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惩罚。
司机下车替云瑶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 云瑶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慢吞吞的坐了上去。
脑海里在飞速的想怎么狡辩。
但饶是她再巧言善辩，面对这种当场被抓包的情况，她还是词穷了。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 性能优越的豪车迅速的行驶在夜色斑斓的马路上, 漂亮的霓虹在视野中不断的倒退。
车厢里气氛沉闷而安静，司机大叔特别有眼色，升起了后座的挡板，隔绝前排的空间。
这么机智, 要不说司机大叔活该升职呢。
云瑶觉得自己还是该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悄悄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只见商霁背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脸上神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双目微阖, 正在闭目养神。
好似对她去酒吧的事也只是随口而言。
但他在不在意，云瑶都得说清楚的,
她屁股轻轻地往中间挪了点, 见他没反应，又挪了点，直到身体一倾就能靠着他的亲密距离才停下，悄咪咪的试探搂住了他的手臂，见他没抽出来，松了一口气, 连忙诚恳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情绪太郁闷了才和倩倩一起来酒吧玩一玩的。就只是放松心情，喝了点酒而已……我今天真的有点儿不开心。”
她一个人闷头叭叭说了一堆，然后抬头看商霁的表情。
商霁喝了点酒, 眉间蓄着酒意，酸胀的倦意上头，懒得回她。
可她就坐在他身边，还像只小猫一样一个劲的往他身边蹭。
他实际并不在意她来酒吧，至于她经常给他发的那些鬼话连篇的彩虹屁，他也只当看个有趣。
他很忙，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宝贵，哪有时间去计较她的甜言蜜语够不够真心。
云瑶解释完了，停了几秒，见他反应，忽然又不高兴地推了推他的手臂，问他：“我说我不开心，你怎么不问问是谁造成的？”
商霁莫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缓慢地睁开眼，目光平静，语调冰冷：“总不会是我？”
云瑶无辜的眨了眨眼，“就算不是你，你就不能和我道个歉？”
商霁：“……？”
她胡搅蛮缠的功力，总是让他匪夷所思。
低低哂笑了声：“你是说，你胡说八道被我发现，我还得反过来哄你，是吗？”
云瑶腆着脸点头：“是。”
“……”
商霁嗤了声，不再看她，偏头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璀璨又凉薄夜景，没兴致和她玩无聊的小把戏，不咸不淡丢下一句，“有时间我真应该研究一下，你脸皮的构成。”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像他这种本就寡言的男人，沉静下来，周身气压极低，有一种令人不自觉臣服的上位者压迫感。
云瑶意识到他今天心情不佳，小打小闹的耍赖可能是糊弄不过去的了。
想了想，她干脆整个人爬到他腿上坐好，小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伸进他笔挺的马甲里，隔着衬衫在他的腹肌上打转，笑容的甜美程度和她的咸猪手下流程度成正比，“我现在有时间啊，那我先研究一下商叔叔的腹肌是不是手感更好。”
她的手摸得很有章法，从上到下，轻轻的画着圈来回流连，像是羽毛，又像是密密麻麻轻舐皮肤的小刷子，所到之处，留下一片一片酥麻的痒意。
商霁面无表情把她的咸猪手抽出来，她却不折不挠，得寸进尺变本加厉把手指钻进了衬衫里。
还在车上，她就这么大胆。
“我还是更喜欢商叔叔的呢。”云瑶眼尾弯弯，上扬眼尾的弧度透着一股小狐狸般的灵动，紧接着她又俯身低头，讨好的在他的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睁着眼睛软软地说，“商叔叔，你要不要先研究一下，我嘴唇的构造够不够软呀……我知道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其实她挑逗的手段很拙劣，但耐不住极致美貌下天生的纯与媚，浓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如垂落的浓墨，几缕贴在莹润白皙的脸颊，嫣红的唇瓣，构成极致的色彩反差冲击。
商霁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下压，沉冷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这样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云瑶的肩膀无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伸手摁住。
“坐好。”
商霁低声训斥。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一点一点用力，像是绕尾跗骨的蛇一般收紧。
“错哪了？”
他嗓音极淡。
云瑶抿着唇，瞳孔闪了闪，小声说：“哪都错了，我不该不讲道理惹你生气。”
“还有呢？”
“还有……不该来酒吧，不该摸别的男人……”
不是云瑶蠢到非要自爆，而是当商霁出现在酒吧的时候，那她所有的行为他都已经掌握了。
他最喜欢带着答案问问题，轻巧的把人戏弄于股掌之间。
商霁这种习惯掌控全局的男人，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重要的是他想不想放过你。
云瑶说到这里心里实在太虚了，又转脸讨好的蹭了蹭他的手指。
商霁玩味地笑了声，指腹重重压上她的唇瓣：“错这么多？那这么点惩罚，够吗？”
“……”
云瑶张嘴咬住他的手指，很犹豫的衡量了下两个答案对应的后果，才极其艰难的，摇了摇头。
商霁：“那要对你重一点，严厉一点，对吗？”
“……”
……
车直接开去了商霁一处坐落在林山湖畔的静枫别墅。
司机把车停在车库，然后安静地离开。
车库很大，很黑，很静。
山上刚下了雨，沉闷的空气中似乎都透着一股黏腻，浑浊，在暗色中无声的弥漫开。
迈巴赫后座只开了盏小灯，幽幽的灯光至头顶倾泻，洒下迷蒙的光影。
车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的闷潮，隐隐散发着腥甜的余味。
商霁慢慢睁开眼，散去眼眸里的愉悦，才缓缓垂下眼眸，看着身下的女人。
昏暗的光影融在她乌黑的长发里，模糊了她瓷白皮肤的边界，只让人注意到她那双妩媚又薄雾蒙蒙的眼，以及微张的，红肿的，糜软的红唇。
后座空间终究逼仄，她不敢置信的抬着头，眼眸含着秋水，眼角泛红，像被他禁锢着的一朵娇艳的海棠。
脆弱，却美貌动人。
商霁忽然觉得，对一朵脆弱而娇艳的海棠，也不必太过严苛。
俯身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了上来，让她坐在大腿上，静静看着她一会儿，才伸手一点一点，慢条斯理的替她擦拭嘴角。
“够了。”
惩罚够了。
他像是大发慈悲的说。
云瑶却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终于回过神，脸红的像煮熟的虾米，羞恼一瞬间席卷全身。
“啪。”地轻轻一声。
在幽暗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云瑶不受控制的一巴掌扇在商霁脸上，力道其实并不重，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就是生气，太恼怒，控制不住。
连商霁也没预料她敢打他，峻挺的眉头紧蹙，停了一秒，压下眉，冷声说：“云瑶，你是疯了吗？”
生冷的话音刚落。
没等他计较，云瑶却像是吓到了，率先红了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蛮不讲理的掉了下来。
“呜……”
商霁：“……”
……
云瑶在浴室整整待了一个半小时，吹完头发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爬上床躺下，明明已经刷完牙了，却总觉得口腔里还是酸麻的，哭完的眼睛还泛着粉，很不舒服。
她本来以为惩罚就是像以往一样……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可是，压根不是。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说的惩罚竟然是摁着她……而且他真的一点情面都没留，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确确实实是在罚她。
才不是什么小情趣。
云瑶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脸上还是滚烫的，好像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羞耻感。
太！屈！辱！了！
就算是惩罚，让她做这种事也太过分了！
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明天早上还要爬起来上班，云瑶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些淫/靡又屈辱的画面。
就算打了他一巴掌也没办法抵消，难受得她睡不着。
这时商霁换好了睡衣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躺下，没看她快撅到天上的嘴巴一眼，揉了揉太阳穴，嗓音还是低低沉沉，听不出一点怜惜：“睡觉。”
好一个吃完就丢的狗男人。
灯“啪嗒”一声关上，房间里一瞬间沉入了黑暗。
云瑶不情不愿的在他身边躺下，闹出很大的动静。
可商霁完全懒得理会她的小脾气，连眼睫都没抬一下。在云瑶翻来覆去吵他的时候，干脆转了个身，直接背对着她。
真是足够冷漠。
云瑶十分丧气，难道她的屈辱就要白受了吗？重点是，那要是以后她犯点什么错他都这么罚她，她不完了么？可是她在车库才打了他一巴掌，又不好再继续闹下去。
她又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转身打开手机，点开小说软件，挑挑拣拣找了一篇小说，据说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好男主。她要让商霁听听，对比这个男主，他这个男朋友做得有多差劲，让他惭愧至死！
小手一点，点开听书，那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聒噪地响起，毫无感情地开始朗读小说：
【阿璇，我只要你开心，你开心就什么都好。】
【阿璇，我知道你的童年困苦，受了许多伤害，没人爱你，那我来爱你。我只求你不要回避我，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求你，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
云瑶越听越精神。
多么好的男主啊，多么感人的表白。这种一心为了女主视女主为珍宝以女主感受为先没有女主就活不下去的男人才配当男主啊！
狗男人还不好好学一学。
云瑶为了让商霁听清楚一点，还特意把声音又往上调了一格，在这深夜里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
商霁没有领悟到云瑶的良苦用心，反而眉头不耐地皱起，“你听够了没有？你不睡别人也要睡，公德心三个字要我教你怎么写吗？”
凶得要死！
要是平常云瑶可能就怂了，但她受了好大的屈辱，正难受着呢，此时恶向胆边生，不仅没有把声音调小，还故意把手机又往他耳边移了移。
商霁：“……”
云瑶顺势故意趴过去重重的压在他身上，语气很是无辜地说，“你凶什么？我只是听到了一本优质小说，好心和你分享一下啊。你看这小说里的男主，是不是很好。关心女朋友，哄女朋友，从来不粗暴的对女朋友，只要女朋友什么开心，什么都可以给她，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她特意把最后两句话音咬重了一些，就是内涵商霁的。
结果他只是“嗤”了一声，转身过来，摸了摸她略微红肿的唇，“粗暴？你是没见过什么叫粗暴。”
说完后他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冷笑：“你所谓的好男友我也真是做不到，如果为了哄你开心就什么都给你，那我的钱也太危险了。”
云瑶：“……”
如果不是杀。人要坐牢，她一定给这个毫无人性的狗东西煮一碗又浓又苦的毒汤，毒哑他这张刻薄的嘴。
……
晨光熹微。
商霁的生物钟很准，六点一到，他就睁开了眼。理智归来的一瞬间，他照例感受到了不安分搭在他腰上的大腿。
云瑶这人看着乖巧，睡觉却“原形毕露”，极其不乖巧。今日甚至得寸进尺，两只腿都重重压着他，像是在睡梦中都在发泄她的不满。
商霁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的腿拉开，起身下床。
八点司机准时停在楼下。
商霁今日要去宜大和于教授团队洽谈合作开发人工智能项目事宜。
赵阳也早早就在别墅外等着了，上车后把今日的工作安排一板一眼的汇报了一遍。汇报完工作，就开始保持安静。
和下属闲聊这种事可能会出现在和蔼健谈的老板身上，却绝不可能出现在商总这种冷肃寡言的老板身上。
车内气氛安静。
赵阳眼观鼻鼻观心，正准备把今天的资料再整理一下以防遗漏，冷不丁听到后排沉淡的嗓音响起：“云瑶在云顶的工作如何？”
赵阳脑海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好在他对此早有准备：“云小姐的考勤很不错，工作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您是对云小姐有什么安排？我可以立马去办。”
商总一向公私分明，从无例外。现在是要破例对云小姐额外关照么？
看来云小姐，终归还是不一样。
赵阳此时也庆幸自己对云小姐的事留意了几分，否则商总今日问起他回答不上，总归是失职的。
话间司机已经将车缓缓停在了宜大的教学楼下，于教授的团队热情的等在了外面。
商霁起身下车，丢下一句“不必”。
此时于教授等人已经迎了上来，这个话题便被带过——
作者有话说：重审通过了为什么还锁我
第22章 装都不想装了。
云瑶其实在商霁起床之前就醒了, 也是故意把两条腿都压在他身上的。被他毫不怜香惜玉的丢在一旁的时候她差点就睁开眼了。
但到底还是没那个勇气怒声痛斥商霁丧尽天良，只好窝囊的继续装睡假装没醒。等他离开以后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洗漱一边诅咒他未来生八个儿子, 个个不是亲生。这才稍稍解气了一点。
去衣帽间拿出自己刚到的连衣裙, 掐腰的设计衬得她原本就纤细的腰更加不盈而握，身姿窈窕。
云瑶对着镜子漂亮的转了一圈，心情舒畅了。不愧是她等了大半个月的裙子，真好看。
虽然最近遇到的破事很多, 但好在云瑶不是一个喜欢耿耿于怀的人，她很擅长宽慰自己, 一条漂亮的小裙子，一顿好吃的饭，生活中的小确幸都能让她心情好起来。
刚化完妆，她的废物搭子微信就发过来了。
胡倩倩：【不想上班, 一想到要去公司当牛马，被我表哥驱使, 我的脚好像一下就软了, 走不动道了。】
胡倩倩：【只有你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云瑶手指飞快地回复：【我能理解，但我和你不一样。】
云瑶：【我已经想到了怎么打败脑残领导了。】
胡倩倩：【？】
胡倩倩：【也是，你还是和我不一样的。你要是真不爽，和你家那位说一声就行了。】
胡倩倩：【对了，你昨晚回去……商总没说什么吧？/讨好笑。】
说到这个云瑶就来气。
【你这个没义气的，还有脸问？丢下我一个人,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胡倩倩：【老实巴交.jpg。】
下一秒她又硬气起来了：【那咋啦，反正你本来就天天闯祸，商总又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
云瑶：【？这是人说的话？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受了多少的罪！】
胡倩倩不信：【得了吧，商总能让你受什么罪。】
聊天忽然停滞。
隔着屏幕, 氛围都好像怪异了起来。
云瑶十分心虚，假装没看到，没有回。
结果淫/商奇高的胡倩倩不到半分钟就反应了过来：【晚上……你受的不是罪，是精吧/坏笑。】
云瑶：【……】
胡倩倩：【细说细说。】
云瑶：【抱歉，和你这种小黄人无话可说。】
直接退出微信，以防再看见胡倩倩的污言秽语，云瑶拿着包转身出门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职场都是这个样子，怕领导给自己穿小鞋，实话不能说，只能天天给领导拍马屁。
她这个人是会一些甜言蜜语，但是给领导说，那对不起，她没这个耐心。
她是来上班的，不是拿领导当爹妈的。做多少工作拿多少工资，可不亏欠任何人。嘴甜，那是另外的价钱。无利可图的事她不做哈。
做不下去大不了就不干了呗，有什么了不起，她又不缺这份工资。至于独立的事，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云瑶想得很开。
万事以自己开心为主，在职场当牛马可以，但是不能当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牛马。要是工作是这种勾心斗角，受苦受难的经历，而不是让自己锻炼得到成长的有意义的，那这个班她不如不上，不如不独立。
不是说上班工作，可以让人生有价值么？可是和小人领导斗智斗勇，能实现什么价值呢，得到什么成长呢？
想到这里，她更加无所畏惧了。
来到公司，很多同事都已经到了，和对面的钱丽打了声招呼，云瑶在自己工位上，打开了电脑。
然后……开着电脑开始无所事事。
无聊的她开始打开模拟器，开始玩《山河万里》，刚好今天的任务她还没做呢。
上班的时候，刘金也来了，找了小组的同事把今天的任务布置了一下，然后也照常点了下云瑶，说她昨天的工作汇报不够饱满，给出了几点中肯的意见。神色自然，完全没有因为云瑶昨天的话而有一点记仇的模样。
任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但往往就是这种表面会装的笑面虎心思最奸诈。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小人。
《山河万里》周年庆的活动快上了，明日PV就要在各大平台上线宣发。发行部最终给出了两版宣传稿需要最终定稿。这种跑腿对接的事一直都是云瑶在对接的，云瑶收到两版宣传稿的时候自己先看了下，认为第二版的宣传方向更好，但最终还需要刘金确定。
云瑶转头把两版方案发给刘金：“发行部的同事给了两版宣传方案，需要你确定，是用一稿还是二稿？”
过了大半个小时，刘金回了个：“嗯。”
嗯？
他是不是认不清字啊这个脑瘫。一还是二很难回答吗？
偏偏这个时候发行部的同事又来催了。
小茵：“姐妹，确定了吗？明天就要开始发了，时间很紧张，麻烦尽快给下回复，谢谢了。”
小茵：“确定了我们这边还要安排一下后续工作的，真的很急哈。”
云瑶：“好的，我尽快给你回复。”
云瑶回复后直接起身准备去刘金的办公室当面问，结果却得知他已经去开会了。
她只能等他开完会。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小茵又来催了。
云瑶给刘金发了邮件，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电话打过去也不接，云瑶急得都没招了。
她也不傻，很快反应了过来，刘金这是故意在卡她，要她着急。
人家发行部的同事又一直在等着，因为拖了很久一直得不到回复，也开始抱怨了。
小茵：“姐妹，还没好吗？”
小茵：“我真服了。”
小茵：“？麻烦给我准确的回复好吗？”
云瑶没办法，重新编辑了一封邮件发给刘金：“你一直没给准确的回复，发行部那边没时间了，一直在催，我个人觉得二版更好，就定二版了。”
发完这封通知邮件，云瑶把邮件截图，保存，然后回复小茵：“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定二版吧。”
小茵：“OK。”
下午三点。
刘金从会议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直接冲着云瑶的工位而来，把文件甩在她面前，一脸的怒气，“云瑶，发行部那边我让你用一版的宣传方案，经理也比较看好一版你为什么通知用二版？这种简单的对接工作都能弄错你到底有没有带脑子来上班？”
云瑶知道他这是故意找她茬来了。
一直不回她，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主管，我有问过你的，是你自己答应用二版的呀，还说我眼光独到来着。”
云瑶笑容可掬，狐狸般的双眼微微弯起，艳色动人。
刘金看到她明媚的笑容愣了一瞬，差点忘了接下去要说什么。
停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用一版？我有这么回复过吗？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
云瑶扯着嘴角，“你明明什么都不回我，对吗？明知道发行部那边要得急，我问你用一还是二的时候，你就故意回了一个“嗯”给我。发行部又一直在催我，你又推卸责任，那我只能自己回他们了。”
“我当时在开会，没注意。你不会再来问我？发邮件打电话都可以，这点小事都不会，现在的学生到底在学校里都学了什么。”刘金一脸的无语，“做错了事就狡辩，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云瑶平静地说：“你的电话打不通，邮件我也发给你了，你自己不回。”
刘金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邮箱，展示出来：“你发了邮件？我怎么没收到？”
他的工作邮箱里，根本没有云瑶发来的邮件。这么一看，就是云瑶为了推卸责任在说谎了。
刘金看云瑶没话说了，又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当背锅工具人，指挥她：“云瑶，公司不是你的家，工作的时候多带点脑子思考，脑子多转转。联系发行部那边，让他们重新改用一版。”
这个时间，人家发行部那边宣发早就安排下去了，现在让他们改，云瑶不知道挨多少骂，还不一定能改。要不了多久，不仅是他们策划部，就是发行部也会知道，策划部的一个实习生没对接好工作，捅了大篓子，让两个部门都白忙活了一场。
这样一来，云瑶工作能力不行的印象就在大家眼里板上钉钉了，她更加没办法通过实习了。
刘金吩咐完就回了办公室，同事们也收回八卦的视线，在自己的工位上坐好。看上去都在忙着自己手中的事，其实键盘打的又快又响，都在聊八卦，看热闹的看热闹，看笑话的看笑话。
领导都是这个德行，指令从来不给明确，模棱两可，等出了事了，才方便推给下面的人，还要反过来指责员工做事不认真，牛马就是这么憋屈。
大家都在猜，云瑶也只能背下这个黑锅了。
刘金把收到的邮件一删，就坐实了云瑶没有对接好工作这件事。这也是常用的伎俩了，一般小员工吃了个闷亏，还想继续干的，被骂几句都选择忍了，也不敢和领导鱼死网破闹大。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云瑶不是一般人。
快到下班的时候，大家的心思都散了，正是大家摸鱼的高峰期。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部门的微信大群里，突然惊现好几张截图。
他们部门大群上百号人，平常群里就是用来通知事情发发红包之类的，没人会在这个群里闲聊。
这几张截图发出来，大家点开一看，八卦之心顿时像被野火点燃的草杆一样熊熊燃烧。
策划一组云瑶：【/图片/图片/图片】
策划一组云瑶：【刘金主管，你说我没有及时联系你，把黑锅都往我头上扣，那我请问，这些邮件和电话我都发给谁了，我们部门还有另一个叫刘金的吗？】
策划一组云瑶：【当时就问你一还是二，结果你回个“嗯”是什么意思，请问你就是靠装疯卖傻当上的主管吗？】
策划一组云瑶：【我发这些截图没别的意思，就是证明工作我都做了，实习生也是人，没有替你背黑锅的义务。发行部的同事我已经去联系了，我告诉他们因为你的失误要改方案，她们说宣发已经安排下去了，没得改了。那好，因为你的模棱两可，不负责任，给我，给发行部的同事都带来了麻烦。后续出现任何问题，我希望你可以自己站出来担责，像个男人一样哦。】
大群里云瑶的消息一条又一条的跳出来，虽然没有其他人敢附和一句，但云瑶知道，大家都在屏幕后面盯着呢，这事她算是闹开了。
云瑶往大群里发截图的时候，刘金正在办公室里悠闲的喝茶，直到十分钟后才被提醒云瑶在部门大群里大放厥词，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手里的茶杯都差点砸碎，脸气得铁青。
冲出去想找云瑶算账，结果云瑶早就拍拍屁股下班走人了。
而云瑶在大群里发的那些，因为没有其他人出来说话，就一直显眼的待在页面中央任整个部门的人瞻仰。
直到二十分钟后，才有几个同事出来发了些工作相关的，估计是刘金的托，终于把云瑶那些截图都压了下去。
但没什么用。
整个部门早就人尽皆知。
云瑶这一炸裂操作在云顶有史以来都少见的牛逼，在职场上，石破天惊的程度简直可以和孙猴子大闹天宫并肩了。
被领导欺压久了的牛马看到了都觉得解气，刘金这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大家私下蛐蛐的笑谈。
而云瑶，成了云顶整顿职场第一人，大家对她除了钦佩，也在猜她狠狠得罪了刘金，哪天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而被开除。
……
整了刘金一顿，云瑶很开心，特别开心，心情十分美妙。
在室友群里分享她的英勇事迹。
云瑶：【听我一个同事说，那刘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发灰，笑死我了。】
杨玲：【卧槽，好爽！】
杨玲：【我将封你为牛马之神！】
胡倩倩也在群里冒了泡：【啧啧啧，底气十足的女人就是叼，什么都不怕。这还说啥了，牛马之神万岁！】
林茜：【感觉你们三个上班都上疯了。】
林茜：【有一种吃草吃中毒了的美感，我好想退群。】
林茜：【话又说回来，瑶瑶你这么做真的没事吗？万一被那个主管打击报复了怎么办？】
胡倩倩认为她完全是多虑了：【？】
胡倩倩：【那刘金算个球啊，还能报复上我们瑶瑶公主？把我们商总放哪里了？】
杨玲：【云顶游戏只是煦和集团下其中一个小小的子公司。我们总裁夫人屈尊降贵去云顶当实习生矜矜业业上班，没有在云顶大开杀戒，作威作福已经是给那个烂主管留情面了OK？戏弄一下而已，又没有开除他，还不够给他脸面？】
胡倩倩：【就是就是。】
说到这里，这两个人的脑洞已经完全收不住了，拿出她们浸淫短剧多年的经验，开始畅想云瑶在云顶众人面前暴露出身份，把大家吓得屁滚尿流的经典尬穿地心爽文剧情！
两人在群里那叫聊得一个火热，云瑶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这两个上头的女人。
再加上，她这个人又特别的虚荣，虽然她是不可能当上煦和的总裁夫人的，但是想想嘛，稍微代入一下这个身份，再打脸刘金真的挺爽的啊。
所以云瑶在群里假模假式的阻止了一句：【没有，你们别乱说了。】之后，就津津有味的看起她们在群里胡编乱造的打脸剧情了。
比如某个同事故意针对她，还扬言要辞退她，结果转头发现了云瑶的身份，吓得脸色惨白，跪在云瑶面前求饶痛哭流涕等等老土又老套的狗血剧情。
她们在群里编得有模有样，云瑶看得乐此不疲，很快就到了博君观雅。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啥，她立马关上了手机退出了微信群。
电梯直达，一进去，发现商霁竟然在家。
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
他极其自律，宽肩窄腰，身形挺拔。188的身高本就压迫感十足，再加上他出生显赫，与生俱来的矜贵底蕴与蓬勃野心的滋养，让他周身的气场有种不言而喻的强势和从容。
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成熟又迷人的男人。
而且每个月都给她这么多钱，毒舌刻薄她也认了。
就在云瑶的思绪魂游天外的时候，商霁已经挂了电话，捞起了沙发上的西装，看起来还要出门的样子。
按照往常云瑶早就贴上去，撒娇卖乖地问他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了。
当然并不是真的要知道他的行程，就是主打一个热情，情绪价值给满而已。
但是昨天晚上的事她还没忘……被他摁着做那种事，回想一下还是觉得羞耻极了，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表面工作都不想做了，撅着张嘴，自顾自的去倒了杯水，假装没看见他。
这种行为在商霁眼里极其的幼稚。
幼稚到他冷冷的嗤了一声。并不在意，只是平声说了句：“我要去海市出差，半个月后回来。”
年底了，商霁不仅要推进新投的人工智能项目，还要去各个子公司巡察，开年度会议，这是他最忙的时候。
他这一出差，半个月是最少的。
忙到分身乏术，商霁没多少耐心关注金丝雀的情绪问题。
云瑶听到他要出差，也没什么反应。故意慢慢吞吞平平淡淡的回了一个：“哦。”
其他什么都没说。
一点也不符合她平时嘴甜贴心的黏人小女友人设。
商霁不知道她又在闹什么脾气，慢条斯理扣好西装扣子，眼睫压了压，轻嘲一声：“怎么，这是装都不想装了？”
第23章 总裁夫人。
云瑶听完顿时跳脚, 小快步走过来：“你昨天那么对我，我生气了！你把我当什么了，竟然让我做那种事。”
“哪种事？男欢女爱, 再正常不过, 这就是羞辱你了？”商霁压着眉骨，语气无波。
云瑶皱着脸：“就是，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的。不是羞辱是什么？”
商霁出身显赫，绅士涵养满分, 虽然毒舌，但在床上, 还是很贴心的，几乎不会让她感到不适。虽然昨天一开始她也有讨好赔罪的意思，但没代表他能让她给他……
云瑶的质问和指责让商霁皱了皱眉，神情依然疏淡。
却没有解释。
昨天晚上他对她是欠了几分风度, 至于原因，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她的满口谎言, 虚与委蛇让他不满, 便想给她一点教训，让她记住对他说谎的后果。
至于那份不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并不想深究。
他没有反省自己的爱好。
商霁瞥了她一眼，看着她气呼呼的脸，只面无表情说了句：“下次，我不希望你在想我想到难以入睡的时候, 人在酒吧。”
“……”
云瑶那鼓足的气一下就和扎破的气球似的，“啾”地一下飞走了。
被抓住了痛点，她的心虚又浮上来几分。
讷讷半天，她像个被抓包的偷腥丈夫一样心虚, 虽然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摸了两把油腻的腹肌而已，但这也足够她难以启齿了。
现在这种情况简直对她太不利了。
她是一只很有职业道德的金丝雀，怎么样也不能背着金主做这种事，还被金主发现了。
所以云瑶尝试给自己洗白，打开她和胡倩倩昨天晚上的对话，企图狡辩：“我说的也不……全是假的，是倩倩心情不好，想去见识一下高端酒吧我才带她去的，不是我自己要去，不信你看，我们聊天记录还在这儿呢。”
云瑶把她和胡倩倩的聊天记录直接怼到了商霁脸上。
商霁被迫瞟了眼她的手机屏幕。
这个时候，胡倩倩又给她发了微信，直接弹了出来：
胡倩倩：【瑶瑶，我和杨玲已经给你写好一个剧本了，就叫《惊，卑微小实习生竟是总裁夫人！》哈哈哈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让你家商总投资一下？】
胡倩倩：【包爽的，还有那个姓刘的主管，我们贴心地给他写了一个超级悲惨的结局！妻离子散的那种。】
胡倩倩：【喂喂喂，总裁夫人，在吗，怎么不说话？】
微信通知一下一下跳出来，全都落进了商霁眼底。
总裁夫人……
她的朋友们背后是这么称呼她的？
云瑶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她又没什么见不得人不能让商霁看到的，可是下一刻，她突然想起什么，瞳孔惊恐放大，飞快收回手机。
拜托，她的好闺闺们，千万别又发那些叫她总裁夫人的话……让商霁看到了，不得以为她不安分，心怀叵测，在图谋着嫁进商家当豪门太太了么。
她本来就是商霁找来的一个工具人，可能这两年的时间里，对她还不错，情人之间的宠爱也有一点，但，他是绝对不可能娶她的，她一直知道。
一方面商霁这种冷心寡情的人，不知道过去经历了什么，好像有严重的感情障碍，对婚姻本就十分排斥。另外一方面，从现实考虑，这种稳坐高台的顶级豪门上位者，婚姻也是博弈的筹码，讲究门当户对。对她这种空有美貌的穷学生，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云瑶只要在他面前显露出一点想进一步的意思，只会让他考虑提前结束他们的关系而已。
比如她上次不过是打听了一下他的情史，就得到了他的警告不是么。
贵公子给了你很多的钱，你就以为得到了他的爱，那就太天真了。
云瑶紧张的直接把手机屏幕关掉，心虚的脱口而出：“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都是一个玩笑，别当真，我不是这么想的，她们短剧看多了胡说八道的。”
他可千万不要误会！！！
嫁不嫁豪门她真的无所谓，能嫁她就嫁，嫁不了她就不嫁。
但是，她真的还想领每个月两百万的工资呀！
云瑶这下是真心实意有点慌了。
商霁垂下眼，面无表情看着云瑶略带心虚的表情以及惊慌的眼神，没开口。静了片刻，才沉声问，“你的主管为难你了？”
否则，她的闺蜜们给她写的剧情里，为什么要给她的主管一个凄惨无比的结局？
云瑶睁圆的眼睛又愣了一下。
她的好闺闺们到底发了什么，难道只说了刘金么？
那就好。
“为难了！不过我已经狠狠整治回去了。”云瑶这个时候也不敢胡编乱造卖惨，老老实实的回答，“今天他就被我整惨了，气得暴跳如雷。但我也不是天天勾心斗角，有在好好工作，真的，我保证。”
说着她不自觉的比出了经典的三根手指发誓。
商霁估计是看她懵逼又智障的发誓操作看笑了，若有似无的嘲讽了句：“你那种三年级小学生戏码也称得上一句勾心斗角？”
云瑶：“……”
说谁小学生呢？！
下一秒一道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商霁看了眼直接摁掉，拿起大衣边往外走边说：“我这段时间不在宜城，管不了你是要在云顶上演小学生宫斗还是其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联系赵阳，有什么要求告诉他，他会为你处理。”
云瑶这会儿因为心虚，连忙巴巴的跟了上去送他出门，听完后呆呆的“哦”了一声。
等到了门口。
电梯下来期间。
云瑶不知为何，突然又问了句：“那……是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电梯门在面前打开。
深知她得寸进尺，耀武扬威的秉性，商霁停了下，才抬腿走进电梯，哂笑了声，说：“是。”
……
宜城的夜景浪漫又壮丽，落地窗外，连绵的霓虹在夜色中闪耀。
云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商霁就下飞机了，云瑶想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到，想了想，又退出了对话框，点进她们宿舍群。
她们群名由云瑶亲自操刀，已经从宜城名媛F(4），改成了沙B领导明天就（4）。
两个小时前，胡倩倩把剧情发给云瑶迟迟得不到回复后，她又不甘寂寞的在群里又发了一遍。
见云瑶没回，还特意艾特了她一下。
胡倩倩：【@瑶瑶公主，人呢？】
云瑶趴在床上，两只纤白的长腿在身后晃来晃去，手指往上拉，又看了一遍胡倩倩发的让人脚趾扣地的内容。
总裁夫人……原来胡倩倩说了，可是商霁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
不应该第一时间训斥她不要痴心妄想的么？
还是说，他也看得出来她朋友只是在乱开玩笑，懒得计较。
云瑶想不出来。
这个时候群里杨玲又来催命了：【没礼貌，我和倩倩写了这么优秀的剧本，你一直不回是什么意思？嫌弃我们编剧水平烂吗？@云瑶】
胡倩倩：【就是就是。】
云瑶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打：【还说，都怪你们发的什么狗血剧本啊，还叫我总裁夫人，都被商霁看到了，好尴尬啊。】
杨玲：【啊啊啊啊啊不会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开玩笑呢……】
杨玲：【虽然自称总裁夫人是显得有点厚脸皮，但是你本来就是他的女朋友啊，应该也没什么吧？】
胡倩倩对云瑶和商霁的关系了解得多一点，关心地问：【那商总说了什么没？】
云瑶：【他赶飞机去了，也没说什么。】
杨玲：【那就好呀，哎呀，确实有点尴尬了。】
林茜：【显得我们瑶瑶迫不及待多想嫁给他似的，以后这个称呼不许说了。】
寝室长一发话，那没有不从的。
杨玲：【收到。】
胡倩倩：【遵命。】
这个乌龙终于画上了句点。
但是胡倩倩嗅觉十分灵敏，嗅到了什么，又找云瑶私聊：【商总什么都没说，是不是默认的意思？】
【那这么说，你嫁进商家给他生八个儿子真的有望了吧哈哈。】
云瑶：【母猪下崽啊，我真给他生八个儿子？】
胡倩倩：【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嘛～/对手指，你今天反应不太对哦？】
云瑶：【没有啊，刚刚洗完澡，有点累了，想睡觉了。】
胡倩倩：【得了吧，你还想睡觉，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想拉屎还是放屁。我看你是心猿意马觉得商老板对你有点喜欢了吧……】
云瑶直接发动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虽说她否认得很快，但她其实确实也在思考。
仔细想想，除去酒吧事件，商霁最近这段时间对她还挺忍让的。
小作他不管，大作他给钱。
他明明看到倩倩叫她总裁夫人，像他这种极有边界感的人却什么也没说，还让她有事去找赵特助，她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他完全可以认定她就是有这个想法，所以她的朋友才会说这种话。
但他为什么是那种无动于衷的反应？
是觉得“随便她怎么想，反正她永远别想进我商家门”所以根本不费时间理会，随她白日做梦吗？
可能吧。
云瑶搞不清楚，也不想猜了。
以商家的权势与地位，商霁这个男人就普遍意义而言，是最顶级的优质男性，嫁进商家包享福的。虽然嫁不嫁得进商家她真没什么执念，但是她这个人吃不了苦耐不了劳，有捷径是包走的，要是能嫁给商霁做豪门太太这种好事她当然也不会拒绝。
这并不是说她对商霁有多喜欢有多爱，纯粹就是想做豪门太太。就是这么虚荣拜金。
没有人会放着英俊的有钱人不嫁，说非得嫁给穷的丑的吧？
思绪神游太空时，被胡倩倩发来的微信拉回。
胡倩倩：【我就问你，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商总对你还不错？】
云瑶：【……给钱还不回家，也算是一种不错吧。】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荒谬地觉得商霁会喜欢她，娶她。
王子会娶灰姑娘吗？
会。
那是因为王子喜欢灰姑娘，灰姑娘也是贵族啊。
这两点她都不沾。
第24章 好久不见。
商霁让她有要求就去联系赵特助, 这说明，他不会坐视她在云顶遭遇不公平的对待，只要她不满意, 就可以让赵特助去处理。
云瑶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但是刘金却一反常态, 像是变了一个人。自从被她在大群里面diss之后，刘金竟然破天荒地安分了下来，没再作妖。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领导，虽然还会给云瑶一些跑腿的活, 但也逐渐让她参与到小组的工作中。
这让想再和他大战三百回合的云瑶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倩倩让她别大意，这小心眼的男的背后不知道憋着使什么坏, 要使什么阴招。
云瑶很认同。
但是这刘金不公开作妖为难她，她也不能没事找事，无缘无故去怼他，那不占理的人不就变成她了。
刘金正常给她布置工作, 下达任务，云瑶终于开启了一个正常牛马实习生的生活。
因为周年庆活动即将来临, 策划组所有小组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 云瑶这个实习生也不例外。
《山河万里》周年庆除了线下活动，还要同时在宜城奥体中心举办一个线下的剧情活动。云瑶要负责协助安排活动开展，一周不知道要跑几次奥体。
最忙的时候，她从奥体出来时都晚上十点了，真的很累。
云瑶都想不到自己这条咸鱼会有这么努力的一天。
《山河万里》这个游戏她本身挺喜欢的，对它的策划工作是感兴趣的, 但要说多热爱跑腿工作那也没有，反正工作分给她了她就尽量认真做好。
给她就做。
不给她她也不抢着做。
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感受到自己对工作有真正的热爱和追求。或许她就是没有上进心吧。
胡倩倩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惨。天南海北的跟着她表哥去出差, 因为没有经验，把她表哥的行程安排得紧密无缝，早上五点起床坐飞机，晚上十点赶回来。
成功把她表哥累倒，但她自己也只剩一口气了。
好在周年庆活动过后，工作没那么忙了，云瑶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逸恶劳，挥霍败家的本性又露了出来。
下周海市有场C品牌春季大秀，云瑶接到了邀请，她欣然决定前往。
她已经很久没有买珠宝买漂亮的小裙子了，这次她一定要去狠狠挥霍！
工作什么时候都有，但好看的衣服包包错过了就遗憾终身了！
云瑶热情的邀请胡倩倩和她一起去海市玩玩，被残忍的拒绝。
胡倩倩：【我现在累得能睡她个三天三夜。我不是你，对那些美美的衣服没那么大热忱，比起去看秀，我更想炫两碗猪脚饭。】
云瑶：【哪家的猪脚饭，有这么好吃吗？】
胡倩倩：【……这是重点吗？】
胡倩倩：【反正我不想去……周末我要在家躺到臭。】
人还是不能上班。
以前多机灵一吃喝玩乐样样热衷的主啊，现在最大的爱好竟然是在床上躺尸。
人果然沾上一点班味就完了。
云瑶其实也差点被班味腌入味了，但好在她对买买买的热爱完全压过了她的班味。
买好了去海市的机票，云瑶当天就开始兴致勃勃搭配看秀要穿的衣服了。
搭配好了就发给胡倩倩看，得到的评价都是：
【美。】
【像仙女。】
【保管艳惊四座，大明星在你面前也黯然失色。】
【我说你还搭配个什么劲啊，你这种身材和美貌，就是套个塑料袋都颠倒众生好吗？】
还得是姐妹，彩虹屁都说得这么动听。
云瑶美滋滋的准备再去搭配配套的首饰和包包，胡倩倩的微信又跳了出来：【对了，商总是在海市吗，他这都出差大半个月了吧？你去海市不找商总联络联络感情？】
商霁现在确实在海市。
但是他那么忙，连条微信都没时间回，她就是想去找他联络感情，他还不一定有空呢。
他出差这大半个月，她也很识趣的没怎么打扰他。
要不要告诉他呢？
云瑶陷入了迟疑。
犹豫的点在于她都去海市了要是还不去找金主联络联络感情，会不会显得她这个金丝雀做得不太称职呢？
……
商霁确实很忙，下午开完了海创的年度会议，确定下个季度的运营方向计划。开发深度人工智能应用程序的项目组已经全部到位，晚上他还有一场应酬。
从会议室走出来，商霁和三叔又探讨了两句对海创的规划，结束后才接过赵阳递来的手机。
目光落在云瑶给他发的微信上。
周末她要来海市？
想来她来海市也不会是因为什么正事，看秀度假购物选其一。
赵阳适时问：“商总，云小姐来的那天，需要我为您调整下行程，空出时间陪云小姐吗？”
云瑶怕商霁忙没看到她的微信，又和赵阳也说了一遍。
商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忽然电话涌入，他随手接起，直接起身外外走，“不必，安排人去接她。”
她估计会叫她的同学们一起来玩，恐怕不需要他陪，他也没有时间陪她。
赵阳：“好的。”
晚上为于教授团队一行备下接风宴，定在雁回阁。
一个小时后。
黑色迈巴赫停在会所门口，于教授一行人也刚刚到达。
赵阳下车替商霁拉开车门，于教授率先热情的走过来和商霁打招呼。
“商总，我们竟然碰巧一起到了。”
商霁从车里下来，浅笑颔首，“包厢已经备好，我们进去聊。”
“好。”于教授突然神秘的笑了笑，往后招了招手，“对了商总，我给您引荐一下，小徐，我们新聘请的人工智能领域的精英，刚刚从国外回来，就选择加入我们项目组，是我们这个项目的荣幸啊。”
于教授话音落下，一个穿着舒适衬衫牛仔的短发女人才把手上的资料合上，慢慢从人群后走出来，站在商霁面前。
商霁抬眼看去，意外发现竟然熟人。
算起来，他们至少有五年没见过了。
徐玥没怎么变，只是把头发剪短了，穿着利落，五官明艳若霞，脸上却连妆也没化，干净如清汤白水，笑容一如既往的自信，并不见有什么生疏，含笑着说：“商霁，好久不见。”
简单打完招呼后，她也没有继续热络。
但大家看她言辞熟稔，才知道原来这个徐博士和商总还是旧相识。
商霁知道于教授最近新聘请了一位海外归来的智能领域的专业人士，资料也早就放在了他桌上，只是一直没时间看。
没想到竟然是徐玥。
商霁点头，客气回了句：“好久不见，你竟然回国了，让人意外。”
这些年徐玥一直在国外醉心研究，听说已经是某高校的客座教授。
他一直很欣赏这类高智商，追求明确的女性。
徐玥一直有远大的目标，又在美国深耕多年，他确实没想到她会回国，还加入了于教授的团队。
陈会宁偶尔会打趣他和徐玥，并给徐玥冠以白月光的名头，他不置可否，也无从判断。
他和徐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有共同的话题，一致的三观，理智清晰的头脑，彼此都是对方最合适的结婚对象——如果这就是白月光的定义，那他不反驳。
只是太过相似或许反而并不契合。
他一向对感情看得很淡。无法给出强烈的情绪反馈，也不需要多么深刻的情感。对徐玥，也仅限于欣赏。
晚上饭局的聊天主题都在人工智能的开发上，于教授提出了她的几点大胆的设想，虽然目前来说，有几项技术攻克有难点，但商霁一向赞同大胆创新而不是保守求稳，这也是他选择和于教授团队合作的原因。
徐玥从美国回来，了解行业内最前沿的科技资讯，对于国内人工智能项目的发展上也提供了她的几分见解。
饭局结束时时间已经很晚。
送走了于教授一行，商霁也备感疲倦。
更让他疲倦的是，从赵阳手里接过手机时，微信上云瑶的信息轰炸。
云瑶：【？怎么还不回我？】
云瑶：【没礼貌，女朋友的信息都不回，你这什么态度，不想要女朋友了是吗？】
云瑶：【是我打扰到商叔叔了么？】
云瑶：【我不管。】
云瑶：【我就躺在这儿，看你什么时候回我/生气。】
商霁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热衷于说废话。
下午他不是不回她的微信，只不过被进来的电话打断了。后续忙于应酬，没有时间检查那条信息有没有发出去。
往前翻了翻云瑶给他发的信息，找到她问他可不可以来海市找他的那条，引用，简短回复：“可以。”
刚回完，身后传来徐玥的声音：“商霁，我好不容易回来，不和我叙叙旧吗？”
商霁关掉了手机，转身。
吹拂的晚风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寂寥。
徐玥走过来，脸上挂着熟悉的从容笑容，“陈会宁还说给我办个party欢迎我回国，这人还是这样闹腾，一点也不稳重，真是拿他没办法。”
她笑起来时，眼尾稍稍上扬，带着明媚的弧度。
商霁忽然想起陈会宁说的话。
她和云瑶长得像么？
她们五官其实没有相似之处，除了笑起来时，那一双弯弯的明媚笑眼。
商霁出神一秒，点头：“他从小就这样。”
徐玥：“是啊，小时候一起玩的一群人里面，就我们两个闷一点。又这么巧，接下来我还在你的项目组里做事，我想以我们的默契，我们共事也会很愉快，以后就要多多麻烦你了。”
她很自然的提起了小时候的事，让他们的话题走向熟稔，生疏消散。
赵阳已经把车安静的停在了路边，没敢打扰老板和故人叙旧。
商霁却没有多少叙旧的心思，他明天一早还有个会，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项目我不会全程跟进，对接工作的是我的助理，你有需要可以找他。”
徐玥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又很快恢复：“好。”
徐玥知道，商霁一向如此，对谁都是淡淡的，不热情，也从不过分冷落。
他理智的把控着和所有人来往的分寸。
又故作轻松地说，“商霁，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怎么变，寡淡冷漠，给人很生疏的感觉诶。我在国外有时候会想，真的会有人受得了你这种人吗，你会孤寡到老吧？”
她在试探，商霁会不会主动告诉她，他已经有女朋友的事。
如果他对她遮掩，是不是就说明，在他心里她还是有分量的。
如果没有忘干净他们的情分，她就还有机会。
她不会当第三者，但就像陈会宁所说，商霁并不喜欢那个女孩，迟早会结束这段关系。
年轻的时候她觉得梦想很重要，理想至上，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远赴美国，拒绝了爸爸让她和商家联姻的提议。
不是她不喜欢商霁，而是因为那个时候商霁不会有结婚的意愿。
她和商霁是同频的人，互相欣赏，彼此钦佩，她也了解他。
这世上也没人比她更了解他——他不欣赏爱，不认同爱，感情于他可有可无，他要的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她以为他会一直寡情，没想到因为商老太太的催婚，他竟然随便找了一个女朋友。
徐玥刚刚听到的时候是有过震惊，失落，可是很快，她就想明白，商霁这样的人不会真正的爱一个人，相比而言，她和商霁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会更有分量一些不是么。
“不会。”
商霁下意识回了句。但他没有时间回头谈无聊的往事，也没有与人分享感情状况的爱好，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客气地结束话题，
“徐玥，欢迎你回国加入我的项目组，后续有任何工作上的问题可以找我的助理。时间不早，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赵阳已经下车为他拉开了车门。
商霁转身下了台阶，上车离去。
……
回到兰臣湾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商霁松了松领带，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微信，陈会宁的消息率先跳了出来。
陈会宁：【徐玥回国了，你知道了吧？】
陈会宁：【徐大女神竟然放弃了国外的事业回国了，真是不可思议。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找个时间一块儿聚聚？】
商霁随手回：【刚刚见到了。】
【过段时间再说，我最近很忙。】
回完他就退了出去，手指往下划，点进一个可爱的小猫咪微信头像。
他回她微信一个多小时，竟然还毫无动静。
按照往常，以她话痨的德行，少说有十条八条的废话或者彩虹屁早就发了过来。
今天倒是反常。
商霁点进云瑶的朋友圈，最上面一条是：【我也得让某些人尝尝被人已读不回的滋味。】
发表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明显是特意发给他看的。
她的小把戏还真是层出不穷。
不知怎的，商霁忽然有了一点陪她过家家的兴致，在下面评论了句：【尝到了。】——
作者有话说：这还只是一点小前菜，你要尝的还有很多。
第25章 想你。
云瑶晚上早早睡了, 是早上起床才看到商霁竟然破天荒的给她的朋友圈评论了。
这还是第一次。
看到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没睡醒。
作为金主加男朋友，商霁这个人，丧尽天良, 毫无二十四孝好男友的美德, 从来不给女朋友朋友圈点赞，评论。惜字如金，一点情绪价值不给。云瑶有时在猜他可能连她的朋友圈都不会点开。
没想到他原来会看她的朋友圈。
还说……尝到了……
不知道为何，云瑶总感觉在这三个简短的字里感受到一种不属于商霁这种冷漠无情的人的, 一种卖惨的微妙感觉。
感觉错了吧？
像商霁这种唯我独尊，强势冷血, 整天一副全世界都要臣服在他脚下的狂拽酷炫的上位者姿态的人，怎么可能卖惨？
错觉，一定是错觉。
云瑶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回了他两个字：【嘻嘻。】然后就快快乐乐的起床上班了。
不管商霁有没有卖惨，但是他看到她的朋友圈, 气到他了她就很开心啊。
总算让他尝到了被人已读不回的滋味了。
该！
《山河万里》的周年庆活动已经结束了, 这周稍微轻松了一些，总算不用天天加班。
说实在的，云瑶觉得五天八小时的工作对她这种懒惰的废材来说就非常辛苦了，每天还加班，这是人干的么？
怪不得要称上班族为牛马，这比牛马都辛苦。牛马也不用996啊。
到底是谁发明的上班啊？
云瑶十分欠缺吃苦耐劳的精神, 上两天班就想休息，甚至没力气每天打扮得美美的去公司，能强撑着每天早上上个隔离霜就算她勤奋。
当然，好在她天生丽质, 不化妆也是美若天仙。
这种活人微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周五，上班上得她精神恍惚，骨气全无。最心力交瘁的时候她甚至想求求商霁不要让她上班了，就没见过花瓶还要上班的。
但她一想要是真求了商霁又会怎么讽刺她看不起她，她又把这些话生生咽了下去。
时代真是发展了，现在这金丝雀也得吃苦耐劳了。她们蛋蛋后真是没吃到一点时代的红利。
度过了难熬的上午，下午云瑶想到明天就能出去玩后稍微打起了点精神，连去海市买什么都规划好了。
周五的下午，正是牛马们放风的好时候。
云瑶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看到几个摸鱼的同事凑在一起说八卦。
云瑶无聊到也去听了一耳朵。
她们在聊发行部一个刚刚结婚的女同事的八卦。
情节其实有点老套。就是女同事和她老公结婚后每天甜甜蜜蜜的秀恩爱，他老公特别爱她，经常买礼物送鲜花，很有心一男的。两人是发行部远近闻名的甜蜜夫妻。结果最近女同事发现她老公背地里和他的前女友还有联系，他老公和前女友聊骚的时候被女同事抓了个现行。更离谱的是，她这才得知她老公非常爱前女友，是退而求其次娶的女同事，那些有心的举动，花，礼物什么的都是按照前女友的审美选的，颇有种透过你的影子在看别人的意味……甜蜜泡影一朝破碎，得知真相的女同事最近在和她老公闹离婚……但那男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死活不乐意，两人开始上演一些你哭我哄，你跑我追的狗血剧情。
云瑶听完就觉得这男的挺贱的，忘不了前女友还娶别的女人，这不是纯纯祸害人嘛。现在还绑着人家不让女同事脱离苦海，那更是贱的没边。
一点下限没有，渣男一个。
不过这种爱恨纠葛的事多了去了，云瑶听了两句，没什么兴趣就回了自己工位。
她是不知道女同事最后会不会原谅她老公，但如果是她的话，包不接受的。
对云瑶来说，她自己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有不同的灵魂，这种把对别人的情感投射在另一个人身上的行为，相当于同时玷污了两个不同的灵魂，比单纯的出轨还恶心（没有说出轨不恶心的意思）。
又熬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下班的点，云瑶长呼一口气，欢快的收拾东西下班。
她买的是明早的飞机，晚上找倩倩同学出来吃火锅好了。
拿起手机，刚想给她发微信，倩倩同学先给她转了一条新闻。
胡倩倩：【下午三点十分左右，海市发生4.8级地震，全城有震感……】
胡倩倩：【！海市竟然发生地震了，瑶瑶，要不你还是先别去了，说不定还会有余震，我感觉有点危险啊。】
胡倩倩：【这个地震虽然不厉害，但是你瑶瑶公主这么胆小怕事，天上炸个雷你都害怕，乖，咱还是下次再去吧。】
云瑶点开新闻看了看。
4.8级地震，虽然不算强震，但没有经历过的人比如她，不知道其中的强弱，肯定会有心理上的恐慌的，倩倩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像她这么胆小怕事的人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看秀嘛，下次再去也是一样的。
云瑶考虑了下打算把飞机票退了，刚点进订票软件，突然又想起奶奶之前和她说过的一件事。
想了想……还是点了进去，决定改签。
……
海市不属于地震活跃区域，这次的4.8级地震是至今为止发生过的最强烈的一次，也算是罕见了。
地震发生时，商霁正在去见一个合作商的路上，4.8级的震感明显，他坐在车里也感受到一阵颠簸之感，抬头看向车外，路边有轻巧的物体忽然倒塌，人群中爆发出一点小小的动乱。
商霁看得头晕，干脆闭上了眼。
赵阳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查询后汇报：“商总，是地震，不过不算强烈，最高4.8级。”
商霁迟钝了一秒，才淡声吩咐：“先在空旷的地方停下。”
司机连忙照做，同时打开了双闪。
好在这震感去得很快，晃动也只持续了几分钟就渐渐归于平稳。
＊
结束应酬后商霁一身疲惫，让赵阳推掉了晚上的会议，让司机直接开回了兰臣湾。
也许是应酬的时候喝了酒，又或许是下午的震感遗留，他的脑袋还有些晕。来到沙发上坐下，身体往后仰，闭上眼休息。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地震。
二十年前经历的那场地震比这次强烈得多。他被那对表面和谐的夫妻带出去度假，培养感情，那时候他对父母还残留期待。
可当地震来临时，一个在外谈合作，一个率先去抢救自己的医疗资料，唯独忘了他们还有个年幼的儿子被关在房间，没有一个人来找他。
地震导致酒店的电路故障，酒店房间的门被锁住无法打开，年幼的他一个人被困在房间里，就像被困在一个即将堕入地狱的囚笼里。
商父谈完合作回来，对刚刚遭受灾难的妻儿，连一句宽慰关心都欠奉。
他们没有爱情，哪有什么爱情的结晶，不过做做表面工作，对外界展示婚姻幸福。
这样的婚姻，足够体面，又足够虚伪。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今日也许是喝了酒，酒意上头，勾起一丝淡淡的思绪。
宽阔的客厅沉静无声，透着寂寥。
窗外的夜景倒是一如既往的繁华斑斓，可惜商霁没有欣赏的兴致，起身去了浴室。
凌晨十二点。
喧嚣的霓虹随着深浓的夜色一点一点消失，暗色弥漫。
商霁洗完澡推开卧室的门，随手打开灯，晃眼的亮光四起，驱散一室阴暗。
沉静中，他恍惚听见了一声细小的睡梦中的嘤咛。抬眼看去，宽大的床上微微鼓起，竟有人在睡觉。被突然的光亮惊扰，伸手揉了揉眼睛。
商霁大步走过去。
此时云瑶也彻底醒了。听到动静回头，见到是他，水润的眼眸睁大，透着欢欣雀跃。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张开手臂，等他走到近前，像只投林的乳燕，义无反顾的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商霁不得不稳住身形接住她。
她身上还带着刚从被子里带出来的热气，柔软，炙热，像小火炉。
“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早上的飞机？”商霁抱着她的腰，没什么情绪问了句。
云瑶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像是缠绕蜿蜒的藤蔓，搂得很紧，很紧，不肯放开一点。
嗓音甜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就是突然想你了，很想，很想，很想来找你，陪你一起。”
空气里似乎也飘散出温暖甜蜜的味道。
商霁沉默感受着她拥紧的柔软身体。
许久。
他慢慢抬手，俯身抱住她，揉进怀里，低低应了句。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耀眼。
云瑶成为商霁的女朋友以后, 每次去商家老宅都和商霁表现得恩爱甜蜜，如胶似漆，商奶奶很喜欢她。过了一年多, 有次云瑶陪商霁回老宅看奶奶, 她和奶奶在院子聊天，商奶奶和她说起过一件事。
尽管过了很多年，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老太太还是一脸的怅然叹息。
云瑶本以为像商霁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公子, 从小出行应该都是保镖开路，一路顺风顺水。却没有想到, 这种千人宠万人捧的豪门太子爷，竟然会发生被遗弃在酒店的荒谬事。
还是在地震发生时。
商奶奶说地震过去后，年仅八岁的商霁才被保镖从房间的角落里抱出来，那个时候他已经被震倒的重物压伤陷入了昏迷, 回去后连续发了三天的高烧，险些去了半条命。
大人遇到地震都恐慌无措, 更何况是年仅八岁的孩子呢。
云瑶很难想象, 竟然会有亲生父母会忘了自己的孩子，将他遗弃在酒店房间。
她家里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从小爸妈就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哄着长大，要什么给什么。小时候她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她妈妈也是要狠狠的给地板两巴掌，斥责地板太坏了磕疼了她的小宝贝。
原来电视剧里演的豪门亲情冷漠, 也不全是杜撰的。
她想，一个小孩子经历过这种事，应该是有阴影的。
海市这次4.8级地震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对于商霁呢？
云瑶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打开商霁心扉的时机, 所以她毅然决然抓住机会，克服了自己胆小怕事的本性，改签了机票，提前一天来到海市陪他。
一路上她腹稿都打好了，要说些什么话，要表现得多着急，才能体现她的担心，让商霁知道她的体贴和对他的关心。
可是下了飞机，到达商霁住的兰臣湾，空荡荡的房间，显得冰冷又空寂。
在商霁问她为什么突然提前来的时候，那些博取好感，功利性极强的话，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说不出来，也不想说。
带着功利心的安慰，对商霁来说，又算什么真心呢。
云瑶在商霁这两年，不走心的甜言蜜语说了一堆，虚情假意虚与委蛇也很拿手。可是在抱住他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发现，她其实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算计。
她是认真的，真切的，想来陪陪他而已。
所以到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
没办法，她这个人就是这么人美心善。
可惜商霁这个死直男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真情实感的善心。
她说很想他，他竟然问她想哪里，然后就摁着她在床上想了好久……
真不是人！
……
余震过后，海市的天气很好。
清晨明媚的阳光穿过干净透亮的落地窗洒进来，落下一地温暖的光晖。
云瑶这一觉睡得还不错，洗漱完揉着眼睛就出来了，头发没整理，几缕碎发杂乱的顶在脑袋上，乱糟糟的有点像个小疯子。
两年多了，云瑶在商霁面前已经不怎么顾及形象了，反正她什么样商霁都见过。而且她大美女一个，就是不打扮也是漂亮不可方物的好吗。
拉开椅子坐下，夹了块煎得香嫩多汁的小排就往嘴里塞。
商霁也习惯了她每天早上的不修边幅，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开着电脑，查看今日的邮件。
云瑶也瞥了他一眼，难得见他身上穿着休闲舒适的常服，头发也放了下来，少了些商场上的杀伐冷厉，多了几分成熟温雅。
看他姿态悠闲，咽下嘴里的小排后问了句：“今天怎么没穿西装，休息吗？”
她觉得也不一定，说不定也要去个应酬打个高尔夫什么的。
年底是他最忙的时候了，周末也有很多应酬和饭局。
所以云瑶这次来海市，可从来没有要他抽时间陪陪她这种念头。
想都不敢想。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商霁的声线听上去也很平缓：“嗯，今天休息。”
原来真的休息啊，这还真是难得。
云瑶喝了一口刚榨的果汁，没放糖有点酸酸的，再喝一口，就结束了今天的早餐。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她起身拉开椅子，发挥她的贴心人设，甜甜的对他说：“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哦。”敷衍了两句就快步往卧室走。
她急着化妆呢。
商霁看着她急促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云瑶很用心花了一个小时化了一个美美的妆，搭配黑色毛领上衣，过膝长靴，再戴了一顶贝雷帽，大直径素圈耳环，时尚辣妹感满满，又不会太奢华。
她是去和同学见面叙旧的，没必要什么名牌都往自己身上堆像个去炫耀的土大款一样。到时候同学还得被迫来奉承几句，多尴尬啊。就这么青春的打扮刚好。
打扮好以后，已经十点了。时间有点紧，云瑶拿上自己的包拉开卧室门一边低头给应欢发信息一边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转头，走到商霁面前低头在他薄唇上亲了一下，“我出门啦。”
商霁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忽然淡声问：“大秀不是明天？”
云瑶没想到这他都知道，点点头，“对啊，所以我今天和同学一起出去玩。我有个高中同学在海市，知道我要来海市，约我一起吃饭。”
“一定要去？”
“嗯？”云瑶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有什么事么，我已经和同学约好了。”
他之前从来不会过问她去哪里玩的。
“没什么——”茶几上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商霁的话，他没多再多说什么，交代云瑶一句，“去吧，早点回来。”便起身去接电话。
云瑶乖巧点头：“嗯嗯。”
没多想，开心地出门了。
——
云瑶和应欢老家是一个地方的，又是高中同学，关系不错。偶尔也在微信上聊聊，朋友圈也经常□□。
应欢就在海市实习，云瑶在朋友圈说要来海市玩，应欢热情的叫她一起来聚聚。
两人在一家咖啡厅碰面，云瑶刚到，应欢就站起来围着她转了个圈，啧啧夸道：“好久没见你了，我的校花同学，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云瑶也笑着说：“你也很漂亮啊，都市丽人啦，打扮很有气质诶。”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番，坐下来点单。
应欢点单的时候又瞟了一眼云瑶的穿着，看得出来云瑶这一身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质感还挺好的，背的包也是轻奢款，生活一看就过得不错。
美貌才是这个社会的硬通货，云瑶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样命也不会太差的。
之前听说她爸爸被骗了，倾家荡产，全部身家都贴进去了，时不时还有人上门催债。也就过了两年多吧，看看她现在，过得照样好。
应欢也不是嫉妒，她和云瑶虽然联系少，但也是高中同学，看到她现在过得不错也很为她开心。贫穷的滋味不好受，她比谁都了解。最主要的是她也没有必要嫉妒云瑶，她现在过得也不差。
今年年底的时候回老家相亲，她妈妈单位的一个领导给她介绍了一个厂二代，人挺老实，长相是普通人但家底很厚，家里三辆车，三套房，厂里的效益也很不错，估计打底身家上千万，又舍得给她花钱。上周她过生日还给她买了个香奈儿的包。
应欢挺满意的。
她没有云瑶那么漂亮，这个条件已经是她能匹配的极限了。
这个咖啡馆是应欢发现的一家宝藏店，环境，装修，氛围都很不错，店里放的音乐也很雅致，和外面千篇一律的咖啡馆完全不一样。
她们聊了聊最近情况，互相分享生活，聊得很愉快。
应欢说起自己的男朋友：“木头一个，除了会给我花钱，什么甜言蜜语也不会说。上次我生他的气，喏，就给我买了个包赔罪。”
她把手边的粉色手拿包递给云瑶看，“人老实，品味还可以吧。”
云瑶接过来欣赏了一下，“好看呀，这个包我也喜欢。”
很少有直男能有这个审美，应欢这个男朋友品味还不错。
“人老实没关系啊，愿意给你花钱就行啦。”云瑶实话实说。
男人嘛，在感情里最大的价值就是给女人花钱啊。
应欢看云瑶很喜欢她这个包的样子，满意地笑了起来：“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聊了很多，还聊到了高中时候的一些糗事，笑得前仰后合的。一起吃了午饭，再逛逛街，云瑶就只看中了一条小裙子买了下来，应欢倒是买得更多。
时间过得很快，吃完晚饭已经快八点了，从餐厅出来，云瑶打算打车回去。
应欢刚想说开车送她，眼一抬，发现路边竟然停着一辆银顶库里南，也不知道是哪个超级有钱人的车。
云瑶见惯了商霁车库里的豪车，觉得也还好，“海市有钱人那么多，库里南也不稀奇啊。”
应欢摇了摇手指，给她科普：“完全不一样，这辆是限量的，整个海市估计都找不出第二辆。而且你看，那车牌都是连号的，这可不是普通有钱人能买得起的，得是那种数一数二的的超级大佬。”
云瑶受教地点点头。
应欢看这辆库里南一直停着没人下车，左右看了下见没人往她们这边看，连忙拉着云瑶过去，靠在车旁，把手机塞给云瑶，“瑶瑶，你帮我拍个照吧。”
“好呀。”云瑶接过她的手机，指引她摆好角度，拍了好几张才给她，“好看，出片了！”
想了想，又拿出自己的手机让应欢也给她拍几张。
不是她多想和这辆限量版库里南合影，而是怕应欢一个人拍不自在。
虽然应欢现在开朗了很多，但云瑶记得高中时她还蛮内敛的。如果有人陪着她一起，心理上也会更放开吧。
再说了两个人出来玩，不能扫兴。
应欢看云瑶也要拍，爽快地也给她拍了很多张，“都超美的哦。”
“谢谢。”云瑶接回手机，仔细翻看，确实都很漂亮。
这时应欢的手机响了，应该是她男朋友打来的，她接了两句就说：“瑶瑶，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说有事找我，我就不送你了，你打到车后把车牌号发给我，到了和我说一声。”
云瑶：“好的好的，你去吧。”
应欢转身先走了。
云瑶等她走了准备打车时，身前那辆原本沉默停着的银顶库里南后座车窗此时却慢慢降下来，漆黑的玻璃窗降下，露出一张矜贵疏离的侧脸，商霁清清淡淡的嗓音传入耳膜，“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自己男朋友的车也不认识了？”
云瑶愣了一下，走近一步，才发现自己没听错，真的是商霁。双臂趴在车窗上，扬起唇角开心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商霁车库里是有辆迈巴赫，但是宜城那辆不是银顶的，也不是这个车牌号。她哪里知道是他的车，更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啊。
商霁看着她明媚的小脸上惊喜的笑容，在晦暗的夜色下也耀眼。
他原本觉得自己不知所谓，放着一大堆的工作，竟然特意来接她。
此时看着她弯弯的笑眼，忽然又觉得，他的时间也不算浪费。
和煦的晚风吹过。
“不是你给我发的地址，让我来接你？”
商霁轻描淡写地说。
云瑶又愣了一下。
她就是正常地给他报备一下啊，哪里有这个意思？
而且，他现在这么好说话吗，让他来接就来？——
作者有话说：前期：肤浅
现在：耀眼
第27章 她和商霁就不会进入婚姻……
应欢走到一半, 男朋友张扬又打电话来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她想了想还是又折返回去，想看看云瑶走了没有, 如果没走的话就送她回去。
一方面云瑶好不容易来趟海市, 她应该尽尽地主之谊。另外一方面，这车是张扬给她新买的宝马，虽然算不上特别贵但也还可以吧，开出去也有面子。
没想到等她折返回来, 竟然看到云瑶开心的拉开了那辆她们刚刚偷偷合影的库里南车门，就这么直接坐了进去。
应欢顿时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人无声掴了一掌, 火辣辣地疼。
云瑶明明认识这辆库里南的车主……又或者说，这车说不定就是她男朋友的。
无论是什么情况，能结识这种顶级上流圈的大人物，云瑶就已经不是一般人了。
结果……她刚刚竟然丢人现眼的在云瑶面前炫耀她两三万块的便宜包, 甚至还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过得也不比她差, 甚至说, 过得更好一点。
现在想想，云瑶刚刚心里恐怕不知道怎么嘲笑她呢。
应欢咬了咬牙，一边觉得丢脸，一边又觉得云瑶真是恶心，明明过着奢华优渥的生活，攀上了顶级阶层, 令人望尘莫及的大佬，还假惺惺的夸她过得好，跟着她一起去和那辆库里南合照。
耍她很好玩么，故意看她笑话很有意思么？
应欢气愤极了, 愤愤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库里南在夜色中离开的背影。
……
云瑶今天挺开心的，和应欢吃漂亮饭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应欢选的咖啡厅真的很有格调，超级出片。
她在挑选哪几张发朋友圈比较好。
这张氛围感更好，那张五官更清晰，云瑶一时间下不定决心，趴到商霁身边，让他帮她选，“你觉得哪张更好看？”
她今天心情挺好的，没想到商霁还特意来接她。管他是不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反正他都来接她啦，她就满意。
商霁对比她选的两张照片，选了第二张。
他认为露出完整五官的照片更好看。
云瑶又对比了一下。
其实她觉得这两张都好看，但鉴于他的直男审美，她决定发第一张。刚想把手机从商霁手里拿回来，两条微信忽然弹了出来。
商霁被迫看了眼，还没说什么，手机就被云瑶眼疾手快的抢了回去。
打开一看，竟然是应欢发来的。
应欢：【/图片】
应欢：【我看到你上这辆车了，这车是你男朋友的吧，请问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这样有意思吗？是你男朋友的车为什么不直说，还假惺惺地和我一起拍照，故意愚弄我是吗？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炫耀你很得意吧？】
应欢：【也才过了几年，我真不知道你现在竟然变成这样了。】
云瑶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飞快地回复：【不是的，我也是拍完照后才发现这是我男朋友的车，不是故意隐瞒你的。他是宜城人，不是海市的，这车和车牌我之前都没见过，没有认出来。他看我们在拍照也不好打扰……】
云瑶：【还有，我没觉得炫耀不好啊，没有看不起你，我也喜欢炫耀的。你愿意在我面前说这些我挺开心的，这代表你在和我分享你的生活，这没什么不好。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还后悔今天没背我最贵的包出来一起炫耀呢。】
云瑶：【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骗你我是狗！！！】
商霁没想窥探她的隐私，但是这句话她说出声了。
真是个小学生。
想让别人相信她的话竟然还发这么幼稚的誓。
她同学的微信他刚刚不小心看了一眼，大致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你这个同学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责问你，中伤你，可见也没把你当朋友，没必要和她解释。”
又是炫耀又是污蔑，这种朋友没有深交的必要，更不必接受她的情绪和指责。
“不是的。”云瑶低着头继续和应欢解释，一边说，“她没有恶意的，人不坏，就是脾气直，有什么直接就说了，不藏着掖着。而且这种情况谁都会误会的。”
“她为什么会发现我上了车，肯定是因为回来想送我啊！她有事都愿意回来送我耶！”
还有就是，应欢想和她炫耀一下现在过得很好的这种心态，她很能理解的。
她觉得应欢不是单纯的炫耀，就是想证明她现在过得很好，再也不是需要接受大家捐款才能活下去的贫困生，想弥补自己失去的自尊心而已。
云瑶很清楚的记得，高二那年，学校师生给应欢捐款，特别轰动。应欢作为贫困生上台致辞感谢，底下是整个操场的学生。
那天应欢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哽咽地在全体师生面前说着自己家庭如何困难，如何难以维持生计，对学校和同学们的帮助又有多感谢。言辞恳切，听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
她的感恩是真的，可是把自己贫穷剖开放在所有人眼下供大家审视评判的那种难堪，也是真的。
云瑶看见了她下台以后，躲在角落里，流的更加汹涌的眼泪。
贫穷真的会剥夺掉人的自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云瑶真的希望，这个女孩以后前途坦荡，光明璀璨，再也不受穷困之苦。
现在应欢过上了好生活，和她炫耀买的包包，也请她吃饭，喝咖啡，展示她现在的体面，这有什么不好呢？她也很为她感到开心呀。
她也过过苦日子，知道穷的日子不好过，因为贫穷而滋生的不受控制的无礼和猜忌，这谁也无法避免。
为什么总要用非黑即白的标准来判断一个人，可是不是这样的，谁都有优点，有缺点，不是一个人有一点道德瑕疵这个人就是坏人了。她觉得应欢人还不错，肯定要和她解释清楚的。
云瑶发送了满屏的解释。
过了差不多有十分钟。
应欢才回过来：【我知道了。】
应该：【误会你不好意思了，我还以为……情绪就上来了，抱歉哈。】
云瑶看见她回了，也松了一口气。至于应欢是不是真的完全没有芥蒂了，她也不清楚。但是话说开了就够了，她不要求别人一定要完全理解她。
商霁看她像完成什么人生大事一样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第一次发现，她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通透和细腻。
看起来总是不明事理，其实有着与众不同的精神世界。
云瑶今天逛了一天，刚刚又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放松下来，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坐着都嫌累。
她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商霁，嘴里唉声叹气说了句“好累啊”预告一下，然后就毫不客气往他身上靠了过去，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钻进他怀里，双臂搂住他颈窝，还得寸进尺地要求，“我困了商叔叔，你抱我。”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见她眼皮慢慢落了下来，就这么躺在他怀里直接睡着了。
司机把车开得很稳，在绚丽夜色中匀速行驶。
车内空调温度适宜，气氛安静。她睡着以后明明轻浅的呼吸声落在耳膜里却极有存在感，难以忽视。
几秒钟就能睡着，还真是没心没肺。
商霁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她安睡的脸。柔软而浓密的长睫覆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鼻尖挺翘，唇瓣丰润靡软，像饱满而艳丽的海棠花瓣，鲜妍浓烈。好像只需一眼，就能轻易勾住所有目光。
他眼睫微敛，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抬起头，随手拿来一张薄毯给她盖上，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
上车就睡，下车就醒。
等司机把车开回兰臣湾的时候，云瑶就醒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浴室卸妆，洗头洗澡，再做了下保养，一个半小时又花掉了。
从浴室出来，她把自己摔在床上，拿起手机，本想看看微信，但是实在太困了，翻了两下，困意袭来，一转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很快又睡了过去。
商霁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她挤在床边，整个人弓成小虾米一样睡着，连被子都没盖。
她的睡姿总能刷新他的认知。
关了灯，商霁躺下后伸手把人捞进了怀里，随手拉上被子。没睡一会儿云瑶觉得热，睡梦中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离开。过了一会儿觉得冷了，又往商霁怀里钻。
商霁有点嫌弃她睡觉不安分乱动，似乎又习惯了，闭着眼也能接住她，抱着她很快睡去。
房间内温暖安静，只有平缓的呼吸声在交错流淌。
黑暗中，右边床头柜上，商霁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两条微信连续弹出来。
徐玥：【商霁，今天真的谢谢你，没有你郭总不会同意我的提议。我听说你工作很忙，没想到今天会特意抽出时间帮我，真够义气，我们不愧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徐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
手机屏幕亮起，因为迟迟没有回复，屏幕又黯淡了下去。
另外一边的徐玥也没有期待能够立马得到回复，这个时间恐怕商霁已经睡下。
她挑这个时间发，是希望他明天一早起来就能看见她的信息。
还有……商霁有地震的阴影这件事，她是清楚的。
那个时候他们还小，有次商霁和伯父伯母度假回来就发了高烧，特别严重，他们几个从小一块玩的都知道。
但商霁对这件事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他从小冷硬强势，从来不会沉溺在过往的痛苦中，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触他的霉头。
她当然也不会，不合时宜的提起。
想到这里，徐玥放下了手机。
……
云瑶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一如既往的空了，她赖床了几分钟清醒清醒，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微信，应欢昨天晚上竟然又发了微信过来。
应欢：【那辆限量的库里南是你男朋友的车，那这么说，你男朋友背景很深啊！】
应欢：【宜城的……我搜了下宜城的顶级权贵，该不会是商家吧？我就是八卦一下，不说也没事的。总之云瑶你找了个这么了不得的男朋友，怎么没见你在朋友圈里炫过啊，超有面子的啊。】
云瑶摸了摸鼻子。
是她不想炫吗？她那么虚荣的一个人，肯定想炫耀的，那不是没得炫。
她和商霁的关系就好比商霁是她租来的一辆超级豪车，并不是她买的，她没有所有权。等她不租了，这辆豪车又不知道属于谁了。
那她能炫吗？好意思炫吗？
但这种实话说出去她多没面子，所以她很装逼的给应欢回了句：【哎呀，我很低调的啦。】
云瑶：【我也没有和其他高中同学说过，我男朋友也比较低调，帮我保密哟。】
应欢：【我懂的，没问题。】
云瑶：【/可爱。】
云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昨天她们还聊到了结婚的话题，应欢她男朋友已经求婚了，但是应欢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入婚姻。如果进入婚姻，怀孕生孩子，那她的事业将会停滞，这是很有必要要考虑的问题。
应欢自身也很优秀，已经拿到知名律所的offer 了，她想奋斗事业，对结婚的事一直在犹豫。
应欢：【我也在考虑和张扬聊聊，看看能不能晚几年再结。】
应欢：【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这个云瑶还真没有考虑过。倒不是事业的问题，而是她和商霁就不会进入婚姻。
她如果要结婚，应该是和商霁分手后，再找一个喜欢的人，互相了解，再进入婚姻吧？
不过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没有必要提早思考这些。
又聊了几句云瑶爬起来洗漱，去到餐厅的时候商霁已经吃完早餐了，正在打电话。
他一天到晚好像有接不完的电话。
云瑶很识趣的没打扰他，吃完了早餐在沙发上悠闲地躺下，一边翻自己的微信，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下的信息没回。
漏下的信息没有，倒是公司大群里，周五晚上，人事通知了年会的地点和时间，在景川大酒店，就在下个周五。
她的舞蹈还没排好呢，看来这几天得抽时间练习一下了。
第一次参加大公司的年会，想想还有点激动，估计挺热闹的。到时候她再拍几张照片，在朋友圈一发，那职场精英的人设不就有了么。
人总是习惯强调自己没有的东西，就像她这种摆烂的咸鱼，就特喜欢营造自己的精英人设。
果不其然，胡倩倩和她是一样的想法。
她和胡倩倩正在大聊特聊营造精英人设的心得。
“再不去收拾，你的大秀会来不及。”商霁清清淡淡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云瑶看了眼时间，从手机里抬头，信心满满地说：“不会，我都有规划，不会耽误。”
“对了，我们公司年会时间已经定了，在下周五哦。”云瑶晃了晃手机，眯着眼和他分享。
“嗯。”
商霁随口应了句，在一旁坐下。
怎么只有一个“嗯”？
云瑶屁股悄咪咪的移了移，移到他旁边，睁着眼好奇地问：“你会不会参加啊？”
商霁：“不会。”
“为什么？云顶不是你的公司吗？”
“子公司的年会我没空参加。”
“……”
哇偶，好大牌哦，这给他牛的！
云瑶屁股又往外移出来，拖腔拿调长叹一声：“好吧，我还以为你会来呢，可惜了。”
“可惜？”商霁抬头看她一眼，“说说看，有什么可惜？”
“可惜你看不到我跳舞啦，我年会报名了节目哦，你女朋友要在舞台上惊鸿一曲，摇曳生姿。云瑶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怎么样，你现在有空来了吗？”
商霁看她肩背挺直，昂着脑袋，像只愉悦得意的小猫。
他扯了扯嘴角，轻笑了声，丢下两个字：“没空。”
云瑶：“……”？什么狗屎态度。
明明就没空，还要假模假式的问她有什么可惜，耍她玩儿呢？这个黑心无良，冷血无情的狗男人！
云瑶在心里偷偷辱骂了他一百遍，但她语文不太好，骂他的词翻来覆去就那些，非常贫瘠。以至于骂了一百遍也没出完气。
她的怨念那么明显，商霁就是想当作没看见都不行。
又不知道在偷偷骂他些什么。
看了眼时间，他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出门。
他一向没有对别人解释的习惯，只是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淡声说：“你报节目并没有提前告诉我，下周五我还在海市，一堆的工作，难道我还能分身飞回去不成？”——
作者有话说：来啦~这章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哟，感谢支持~
第28章 原来。
星期一早上, 云瑶又开始了她当牛做马的生活。
上班和谈恋爱某种程度上来说都一样——久了都又累又厌倦。
早上她起得比较早，到公司时还没到九点，刚坐下就收到了胡倩倩的微信。
躺尸了两天的胡倩倩简直是精神满满, 倒不是她热爱上班了, 而是因为她的出色表现，这次她表哥决定一个人去出差。
给她高兴坏了，一大早就开心地和云瑶分享。
胡倩倩：【我本来以为我要一直被我表哥压榨了，谁曾想呢, 因为我表现得太唐，反而让我表哥放弃了对我的压迫。太好了, 我这一周都可以摸鱼了！】
胡倩倩：【咱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云瑶：【你表哥没扣你工资吗？】
胡倩倩：【扣了，我死乞白赖又给要回来了，涉及到钱，我那是分块必争！】
云瑶心想, 在自己亲戚身边做事就是好，犯点错, 摸摸鱼也没关系。
云瑶有点羡慕：【那这么说, 你表哥对你还怪好的嘛。】
不像商霁，完全就不管她的工作啊。
云瑶发自内心的感叹：【果然，什么关系都不牢靠，还得是有血缘关系。】
结果她这句话发过去后胡倩倩就像熄火了一样，几分钟没回。
云瑶：【？】
不是在摸鱼吗，竟然敢对她已读不回！
又过了两分钟。
胡倩倩终于冒出来了：【其实……我和我表哥没有血缘关系的。她是我小姨老公的儿子, 但不是我小姨的儿子，你懂不？】
云瑶反应了一会儿：【就是说，你小姨嫁了个离异带儿子的男人，所以说你这表哥不是亲的。】
胡倩倩：【是这样没错。】
云瑶现在心思还很单纯, 也没多想：【那没有血缘关系，你这表哥还愿意提携你带着你，人还不错啊。】
胡倩倩也认同：【除了压榨我的时候，他对我是挺好的，我也很感激他的。】
胡倩倩：【不过你现在不也挺好的么，商老板都说了，只要你在工作上需要，提什么要求都可以，他会帮你解决的，这还不好啊。】
胡倩倩：【我怎么想都觉得商老板对你还不错，工作，生活，金钱，面面俱到了属于是。至于不来年会看你的节目，人不也解释了么，确实是没时间，人家大老板多忙啊。如果真的只是金主，会向你解释么？】
胡倩倩说得似乎也没错。
想想也是这样。
虽然上班有点累，但是其他的要说有什么不好云瑶也说不出来，目前这种生活她大致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年会的事，像商霁这种时间就是金钱具象化的大忙人，她也没期待他会因为她要表演一个小节目就能拨冗前来，她气的是他故意逗她。
没时间就早说啊，害她还浪费感情说了一大堆。
她现在可斤斤计较了。
……
早上照例是忙，云瑶跟完一个线下活动的收尾，回到公司后发现有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在说什么。
她现在就是特别的融入集体，有八卦她必听。
还以为她们是继续说之前发行部那个女同事的事，没想到今天八卦的主人公是刘金。
【你们看到没，今天主管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喜笑颜开的。】
【副经理的职位空缺很久了，他和二部的赵主管一直在争，难道这个宝座要花落刘家了？】
【说不定呢。上次他们管理层开会，听说刘金受表扬了，好几个活动做得不错，联名的活动也交给了他。】
【虽然还没公布，但内部消息，这次和动漫的联名策划案最终选的就是我们一组的。】
【哎哟，把二组比了下去，刘金头都要笑歪了吧。】
听到刘金混得风声水起，云瑶那才是头都要气歪了。
上次她在部门大群里公开说的那些竟然没有对他造成一点影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摆平的。真是有点手段，怪不得张雅雅会交给他带，入职不到五年就升了主管。
听到现在他可能还要升职，云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心眼子小，就是看不得和她有仇的贱人混得好。
但谁叫人有能力有本事，人家工作做得好，凭自己的本事升职，她就是气愤也无话可说。只是纳闷，这刘金惯会钻营的小人一个，竟然还有点能力。
下班回去的时候她和胡倩倩蛐蛐了半天刘金小人得志，也没说别的。
很快时间到了周五下午。
云瑶因为要上台表演节目，下午的时候就提前去了景川大酒店，做最后的排练。
为了拿下最佳节目，她还是下了苦功夫的。这次她还专门请老师帮她排了一套舞，搭配大热的流行歌曲，先跳后唱。
在后台云瑶换上表演的水波纹蓝色长裙，宽大双层的纱裙裙摆镶嵌着水波纹路的细钻，行走时璀璨夺目，摇曳生姿。身姿窈窕，明眸皓齿，宛如阳光下高贵优雅的美人鱼，一颦一笑间尽是明艳绰约。
一拉开帘子，其他正在后台换装的同事都惊了，眼里是挡不住的惊叹。
Lily率先走过来，赞不绝口，“天呐，这简直就是美神下凡，云瑶，我敢保证，今年的最佳节目一定是你的。明天云顶社区的头条也是你的！”
云瑶转了个圈圈，早就习惯了夸奖，一点儿也不谦虚，“我也有信心。”
其他人完全没有异议，纷纷认同。
就她这样的，还有什么谦虚的必要。
现在台上还有其他人在排练，云瑶干脆先在一个角落坐下，给自己拍了张照片，本来想发给商霁，思索两秒还是算了。
提前发给他看就没有惊喜了。
云瑶：【今天晚上我要上台表演了哦，我特别排的舞，一定艳惊四座的，你想不想看？】
云瑶：【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考虑让我的同事帮我拍个直拍发给你。】
傲娇地发完，云瑶就放下了手机，上台去排练去了。
结果等她排练回来，商霁也没有回，两条微信发出去看上去孤零零的还有点凄凉。
云瑶气急败坏的关上手机。
切，不回就不回，狂什么，装什么高贵冷漠呢，谁要给他看啊，她还不想给他发呢。
到晚上六点，排练结束。
大家下了班陆陆续续坐公司的班车赶来，云瑶的节目在中间，她把演出服换下来，打算先去拿号码牌抽奖。
听说今年年会一等奖是辆宝马呢。
换下演出服，正准备去找钱丽她们，Lily又推门进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刚刚听到说这次年会大老板们都要来，今年也太隆重了。”
有人问：“安总也要来？还是哪位老总？”
云顶有三位老总，年会一般都是黄总出席，或者轮流来。
Lily用力点头：“应该都来，我也没听清楚，反正咱们得好好演，要是在老板面前掉链子，给老板们留下坏印象就完了。”
云瑶对自己的舞蹈功底是很放心的，她包不会出问题的。
随手就比了个OK，转头拉开门出去了。
后台化妆室离宴会大厅有点远，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再经过几个包厢，进入签到区，展示区，才是宴会厅大门入口。
钱丽说帮她领到了号码牌，叫她快过去入座。云瑶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年会，还挺激动的，脚步加快了一些，打算先去签到。
路上她再次打开手机，本来想最后再给商霁一次机会，看看没有回她，忽然听到右边角落里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云瑶一秒就听出了其中一个声音是刘金。
两人手里都夹着烟，是出来抽烟的。
云瑶可没兴趣听两个男人吹水，刘金的声音她更是多听一秒都嫌烦。
刚打算走，一个男声又响起：“我刚刚可是听说，下周这人事任命就下来了，副总经理的位置非您莫属，我在这里先恭喜您了。”
是刘金手下的一个狗腿子，叫王建，特别喜欢溜须拍马，刘金只要说什么，他保准是第一个附和的。
这种人搁古代多少得是个太监总管。
王建继续说：“等您成副总，那个云瑶是走是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云瑶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刘金想干什么，又憋着什么坏？上次她还没把他整怕是吧。
或许是因为事业得意，刘金也有几分喜形于色，得意忘形，“那个死丫头片子，要不是正在升职的当口不好弄出大动作，影响不好，我早晚给她几分颜色瞧瞧。”
王建恭维道：“她那点小把戏哪里够看，在群里发那些能有什么用，真是太好笑了，蠢得要死。现在的零零后，真是不行了。”
刘金笑着说：“天真得很，也不想想，得罪了我还能有好果子吃？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在组里混不下去。她那个策划案，一看就知道用心写了好多天，张澈那小子说写得好，有什么用，我和周行就招呼了一声，直接把她筛了下来……臭婊子，等下周任命下来了，看我怎么搞死她……一个实习生，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她又能怎么样……”
一支烟抽完，两人得意的话音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
云瑶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的，气得直发抖。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原来当初她的策划过初选了，都是刘金这个贱人在背后搞的鬼。
第29章 年会。
钱丽特意给云瑶留了位置。
可是云瑶从后台过来的时候, 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丽伸手在她脸上挥了挥, “回神, 云瑶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排练出了什么问题啊？没事的，年会表演，咱也不是专业的, 看得过去就行了，而且有你这张脸, 就赢一大半了……”
钱丽喋喋不休，牛头不对马嘴的安慰她。
云瑶只是摇摇头，低声说：“不是排练的事。”
话音落下，余光中, 刘金和他的狗腿子走了过来。
主管的位置在前面，不在这里。
刘金过来和组里的员工打招呼, 笑着说了几句假模假式的场面话, “大家吃好喝好，希望我们组的同事今天运气都是最好的，个个中大奖！”
刘金这种人，特别喜欢搞场面话那一套。
每次说这些，大家都得配合他表现出热情的样子。
“好的！”
“谢谢主管。”
大家都很捧场的附和。
刘金一边说着，余光往云瑶这桌看了过来。
云瑶看到他脸上得意的笑容, 恶心的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钱丽也瞟见了，似有所感，等刘金去和另外一桌的同事说话，她悄悄凑到云瑶耳边, “你是因为他生气啊？害，我也听说他下周就要升职了。我知道你和他不对付，结果他还升职了挺让人来气的。但谁让人家会钻营，又会说话。跟对了领导，升职能不快么。”
前几个月他们原总监被开，从总部空降了个新的总监来。钱丽还以为会有什么不同呢，结果还不是依然重用黄经理那一派人。
那新总监来云顶两个多月了，完全没看到他对策划部有什么举措，部门里的藏污纳垢，阴暗小鬼，他照样放任。
也是个尸位素餐的主。
“想开一点，他升职以后主管就换人了，以后没什么机会看到他了，这也算是好事一桩啊。”钱丽安慰她。
钱丽不懂。
如果只是升职，让刘金小人得志，云瑶还没那么气愤。
她生气的是，她那么用心做的方案，明明都过了初选了，却被他一句话就打回。他故意给她使绊子，她在大群里揭发他，证据摆在大家面前，截图完整，明明他工作失误，左右逢源，苛待实习生，却没有受到一点惩罚反而步步高升。高层对此装聋作哑，视公司规章于无物，视员工权益为尘泥，让大家不敢反抗，不敢出声，不敢争取。就因为他会钻营，跟对了人。
云瑶觉得自己完全没法忍了。
她很不爽。更心疼自己努力的心血因为小人的一句话付诸东流。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正烦躁的时候，刘金来到了她们这一桌，和他们这桌的同事寒暄说话。
大家都挺捧场，纷纷站了起来，举起酒杯要敬他。唯独云瑶坐着一动不动，完全不给他面子。
钱丽的手在下面都快给她扭成麻花了，就怕云瑶又被刘金记恨。
但云瑶不仅没动，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对刘金的不爽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这桌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沉下来，大家偷偷互看了眼，交换了眼神，气氛越来越尴尬，冷场了。
刘金却没把云瑶这种小儿科的行为放在眼里，反而笑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派头指点云瑶：“云瑶，你啊，工作做得不好，人也没有教养，我也是看在你年轻，大学读出来不容易不和你计较。以后去了别的公司，可要改改脾气了，不是所有领导都像我这么和善的。”
他脸上的自信非凡。
在座的谁不知道刘金要升职了，他说这话的意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是要把云瑶开除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都默不作声。
心里却都在想看来云瑶在云顶的路恐怕已经到头。
刘金升了副经理，云瑶怎么可能有本事和他对抗。
刘金也是这么想的。
他就喜欢高高在上，权力压人的感觉，一个小小实习生算什么东西，还敢跟他狂。
云瑶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刘金见状更加得意，喝了口酒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钱丽在桌下握了握云瑶的手，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金这么说，云瑶就不可能在云顶待下去了。她也为云瑶抱不平，可是她们这种小员工能有什么办法，连云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钱丽为云瑶的前途感到忧虑，云瑶却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平静地说：“没关系，我没事。”
话音不小，但大家都同情地看着她，以为她在自我安慰。
云瑶没有解释，只是她在这里度日如年，已经快要坐不下去了，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十分了，年会竟然还没开始。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消息，隔壁桌都在聊可能有大人物要来，年会延迟了半个小时。
大家说得绘声绘色，但云瑶心里想着事，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想了一会儿，云瑶干脆直接站了起来要离开，钱丽连忙拉住她，小声说：“云瑶你干嘛，年会都快开始了，反正都这样了，开心点，有什么事好好吃完饭再说吧，还有抽奖呢，万一抽中大奖了呢。”
钱丽以为她是难过受不了要走。
其他同事也纷纷说：“是啊，说不定否极泰来，能中个大奖呢。”
大家多少对云瑶有些同情，遇到这种打击，怕她受不住，都在劝慰她。
云瑶反倒是笑了起来，眼尾弯了弯，“我没事啊，你们想什么呢。年会迟迟不开始，我打算去后台再排练排练，没打算离开。”
说完了她拿着自己包先离席了。
这里太吵闹，不适合思考。
……
来到后台休息室，年会还没开始，只有几个节目靠前的同事在做准备。看见云瑶还有点吃惊，“咦，云瑶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你的节目还早啊。”
云瑶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歌词没背熟，过来再熟悉一下。”
对方也没有多问。
云瑶拿出手机，一张纸，一张笔，先把原版歌词抄了下来，在纸上画了条分界线作为对照，然后开始构思她的新歌词。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间过得飞快。
情绪是才华最好的催化剂。一个小时后，云瑶看着她新填的歌词，感觉自己简直是文曲星下凡，文坛新秀！
刘金毁了她的心血，给她使绊子，还得意洋洋的说要开除她，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欺压她，那嘴脸简直恶心透顶。
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计较，但是她辛辛苦苦好多天做出来的方案被他一句话就轻飘飘的抹杀掉，这种不尊重别人辛苦成果的人，这种肆意打压员工，毁坏别人前程的人，触及到她的底线，她绝不再忍让。
她当然可以把这件事告诉赵特助，说不定用不了一天，这种小人就会被开除。
可是她不解气。
只是开除他，她完全不解气。
她要刘金身败名裂，丑态百出，虚伪卑鄙的真面目被所有人知道。既然上次她在部门群里闹得不够大，那这次，她就闹得再大一点。
云瑶压根没有会不会闯祸的概念。
这几年她不管做什么，最后都有商霁帮她兜底，没钱商霁会给她，贪玩不学习挂科，商霁会请老师给她补课……因为所有的事最后都会被解决，容错率太高，这就导致了她不觉得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事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什么都敢做。
什么都不怕。
云瑶收好刚填的歌词，Lily就从门外进来，在角落里找到云瑶，提醒她：“云瑶，快去换衣服，下个节目就到你了。”
这么快。
她连忙起身换衣服。
——
舞台上一片漆黑。
随着悦耳的前奏响起，一道明亮的光柱落在舞台中央，光尘里，女孩子穿着湖蓝色的长裙，身形袅袅婀娜，曲线婉转柔美。
随着音乐的节奏，她在舞台上伸展着线条纤柔的手臂，仰起修长的颈项，踮起足尖，步履轻盈婉转，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舞台上蹁跹，划出一圈又一圈的如水波荡漾的涟漪，伴随着明亮灯光落在脸颊，窈窕的身段，轻盈跳跃的步伐，宛若海面上，不谙世事，灵动妩媚的精灵。不知不觉，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美，实在是太美了。
美到让人轻易就理解了周幽王当初烽火戏诸侯只为哄美人一笑的心情。
底下很多人都拿起手机开始录像，几乎不用猜，今年的最佳节目必定是这个了。
有几个人一边看着台上云瑶的身姿，一边小声闲聊，“长得这么漂亮，舞又跳的惊艳，这下估计公司的那群领导都要盯上她了。”
“可不是，这种大美女谁不喜欢。”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音乐曲风忽然一变，节奏变得激昂，是最近抖音很火的一首热曲。
女生甜美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音调很准，唱得也非常好听，只是这歌词一句比一句劲爆。
“今天工作实在辛苦，老板又在不懂装懂。
你说这是职场规则，我笑你一点也不懂。
开会少废话，主管带脑子，公司绝绝子。
下我的创意，还厚颜无耻半夜两点发微信。
问我资料在哪里，我说在你猪脑里。
你说我不想干了，我说你不要命了，连我也敢得罪了。
你说我是什么东西，我说我是你的妈咪。
妈咪骂你就骂你，你给我跪着反省。
都是实习生，凭什么工作不分，我一个人撑。
你说她是黄总的人，让我快点噤声，这个公司烂透了，高层烂透了，捂住我的嘴巴让我无法发声。
我还是要向世界宣告，策划一部刘金，卑鄙垃圾不是省油灯。”
唱到最后还来了个互动，“我说刘金你说——”
“垃圾！”
台下知道是谁大声接了句。
云瑶笑容很甜美，元气满满：“答对啦！”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台下几乎是“轰”地一声，声浪后知后觉涌起，像是炸开了锅一般热闹起来，时不时还有刺耳激昂口哨声响起，伴随着几句称赞。
“牛逼！”
“唱得好！”
“我辈楷模！”
底下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喝彩声不断。
狂欢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这个美女大闹年会，估计是要被开除了。
有人目光看向了第一排中央位置的老总们，想看看他们会怎么处理。
更多的，是看向那个垃圾当事人刘金。
刘金的脸色早已经发青，恨得牙都差掉咬碎，心里发誓等年会结束，一定要把云瑶这个贱女人整死。
他已经去叫了保安，打算只要黄总发话，就立刻让保安直接把云瑶拖出去。
可是此时，前桌的各个老总们竟然都没有动作。
宴会厅里闹哄哄的一片，闹成这样，不仅是被diss的当事人刘金，前排坐着的几位老总面色骤然沉了下去，几乎坐不住了，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员工开除。
商总第一次出席云顶年会，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不仅是年会没办好，若是这视频流传出去，一定会冲上热搜头条，严重影响云顶的企业形象。
这个员工怎么回事，敢当众唱这种歌。
在场的总监和经理，脸上表情都十分难看，全部冷汗涔涔看向了中间坐着的那位，等着他发话。
宴会厅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刘金叫来的保安已经在旁边就位，许多人探着脑袋，望眼欲穿都等着看老总们会怎么处理这个胆大妄为的员工。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只见坐在中间的总裁，长腿交叠，面色淡淡看着舞台上的女孩，似乎气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啪。”
“啪。”
一下，又一下。
商霁不轻不重的掌声落下，在这安静的宴会厅极为清晰。前排的高管们只惊诧地反应了一秒，就连忙纷纷伸出手，跟着鼓掌。
掌声从第一排往后，像声浪一样延绵，片刻后，宴会厅里的掌声如雷鸣般快要掀翻屋顶，同时伴随着大家热烈的欢呼声——
作者有话说：本土狗作者又发力了hhh。
第30章 坏女人。
在满场的欢呼声喝彩声中。
时不时传来几声“牛逼！”。
这女生都不仅仅是吐槽, 而是直接点名了，还点了一个总经理的名字，不得不说, 确实太勇了！
牛马们都苦领导的压榨久矣, 这一曲听下来简直就是神清气爽，再加上上面领导没制止，自然就引起了一阵大狂欢。
但也有人很敏锐地嗅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说这美女胆子大敢唱，现场的老总们今日竟然这么有包容心, 没中途叫停不说，还鼓掌了？”
“估计是怕叫停了流传出去影响更不好吧。”
“有同事拍了那黄总和刘金的照片, 笑死，两个人脸都绿成啥样了，估计啃了大美女的心都有了，心眼比针小, 有个屁的包容心。”
“那黄总他们为什么也不叫停？”
“废话，你们没看到中间坐着的那位？总裁带头鼓掌, 那几个总经理谁敢叫停？”
“原来是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商总真是帅爆了！”
“不得不说, 商总真是格局拉满了。”
“这是集团总裁第一次参加云顶的年会吧？就出了这种闹剧，那几个老总估计会被问责了。”
“等商总走了，那女生包被开除的，你们信不信？”
“明天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公司而被开除。”
“估计也是前途多舛了，为她点蜡。”
“点蜡+1。”
而此时的刘金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心中恼恨万分。
他现在心里忐忑难安, 生怕因为云瑶这首歌给老总们留下了坏印象，到手的升职告吹。
云瑶让他在这么多人面，重要的是在商总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他要是不整死她就不姓刘。
下周, 等着瞧吧。
其实从头到尾这整个过程也就过去了半分钟。
刘金在内心已经酝酿了好几种整云瑶的办法，迫切的希望这个环节尽快过去，于是他对主持人使了使眼色，让他们尽快把场面圆过去，开始下一个环节。
主持人也是牛马串的，不是专业主持没有救场经验，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惊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还在一旁看热闹。此时一被提醒才恍然回神，拿起话筒走向舞台中央，礼貌的打算先请云瑶下去。
但云瑶不必他请，看到底下坐着的商霁时，脸上已经涌上了欣喜又从容的笑容。
她刚刚一直在后台，表演的时候又太过投入，完全没有发现商霁的到来。
直到表演结束，她唱完最后一句，才不期然的撞入他深邃沉静的目光。
她看到他好像是气笑了一下，不过还是给她鼓掌了不是么。
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云瑶眼睛笑得快弯成了新月，在主持人开口之前，转身就朝舞台下面跑去。在这一刻，她本来就是这个宴会厅里的焦点，所有人的视线都看着她。
舞台朦胧光影中，她下台阶时飘扬的裙摆在空中漾出明媚的弧度，每一步都惊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但更加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的，是她脚步盈盈，像只归林的乳燕，竟然一步一步雀跃的冲进前排主位上的……商总怀里？
“商霁，你来啦。”云瑶可没在意周围的视线，亲热的搂住他的脖子，笑得一脸讨好和喜悦。
讨好是因为在年会上大放厥词被他看到，喜悦是他竟然真的千里迢迢赶回来看她的表演。
商霁伸手接住她，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你真是长本事了。”
语气平淡，但，话语亲昵，甚至能让人听出一丝宠溺的意味。
这话一出，顿时让主桌上其他的云顶高层大惊失色。！！！
这个语气和亲密的举动……这女生和商总的关系似乎不言而喻。
不仅是这些高层，随着云瑶的身影移动，四周目光跟随，周围看见这一幕的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四周怪异的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强行压制的低呼。
怪不得这个女生敢在年会上这么放肆，原来人家竟然是，总裁的女朋友！
形势一瞬间反转，连台上的主持人都惊得卡壳了一秒。
这个消息就如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涟漪飞快向四面散开。
等传到策划一组这里的时候，钱丽张着嘴，直直呆滞了两秒，才情不自禁的从嘴里爆出一句国粹：“卧槽！”
云瑶竟然是煦和集团总裁的女！朋！友！
来子公司云顶当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谁敢信呐家人们！
钱丽不敢信，其他人更加不敢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也就说得通为什么云瑶那么敢整顿职场了。
在所有人处在震惊之中时，整个云顶里对云瑶身份略有察觉的，估计就只有余棠。
当初云瑶气冲冲跑来办公室找她，说了一堆话，虽然后面她自己又反口，但余棠还是察觉到她也是有关系的。
她以为云瑶会是云顶某个高管的亲戚，却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是商总的女朋友，未来，说不定还可能是煦和的总裁夫人？！
这简直……无法想象。
饶是沉稳如余棠，也消化了好一会儿。
台上虽然在表演着节目，但台下大部分人已经无心在看了，基本上都在讨论这个惊天大瓜。
坐在前排的，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偷拍了好几张照片，照片很快通过各种渠道流了出来。
偷拍的很模糊，但是可以清楚的看到云瑶看着商总时笑盈盈的眼睛，两人一看关系就很亲密。
此时也有人反应过来——所以说，商总今天突然空降出席云顶的年会，完全是为了自己女朋友来的。
正因为有商总在，所以就算云瑶在年会上“闹事”，不仅没有人敢制止，还得到了满堂喝彩。
策划一部的同事们看着群里的照片，慢慢消化完了这个惊天巨瓜，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张雅雅。
这张雅雅仗着是黄总的亲戚，这段时间没少使唤云瑶，甚至几次三番的和刘金一起配合，给云瑶穿小鞋，虽然最后都被云瑶怼回去了，但这梁子结不小。
还有刘金。
原本云瑶在台上公开diss黄总和刘金，他们都在想下周云瑶哪只脚迈进公司会被开除。而现在，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刘金想怎么死。
张雅雅还勉强能坐得住，嘴硬一句：“我怕什么，总裁女朋友又怎么了，我上我的班，认真工作，又没做什么。”
而刘金已经完全慌了神，面上的恼恨消失，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惊慌。
他从来没有想过云瑶有这么深厚的背景。
虽然云瑶的态度一直很嚣张，很有底气的样子。但他想她要是真有什么背景也不会来当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而且整个云顶没有其他人姓云，更没有听说云瑶和云顶哪个高管有关系——
原来，她是和云顶的高管没关系，但她和集团总裁有关系。
刘金陷入深深的恐慌之中，刚刚强撑着让自己保持冷静，拖着疲软的双腿转身想走回自己的座位，一转头，竟然看到云瑶直直地朝他走过来。
“刘主管。”云瑶的声音在几步之外不紧不慢的响起。
刘金脚步一顿。
她的声音明明很甜美，轻飘飘的，尾音上扬而愉悦，可是此时落在刘金的耳朵里，竟有一种恶魔低语之感，像是催命的音符。
台上表演的大合唱正唱到高潮，营造的气氛热烈而温馨。
刘金却只觉得汗毛倒竖。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那些他曾经付诸于云瑶身上的欺压和挑衅，此时原原本本的还给了他，让他也尝到了无力反抗的憋屈和惶恐。
但他这么多年在职场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还能勉强维持冷静和体面。脸上努力扬起自然的笑容，像是才看见她：“是云瑶啊，你叫我有什么事？”
此时云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两人站在舞台后方无人看见的阴暗角落里，昏暗笼罩下，连气氛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云瑶的表情纯真又无邪，眨了眨眼，疑惑地说：“咦，刘主管，我刚刚在台上当众diss你耶，你竟然不想着弄死我，还这么客气的对我笑？”
面对云瑶的故意戏弄，刘金咬了咬牙，却只能强行压下那股恼恨，笑得更和善，摆摆手，完全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工作中哪里没有摩擦的，这些都很正常的。可能是我平时对你有点严厉了，造成了误会，让你受委屈了，这都是我这个主管没做好，在这里我先跟你说一声抱歉。你能勇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啊，我怎么会见怪呢。我很支持，这也让我知道了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下次继续改进，真的挺好的。我还要感谢你，让我认识到了我的不足……”
看着刘金道貌岸然又想维持体面，又假装不着痕迹地说着低声下气溜须拍马的话，那样子，真是滑稽透了。
都说这刘金惯会捧高踩低，云瑶只被他打压过，第一次感受到被他吹捧的滋味。
别说，他这功力真深厚，比他那个徒弟王健还技高一筹。
“现在又要感谢我啦，一个小时前不是还扬言要开除我么？”云瑶蹙着眉，恶女感十足，笑得发抖，“刘金，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个小丑。”
刘金垂在身下的手指狠狠握紧，脸上却没有表露一分，尽量和气地说：“云瑶，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你工作认真努力，我怎么会开除你呢……”
连云瑶都忍不住“啧啧啧”了几声。
真能忍辱负重啊。
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这刘金有多可怜，看着都不忍心呢。
可惜啊，云瑶就是个有仇必报的坏女人。她记恨心很强，不会以德报怨，更学不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罪她的人，她就是要狠狠的，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要不然她为什么会当众下台跑去商霁怀里？
不让大家知道她是商霁的女朋友，她怎么仗势欺人呢？
“没想开除我啊？”云瑶点点头，似是相信了。下一秒，就拿起打印出来的当初自己想了很久的策划案，直接对着刘金的脑袋劈头盖脸的砸下。
雪白的纸张漫天飘洒，一张又一张，凌乱沉重的四散在地。
云瑶居高临下，慢条斯理地微笑，“那好，你把我的方案一张一张捡起来，我就相信这些都是误会。”
坏女人做派，拉满了。
他是怎么高姿态把她的方案下掉的，她就要他，怎么低姿态把她的方案一张张捡起来——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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