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想起往事，眼底满是无奈：“两个人在一起整整三年，大学期间一直安安稳稳，性格相处的都很合拍，也没出过什么矛盾。”
“我们看孩子们感情稳定，也就没有过多干涉，只盼着他们毕业后踏实工作，安稳过日子就好。”
“可谁能想到，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宁玉整个人就彻底变了，他的男朋友也变了。”
于兰芳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压抑的苦涩：“她像是被迷了心窍一样，一门心思想着当网红、博出名。”
“这两年的时间，他平日里的穿衣打扮越来越大胆，常常穿着格外暴露的衣服出镜，整日整夜守在镜头前直播唱歌，黑白颠倒，作息完全混乱。”
“刚开始直播确实赚了不少钱，我们为她高兴，又怕圈子里的风气慢慢带坏她。”
“我听说她为了留住直播间那些大额打赏的大哥，必须主动陪着闲聊客套，要耗费大量时间维系关系。”杜广海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我们夫妻俩不止一次劝过她，让她早点抽身，别走这条歪路。”
“我们说得直白，现在只是陪着聊天应酬，再往后发展，难免要被逼着陪酒、见面应酬，甚至是陪睡，话虽然说得难听，但都是实打实的实话，可宁玉她半句也听不进去，还总跟我们闹脾气，嫌我们思想老旧，阻碍她挣钱出名。”
“后来我们慢慢察觉到不对劲，多方打听才知道，把她领进网红圈子、签约机构的，就是她那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袁绍杰。”
“袁绍杰毕业后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在机构负责签约包装网红主播，是他一步步诱导宁玉入局，把她推进去的。”
陆柏年记录信息，抬眼追问：“他们一直保持恋爱关系吗？”
于兰芳迟疑着点头，又满脸困惑：“一直都好好的，但是她外出旅游前后那段时间，就突然跟我们说两人分手了，当时我们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现在出了这种事，估计也凶手说的。”
杜广海想了想，情绪骤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眼底满是猜忌：“会不会……会不会就是袁绍杰害死了宁玉！”
陆柏年见状连忙安抚，他劝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你们不要擅自猜测，警方一定会重点调查袁绍杰，把疑点逐一核实，给你们一个交代。”
待夫妇二人情绪平复，陆柏年继续往下询问：“杜宁玉平日里除了男友袁绍杰，还有没有关系要好的朋友？或是平日里有矛盾、对她心存不满、看不惯她行事风格的人？”
杜广海长长叹了口气，面露怅然：“她不怎么招惹别人，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倒是有一个，感情亲如姐妹，只是那孩子前段时间出国了，我们没有联系方式，根本联系不上。”
“叫什么名字？”陆柏年立刻追问，“把名字告诉我，我们来尝试联络。”
“她叫韩雨桐。”
确认名字以及生源地，陆柏年第一时间安排人员展开联络，经过多方周折，好在还是联系上了。
韩雨桐本身正处于练习生发展阶段，听到自幼相伴的闺蜜杜宁玉意外离世，难以接受这个噩耗。
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放下手头所有事务，立刻订购了次日最早的回国航班机票。
另一边，陆柏年与沈悸根据杜广海夫妇提供的姓名、籍贯、工作单位等信息，迅速调取户籍档案、从业备案，很快锁定了袁绍杰的详细身份信息与居住地址。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驱车带人前往袁绍杰住处。
居民楼下，一行人直奔目的地，敲响房门。
房门打开，袁绍杰透过门缝看向门外，瞧见一堆人堵着家门，眼底掠过明显的警惕。
“警察，是袁绍杰对吧？”陆柏年亮出证件。
袁绍杰下意识侧身挡住屋内视线，回头朝着里面低声叮嘱，让屋内的女生先进房间待着，不要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故作镇定地将人带进客厅坐下，看着陆柏年，袁绍杰语气带疏离，他整理衬衫，故作斯文：“警察同志，你们突然找上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吓到我女朋友了。”
陆柏年轻笑一声，直视着他，开门见山：“认识杜宁玉吗？”
袁绍杰瞳孔收缩，神色微微闪躲，故作随意地开口：“认识啊，怎么了？她不是出门旅游去了吗？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陆柏年语气不变，继续追问：“是她主动跟你提的分手？”
“对啊。”袁绍杰摊了摊手，脸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跟我说好聚好散，给我甩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分开就分开了。”
“你们之间在分手前后，发生过什么争执或者矛盾吗？”陆柏年紧紧盯着他的神情变化。
袁绍杰淡淡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矛盾，我俩以前感情一直挺好的。既然是她执意要分手，那我也没什么好纠缠的。我现在重新交了女朋友，她有什么资格管我的私生活？”
沈悸没有说话，他偏过头，看见茶几上还没有来得及丢的外卖包装，随手捻起小票，他看了眼上面的消费金额，神色微微一顿，随即递给身旁的陆柏年。
陆柏年接过，拿出手机，对照着查到的杜宁玉的银行卡消费记录。
金额、下单时间完全吻合。
陆柏年摇摇头，将小票递到袁绍杰面前：“你一直在偷偷花杜宁玉银行卡里的钱，是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如同惊雷，瞬间击溃了袁绍杰伪装的镇定。
袁绍杰眼神慌乱躲闪，嘴唇张了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到头来，他破罐子破摔：“是我是花了，他甩我我要一笔分手费还不行吗？她当初说的，我可以随便花。”
陆柏年没有再跟袁绍杰兜圈子，他叹口气：“什么都不用说了，跟我们回警局一趟，接受询问配合调查。”
袁绍杰奇怪：“什么意思？”
陆柏年指了指执法记录仪：“你目前涉及到一起很严重的刑事案件，现警方依法对你进行传唤，麻烦配合，否则我们将对你执行强制措施。”
分局审讯室内，气氛压抑紧绷。
陆柏年与沈悸并排坐在问询桌前。
“来都来了，该说的就老实交代吧。”陆柏年主动开口。
袁绍杰坐在椅子上，双手局促地放在膝间，眼神闪躲，刻意避开两人的视线，硬着头皮装傻：“我不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顶多就是花了她一点钱而已，要是她计较，我还给她就是了，我又没敲诈勒索。”
“再说，她要是不愿，直接把亲密付停了啊。”袁绍杰振振有词。
陆柏年轻笑：“别在这儿跟我们装糊涂，杜宁玉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袁绍杰身子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僵住。
陆柏年继续往下说：“而你，在她失联遇害之后，还一直在动用她的银行卡进行消费，就目前所有线索来看，你是本案的直接嫌疑人，好好想清楚。”
“不是……什么？她真死了？？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死的？她不是去云南了吗？”
袁绍杰不敢相信，自从分手之后，她没少翻看杜宁玉的朋友圈，五湖四海的旅游，昨晚还发了在云南的动态。
“你们……你们在怀疑我？我跟她好歹在一起三年，我怎么可能杀她！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害她！”
陆柏年静静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直击要害：“你也说了，只是怀疑，想要我们信你，至少要给我们一个你没有杀人的理由。”
审讯室瞬间陷入死寂，袁绍杰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时竟找不到半句有力的证词。
慌乱、错愕与心虚交织在一起，他反复揉搓着手指。
“我……我知道是谁杀了他！”袁绍杰醍醐灌顶，整个人向前探着身体。
“就……肯定是他见的那些客户有问题，我知道几个变态的，他们就是喜欢睡年轻的女网红！”
陆柏年：“拿出证据。”
“我公司里的电脑可以登杜宁玉应酬的微信，你们可以看，很多人都想泡她，只是她不愿意。”
“我这里还有几个其他的我带的女网红的应酬微信，有些只要给够票子，是可以约的，就……那方面。”袁绍杰怕陆柏年误会自己的意思，继续说：“我知道那几个变态的‘老猪仔’是谁，你们可以比对，肯定是她们看宁玉不从才痛下杀手的。”
“那你这的这些猪仔里，有没有哪个是性功能不行的？”沈悸突然开口。
“性功能不行？”袁绍杰一愣：“没有吧？这是什么必要条件吗？都出来约了，不行他图啥啊？”
第90章 医美贷款 特殊服务 圈套
袁绍杰所处的M机构叫至寰远图，就在市中心。
“按照袁绍杰的说法，这家机构看似是通过包装素人营销分红盈利，实际就是个靠合同赚违约金的涉黑产业，”沈悸调整PPT内容，转身面对会议室的长桌，“不单单只是这些，其中还掺杂着组织卖I淫、套路贷等违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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