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陆柏年说不出口。
他知道沈悸一定会给他一个答案,偏偏这个答案不能在这里揭晓。
“行,先回家。”
“去洗把脸。”沈悸站在玄关,他没有脱鞋,没有脱衣服,“我说完就走。”
陆柏年依旧忍耐着,他听从安排,胡乱蹬掉鞋子,走去洗手间。没有开灯,扭开水龙头捧起水撩在上脸上,水温很凉,将陆柏年本就被风吹得差不多清醒的意识彻底拉了回来。
他胡乱擦了几下,重新回到玄关。
“沈悸,你到底要说什么?”陆柏年打开灯,死死盯着沈悸那双让他看不透的眼睛。
沈悸从衣兜里取出卡片,递到陆柏年面前。
“哥,就只是哥不好吗?我们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为什么不可以?你说的好好聊聊就是这么聊吗?”陆柏年接过卡纸,在手里碾皱,“我是认真的,不是在跟你胡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我会用感情和你开玩笑吗?你到底有什么顾虑你可直接说……”
沈悸没有动,盯着陆柏年受伤的目光,他不得不错开视线。
“你有父母,有家人,你承载着他们对你的期待,他们在给你选婚房……在盼着你结婚、生子,如果我答应了,我算什么?你的男小三吗?”
陆柏年被沈悸的话气笑了:“酝酿这么久,拿这种话恶心我?还男小三?”
沈悸被陆柏年死死抓住手腕,对方稍一用力,他便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玄关的柜子上。
陆柏年依旧在笑,甚至压低身子,一点点将沈悸笼罩在身前的影子里。
“我想过你恶心同性恋,想过你可能压根对我没那个意思……”陆柏年自嘲地摇头:“我好像从来都看不懂你,感情的事是我们两个在谈,你跟我扯什么我爸我妈?”
“因为我不想你为了我和他们……”沈悸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你的父母很爱你,你该好好珍惜的。”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爱?”陆柏年捏起沈悸的下巴,迫使对方看向自己:“如果他们用亲情来左右我和谁在一起,想过什么样的人生,那根本就不是爱。他们不在乎我和什么人在一起,更不在乎我生不生孩子,他们只是在尽所能想给我最好的,买婚房……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们的婚房?”
陆柏年:“我都不怕,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悸沉默,死死掐着掌心。
陆柏年扯开手,他向后退出半步:“我知道你对所有关系的建立都保持警惕,但健康的关系就是这样,会存在摩擦、误会,有合适的、有不合适的,不是维持现状和逃避面对就能解决问题。除非你说,你讨厌我,你不喜欢我,你对我的追求压根不感兴趣。”
陆柏年转过身,背对沈悸:“选择权在你。”
“等等……”沈悸把头压得很低,就像是个撒了谎被拆穿的小孩子,他局促、扭捏,神色复杂。
陆柏年没动,静静等待着。
“对不起,”沈悸冲过来,从身后将陆柏年抱住,“我没有讨厌你,我没有不喜欢你,我……我……我就是害怕,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不知道怎么和你的父母解释你为什么会……会喜欢上我。”
“因为你值得啊。”陆柏年叹口气,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沈悸冰得没什么温度的手背上:“你能再说一次,你喜欢我吗?”
沈悸抱陆柏年抱得更紧了些:“我喜欢你。”
陆柏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吓死了,我以为你恐同呢。”
沈悸嗫嚅,声音很小:“没有,我只喜欢你。”
陆柏年忽然矮下身,沈悸不知不觉被陆柏年扛在背上,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坐在主卧的榻榻米上。
“既然说通了,就别走了,在我家睡吧。”陆柏年面对沈悸,没什么再好遮掩的,“我去洗个澡。”
沈悸没说话,视线不受控制往下飘,看出陆柏年的不对劲。
陆柏年任他看,自顾自掏出柜子里的被褥,堆在床上:“劳烦帮个忙喽。”
沈悸铺好被褥,枯坐在卧室二十几分钟,陆柏年才慢悠悠从洗手间回来。
沈悸只铺了一床被褥,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
陆柏年有些意外,觉得自己还是把沈主任想得太过封建:“你的东西都还在原位,去洗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沈悸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瞧着陆柏年的反应已经退了,他点头:“嗯。”
沈悸洗好回来,陆柏年正裸着上半身侧卧在被褥里,属于他的那一侧空着,陆柏年拍拍被褥:“这感觉真的挺微妙的。”
沈悸爬着钻进被褥,把眼镜放在一边。
“我也很意外你会给我送花,我一直都觉得是我自己想多了。”沈悸侧卧向陆柏年。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柏年单手环住沈悸。
沈悸阖上眼睛:“不清楚,可能是你逼着我穿秋裤的时候,也可能是看见你哥和江老师接吻的时候。”
陆柏年一愣:“不是?他俩接吻你啥时候看见的?嚯……搞了半天姓陆的是你的启蒙老师?”
沈悸没反驳:“你也姓陆。”
“要是我这辈子都没开窍怎么办?你就准备看着我结婚生子住婚房吗?就这样一辈子,你甘心吗?”陆柏年把同样的问题抛回给沈悸。
沈悸忽然压过来,几乎骑坐在陆柏年身上,他低下头,疯了似的咬住对方的脖子。
陆柏年没动,眉头紧蹙着。
良久,沈悸红着眼,又老老实实地爬回到自己的位置,他背过身,声音哽咽:“我不甘心,别再提这个了,我害怕。”
陆柏年把沈悸拉回到自己的怀里,将头凑在对方颈后的位置,他嗅了嗅,回答:“不提了,不提了。”
第82章 灌肠?还能灌什么肠?
沈悸急着回京江,第二天一早不到五点就匆匆忙忙起来洗漱。
陆柏年察觉到被窝里少了个人,没开机似的爬起来坐在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只露出脑袋,左右晃荡着盯着沈悸看。
“你快睡吧,车就在楼下,不用你送。”沈悸宽慰道。
“舍不得你走。”陆柏年头疼得厉害,声音怪委屈的。
“放心吧,年前我一定回来。”沈悸说。
“幸亏今年过年晚……你这一走,跨年都不能一起了。”陆柏年无奈。
沈悸只好撂下外套,走到陆柏年身前,他弯下腰:“我给你打视频,你快睡吧,我真要走了,你哥在楼下呢。”
“那你抱抱我。”陆柏年往前又挪了挪身形,声音软下来几分,“抱抱我再走。”
沈悸一时失笑,之前他怎么没发现陆柏年还会学着撒娇,像只黏人的大狗狗。
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隔着对方裹得严实的被褥,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抱好了。”沈悸声音温柔。
“再贴贴额头好不好?”陆柏年得寸进尺。
“你……”沈悸没辙,只好摘下眼镜,微微低下头去。
相触的一瞬,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额间带着不正常的热,不由得蹙了蹙眉,“你怎么有点烫?”
陆柏年故意逗他,眼底漾着笑:“心都被你点着了,能不烫吗?”
“正经点。”沈悸轻轻挣开,把眼镜重新戴好,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忧,“没事吧?”
陆柏年摇了摇头,整个人往后一仰,懒懒地倒在榻榻米上:“没事,真没事,肝火旺,体温高,我就是上火了,快走吧,我哥该催你了。”
沈悸不好再耽搁,信了陆柏年的鬼话。
等着房间安静下来,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陆柏年孤零零地躺回到被窝里。
沈悸上车向他报备。
沈主任:[出发了。]
陆柏年收到消息,回了个表情包,之后倒头接着睡。
待到上班的时间,他迷迷糊糊起床,到卫生间洗漱。
站在镜子前,陆柏年脖子一痛,他下意识扬起下巴,右侧靠近颈动脉的位置,一道半深不浅的齿痕印章似的盖在那里,避开了危险部位,但是相当惹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柏年欺负人,把人欺负急了,才留下这么个痕迹。
陆柏年叹口气,等洗漱完毕,到衣柜里给自己挑了件高领毛衣,怕出外勤的时候露出来,又找条围巾遮上。
倒不是怕人问起,只是他单纯没有把痕迹暴露出来任人观摩、猜测的癖好。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悸。
陆柏年:[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沈悸看见信息,手指捏着屏幕边缘,好一会儿才敲出一行字发过去。
沈主任:[很疼吗?]
陆柏年:[比起想你而心痛,这不及万分之一。]
沈主任:[动画表情]已红温。
沈主任:[还有工作,晚点视频。]
陆柏年:[注意安全哦~]
当日晚,陆柏年抽时间去买了点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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