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在抓奸:不在学校,怎么撞见你出轨呢?
孟舒心口一阵紧缩。
傅时逾这么说,就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了。
只是误会,她完全可以向他解释。
可她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孟舒写了一手好文章,却生了张笨嘴。
一个文科生,从没在嘴上占过一个理工生的便宜。
这么多年,孟舒就没吵赢过傅时逾。
遇到分歧或者不公,孟舒心里再不甘,也只能被傅时逾牵着鼻子走。
时间长了,在为自己辩解前,她潜意识会先反省,是否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不仅仅是言语上被全面压制。
高考后的那个夜晚,她一时犹豫没拒绝他。
从此之后,“傅时逾”三个字便充斥着她整个生活,压得她喘不过气。
孟舒低垂着脑袋不吭声,不知是冷还是怕,身体发颤,单薄纤细的身影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她今晚穿的外套在章顺洲身上披着。
她当然只是出于好心和同情。
但傅时逾是不会这么认为的。
晚上十一点多,男寝楼下来往人不多。
零星从自习教室回来的学生,看到站在男寝门口的孟舒,都会投去好奇的一眼。
好在天黑,辨认不出是谁。
僵持没多久,傅时逾朝她主动走过来。
孟舒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忍住没撒腿就跑。
她等他站在面前,抖着嘴唇开口:“刚才那个是我一个学长,他……”
孟舒的话被打断。
傅时逾突然朝她倾身。
他偏了点头,冰凉的鼻尖若即若离地贴着她脖颈温热的肌肤,仔细又缓慢地嗅着。
他双手依然插在外套口袋,高大的身形将她整个人都笼了起来,也挡去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傅时逾很深地嗅着她。
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孟舒全身的血液直往颅顶冲,身上每个毛细血孔都在畏惧着傅时逾。
可相反的,他的体温又熨帖得她很舒服。
孟舒僵着身体不敢动,任由他像兽类,用气息确认自己的所有物身上有没有沾上别人的气味。
闻了很久,男生寡冷的声音才在她耳边响起,“喝酒了?”
孟舒摇头。
傅时逾往后退开一点,垂眸看着她。
他突然捏住她下巴,低头,舌尖直接探进去,搜刮般在她嘴里舔弄一圈。
这不是吻,是验证她是否在说谎。
“没喝?”傅时逾的舌头退出来,回味似的咂摸了下嘴,眯着眼睛下结论,“那就是在别人身上沾的酒味?”
他明明什么都看见了,却非要抽丝剥茧,捏着她脆弱的小心脏,给她一点点定罪。
——撒谎回了宿舍,不接他电话,这么晚和异性在一起,身上还沾了对方身上味道。
每一项罪,在傅时逾这里都是重罪。
九月的江城没到冷的时候,但夜风吹过,还是带了丝陡峭的凉意。
孟舒身上只有件T恤打底,忍不住抖了下肩膀,顺势躲进傅时逾怀里,尖尖下巴抵在他胸口,仰着脸,用圆圆的一双眼睛看他。
“不是说回公寓了吗,怎么在学校?”
这么多年她还是只会这招。
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转移话题。
拙劣的演技。
傅时逾低嗤了声,站着不动,额头抵上她的,顺着她的话回答:“不在学校,怎么撞见你出轨呢?”
说得好像他在抓奸。
炮友哪儿来的出轨?
可孟舒哪敢回这句嘴。
无论她今晚的行为被定义成什么,都是傅时逾拿来惩罚规训她的七宗罪。
想起过去傅时逾发的疯,孟舒开始后知后觉地害怕,她想往后躲,却被傅时逾提前预知到,后腰被一把按住。
她被重新按回他身前,下巴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疼得蹙了蹙眉。
傅时逾捏着她后脖颈,垂首在她耳边,冷声问:“编好了吗?”
孟舒颤声反问:“编……编什么?”
鼻腔里短促地“哼”了声,傅时逾在她脸颊软肉上咬了一口,“你说编什么?总不至于是你明天急着交的稿子吧?”
孟舒没想到会被自己的回旋镖射中。
她有错在先,只好放低姿态,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摸索着塞进男生的外套口袋里。
傅时逾的心思被她的动作带偏一秒,干巴巴地问:“在我口袋里找什么?”
孟舒扁了扁嘴,“消灭证据……把我刚才发你的那些消息删掉。”
她不仅演技拙劣,剧本还不带换。
那是因为他就吃她这套。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这是……”孟舒不仅摸到了手机,还在他口袋里摸到了别的。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像是……
意识到傅时逾口袋里装着什么,孟舒惊讶地看着他,不敢置信他竟然随身带着这东西。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出口:“你怎么随身带着避……”
傅时逾的手也塞进衣服口袋,好在冲锋衣的口袋够深,装得下两人的手。
男生宽大的手掌同时圈住孟舒的手和她手里的东西,紧紧握着,不许她松开。
犯浑地来了句:“当然是以防万一。”
以防什么万一?
以防他随时随地发情吗?
“还说我出轨,”孟舒算是抓到了傅少爷小辫子,立刻向他发难,“你的万一是指在学校找个有眼缘的吗?”
“是啊,”傅时逾用力捏她手指,将她手里的盒子捏得窸窣响。
他意义很明确地睨她一眼,“刚找着合眼缘的。”
孟舒不自在地避开他视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宝贝儿,”傅时逾笑得邪气,“你猜我在你身上装了多少定位?”
孟舒瞪大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里蹿起来。
“傅时逾你知道这么做违法吧!”
“我有一万种方法锁定你的位置,”傅时逾表情不变,“也有一万零一种方法合法化。”
“而我能对你做的不仅仅是这些。”
孟舒挣扎起来,被傅时逾轻易就扣在怀里。
他在她耳边哄孩子般“嘘”了声。
“别在这里跟我闹,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吗宝宝?”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人不知道,孟舒可太清楚了。
孟舒第一次惹傅时逾生气,是他们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
高三的暑假,孟舒班里组织吃散伙饭。
吃饭时孟舒没喝酒,到了KTV玩游戏输了,才喝了小半瓶啤酒。
平时她肯定会拒绝男同学送自己回家,但她喝了酒脑子变迟钝,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上了出租车。
车上只有她和班里一个男生,孟舒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他人很高,篮球打得不错。
刚开始两人闲聊了几句,后来男生说的话就越来越有指向性。
只不过孟舒的大脑被酒精浸泡过,没get到对方的意思。
车停在别墅区外。
男生跟着一起下车。
别墅区很大,夜晚路灯昏暗,树荫森森。
所以当男生主动说送到家门口时,孟舒没有拒绝。
那时候孟舒不知道自己喝醉,就觉得头晕晕的,反应变慢,脑子转不动。
一时回答不了问题时,就只能笑,明晃晃地露着两颗小虎牙。
男生就这么在她的笑容里逐渐迷失。
傅时逾是在男生差点亲到孟舒时出现的。
男生当然认识这位大神。
他只是没料到会遇到他。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可傅时逾这张脸太权威了,根本不可能看错。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后者目标明确地走向自己,直接把自己怀里的人拉了过去。
傅时逾搂着站不稳的孟舒,都是男生,对面那种来自于雄性的占有欲太明显了。
不可能感觉不出来。
男生忍不住问:“孟舒,你和傅时逾你们……”
刚才傅时逾扯过去的力道太大,孟舒脸被撞疼,酒意醒了一半。
“孟舒?”见孟舒不说话,男生察觉出异样,担心地朝前走了两步。
孟舒慢吞吞抬起头,眼前是男生凌厉绷紧的下颚线条。
她呆呆地看着,直到听到有人叫自己才转过脸。
男生看了始终不说话的傅时逾一眼,再看向孟舒,嘴里那句“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出口时却变成了:“你和傅时逾是什么关系?”
孟舒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
试图从傅时逾怀里挣脱,毫无疑问失败了。
“我们是……邻居。”孟舒说完,感觉到箍在自己腰上的手劲变重,她疼得皱紧眉。
傅时逾低头,不顾有人看着,低下头嘴贴在她耳边,咬着牙低声重复她那两个字。
“邻居?”
孟舒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你们……”
“傅时逾送我就行了,谢谢你同学。”
虽然男生有太多的疑惑,但孟舒都这么说了,他只好离开。
男生走出别墅大门没多久,傅时逾带着孟舒也走出了大门。
傅时逾没把孟舒带回家,而是半强迫地把人弄去了附近的酒店。
孟舒连那个男生的名字都记不太清,傅时逾却因为他惩罚了她一整晚。
那晚是他们的第一次。
孟舒到了酒店房间,酒意就全醒了。
她不断和傅时逾解释那个男生只是好心送自己回来。
傅时逾沉默地听着,沉默地脱掉两人身上衣物,沉默地拆了酒店提供的
他单手戴完。
另只手抓住孟舒脚踝,把她从床头抓到床尾。
他站在床边,没给孟舒适应的时间,折弯她一只膝盖。
没得逞。
孟舒躲得太厉害。
无论傅时逾怎么尝试,全都失败了。
到最后,孟舒实在没力气了。
傅时逾的架势,他今晚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但当真傅时逾真摔罐子,孟舒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傅时逾青筋爆起的手臂撑在两侧,低头看着她。
男生额角的汗汇聚至绷紧的下颚,不断滴落在孟舒脖颈里。
本就凌厉的眉眼,漆黑一片,泛着骇人的潮气。
傅时逾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但比之难受,又有种陌生又上瘾的奇异感觉。
那是他们都不曾体会过的。
特别是傅时逾,上头到大脑皮层都在突跳。
傅时逾尝试着慢慢来。
但孟舒捂住嘴,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傅时逾深吸一口气,曲起手臂,缓缓俯身。
额头抵在孟舒肩窝里,米且重的气息一下下打在她耳边。
“孟舒……宝宝,好想要你。”
“好想要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只属于我。”
傅时逾抬起头,和她深吻,在深.重的呼吸里,小心翼翼又期待地问她:“可以吗?”
不等孟舒回答,傅时逾再次吻住她了。
孟舒在傅时逾令人窒息的吻中怀疑自己又醉了。
不然她怎么会觉得他的语气是卑微的,可怜的。
不像是他在侵略占有自己。
倒像是在卑微地问她——
“孟舒你可以要我吗?”
“要我吧,求你……要我吧孟舒……”
孟舒双手抓住傅时逾手臂。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傅时逾突然朝她俯身。
他们靠得太近,男生放大的五官出现在她眼前。
孟舒惊恐地看着她,弓起后背,整个人蜷起来,惊呼声和气息全部吞进了傅时逾腹中。
孟舒的记忆随着酒劲和傅时逾变得模糊而飘远。
她仿佛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有冰凉的东西不断滴落在自己脸上和脖颈里。
起初她以为是傅时逾的汗。
但她的唇角抿到了一阵苦涩。
意识模糊中,她似乎听见傅时逾不断在重复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是对不起,不是我爱你。
傅时逾并没有尽兴。
有了前次的经验,后来傅时逾耐心多了。
他不着急,他慢慢地安抚调动着孟舒。
他亲她耳朵,舍尖扫过柔嫰耳垂时,低声诱哄:“宝宝,也摸摸我。”
傅时逾抓住孟舒手腕,“别怕。”
手掌心下少年被汗浸湿的薄肌,肌理分明。
孟舒混乱的大脑里只剩下“手感真好”这四个字。
傅时逾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薄唇勾笑。
“想不想捏一下?”
孟舒满脸羞赧,想要抽回手,却被傅时逾用力按了回去。
“躲什么?坐都坐过了摸一下倒不敢了?”
孟舒脸通红,“是你要我坐……”
“是我要你坐,”傅时逾将她两只手分别按在两边,“现在也是我要你捏。”
孟舒的两只手紧贴着充盈的月匈肌。
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目光里闪烁着犹豫,手上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真不捏?”傅时逾咬她下巴,像小狗叼了自己最爱的玩具,鼓着腮帮,左右轻晃,他又亲又咬,稀罕得不行,“那我捏捏好不好?”
孟舒哪儿有机会说不。
孟舒很快就软在傅时逾怀里。
一回生,二回熟。
孟舒的双臂从死死抵在他胸口,最后主动挂在他脖颈里。
她半仰着头,热意蔓延的视线中,男生的五官在汗水的浸透中浓昳锋利。
那双黑色的眼睛彻底被谷欠望占据。
她想,应该没人见过这样的傅时逾吧。
当然也不可能有人见过此刻的自己。
他们以最亲密的姿态拥有着彼此。
唯有彼此。
没想到,十八岁的孟舒比八岁的自己还不如,洗澡穿衣都需要别人帮助才能完成。
但她已经顾不上羞耻了,被傅时逾抱上床的下一刻她就陷入了沉睡。
孟舒没想到昨晚不过是个开头,远没有结束。
天刚蒙蒙亮,孟舒在熟睡中被傅时逾弄醒。
孟舒只被允许睡了三个小时。
第三次的纠缠让孟舒后怕到,以后但凡两人睡一起,她都不敢比傅时逾起得晚。
男生早上的精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那次他们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回家后,两人的说辞是同学聚会通宵唱歌。
孟舒眼底乌青,精神不济,确实像是通宵了的状态。
从那次以后,孟舒才算真正见识到傅时逾的占有欲有多可怕。
就因为男同学送自己回家,孟舒被傅时逾关在酒店房间折磨了一天一夜。
她甚至觉得那个时候,如果自己到最后还是不愿意,他能不顾她意愿,把她绑起来硬来。
但孟舒也从不否认,当傅时逾带她走进酒店的那一刻,她对即将发生的事是有预知的。
就像当初傅时逾吻向自己,她明明有机会推开,可她没有。
她总觉得是自己的犹豫才让傅时逾得逞。
但真的只是犹豫吗?
英俊的少年,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于无数女生懵懂青春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每一次的犹豫。
是因为她对傅时逾,也有期待和欲望。
*
两人没在男寝门口僵持很久。
在傅时逾的威胁下,孟舒只好跟着回了公寓。
一路上没说话,刚进门,孟舒就冲到卧室,拿了换洗衣物转身进了浴室并锁上了门。
终于不再和傅时逾处于同一空间,孟舒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
她扎起头发,戴上发箍,开始卸妆。
她尽量放慢动作,因为她磨蹭的时间越长,傅时逾“欺负”她的时间就相应缩短。
听到门外的动静,孟舒神经瞬间又绷紧。
她警觉道:“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门上的磨砂玻璃上透出抹淡色身影,门把锁同时被转动。
发现门锁了,门外传来傅时逾不耐烦的声音:“干吗锁门?把门打开,宝宝。”
孟舒见他打不开门,心安不少,继续卸妆,就连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都说了我要洗澡,当然会锁门。”
“你别站这儿……你出去。”
“傅时逾你听见没有?”
傅时逾又试着转了转门把手,“今晚你打算在里面待多久?”
孟舒心里一惊。
他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
“你管我待多久。”
孟舒没过脑子回了一句。
傅时逾没回应。
孟舒挤了洗面奶在手心,准备洗脸时,察觉出不对劲,停下动作,侧耳听着门外。
门外安静一片。
内外也没了傅时逾的身影。
就在孟舒以为傅时逾放弃进来后,耳边突然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孟舒第一时间看了眼洗漱镜中的自己。
怕洗脸时水溅到衣服上,孟舒习惯了一进浴室就脱了衣服,她现在全身上下只穿了内衣裤。
不等她有所反应,傅时逾打开门。
看到孟舒的一瞬,他身形顿了顿,呼吸一滞,眼神也明显变暗,朝她大步走来。
“傅时逾你你你……”孟舒震惊地看着他。
孟舒手上的洗面奶全部抹在了傅时逾的衣服上。
他却浑然不在乎,把人抱起来,快步走到卧室。
孟舒被傅时逾扔在床上。
她手肘撑在床上,高仰着头,头箍不知掉在哪里,长发散了一肩。
灯光下的肌肤玉脂一样散发着莹白的光。
孟舒头还晕着,傅时逾就压了下来。
孟舒抵抗着,“傅时逾我要洗澡……”
傅时逾攻占着孟舒的脸和脖颈,喘息着说:“一会儿再洗。”
傅时逾抓住孟舒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咬着她耳朵命令道:“拿出来。”
孟舒的手触碰到那盒被捏扁的套套。
孟舒摇着头不愿意。
傅时逾抓着她想要缩回的手,警告:“你乖乖拿出来,今晚这盒用完我们就结束。”
他不说她不拿的后果。
因为孟舒再清楚不过。
他口袋里那盒是三枚的简装版。
三枚是这一盒的极限。
不是傅时逾的极限。
年轻男生精力充沛,体能恢复快。
更何况傅时逾还重欲。
和傅时逾对着干,只会被他收拾得很惨。
孟舒不甘不愿地将拿出来。
傅时逾嘉奖般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捏住她两只膝盖。
“宝宝,”傅时逾自认为明主道,“剩下两次你挑地方。”
孟舒欲哭无泪,挑梦里可以吗……
凌晨一点,孟舒洗完澡来到客厅喝水。
傅时逾在客房洗的澡,比孟舒先洗好,已经坐在沙发上。
他听到动静,没回头,只低声命令:“过来,坐下。”
孟舒知道,今晚的事并没彻底翻篇。
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慌。
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在傅时逾面前的木质茶几上。
茶几比沙发矮一截,两人坐着面对面。
孟舒矮了一大截,像受训的学生。
孟舒偷偷掀起眼皮看了眼。
傅时逾从申城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就先收拾了孟舒一顿。
睡衣在行李箱里,他洗完澡随意拿了件白色T恤穿。
T恤有些年头了,领口和下摆洗得微微变形,露出男生清瘦明晰的锁骨。
不像是傅少爷会穿的衣服。
然而事实上,这件T恤他经常穿。
高三毕业,孟舒班里发纪念T恤,后背上印着班级号和孟舒的名字。
当时负责购买T恤的同学,不小心把孟舒的尺码搞错了。
最大号,她根本穿不了。
勉为其难地穿着拍了集体照后再没穿过。
后来这件T恤就经常出现在傅时逾身上。
不过他只在公寓,当成居家服穿。
傅时逾讲究,再昂贵的衣服,蹭到点灰,恨不得立刻换下扔了。
但有时又不拘小节到令孟舒无法理解。
孟舒不要的T恤他穿,她吃不完的半份甜点他吃,就连孟舒用过一时找不到地方扔的纸巾他也拿过来揣口袋里。
傅时逾穿着简单的白T,浅灰运动裤,半干的黑发衬着棱角分明的五官。
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孟舒的视线下移。
傅时逾的长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键盘衬得一双手白皙修长。
傅时逾的手很漂亮,当初一张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解题的手的照片在三中疯传。
但一想到这双手刚才深埋在自己哪里……
孟舒脸色不自然地变红。
他的手很大,手指比一般人更长更灵活,指骨关节微微突出,因为常年打字,指腹有一层薄茧。
傅时逾喜欢用手。
不过弄几下,她就高了。
傅时逾盒上电脑,居高临下地看着孟舒。
她抬眸觑了他一眼,又仓惶垂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是干干脆脆三个字。
“我错了。”
[15]恨死你了:“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傅时逾!”
孟舒也知道自己怂。
但能怎么办呢?
胳膊拧不过大腿。
刚才她差点死在傅时逾身下。
想要活着不可耻。
而且多年的相处,孟舒敏锐地感知到,傅时逾今天心情不好不仅仅是因为自己骗了他。
孟舒不想知道原因。
她只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惹他。
傅时逾倒是没想到她认错认这么快,嘴角差点没压住,绷着脸问她:“错哪儿了?”
孟舒咬了咬唇角,吞吞吐吐:“错、错在……”
傅时逾打断她,声音往下才沉,“少说一条,你知道后果的。”
他这是警告她别避重就轻,逃避主要矛盾。
没想到被他一下就识破。
孟舒眼睫颤了颤,闭上嘴不说话了。
傅时逾向前倾身,捏住她下巴抬起来,逼她看着自己。
“说啊,怎么不说话了?”
孟舒扭头,甩开傅时逾的手,抿着嘴角委屈道:“反正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有无数种理由弄我。”
“你既然这么清楚,”傅时逾虎口捏住孟舒两边脸颊,将她转过来,冷眼瞧她,“怎么还有胆做?”
“你不讲道理,”孟舒抬头,义正词严道,“哪怕是不认识的路人,身体不舒服,我也会帮忙,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那他是不认识的路人吗?”
“什么?”
“我换句话问你,”傅时逾还算耐心地说,“如果你不认识他,会亲自陪他去医院,再送他回宿舍吗?”
他阴恻恻地冷笑一声。
“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室友怎么照顾他,还默认你是他的女朋友?”
“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你说除工作之外不会和他有其他接触。”
孟舒:“……”
孟舒说不出话。
就像傅时逾说的,如果章顺洲只是陌生人,孟舒对他的帮助最多就是打个“120”。
孟舒抬手,握住傅时逾手腕,将他的手拉下,心平气和地解释。
“章顺洲只是我在工作室认识的学长,我们在工作中存在很大的矛盾,他处处针对我,我们的关系不仅不好,反而是互相讨厌。”
傅时逾在意的无非是自己和章顺洲的关系。
但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死对头还差不多。
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和他有什么。
没想到傅时逾听完,不仅没有放下怀疑,反而说了句:“可你当初也挺讨厌我。”
是啊,她当初何止是讨厌他。
和长辈们一起看电影,傅时逾非要和她五指相扣。
在剧情紧张所有人看得入迷时,偷亲她的侧脸和耳朵,每每把孟舒的魂都吓飞。
后来孟舒渐渐发现,傅时逾就喜欢背着所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和她亲热。
孟舒越是紧张害怕,他就更兴奋。
简直就是个变态。
林蓓好不容易出差回来,他嘴上说放她回去,在床上却变本加厉,弄得她下不来床。
还故意在她露肤的地方弄上暧昧痕迹,迫使她推迟回家的时间。
傅时逾不喜欢她对除他以外的人过于亲近。
当初那句“孟舒你要了我吧”,是卑微的祈求,也是绝对的独占。
只要孟舒要了他,就不能再要别人。
哪怕是她的父母。
孟舒恨死他了。
孟舒的下巴被再次抬起,失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
散落的额发下,男生的五官立体,眉峰凌厉,薄冷的唇,抿出固执的线条。
“所以……”傅时逾锐利到带着锋芒的目光看过来,轻易便将她看穿,“他身上哪里有值得你可怜的地方吗?”
肖君说孟舒是棉花做的,不仅身体软,心肠也软。
处处和她作对的章顺洲,被人逼着喝了一大杯酒过敏难受,两人之间的矛盾再大,她也无法放任不管。
心肠软到被人吃干抹净还担心对方没吃饱。
心软又愚蠢。
傅时逾收紧手指,眯起眸子。
“你当初不也觉得我可怜吗?”
“所以我和他谁更可怜啊孟舒?”
孟舒嗓音里裹着哭腔,颤声说:“我没有觉得你可怜……”
“不是可怜?”傅时逾笑了下,看进她眼睛里,“所以是因为喜欢才和我在一起?”
孟舒愣住。
可怜傅时逾吗?
不对,应该是问傅时逾值得可怜吗?
样貌,智慧,钱权,名利,还有事业。
他要什么有什么。
别人羡慕他还来不及,何谈可怜他。
夏江潮在孟舒搬进家里前告诉她,傅时逾从小情感匮乏,他对父母长辈的亲情,对师长朋友的情谊,他参加公益慈善表现出的有爱,在获得成功后的喜悦,都是他精妙的演技。
他其实根本不懂怎么接收和表达情感。
喜怒哀乐,于他来说只是字面意义。
他无法深刻体会。
高智商边缘人。
——孟舒这样看待傅时逾。
所以当她发现,傅时逾能在自己身上获得这些人类最基本的情感,不是演戏,不是勉强,而是完全真情流露,她就忍不住想给予他更多。
这些年她一直没下定决心和他断了,除了害怕傅时逾做出过激行为,也有点担心他会承受不住心理崩溃。
就这么心软着心软着,拖了快三年。
但随着傅时逾对自己的掌控欲变本加厉,孟舒的忍耐也快到了极限。
未来的某一天,当自己再也承受不了,或许就是逃离他的时候。
傅时逾凑过来,微凉的鼻尖缓缓描绘着孟舒的脸,和她那张惯会撒谎哄人的嘴。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你又骗我。”
孟舒大气都不敢出,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着她的害怕。
害怕就是心虚。
傅时逾总能轻易就看穿她。
傅时逾把她抱到腿上时,孟舒小小挣扎了一下就被制伏。
孟舒以为傅时逾要做什么,但他只是亲她。
从颤动的眼睫一路吻到下巴,再吻回她的唇,舌尖在她柔软口腔进进出出。
暧昧的水声不断。
两人亲吻时,傅时逾滑开手机,对准自己和孟舒的脸。
发现他在做什么,孟舒下意识按住他的手。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拍照?”
傅时逾虽然贪欢重欲,床下斯文床上猛。
但他没这种变态的嗜好。
有时孟舒只穿T恤去阳台,或者只是把垃圾丢门口,都会被他要求穿好裤子。
傅时逾打开相册。
连拍模式,相册里密密麻麻,上百张他们接吻的照片。
看到照片里被亲到迷离涣散,嘴角淌着银丝的自己,孟舒的脸通红一片。
一个吻,她就被傅时逾拿捏得透透的。
傅时逾太知道怎么把她弄舒服了。
傅时逾挑了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舌尖递进孟舒唇间的一张。
他放下自己的手机,拿起孟舒的,熟练地打开她手机,点开那张刚发给她的照片。
他凑近她耳边,温柔又强势地命令:“把照片发给他。”
在明白过来傅时逾要自己把照片发给谁时,孟舒瞳孔圆睁,惊骇至极地看着他。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说什么?”
傅时逾打开孟舒和章顺洲的聊天框,无所谓地说:“不想发这张,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拍,直到拍到你满意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发照片,我不介意当着他的面……”
“啪”的一声,傅时逾手上的手机被孟舒用力打落,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傅时逾你别太过分!”孟舒在傅时逾怀里扭动得厉害,“我不陪你做这种无聊的事!”
傅时逾脸色骤变,侧身将人压向沙发。
孟舒一双纤细手腕,被他扣住按在头顶。
“怎么,跟他待一块儿有兴致,和我就无聊?很大的矛盾?他处处针对你?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他越欺负你你越上赶着是吧!”
孟舒双手被控住,抬腿胡乱地踹。
委屈,害怕,愤怒,让她不管不顾地朝他哭喊——
“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我说了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不喜欢他!”
“这世上除了你没人会欺负我!”
“三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傅时逾!”
“我恨死你了!”
孟舒越哭越委屈,越哭越大声。
伤心到了极点。
男生不算温柔地用指腹擦着她眼泪,听着她的控诉,一言不发。
后来孟舒自己哭累了。
小姑娘皮肤薄,一哭眼皮和鼻尖就通红,哭太狠,泪腺失禁,眼泪止不住地掉。
父母离婚那段时间,孟舒也没哭这么狠过。
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全部在眼泪里倾泻。
傅时逾看了她很久,缓缓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嗓音里裹着难辨的情绪。
“真这么恨我吗?”
孟舒哭得说不出话。
傅时逾不再禁锢她的身体,但她早已哭得没了力气,侧身蜷缩着面朝沙发里。
她不想看傅时逾一眼了。
傅时逾紧贴在她身后,侧身抱住她,将脸埋在她后脖里,低声说:“今天是我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孟舒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她没吭声,她知道傅时逾不会无故提到这件事。
傅时逾歪了点头,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孟舒后脖的棘突。
那是孟舒很隐蔽的一处敏感点。
傅时逾应该不知道。
孟舒忍住没缩肩膀,屏住呼吸,胸前的手指蜷了蜷。
傅时逾的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饭吃到一半,夏总就哄小三去了。”
“傅教授给她准备的花,礼物,蛋糕,浪漫的小提琴曲,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孟舒震惊地睁大眼睛,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她听见傅时逾又说——
“你猜傅教授今晚会在小三也是他曾经的学生楼下待多久?用我妈送他的那支钢笔,在身上划上多少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呢?”
[16]再弄两下:“吃饱了就不管我死活了?”
傅时逾的这番话实在是让孟舒太震惊了。
她忘了两人还在吵架,讷讷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孟舒没往下说,她很快反应过来。
他那么清楚是因为这种事早已不是第一次。
其实孟舒一直都能感觉到,夏江潮夫妇并没有外界以为的那么恩爱。
后来林蓓告诉她的事也印证了这一点。
傅明淮是傅时逾外公外婆亲自给女儿挑选的丈夫。
夏江潮年轻时非常有个性,玩音乐,玩户外,喜欢一切刺激的事物。
当时她还有个初恋男友。
对方据说毕业后一直在写作,因为无法靠写作谋生,经常靠夏江潮接济。
两人虽然感情稳定,但只要夏江潮提出要和对方结婚,父母就坚决不同意。
谈恋爱可以,想要结婚不可能。
这是父母的底线。
于是就这么一直拖着。
后来两人之间闹了矛盾,夏江潮主动分了。
父母趁机为她挑了沉稳内敛的另一半。
也就是傅明淮。
傅明淮第一次在家里看见夏江潮就被她吸引住了。
夏江潮和他以往接触的异性非常不同。
她漂亮,自信,果敢,浑身都在散发光芒。
但夏江潮对他没什么感觉。
她喜欢艺术,喜欢风雅,喜欢身上有着忧郁气质的诗人。
她不喜欢傅明淮这样这种工科男。
但双方父母很满意。
结婚很快提到了日程。
听说刚和傅明淮结婚时,夏江潮也闹过。
但证件被父母扣住,人被关在家里,傅明淮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有一天她突然消停了,不再和家里闹。
她同意了结婚。
两人结婚后,生活终于步入正轨。
一年后,傅时逾出生,但夏江潮没有把重心放在孩子和家庭上,而是专心拓展事业。
外界以为他们夫妻恩爱,其实这些只是夏江潮为了事业营造出来的假象。
可孟舒还是没想到,这对夫妻的内里竟然会这么腐朽不堪。
夏江潮对婚姻不忠,而傅明淮因为压抑对妻子的爱,心理变得扭曲。
愣神中的孟舒突然被紧紧抱住,她吓了一跳,刚要挣扎,就听傅时逾说——
“你既然可怜我,就可怜到底。”
“别让我成为第二个傅教授。”
孟舒下意识否认:“我没有找小三。”
傅时逾抱着她的胳臂不断收紧,声线冷入骨头缝里,“如果我不看紧点,你会找的。”
孟舒用力拉开傅时逾的手,艰难地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表情认真:“我不会。”
傅时逾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再贴在自己面颊上。
“我可以相信你吗宝宝?”
孟舒叹气,“章顺洲的事我已经和你解释无数遍,我没法逼着你相信,但我问心无愧。”
“我信你和他什么也没有,”傅时逾捧住孟舒的脸,低头用力在她的脸上各处亲着,边亲边说,“那以后呢?以后会喜欢别人,会和他们在一起吗?”
孟舒很厌烦傅时逾总是在怀疑自己。
将未来的、莫须有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
孟舒看着眼前的人。
他没有哭,可他眼尾通红,声音颤抖,卑微又可怜地要她的承诺。
这样的傅时逾,会让孟舒觉得,他根本无法承受失去她。
或许是夏江潮对婚姻家庭的背叛,让他特别没有安全感。
总是要一遍遍地确认,自己会不会抛弃他。
孟舒再一次心软了。
她渐渐放松绷紧的身体,伸出手主动抱住傅时逾,额头抵在他肩窝里,手掌顺着他凸起的脊柱温柔轻抚。
“傅时逾,”她无奈地妥协,“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只是一个傅时逾,就差点让她崩溃绝望。
她怎么还会让自己陷入到这种关系中呢?
但她不说不会离开他。
因为这点她无法保证。
甚至在潜意识里,她一直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
傅时逾把孟舒紧紧抱在怀里,变本加厉地要求她。
“不只是不喜欢他们,不和他们在一起,也不许和他们说话,连看都不能看他们一眼。”
傅时逾的要求实在太过分。
孟舒怕傅时逾再发神经,不敢当面拒绝。
但她不想妥协,于是抿着嘴不说话。
两人沉默无言地对峙。
这样那样闹了一晚上。
孟舒早已身心疲惫,窝在傅时逾怀里,困意逐渐上头,眼皮沉重地耷拉着。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傅时逾在亲自己。
绵绵轻柔的一个个吻落在她脸上和耳边。
“答应我,宝宝,”傅时逾从后面抱着孟舒,某一处贴紧,孟舒感觉到不对劲,挣扎起来,被他强硬地按在怀里,色/情地舔吻着她的脖颈,“我不想逼你,你自己说,好吗?”
孟舒当然知道所谓的“逼”是指什么。
要是随着傅时逾心意,一晚上都消停不了。
孟舒又累又气。
可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
这些年,她在傅时逾面前,早就消磨光尖锐的一面了。
“好……我答应你。”
*
这周末,孟舒回了自己家。
孟舒妈妈林蓓刚从国外出差回来,给女儿买了很多礼物。
孟舒席地坐在沙发前的毯子上拆礼物。
林蓓絮絮叨叨地说着出差和工作的事。
孟舒一点不觉得妈妈唠叨,母女俩有问有答。
林蓓在夏江潮的公司工作,负责海外事务,因为工作性质,经常出差。
孟舒高三时,父母离婚再加之林蓓工作忙,夏江潮把孟舒接回了自己家照顾。
孟舒上大学后,寒暑假,如果林蓓出长差不放心,孟舒会去傅家暂住。
也不知为何,林蓓总在节假日出差。
母女俩这些年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孟舒很珍惜和妈妈的每次见面。
“前两天你爸给我打电话了,”林蓓看了眼女儿,“他希望你毕业后去他那里。”
她爸爸这是让她妈妈来当说客了。
孟舒没有接口,但手上的动作停了。
瞧女儿低着头沉思,林蓓半蹲在她面前,郑重地说:“宝贝,妈妈不干涉你的决定。我和你爸爸的事,不应该影响到你。”
她不希望女儿因为自己放弃更好的前途。
孟舒轻点头,“嗯,我会考虑。”
林蓓摸摸女儿的头发,温柔地说了个“好”,关于出国的事没再说什么。
在父母这里,孟舒是出国念书还是移民定居,都不是问题。
孟舒自己也将出国作为未来的打算之一。
唯一的阻碍只有傅时逾。
当年孟舒单纯,明明想考的是华大,却被傅时逾引诱考了江大。
她还当他是善意。
后来种种,孟舒才恍然大悟。
他不过是想把她拘在身边方便控制。
如果她决定出国,就得防着傅时逾。
至少在所有手续办下来,一切尘埃落定前不能让他知道。
也许到时候还得偷偷走。
她现在大四,就算出国也得等一年后毕业。这些事可以从长计议。
此刻的孟舒,绝对不会想到,她根本等不到一年,就恨不得逃离傅时逾,越远越好。
林蓓把其中一样礼物拿出来,交代孟舒。
“这一份你有空带给时逾。”
孟舒在傅家住过一年,还是最艰苦的高三,更是因为傅时逾的帮助顺利考上江大。
林蓓对夏江潮夫妇和傅时逾心怀感念。
每次出国回来,都会准备一份礼物给他。
“我们两个的学院离得远,平时碰不到,还是您让夏阿姨带给他吧。”
孟舒的话半真半假。
学校里,如果不刻意制造机会,两人确实很难碰见,就算见了面也像陌生人。
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但在学校外,别说碰了,对方身上的每一寸都摸过亲过了……
“你不是有时逾电话吗?”林蓓为难道,“你夏阿姨这两天在欧洲呢。”
“那等夏阿姨回来……”
“舒舒,”林蓓若有所思地看着孟舒,“你和时逾,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
孟舒心里一紧,面上强装镇定。
“妈妈你不知道,傅时逾他太忙了,要参加比赛,手里还有项目。我给他打电话,他不一定会接……”
孟舒的手机正巧响起。
她垂眸,对方像是心灵感应,故意打她的脸,“傅时逾”三个字跳跃在手机屏幕上。
怕被林蓓发现,孟舒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她又马上后悔。
晚回消息某人都要生气,她竟然直接挂了他电话……
傅时逾很快又打来第二个。
有的事做一次和两次的后果既然一样……
孟舒果断地再一次挂了电话。
林蓓看了眼女儿不停在响的手机,提醒了她一句,“怎么不接电话?”
“骚扰电话。”孟舒把手机揣回口袋。
被挂了两个电话,傅时逾没再打来。
话题回到刚才,林蓓说:“你说得也是,时逾既然忙,就别打扰他了。”
林蓓想到什么,笑着说:“前段时间,夏总忘了时差,国内的凌晨给他打电话,我离得近,竟然听到他身边有女生的声音!你说时逾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孟舒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耳根子悄悄变红。
“我不知道。”
孟舒记得林蓓说的那天。
那段时间,因为各自都在忙,他们很久没碰面,所以那晚傅时逾缠着她弄了很久。
从卧室到客厅。
夏江潮打来电话时,她正被傅时逾抱着,后背抵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大楼的霓虹在她身后璀璨又荼蘼。
明暗交替的灯光,勾勒出眼前人英俊到锋利的五官。
因为蓄力,脖颈到肩背的肌肉线条绷紧,手臂上青筋根根浮起。
男生额角和脖颈里淌满了汗。
傅时逾边接电话,边进行着。
落地窗玻璃上不断发出富有节奏的“咯吱”声。
孟舒后背的肌肤,刺麻一片。
这种姿态的角度,孟舒受不太住。
夏江潮打来电话前,她叠声连连,嗓子都快哑了。
看到傅时逾要接电话,她惊恐地阻止。
随着身体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傅时逾差点就投降。
傅时逾长吸一口气,缓了缓才堪堪站稳。
似乎是为了惩罚她,他故意接通电话。
他接电话时动作一点没停。
孟舒怕被电话那头的夏江潮听见,无声地推打着他,要他停下。
傅时逾恶劣劲儿上来。
不仅不停,反而变着角度地深凿。
下颌到脖颈绷成凌厉的一条线。
虽然傅时逾的手背隔开了孟舒和落地窗,但她的后背擦得快起火了。
委屈和难堪让孟舒的眼泪唰唰往下掉。
这种时候,傅时逾就爱看她哭。
知道她快到了,傅时逾电话挂得再快,小姑娘死命压制着的一声尾音,还是被电话那头的夏江潮捕捉到了。
傅时逾扔了手机,把她抱怀里。
孟舒全身无力地在傅时逾脖子上挂了很久。
傅时逾还在里面,刚有了点动作,就被孟舒阻止。
“酸……你别动。”
傅时逾咬着牙说:“吃饱了就不管我死活了?”
孟舒还在气头上,怪他这种时候接夏江潮的电话,被她听见不该听到的。
心里怨气十足,于是没好气地回嘴:“你可以自己用手,丰衣足食。”
这是要让他自己用手解决。
“已经在里边了,”傅时逾哄她,“再弄两下,很快就出来了。”
“你才不会很快,”孟舒戳穿他,“我看到你又买了很多……”
这些消耗品用得很快,所以他通常会买很多,然后在房间客厅浴室书房,各处都放上。
他今天预先拿了两盒,孟舒就知道,晚上自己不会好过了。
傅时逾额头压在她肩窝里,肩膀颤动,好听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
“宝贝儿,你怎么这么机灵呢?”
“手也行,”傅时逾最后妥协,“但你得帮忙。”
孟舒警觉道:“帮什么?”
傅时逾贴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孟舒没听完就面红耳赤。
傅时逾要孟舒“叫”给他听……
林蓓没看见女儿藏在头发下红透的耳朵,也绝对想不到,半夜出现在傅时逾身边的女生是孟舒。
母女俩又聊了会儿,最后林蓓不忘提醒女儿:“记得把骚扰电话拉黑。”
孟舒:“……”
林蓓离开后,孟舒回到房间打开手机。
傅时逾没再打来电话,但他发了很多消息给孟舒,每一条都是让她眼前一黑的程度。
最后一条消息距离此刻五分钟。
【Y: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17]她是骗子:他用这种近乎蹂躏的方式教训她
自从和傅时逾在一起,孟舒记不清自己撒过多少谎。
从愧疚不安到现在张口就来的麻木。
她知道,自己每次撒谎都在消磨大家对她的信任。
等到事情败露的那天,所有人都会对她失望。
这种交织着愧疚和恐慌的情绪始终困扰着她,而这些同样也是和傅时逾的这段关系带给她的麻烦。
是她极力想要摆脱的。
她恨不得现在就告诉林蓓一切!
“妈妈……”
“嗯?”
“我……我要出去一下,”孟舒深吸一口气,就在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点少得可怜的勇气消散无踪,她木着脸说,“我买的快递好像到了,我去看看。”
“好,去吧。”
孟舒急匆匆从家里出来,边下楼边给傅时逾打电话。
电话刚打通,对面还没接,下面一层楼梯上就传来“嗡嗡”的手机振动声。
孟舒停下脚步,扒着栏杆往下看。
楼下的人也正抬头。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四目相对。
孟舒惊慌的模样落入一双漆黑的眼眸中。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直到楼道的感应灯自动熄灭。
傅时逾的身影彻底湮灭在昏暗中。
他不过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周身却散发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特别是那道晦暗的目光。
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脖子像被阴冷的蛇缠了一圈又一圈。
孟舒一动不敢动,耳边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傅时逾才抬脚往上走。
灯光再次亮起。
傅时逾缓步走到孟舒下面几级台阶。
两人高度相同。
看清傅时逾的表情时孟舒心脏紧缩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我……妈妈在家。”
孟舒是在解释为什么连挂他两个电话。
傅时逾看着她,声音沉冷,“所以你妈妈在家,你就不能接我电话,回我消息?”
孟舒咬了咬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时逾笑了下,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妈妈在家,我能去你家吗?”
“你开车来的?”孟舒主动握住他手腕,柔声提议,“我们去你车里吧?”
傅时逾目光漠然,不发一语地看着她。
孟舒被他看得心里阵阵发慌。
她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很容易被拆穿。
但她真的很怕傅时逾真的去她家。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去她家。
林蓓常年出差不在家。
傅时逾曾算准了她不在,跑来她家里。
他们在她房间的那张满是少女元素的床上,尝试过各种令人脸红心跳属于成人的花样。
平时傅时逾就很久,在她床上更可怕。
事后他解释,她的房间里、床上,到处都是她的味道,对他来说跟催.情剂似的。
很长一段时间,孟舒都不敢直视自己那张床。
除了偷偷摸摸在家里背着大人做.爱厮混,傅时逾没正儿八经地来过她家。
孟舒无法向林蓓解释,傅时逾为何会突然过来。
在父母眼里,他们只是曾经在一个屋檐下住过一年,她在学业上受过他恩惠。
孟舒搬出傅家后两人就鲜少有联系。
在学校他们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这几年,孟舒尽力维持着和傅时逾这种表里不一的关系。
因为她深信自己和傅时逾的关系不会长久,分开是必然,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不想因为这段关系,给别人带来困扰。
所以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隐藏起来。
傅时逾一直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楼下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听声音是住孟舒家对门的的邻居。
孟舒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抓着傅时逾手腕的手不断收紧,急得都快哭了。
“去你车上好吗?”
邻居刚才还听见楼上有声音,上来了却发现没人,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而此时的一墙之隔。
漆黑的消防通道间里。
孟舒被亲得不断扬起脖子。
傅时逾亲得很凶,霸道地掠夺光孟舒胸肺里所有的空气。
慌乱挣扎中,牙齿磕碰。
孟舒听到傅时逾闷哼一声。
但他没有停下,带血的舌头,继续贪婪地在她口腔里搅弄吸吮。
黑暗中全是黏腻的水声和喘息声。
孟舒呓语般求饶:“傅时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会再挂你电话了……你相信、相信我好不好?”
无论孟舒怎么保证求饶,傅时逾都不为所动,反而吻得更凶。
他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这些谎话。
她就是个骗子。
明明才答应不会再无视他的消息和电话。
可才离开多久,就打回原形了?
傅时逾从嘴边亲到孟舒耳边,含住她耳朵,用牙齿啃咬她柔嫩耳垂。
他用这种近乎蹂躏的方式教训她,让她深刻地记住和自己对抗需要承担的后果。
孟舒一对耳垂被吮咬得殷红肿胀,傅时逾这才解气了些。
男生高挺的鼻梁压在她脆弱的耳骨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瑟瑟发抖。
满足后的低喘声滚烫地落入她耳中。
“既然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宝宝。”
林蓓听见敲门声,以为是孟舒忘带钥匙。
打开门,看见门外的人,吃了一惊。
“时、时逾?你怎么来了?”
不等傅时逾出声,靠后站着的孟舒抢先说:“他给我拿几本书过来。”
“拿书?”林蓓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明显有疑虑。
“上回在我家吃饭,孟舒挑的几本书忘了拿,”傅时逾不紧不慢道,“正巧路过给她送过来。”
一个月前夏江潮过生日,请孟舒她们来家里吃饭。
吃完饭傅时逾回了房间。
孟舒原本陪着大人们在楼下说话,没多久傅时逾发消息过来,让她上楼。
孟舒装作没看见。
傅时逾又接连发了几条过来。
孟舒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
林蓓提醒了她一句。
她才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打开第一眼看到的是傅时逾刚发给她的一张照片。
她当场没摔了手机!
傅时逾截了张自己购买套套的订单给她。
一百盒……
他永远知道怎么拿捏她。
孟舒只好说去楼上书房找几本书看。
她刚上楼,脚踩到二楼平台,就被傅时逾急不可耐地拉过来,压在走廊墙上亲。
大人们聊天的声音就在楼下。
但凡他们动静大一点就会被发现。
感觉到傅时逾的手往自己衣服里探,孟舒细声求饶,“傅时逾你疯了,他们就在楼下。”
傅时逾舔着她耳后那片敏.感,恶劣道:“谁让你无视我消息呢?非要我下来亲自找你?想让我当着他们的面这样亲你?喜欢这样是吧?”
孟舒被傅时逾带进书房。
这是傅时逾的地方,就算是夏江潮和傅明淮都不会随便进来。
反倒是孟舒,经常过来,挑本喜欢的书。
坐在整个别墅里最大的一扇落地窗前看书。
她不知道这里是傅时逾的禁忌区。
等到知道时,落地窗前已经铺上了厚厚的羊毛毯,原本用来放临时看的书的移动收纳柜变成了零食柜,永远塞满了她爱吃的零食。
落地窗一尘不染,抬头就能看见别墅前那片浓郁的绿。书看累了,正好放松眼睛。
此时的窗帘是拉上的。
窗前的地毯上,孟舒手抓着柔软的白色绒毛,从指尖到手背都泛着层淡色的粉润。
他们的旁边是散落一地的诗集。
再美妙的诗歌,也比不上孟舒在傅时逾怀里的娇声来得动听。
因为时间不够,那天他们没在书房做。
但孟舒还是瘫软成了泥,被傅时逾拘在怀里,肆意搓揉摆弄。
亲热缠绵过后,傅时逾亲自给孟舒扣胸衣扣子。
孟舒理着头发埋怨,“以后能别再在你家这样吗?”
傅时逾低笑,“行,那下回去你家这样。”
一语成谶。
亏得孟舒反应快,寻了这么个理由。
林蓓不疑有他,客气地把人往家里请。
“时逾,把书放……”
林蓓看向男生的双手。
空空如也,哪来的书?
“书在车上,我正好回学校,顺便把孟舒和书一起带过去。”傅时逾表情淡定,根本不像是当场编出来的谎话。
这人的演技还真是炉火纯青。
孟舒皱眉,假意为难道:“可我今天不回学校。”
林蓓难得在家,今晚孟舒想陪陪她。
傅时逾表情没变,口气稀松平常地问她:“明早不是有课吗?”
“教授人很好,晚到点没事。”周一早上是傅明淮的课,她打声招呼就行了。
林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的谈话有点古怪,但又实在觉不出怪在哪儿。
不过林蓓很快就释怀了。
孟舒毕竟在傅家住过一年,和傅时逾有过家人般的情谊,后来孟舒离开,两人见面少了,少了接触,关系自然就淡了。
这种介于亲近和客套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合乎常理。
两个人在她眼里都是很好的孩子,所以林蓓没往深了想。
“既然有课还是回学校吧,”林蓓对女儿说完,转而又对傅时逾说,“时逾就在家里吃饭好吗?吃完和舒舒一起走。”
傅时逾笑得斯文:“好,谢谢林姨。”
因为傅时逾的到来,林蓓和女儿简单吃一点的计划被打乱。
她重新下单买菜,在厨房忙进忙出。
傅时逾看了眼林蓓忙碌的身影,眼里聚起笑意,“总算知道为什么你做菜没天分了。”
怕被人看到,他们很少出去吃。
一般都是在公寓叫外卖,或者傅时逾亲自下厨。
孟舒进厨房只有喝水这一个目的。
其实连水她都很少自己倒。
都是傅时逾端到她嘴边。
孟舒没计较他话里的逗弄,垂着眼低声说:“我爸爸做菜很好吃,他们还在一起时,妈妈不太下厨。”
孟舒曾经一度以为,“模范家庭”“模仿夫妻”就应该是自己家这样的。
父母彼此深爱,她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直到父母闹离婚,她第一次明白了原来“完美”也可以是一种假象。
腐朽和不堪早已存在。
原来不只是有钱人的婚姻是精致的泡沫。
孟舒家是紧凑的小二居,在客厅能看见厨房,同样的,林蓓只要回头,就能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傅时逾,和隔着茶几坐在对面的孟舒。
孟舒在刚切好的水果上插牙签,手腕突然被握住,不等她反应,傅时逾已经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孟舒吓得赶紧抽回手,回头往厨房方向看了眼。
好在林蓓没发现。
孟舒回头,怒瞪着眼前的人。
“傅时逾你疯了!”
“宝宝,你再委屈点,”傅时逾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就要把你抱腿上哄了。”
林蓓终于成功凑出一桌菜。
其中几道大菜,还是傅时逾看不过去,让孟舒家附近的饭店做了送来的。
傅时逾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又因为外公那边的特殊身份,从小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他本人也确实挑剔。
但奈何他很会装。
林蓓的手艺差强人意,傅时逾嘴上连连夸赞,把林蓓哄得很高兴。
只是这些菜,他夹了一筷子之后就再也没碰过。
孟舒看不惯傅时逾的阴阳做派,跟他对着干。不停地给他夹菜,他不吃,她还故意问他,是不是不喜欢?
一副挑不出错的殷勤样儿。
傅时逾脸上依然言笑晏晏,只能扯着僵硬的嘴角对她说“谢谢”。
孟舒好几次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现在是爽了,但她清楚傅时逾很快会在其他地方报复回来。
“没想到你会来,”林蓓还是不敢相信,“你来之前我和舒舒正好聊到你。”
傅时逾挑眉,看了眼刚才还幸灾乐祸突然脸色唰白的人。
他慢悠悠地问:“聊我什么了?”
“妈妈……”
孟舒的阻止已经来不及。
“我让舒舒把礼物带给你,她说你很忙,你们在学校根本见不到面。”
“见不到面,可以打电话。”傅时逾说。
“是啊,我也这么说,可她说你忙得都没空接她电话,”林蓓劝了句,“学业重要,还是要注意身体啊时逾。”
“我不接她电话?”傅时逾盯着头快埋到饭碗里的人,似笑非笑道,“难道不是孟舒不接我电话吧?”
林蓓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把女儿卖这么彻底。
“大四了都挺忙的,”孟舒低着头不敢看他,自我找补,“忙起来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很正常。”
“忙归忙也要注意休息,”林蓓看着女儿担忧道,“我这次回来看你好像又瘦了。”
“没有吧?”孟舒摸了下脸。
“怎么没有?”林蓓转而拉同盟,“夏总生日那次到现在,时逾和舒舒一个多月没见了吧?她看着是不是瘦了点?”
得到金口玉言,傅时逾的目光,光明正大地在孟舒身上来回打量。
他这眼神,孟舒太熟悉了。
是让她很想报警的程度。
“是瘦了点儿,”傅时逾看着她鼓起的脸,语调轻慢,“比上个月轻了两斤。”
孟舒:“……”
“你看我就说……”林蓓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两斤?这么精确的吗?”
“当然精准,毕竟我们……”
“我之前想健身,向他讨教晨跑的事,和他提到过体重,”孟舒急忙打断傅时逾,狂给他使眼色,“是吧?”
男生笑看她一眼,眼神里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宠溺。
傅时逾:“应该……是吧?”
应该你个头!
不说这种模棱两可引人怀疑的话会死吗!
林蓓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再次觉得不对劲。
可想起夏江潮打电话听到傅时逾身边女生的声音,他应该是在谈恋爱,林蓓又放下心。
既然傅时逾有女朋友,他看着也不是随便搞暧昧的人。
孟舒又那么乖,两人不可能有什么。
傅时逾分别给林蓓和孟舒盛了两碗汤。
汤是他特意让饭店送的补气血的药膳汤。
把汤端给孟舒时,他意有所指道:“多喝点,补气血两亏的。”
一句平常话,却听得孟舒耳根悄然变红。
孟舒明白傅时逾什么意思。
傅时逾的耐力不是一般人,孟舒的体能跟不上,每次到最后,她都像一滩被捣烂的泥,软在他怀里。
傅时逾就说她身子骨太虚,得补。
“时逾,你自己怎么不喝?”林蓓问。
傅时逾面不改色道:“舌头被咬坏了,喝不了太烫的。”
孟舒:“……”
他在说什么玩意儿?
林蓓没听出傅时逾话里隐喻,关心道:“没事吧?家里有药,一会儿吃完涂点,能好得快。舒舒小时候吃东西急躁,也经常咬到自己,现在好多了。”
傅时逾目光扫过孟舒因为喝汤,比平时更红润的双唇,喉头跟着滚了滚。
现在是好多了。
不咬自己的舌头,改咬他的了。
吃完饭,孟舒负责洗碗。
林蓓下楼倒垃圾。
她一离开,傅时逾便从客厅走进厨房。
他走到孟舒身后,双手撑在水池两侧,将她圈在身前。
孟舒没回头,也没理他。
林蓓不在,她也不装了。
傅时逾俯身,在她露出的白皙颈项上亲了一口,不怎么诚心地懒声问:“生气了?”
孟舒手肘往后推了他一把,“出去,别站在这里影响我。”
孟舒性子软,但并非没脾气。
林蓓是她的底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傅时逾没管衣袖被水花溅湿,抓住孟舒两只湿漉漉的手,用了点力地捏了捏她手指。
“会洗吗?别洗坏了。”
孟舒冷言冷语地怼回去:“不过几只碗,坏了就坏了。”
脖颈里响起男生低沉好听的笑声,鼻息的暖意从她敞开的衣领里钻了进去。
孟舒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我是怕你的手洗坏,”傅时逾关了水龙头,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就着从身后抱着她的姿势,替孟舒把手一点点擦干,手擦得细致,语气也温柔得腻人,“乖乖,你洗过碗吗?”
孟舒当然洗过碗。
但在傅时逾身边时,一根筷子都没洗过。
别说洗碗打扫卫生,就连洗澡傅时逾都恨不得代劳了。
熟知她的口味偏好,了解她的兴趣爱好。
她喜欢的作家明星,她爱看的漫画电影,他也全都知道。
她和他谈论这些,他会认真倾听,从不扫兴。
他还很慷慨,孟舒用的手机平板电脑单反,都是他送的,也是最好的。
明明出生在云端的傅时逾,从来都是别人照顾服侍他,用心记着他的喜好。
就算是筷子掉在地上,都不用他弯腰去捡,会有人捧着送到他面前。
这样的人,却唯独纡尊降贵地照顾她。
从食穿住行到兴趣爱好,都奉为圣经。
孟舒在受到傅时逾压迫的同时,也享受到了他独有的温柔。
孟舒想,傅时逾如果谈恋爱,肯定是十佳好男友。
做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可他不是她的男朋友。
林蓓回来时,厨房已经收拾妥当。
当然是傅时逾收拾的。
利落地弄完,还有时间弄她。
孟舒和傅时逾坐在沙发两边各自刷手机,两人之间毫无交流。
这是林蓓看到的。
至于她没看到的……
就在一分钟前,孟舒按照妈妈的嘱咐,给傅时逾的舌头涂药。
只不过用的自己的舌头和唾液。
孟舒有心报复,傅时逾快好了的伤口被她吸得又破开。
两人嘴里都是淡淡的血腥味。
傅时逾不但不责怪,反而一脸享受她带给他的疼痛,要她再咬重一点。
孟舒骂他变态,傅时逾说吸他血的孟舒才是变态。
看到林蓓回来,傅时逾站起身,拿起外套,向林蓓告辞。
“林姨,我和孟舒回学校了。”
“哦好,那我……”
“您不用送了,”傅时逾不算太客气地打断林蓓,“我的车就在楼下。”
明明是才二十出头的男生,语气也算温和有礼,却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强压气势。
林蓓想送自己的女儿却被拒绝,只能结结巴巴道:“行,那、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傅时逾回头,见孟舒依然坐在沙发上没动,他没催,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倒是林蓓看不过去,提醒她:“舒舒,时逾在等你了。”
孟舒抿唇,轻声说:“妈妈,我今晚想留在家里陪你。”
林蓓其实也舍不得女儿,想了想说:“要不妈妈明天一早开车送你去学校?”
孟舒眼睛刚亮了一下,就听傅时逾的声音不冷不淡地响起。
“林姨,其实有件事我要告诉您。”
林蓓和孟舒同时看向傅时逾。
直觉告诉孟舒,傅时逾要告诉林蓓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傅时逾突然的严肃,也让林蓓紧张起来。
“什么事啊时逾?”
“我刚才说来给孟舒送书,是骗您的。”
“啊?”
“傅时逾!”
母女俩同时惊讶出声。
傅时逾的目光缓缓移到孟舒脸上,脸上的那抹人畜无害的淡笑渐渐加深。
他说:“其实我是来见女朋友的。”
[18]你疯了吗:我们结婚,和我结婚吧孟舒
傅时逾嘴里的“女朋友”三个字,把另外两人打得措手不及。
特别是孟舒。
二十年来,脑子从没像此刻转得这么快。
无数的理由和谎言一股脑涌向她的大脑。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完美的解释。
一个合情合理,能说服林蓓相信,傅时逾在撒谎的理由。
孟舒的呼吸急促,心跳乱得没了章法。
她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害怕。
她害怕被人知道自己和傅时逾之间的事。
非常非常非常害怕。
她的害怕,底层逻辑还是羞耻。
这些年,她没分没分地和一个男生身体纠缠,对方还是自己母亲领导的儿子。
在这段关系里,她只会被认为是“攀附”的那一方,是她纠缠不肯放手。
父母的失望,朋友们的同情,外界的唾弃,都是她极度恐惧的东西。
比起林蓓,她甚至更害怕被夏江潮知道。
怕夏江潮认为她住在傅家时的文静懂事知分寸都是装的。
当年父母离婚,为了分割房子,林蓓出钱买下另一半房产。当时林蓓没那么多钱,夏江潮知道后,主动借了六十万。
这六十万虽然早已还清,但就像一根钉,把她牢牢钉在了恩将仇报的耻辱柱上。
她和傅时逾,和傅家,在金钱、恩情和道义上都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孟舒怕……
怕他们看轻她们母女。
她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但她不能不顾父母长辈。
一层又一层更深层的恐惧涌向她。
她根本承担不起,就连想都不敢想这些后果的发生。
但比起害怕,更强烈的情绪是后悔。
高考查分那晚发生的事,如果自己能鼓起勇气向大家坦白,她就不会被傅时逾牵制这么久,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发现。
她当然知道,应该趁着机会说出一切。
可她不敢。
懦弱逃避了三年。
她早已不敢坦白。
孟舒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她想要说的话有很多,可她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是懦弱,可没人规定她不可以懦弱。
林蓓也被傅时逾的话震惊得一时无语。
发现孟舒脸色惨白,手指无意识攥紧怀里抱枕,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傅时逾眼里浓稠的黑褪去了些,语气里带着些微无奈。
“不好意思林姨,我暂时不想让父母知道,所以骗了您和孟舒。”
孟舒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充满了茫然和镇静,像是害怕他反悔,眼神死死地盯住他。
傅时逾看了她一眼才说:“刚才碰到孟舒,情急之下跟她撒了个谎。”
林蓓听明白了,“所以舒舒碰到你时,你刚从女朋友家里出来?你女朋友和我们一个小区啊?”
“林姨,您能帮我瞒着我父母吗?”傅时逾没正面回答林蓓,“我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
“当然,”林蓓答应完又说,“其实时逾你都大四了,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你父母是明事理的人,我想他们不会过多干涉。”
“我这里没有问题,”傅时逾叹了声气,口气有些沮丧,“主要是她不想公开,可能是怕家里不同意吧。”
傅时逾说着,暗地里看了孟舒一眼。
孟舒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她庆幸刚才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她默默地听着傅时逾和林蓓的对话,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你那么优秀,性格脾气也好,家里条件还这么好,”林蓓为他打抱不平,“怎么会不同意呢?我们做父母的喜欢你这样的女婿都来不及呢。”
傅时逾的情绪,因为女婿两个字,明显有了波动。
他弯着眉眼问林蓓:“真的吗,您真的喜欢我吗?”
“我?”林蓓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自己,但还是实话实说,“当然喜欢啊,所以让你女朋友放宽心,感情稳定了就早点见父母,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差不多是时候谈婚论嫁。”
“您说得没错,”傅时逾很是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是时候见见了。”
林蓓没告诉傅时逾,其实夏江潮可能知道他交女朋友了。
别人家的事,她不好多说。
只是觉得挺巧,傅时逾女朋友和自己住一个小区。
傅时逾看向一直没出声的人,“走吧。”
这次孟舒不再犹豫,直接跟傅时逾走了。
走到车旁,傅时逾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孟舒脚步停在原地没动。
傅时逾看着她,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怎么,要我再上去和林姨聊聊?”
看得出来,傅时逾今天一天的耐心所剩无几了。
孟舒再不情愿,还是上了车。
傅时逾把车开出孟舒家小区。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发现车在往哪儿开,孟舒不安地问:“不是回学校吗?”
傅时逾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一句话断绝了孟舒的希望。
“明天早上送你去。”
孟舒眼睛蓦地一红,“我不想去御景。”
御景是傅时逾在学校旁的大平层公寓。
傅时逾没有同意或拒绝,他只说:“你明天不会迟到。”
一想到回到公寓傅时逾会对自己做什么,孟舒浑身每个细胞都在不安。
他要惩罚她。
“我不去御景,我要回学校,我说了是因为妈妈在家,不方便接电话……我们随时都可以见面,可是妈妈难得回国,我只是想好好陪她。你可以别生气了吗?傅时逾我求你了,我想回学校……”
傅时逾冷声打断。
“所以你妈妈和我,谁重要啊宝宝?”
“如果没有她,你就能在乎我了是吗?”
“是吗孟舒?是吗!说话!”
孟舒愣住了。
过去因为这种事,傅时逾不是没和自己闹过,但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这些话里的深层含义让孟舒不寒而栗。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低吼道:“傅时逾你敢动我妈妈我不会放过你!”
孟舒脸色苍白,因为愤怒,嘴唇发抖,胸口不断起伏。
孟舒的样子终于让傅时逾冷静了些。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只手去拉她的手,不顾孟舒的反抗,拉到自己唇边,低头很重地亲她的手背,边亲边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对不起宝宝,我没想伤害林姨。”
“早上你一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你呢,你想我了吗,宝宝?”
孟舒知道他在开车很危险,没有强行抽回手,但还是忍不住控诉:“她是我妈妈,不是别的什么男生……傅时逾你能不能不要干涉我正常的生活?”
傅时逾从挡风玻璃的反光中看着孟舒。
看到了她满脸的痛苦,委屈。
还有对他毫不掩饰的厌恶。
“正常的生活?”傅时逾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弧度,“所以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正常的?”
“难道你觉得正常吗?”孟舒深吸一口气,哽咽着说,“你连尊重我都做不到。”
“尊重……”傅时逾低声轻喃这两个字。
“对,尊重,就算你做不到尊重,能不能别总是逼我?你突然出现在我家,还和我妈妈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崩溃,孟舒捂住脸,哭着说,“傅时逾,我真的受不了了……”
从他在群里发他们抱在一起的照片,在实验室里当着别人的面和自己暧昧,到今天突然出现在她家说的那些话……
孟舒的心情几度像过山车。
更遑论这些年傅时逾带给她的其他压力。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造成的。
孟舒恨不得马上结束这一切!
车头偏转,在路边临时停车带慢慢停下。
傅时逾解开安全带,拉开孟舒的手。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泪渍后与她额头相抵,“别哭……别哭孟舒。”
“你受不了,是因为不喜欢我们现在的关系,觉得它不正常对吗?那就结束这种不正常。”
听到傅时逾的话,孟舒止住哭声,缓缓抬头,泪眼蒙眬,困惑地看着他。
“我们让它变得正常,好吗?”傅时逾亲她的眼皮,然后是眉心、鼻尖和唇,边贪婪地亲着边说,“就像你妈妈说的那样,大四是时候了,我们约个时间,双方父母坐下来一起商量结婚的事。”
“结婚?”孟舒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嗯,”傅时逾重新捧住孟舒的脸,因为激动,声音微微颤抖,眼里迸出异样的光芒,“结了婚我们的关系就是正常的。无论是法律还是情理上我都是你最亲近最重要的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我们结婚,和我结婚吧孟舒……”
孟舒不断摇着头,满脸震惊。
“傅时逾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我们怎么可能结婚?我又……”
孟舒及时刹住车,没把后面话说出口。
她看着他寒下来的脸,惶恐不安到了极致。
傅时逾逼近孟舒的脸,声音冷得如同来自于地狱,“你又什么?”
傅时逾的手抚过孟舒沾满泪痕的脸颊,来到她纤细的脖颈。
修长的五指抻开,再一点点收紧。
孟舒的脖颈在他手里不盈一握。
孟舒吓得大气不敢出,眼泪都忘了落下。
傅时逾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说话时震动的声带,像是在亲自感受她是怎么说话的。
这么软的嘴是怎么说出那么残忍的话的。
“你又……”他一字一字,缓慢地替她说,“不、爱、我。”
孟舒的瞳孔不断变大。
脖颈里强烈的存在感让她极度不适,她频繁地吞咽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不堪。
她不是兔子,而是鱼缸里的鱼。
很漂亮也很脆弱的热带鱼。
随时会因为缺氧而无法生存。
傅时逾没想让孟舒缺氧。
但他想让她收回那些话。
不,是从脑子里就抹去。
一个字都不准留。
“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傅时逾低声说,“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傅时逾不正常,孟舒毫不怀疑这个结论。
可此时此刻的傅时逾,已经远远超出孟舒对他的认知。
巨大的恐惧让她生出了求生意识。
孟舒全身都在发抖,眼泪无声地从眼眶掉落,她哭着说:“我不爱你,不想和你结婚,不是很正常吗?你也不爱我啊……”
“如果我爱你呢?”
“……”
傅时逾看着她,平静地问:“我爱你,你就愿意和我结婚吗?”
孟舒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大脑一片混乱。
她隐隐觉得,过去几年自己对傅时逾,对他感情的看法,似乎一直都是错的……
她茫然地摇头,依然不敢相信,“可你不是……不爱我吗?”
“你问过吗?”傅时逾呼吸变重,手指收紧,“你问过我爱不爱你吗孟舒?”
孟舒没问过。
哪怕他们这三年,做过数不清的爱,也没问过对方爱不爱自己。
孟舒以为不问就是不爱,把这段关系定义为腻了就随时结束的床伴。
她不否认,傅时逾是喜欢自己的。
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没骨头一味地顺从他。
孟舒也喜欢他,当然更多的是生理性的。
但她绝对不相信傅时逾从内心深处是爱自己的。
如果他爱她,又怎么忍心总是逼迫她呢?
这些年,他对她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爱她的?
她一直警告,警醒着自己——
你和傅时逾没有感情,连暧昧都算不上。
不要沉沦,孟舒,不要陷进去。
经年的心理暗示,孟舒早已不会问傅时逾爱不爱自己了。
她也一点不想知道答案。
如此,他们分开时才能更轻松、坦然。
孟舒的下巴被抬起,她被迫看向傅时逾。
看到他眼底那片看不到底的黑,她心中一凛,整个背脊窜上一阵又一阵巨大的凉意。
傅时逾总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男生宽大的手掌往后,移到她后脖颈上,将她一点点强势地按到自己怀里,让她紧紧贴靠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孟舒被压着动不了,傅时逾身上的乌木沉香将她完全笼罩。
她快窒息了。
耳边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剧烈又沉重。
良久,傅时逾平静又冷漠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响起。
“宝宝,现在问我。”
“问我爱不爱你。”
[19]你爱我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
孟舒的父母是高中同学。
大学谈了四年异地恋,最后修成正果。
林蓓说他们是高中班里唯一结婚的一对。
恋爱,结婚,生子。
很多人都羡慕他们从校服到婚纱专一又深情的感情。
孟舒从小就经常听父母互相倾诉对对方的“爱”。
他们之间的爱,听得见,看得着。
自从出现“秀恩爱”这个词,孟舒就觉得完全符合她的父母。
但就是她眼里如此恩爱的父母,他们还是在她高三那年选择了离婚。
没有出轨,没有背叛,只是感情淡了,
孟东洋工作忙,经常出差,很少陪伴妻女。
当时是家庭主妇的林蓓,因为丈夫在生活中的缺失慢慢有了埋怨,更是在对过去如胶似漆的热恋比较过后,产生了落差感。
林蓓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对,她应该在丈夫的事业上给予支持,而不是每次都通过争吵,希冀引起他对自己的注意。
这对丈夫不公平,也对她是一种伤害。
于是为了不让自艾自怜下去,她也找了份工作。
当两人都在各自的事业中获得成就时,他们的感情也最终走到了尽头。
孟舒见证了父母从爱到不爱。
爱是冲动是克制,是热烈也是理性。
她不是不相信爱,而是始终认为,再相爱也会有消磨殆尽的一天。
她享受爱,但绝不沉溺。
特别当那个人是傅时逾。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从始至终,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上不了台面的暧昧过界。
一戳就破的泡沫。
怎么可能长久?
傅时逾将孟舒的脸压在胸口,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脸颊上的软肉。
当摸到一片湿润,傅时逾的手顿住。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湿润的指尖。
晶莹的泪水顺着纹路,渗透进指腹。
傅时逾含住自己的指尖。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舌尖孟舒的痛苦。
傅时逾睁开眼睛,突然低头亲孟舒。
他亲得很用力。
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咬。
从她的唇咬到她的耳朵,气息粗重在她耳边问:“你怎么不问,嗯?”
孟舒是真的害怕了。
她不知道傅时逾在发什么疯。
一时兴起也好,早有预谋也好。
她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她再沉默下去,他可能会开着车和她同归于尽。
孟舒抖着嘴唇,听话地问:“傅时逾……你爱我吗?”
傅时逾顿了顿,下一秒抱紧孟舒。
孟舒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肋骨磕得生疼。
傅时逾的吻不断落在孟舒发顶和脸上,低哑的声线里满是兴奋和愉悦。
“我爱你。”
“我爱你孟舒。”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孟舒的身体抖得更厉害,眼泪也掉得更凶了。
傅时逾一直在亲她,也一直在重复说着一句话——
“我爱你孟舒,我们结婚吧。”
孟舒觉得傅时逾疯得愈发厉害。
孟舒是真害怕了。
可越是害怕,越要冷静。
孟舒很怕自己说错话,触碰到他的神经,让他做出更极端的事。
她告诉他一件事实,“可是结婚的话你还没到法定年龄。”
“美国英国欧洲,我们可以去这些国家结婚,”孟舒这句话和答应了没有区别,傅时逾激动地说,“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在任何一个国家结婚定居,读研读博士,或者什么也不做……我会永远陪着你。”
傅时逾不可能是临时想到这些事。
按他的做事风格,肯定早已为此做过规划。
甚至可能已经在施行了。
孟舒稳住心态,做出认真思考的表情。
“可你不是想去SN吗?我后来考虑了一下,现在本科毕业进传媒很难,我打算考研。”
孟舒主动握住傅时逾的手,提了一口气,缓缓下结论,“现在结婚……会打乱我们各自的节奏。”
孟舒说完,忐忑地看着傅时逾。
男生沉默着,目光半垂地看她,漆黑的眼眸泛着冷质的光。
孟舒的心跳从没这么快过。
就像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作弊。
傅时逾一直没说话。
但孟舒太熟悉他的眼神了。
他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他只是在算计。
算计他有几成把握可以继续掌控她。
孟舒想错了。
傅时逾其实根本不在乎她在想什么。
她是不是在骗他。
因为他有的是法子逼她就范。
他对她某些时候的迁就,只是手里风筝的线绷得太紧怕断,所以偶尔松一松,让作为风筝的自己以为是自由的,继续心甘情愿地被他牵着。
就在孟舒心一横,想先答应他时,傅时逾突然说:“好,结婚的事等毕业后再说。”
孟舒一口气还没舒完,又听傅时逾说:“我们先订婚。”
“订、订婚?”
“怎么?”傅时逾看着小姑娘一副傻了的表情,故意问,“订婚也有年龄限制吗?”
孟舒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她咬了咬唇问:“什么时候?”
修长手指将孟舒抿在嘴角的长发勾至耳后,傅时逾不急不缓地说:“不急,先见家长。”
“夏总去欧洲了,下月底回来。”
“我们一起去趟秦皇岛,见见外公外婆。”
傅时逾一句又一句,安排好了所有的事。
傅时逾从小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大。
比起父母,谈恋爱订婚这些事,得到他们二老的认可,对傅时逾来说更为重要。
孟舒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他今天突然跑来她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计划。
他是在试探林蓓和自己的态度。
他一定很满意她妈妈的。
至于她……
他完全不在乎。
傅时逾揉开孟舒紧咬的唇,先伸出舌尖舔湿上下两片嫩肉,再用力吮吸。
他沉醉道:“相信我宝宝,我们会很幸福。”
孟舒答应傅时逾结婚这件事,足以赦免她犯下的其他错。
最后傅时逾大发善心,送孟舒回了学校。
寝室里没人。
孟舒在自己座位上呆呆地坐了很久。
直到电话响起。
是林蓓打来的,问孟舒到了没有。
聊完挂电话时,孟舒突然喊了林蓓一声。
喊完就不说话了。
林蓓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担忧地问:“怎么了宝贝?”
怕林蓓担心,孟舒擦了擦眼睛,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上去正常。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林蓓笑了下,“等妈妈忙完,年底休假,我们去旅行吧?”
“好,”再次挂断电话前,孟舒又叫住林蓓,“妈妈。”
“嗯?”
“我想先办签证。”
林蓓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回复。
“行,美签需要预约,现在虽然有点赶,不过年底出行应该没问题。”
林蓓以为女儿想通了想去美国找前夫。
她虽舍不得,但也知道对孟舒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更好的机会。
“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你有喜欢的学校可以先关注一下。”林蓓说。
孟东洋的意思是希望孟舒能尽快搬去美国和他一起生活,至于学业,他会做好安排。
孟舒没想那么远。
但今天傅时逾突然提及结婚把她吓到了。
还有下个月“见家长”的事,她不知道到时候怎么蒙混过去。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就只能远渡重洋,先在距离上和傅时逾远远地分开。
聊了点出国的事,母女俩才挂电话。
孟舒心里装了太多事。
很多事没办法排解。
也没人可以倾诉。
她只能自己一点点消化。
一上午满满当当的课上完,几个人在食堂匆忙吃口饭,又转战到下午上课的教室。
等待上课的间隙,孟舒把一份食堂打包的糖水吃完,又在包里翻出两块生巧。
吃完拆第三块时,被肖君阻止。
肖君从她手里抽走巧克力,担忧地看着她。
“宝儿,你的胃是离家出走了吗?吃这么多不撑啊?”
其他两个室友也早已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孙怡闵:“刚才在食堂我就想说了,又是咕咾肉又是糖醋排骨,五行缺糖吗?”
孟舒从肖君手里把巧克力拿回来,拆了直接扔嘴里,吃得太急,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都吃一天了,”蒋桐从孟舒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把巧克力包装,“舒舒,心情不好啊?”
孟舒紧张或者心情不好时就爱吃甜食。
考试周经常能看见她嘴巴不停。
“心情不好?”肖君护短,扬眉问,“谁惹的?”
“没事,我中午没吃饱,”孟舒不想让室友担心,撒了个善意的谎,“我妈上回出差回来说我瘦了,让我多吃点。”
“那也不能这么吃啊,”肖君摸了摸孟舒肚子,愁道,“别吃坏了。”
肖君这张嘴绝对开过光。
她说完这句话,下午孟舒在团委工作室的周会上就跑了好几次厕所。
最后一次从厕所回来,会议都结束了。
孟舒走到座位上收拾东西,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塑料袋。
她抬头,看到章顺洲。
章顺洲把袋子里的药拿出来,又递了瓶水给孟舒。
孟舒没接。
看着她怔忪的表情,章顺洲露出几分窘迫,头发下的耳朵通红。
“这是学校超市最贵的水。”
那天章顺洲酒精过敏,孟舒给他买的水,他后来在便利店里看见过,很贵,是学校小超市里不会卖的那种。
孟舒一看就是家庭条件很好且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孩子。
她用的电子设备,她的衣服包包,每一样都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的。
因为父母保护得太好,性子软,脾气好,天真得有些憨傻。
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章顺洲对孟舒“有钱”最直观的一次,是她刚加入工作室那会儿。
他收到她一份手写稿。
那期主题和书法有关,她特意用小楷撰写文案,不仅有创意,书法功底也不错。
他将纸质文稿扫描,原稿还了回去。
准备直接发在当期的公众号上。
他当时对这位新加入的学妹印象不错。
过了两天,李妍来找他,问他要枚夹子。
说是学妹之前交的手稿上夹了枚银色夹子,拿到手稿后却发现不见了,所以托她来找。
章顺洲这才回忆起,自己拿到手稿时,上面确实有枚夹子。
颜色和款式记不清了,反正挺普通的。
他扫稿时随手放在了一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来要回夹子,但章顺洲还是翻找了一番。
最后当然是没找到。
那种东西,他早不知道随手扔在了哪里,收拾东西时扔了也有可能。
李妍看找不到,脸色有点不太对劲,但当时没说什么。
后来章顺洲越想越不对,凭借记忆,描述夹子的样子在网上搜了搜。
一搜吓一跳。
——那枚银色夹子要三千多。
章顺洲当然知道,这个社会,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巨大。
但三千块的文件夹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章顺洲记得特别清楚,当他把网上的照片发给李妍问是不是这款,得到肯定回复时,他打字的手都是抖的。
半天也打不出一个字。
他把别人三千块的东西弄丢了。
李妍很快回复他,学妹说找不到就算了让他别放在心上。
但章顺洲并没有心安理得地放下这件事。
他来到商场,找到那家奢侈品店。
他在店外徘徊很久,最终还是没进去。
没有了这三千块并不会让他陷入生活困难的窘迫中。
但这些钱,他可以拿来做很多事。
而不是去买一枚华而不实的文件夹。
他一面觉得不值,一面又心有不安。
毕竟是他弄丢的。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枚三千块的夹子像一块石头,沉重地压在他身上。
时间长了,这件事就变成了他的心魔。
从一开始的愧疚逐渐变成了愤怒。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孟舒造成的。
为什么要让别人陷入到这种自愧中呢?
孟舒回神,接过水瓶道了声谢。
看孟舒吃完了肠胃药,章顺洲提醒她:“如果吃了药还不好,记得去医院,别拖着。”
孟舒看着药盒,苦着张脸叹气:“学长,我们俩是不是气场不合啊?”
不是挂水就是吃药。
见了面,回回和生病有关。
章顺洲嘴角刚勾起又撇下去,一本正经道:“孟舒同学,你坚定的唯物主义立场呢?”
孟舒没过脑袋地贫了句:“早在往来厕所间消耗光了。”
会议室里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什么用词?就这样还自称文人墨客?”
章顺洲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垂的视线掩去眼里的笑意。
孟舒笑起来。
小姑娘脸上病态的苍白也因为这个笑,染上点点朱色,小虎牙若隐若现。
章顺洲意识到自己盯着她看太久了,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不太自然地说:“既然生病了,开会请假就行了。”
孟舒倒是没想到,章顺洲会关注到自己身体不舒服。
自从那晚之后,章顺洲没联系过自己。
刚才周会上,两人之间也无任何交流。
章顺洲甚至没看过她一眼。
“那不是怕你又刁难我嘛,稿子写得不好就算了,连敬业态度都没有。”她这个病,倒是生出了点牙尖嘴利。
章顺洲忍不住笑了下。
孟舒收拾完东西打算离开。
章顺洲突然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学长?”
章顺洲看着她,似乎在犹豫。
孟舒以为他要为自己送他去医院的事道谢,于是主动说:“送你去医院只是……”
孟舒的话被打断。
章顺洲低声说:“你送我去医院的第二天,你男朋友来找过我。”
[20]他要公开!:结婚,订婚,见家长,公开关系。
孟舒脱口而出:“傅时逾去找你了?”
问完她才反应过来,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她这是变相承认了。
果然,就见章顺洲蹙眉看向她。
“傅时逾……真是你男朋友?”
其实那天傅时逾找他要回孟舒的外套,并没点明两人的关系。
孟舒的手紧紧攥着拎包的带子,抿着唇没应声。
“我还以为……”章顺洲自嘲地笑了下,没说下去。
那天章顺洲在南苑食堂看到孟舒和傅时逾在一起,大家都认为是孟舒对傅时逾穷追不舍。
而傅时逾对她爱答不理。
但傅时逾来找他那天,男人间微妙的敌意让章顺洲意识到,傅时逾可不像是不在意她。
恐怕恰恰相反。
——傅时逾很在意孟舒。
那次章顺洲也不知道怎么了,傅时逾问他要那件外套时,他脑子轴了一下,脱口就问他:“我穿了一晚上,你不介意?”
他这话分明带着挑衅,还故意说自己穿了一晚上。说完自己也愣了下,心里不免后悔。
谈不上怕傅时逾,只是没必要惹他。
傅时逾如果想动自己这样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人物,简直轻而易举。
他以为傅时逾会生气。
但对方他以为的要沉得住气。
他将女生的外套叠好放进背包,单肩挂包,懒散又漠然地看着他。
“我送给她的东西,她是扔给乞丐还是流浪狗,她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章顺洲脸色变了变。
他字字没骂人,却字字都在骂。
傅时逾比章顺洲高,黑眸压下来看人时,是居高临下,也是冷漠不屑。
“你问我介不介意?”
“想什么呢?穿一次就是你的了吗?”
“你配吗?”
说的衣服,也不仅仅是衣服。
言语间满是不屑和讽刺。
过去章顺洲只知道傅时逾挺傲。
没想到他这么狂。
带着天生上位者的姿态,就差把“要不是为了拿回衣服本少爷懒得看你一眼”摆在脸上。
章顺洲的表情古怪,孟舒猜是傅时逾那天说了什么,心里紧了紧,试探着问:“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章顺洲敛起神色,把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酸意强压下去,淡声说:“没什么。”
孟舒松了口气。
她知道章顺洲没有替自己保密的义务,但还是请求他:“学长,我和傅时逾的事,你可以保密吗?”
“你……”章顺洲不太理解,“不想让人知道你和傅时逾在谈恋爱吗?”
孟舒点头,“是。”
“为什么?”章顺洲问。
孟舒愣了下。
她没想到章顺洲会问她要理由。
一来他们之间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再者章顺洲不像是有兴趣知道这种事的人。
章顺洲也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他解释:“我看傅时逾不像不愿意公开。”
那天他恨不得指着自己鼻子警告,离他的人远一点。
孟舒诚实道:“嗯,是我不想。”
这倒是出乎章顺洲的意料。
大概整个江大的人都不会相信,有人和傅时逾谈恋爱,却不愿意公开关系。
不怪章顺洲这么想。
除了孟舒这个正牌女友,学校论坛和各个群里转发的那些“疑似傅时逾女朋友”帖子里的女方可没一个否认过谣言。
恨不得传着传着就坐实了。
章顺洲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孟舒。
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因为害羞不想对外公开。
反倒像是……真的对这件事感到很烦恼。
联想到傅时逾那句“我送她的东西”,那口气像是他送过孟舒很多。
还多是他高攀不起的。
经历过“夹子”的事,章顺洲第二天酒醒看到那件女生外套,急忙去查了多少钱。
查到价格时,章顺洲彻底死心了。
她把一辆车穿在了身上。
傅时逾找他那天,穿的是同系列男款。
他明着拿外套,其实就是来宣示主权。
还有刚才自己提到傅时逾,孟舒那一脸藏不住的惶恐不安……
以上种种让答案变得越来越清晰。
章顺洲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你真的在和他谈恋爱而不是他……”问出口他才反应过来,窘迫地停住时,最后几个字已经出了口,“强迫你。”
用金钱,学业,或者别的威逼利诱。
傅时逾看着高冷不近人情,但那种家庭背景的,又有几个是真良善的?
章顺洲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孟舒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但很快恢复如常。
“没有,我和他的事有点复杂。”
孟舒不想多说,反倒坐实了章顺洲的猜测。
“我知道,”章顺洲顿了顿,冷笑一声,“傅时逾这种人……”
孟舒直接打断,“你知道?”
不等章顺洲往下说,孟舒又问:“学长,你了解傅时逾吗?”
章顺洲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孟舒会是这个反应。
药效没那么快,孟舒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绞痛,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桌沿站起身,拿起包。
不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什么,表情很冷,语气也不再温和。
“既然不了解,就别随意定义别人。”
说完,孟舒离开了会议室。
孟舒比谁都清楚,傅时逾有多混蛋。
但撇开这些年两人的纠葛,她从不怀疑傅时逾的人品。
虽称不上多高尚,但没人有资格贬低他。
就说计算机学院,因为他的坚持,那些没有背景但足够优秀的人才被允许进入他的项目组,他们才有机会被人看见,甚至因此改变自己的未来和人生。
当然孟舒不觉得自己是护短,她只是公正地看待傅时逾。
走到楼下,孟舒才发现没拿药。
不可能再上去拿,她去了医务室。
拿药时碰到打球扭到脚踝的沈倾易。
沈倾易和傅时逾一样是江大计算机系的,算得上是傅时逾为数不多的朋友。
也是唯一知道她和傅时逾关系的人。
见孟舒脸色苍白地坐在配药室前,沈倾易单腿跳着到她面前。
“孟舒妹妹,身体不舒服?怎么一个人?”他往周围看了眼,“傅时逾怎么没陪你?”
不等孟舒说话,他想起什么来,拍了下脑袋,“我忘了今天有项目汇报,傅时逾都开一天会了。”
他倒是好意思,作为项目成员之一,傅时逾一整天都在面对大佬们的轮番盘问,头脑风暴,他倒是在球场上英姿飒爽。
不过现世报来得太快,连脚踝都看不过去主动折了。
“没什么,有点肠胃不舒服,”周围来来往往不少人,孟舒不喜欢在外面谈论傅时逾,她看了眼沈倾易的脚,“脚没事吧?”
“没事没事,贴个膏药的事,不影响晚上……”
窗口叫到孟舒名字,沈倾易按了下她肩膀,示意她坐着,用一副残躯,绅士地为她拿药。
孟舒接过药,“谢谢。”
看她说话都有气无力,沈倾易问:“你这个情况,晚上聚会是不是去不了了?”
孟舒一脸莫名,“聚会?”
“傅时逾没和你说吗?”沈倾易示意她看手机。
孟舒这才想起刚才开会把手机调静音了。
打开果然看到傅时逾发的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孟舒没马上回傅时逾消息,而是问沈倾易:“他有说今晚为了什么聚会吗?”
沈倾易笑得暧昧,“三天前他就让我把今天的时间预留出来了,至于什么事……还是让他亲口和你说吧。”
沈倾易又说:“他好像喊了挺多人,我们团队的都去,还让有家属的都带上,包了一整个餐厅。要不是嫌太贵,那家日式自助我早想去吃了,还得是傅总大气。”
沈倾易说到一半,发现孟舒的脸色好像比刚才更难看了。
沈倾易不知道,三天前,傅时逾向孟舒提出了结婚。
他今天大张旗鼓地召集那么多人。
孟舒毫不怀疑他想做什么——
他要公开!
结婚,订婚,见家长,公开关系。
他早知她会反感抵触,会想方设法拖延。
没关系。
他循序渐进,一点点放低要求,退而求其次地让她答应自己的要求。
然后他再慢慢地变本加厉。
先从舆论开始,让她在别人眼里,坐实了和他的关系。
证据就是,明明提前三天订好餐厅,通知那么多人,却在当天口气随意地问她有没有空。
他怕打草惊蛇。
他要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他牵着鼻子走。
沈倾易还有事就先走了。
孟舒在医务室坐了很久才行尸走肉般离开。
正值傍晚,西晒的余晖耀眼。
孟舒一走出去就被光线刺了一下。
她抬起手臂挡住,难受地眯起眼睛。
过了好几秒适应了才重新睁开。
发暗的视线逐渐变亮,眼前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清晰。
有人正朝自己走近。
因为参加项目汇报,傅时逾今天穿的正装。
All black与他的气质完美契合,清冷矜贵,身形被衬得挺拔阔落。
孟舒难得看见他穿这么一身,在他朝自己一步步靠近时,迎面而来一股摄人的威压。
孟舒的心跳控制不住地乱了一下。
对傅时逾心动,简直太容易了。
傅时逾站在孟舒面前,离得很近,她必须高高仰起头,才看清他脸上表情。
大概是开一天会累了,男生的神色有些烦躁。
“会开完了?”孟舒主动问。
傅时逾没应声。
他伸手捏了捏孟舒的脸,然后手往后,捏住她后脖颈的软肉揉着。
“脸色这么差,很难受?”
孟舒下意识想往后退,看到傅时逾表情,忍住了,“沈倾易告诉你的?”
“怎么没告诉我生病了?”
“你不是在开会吗?我就是肠胃有点不舒服,吃点药就好了,不想打扰你。”
傅时逾垂眸看她,表情冷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开会的?”
孟舒:“……”
她当然不知道。
孟舒一向不关心傅时逾的事。
只要傅时逾不找她,她根本不会主动联系。
所以不想打扰他是谎言。
事实是,无论她发生什么事,她第一个想到的永远不会是他。
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的出现只会让她厌烦。
傅时逾没和她计较,接过她手里东西。
孟舒拽了下傅时逾西服袖子,小声说:“我想回宿舍休息。”
孟舒的柔弱不像装的。
傅时逾看她一眼,又抬手看了眼腕表。
“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孟舒下意识拒绝,“我不去。”
拒绝没什么,但她表现得太惊弓之鸟。
像是发现了什么……
傅时逾一眼看穿,冷声问:“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里?”
孟舒低下头,抿着唇角不作声。
刚开学,正值新生军训,真晕的假晕的,出出进进,医务大楼前人不少。
孟舒不想在这儿被人围观,想先离开,抬脚刚走了一步,肩膀被揽住。
傅时逾把人带到大楼后面。
那里有两棵大榕树挡着。
傅时逾拽得急,她身体又虚,眼前一阵发昏,靠在他怀里半天没说话。
等缓过劲儿,傅时逾已经从额角亲到她唇。
孟舒挣不开,只能小声抱怨。
“在学校呢……”
傅时逾置若罔闻,继续亲她。
男生揽在她后背的手,沿着腰身绕到前面。
掀起外套,贴在她小腹上。
孟舒身体不由紧绷。
但傅时逾的手只是轻轻按在她腹部,没有进一步举动。
除了肠胃不舒服,孟舒这两天大姨妈在。
简直是双重打击。
暖意不断从他宽大的掌心传出,熨帖得孟舒很舒服。
生病让人抵抗力变弱,依赖性变强。
孟舒现在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看见,身体发软地窝在傅时逾怀里,手有气无力地拽着他深色领带。
小姑娘气短,没亲多久就气喘吁吁。
傅时逾意犹未尽地在她唇畔啄了两下,将她不小心吃到嘴边的一缕发丝勾到耳后。
他看着她,哑声问:“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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