱听他比不过自己。
日后如若自己真的能修炼，她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那把剑插回去，让他也尝尝一剑穿心的滋味！
“那前辈这几招可有用尽全力？”
引鹤静默，他在斟酌如何回应才不至于打击小姑娘的自信心。
可沈意初却突然看开了，她一把抱过引鹤剑，用脸贴贴他的剑柄，嘟囔着：“没关系啦前辈，我可不是能被困境轻易打败的小废物！”
引鹤剑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如果是她的本命剑就好了，那每次不仅可以和它切磋，还可以事后抱着凉快……唔，想想就很吸引人啊。
片刻后，女孩有些不舍的松开引鹤剑。
剑内的引鹤瞧见女孩眼巴巴的目光……他不是很理解，只得仓皇地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雀石觉得周遭氛围有些怪异，他甩甩脑袋，问出藏了一天的困惑：“旁的不讲，那姓慕容的家伙条件确实不错，小丫头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沈意初抱着膝盖靠在墙边，双眸聚焦于天边有些昏暗的星辰，语气带了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彷徨。
“其实……如若没有一些意外，我或许也会被慕容师兄所吸引吧。”
“毕竟他被称为剑道奇才啊，还有数不清的弟子敬仰他、崇拜他。”
真的会吗？沈意初其实也不确定。
她自以为意志坚定，并不会被所谓的皮相与花言巧语所迷惑，可梦中的她又确实是嫁给了慕容离。
那究竟是自愿还是被迫？她又是否真的心悦这个大师兄呢？小书灵没有告诉她。
她也许是真的动容过一点点的。
在做那个梦之前。
不过迄今为止，沈意初也没有弄清楚那究竟是心悦，还是崇拜，亦或是仅仅为艳羡而不可得的执念。
雀石抓住她话语中的字眼：“你说意外？什么意外。”
沈意初顿了片刻，笑盈盈拍拍石头顶：“前辈，还不允许我有个小秘密啦。”
“秘密就秘密，你拍我脑袋做什么？”雀石恼羞成怒：“我是长辈、长辈！你这个小娃娃懂不懂尊老爱幼。”
这时，久久不言的引鹤突然出声，言简意赅道：“他不适合你。”
“啊？”沈意初很好奇，“前辈为什么这么说？”
可这回引鹤前辈没有耐心为她解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飞起来，“很晚，走了。”
“早点休息。”
“可是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沈意初盯着引鹤剑消失的位置，不满呢喃。
雀石凝眉，觉得引鹤态度忒奇怪，可眼下安抚小丫头才是最重要的。
他笑呵呵道：“没事哈，这家伙一直冷冰冰的。”
“可是引鹤前辈之前都没这样对我，他一直很耐心的。我问什么，他都会认真告诉我。”
“也许他想当你爹。”雀石自顾自点头。
舍不得闺女想旁的小子。
“……雀石前辈，这一点也不好笑。”
沈意初莫名觉得心口不舒服，可她又说不上缘由，最后将其归结于今日练得太狠太累了。
“其实，即便没有那个意外，我应当也不会心悦慕容师兄的。”沈意初语气越发肯定：“他长得就不是我该喜欢的模样嘛。”
他容貌像人界话本所描绘的书生，可又平白带着一股阴郁气质，瞧着有些文弱。
雀石蹦跳跟着进门：“……平心而论他生的算不错的了，也可能是老夫这近万年里歪瓜裂枣看多了呵呵。”
“那引鹤前辈呢。”沈意初眼神亮亮的望他：“前辈生的什么模样呀？”
雀石轻咳一声：“比仓弋那家伙强的多，但指定还是比不得老夫我的英姿。”
沈意初：“……好吧。”
前辈您开心就好。
小屋内的油灯没有熄灭。油灯前搁置着一个陶罐，在灯光的辉映下，陶罐的影子拉的很长，像一个半身端坐的人影轻轻打在女孩的睡颜上。沈意初喜欢在这样昏暗又温暖的光线下入眠。
困倦的厉害，沈意初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往储物袋钻的雀石：“雀石前辈，我在烈崖的时候被一位恩人救过哦。”
“他就长的很好看，我小心翼翼多看了好几眼呢……”
“不过恩人把我给的灵石扔掉了。”
“为此我还难过了一会儿。”
“但是只有一小会儿……”
雀石：“……这，”
他甩掉脑海中引鹤那刀人的目光，没忍住钻出半个石头脑袋：“小丫头，有没有可能那恩人就是你所好奇的引……”
“诶？”
“什么嘛，这就睡着了？”
“还真是个小娃娃。”
雀石叹了口气，他瞅了一眼桌案上白净的陶罐，而后认命钻回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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