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束里夹着卡片,他轻轻掀开纱的一角,将卡纸抽出来。
上面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三个字。
喜欢你。
没有署名。
知道这里的,除了专案组同事,就只有陆柏年。
送花的人不会有别人,只能是他。
沈悸抱着花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耳尖微微发烫。
他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何砚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见沈主任呆呆地望着身前的花束。
“唉?好漂亮的玫瑰!”何砚歪着头,看沈悸的反应。
“你们陆队送的。”沈悸答得直白。
“哇!陆队这是?表白吗?”何砚推了下眼镜,觉得过于不可思议。
“算是吧。”沈悸捏着卡片,没再多说。
陆柏年等到凌晨,沈悸都没有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发过一条消息。
明明鲜花已经显示签收了,沈悸为什么不说话?这算是什么意思?拒绝他吗?
陆柏年问苗雯,苗雯也摸不清沈主任的反应,只好去问何砚。
何砚给出的答复是,花就在桌子上放着,沈主任只看着发了会呆,没说什么别的,洗洗漱就睡了。
陆柏年只当是沈悸太累,想着或许隔日就会有消息。
但沈悸似乎不愿意提起花的事情,只发了个字——早。
陆柏年头疼的很,耐着回复:[早]
2025年12月29日,陆柏年的破壳日。
室外气温又往下压了一大截,窗外可见度极低,大片雪花密密麻麻砸在地上,风裹着寒气往门缝里钻。
这几天队里没什么案子,陆柏年百无聊赖,窝在办公桌前写没什么营养的政工简报,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他瞧着外面雪大,又在办公玩了会儿小游戏才出去。
室外地上的积雪已经盖过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
陆柏年裹了裹外套,本想直接回家,后颈忽然一紧,被陈桓屿伸手揽住。
“今儿过生日,走啊,出去搓一顿。”陈桓屿的脸上明晃晃得逞的表情:“走啦。”
陆柏年不想去,但猜到可能还有其他人,只好点头跟上。
外面雪大,路面滑,两人没开车,就这么顶着风雪,一路走到常去的那家馆子,不远。
服务员引着他们往二楼走,陆柏年皱眉:“不是,你们是不是早有预谋?”
陈桓屿啧了一声:“什么预不预谋,破案破不够是不是?磨磨蹭蹭干什么,人都到齐了。”
“别人?”陆柏年一愣。
“你堂哥,还有何砚那一帮子,全来了。”
陆柏年更奇怪了:“他们都回来了?”
陈桓屿没接话,只加快脚步把人往前赶。
包厢门口,陈桓屿伸手把门推开。
“嘭——嘭——”
两声礼花炮炸响,彩纸碎条迎面扑了陆柏年一身。
他下意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应付场面的笑,视线扫了一圈,沈悸不在。
陆行舟带头:“生日快乐!!”
一行人异口同声,苗雯挨着何砚,潘磊李成巽都在,连董华平都在。
陆行舟跟江昱一前一后站着,唯独不见沈悸。
他刚要开口问人去哪了,视线一顿,落在靠窗那片空地上,一个半人多高的四方大礼盒裹着包装纸,格外扎眼。
“这是?”
陆行舟上前一步,把陆柏年往盒子跟前拽:“拆开看看,给你准备的。”
陆柏年隐隐猜到什么,忍不住翘着嘴傻乐,伸手去掀上面的盖子。
盖子挪开,一众人都僵在原地。
陆行舟额间青筋突突直跳,半小时前几人还商量得好好的,只要陆柏年一打开盒子,沈悸就把蛋糕举起来。
谁也没料到,沈悸在盒子里才待了不到十分钟,居然就蜷在里面睡着了。
陆柏年的呼吸几乎凝滞,他低着头,大脑空白一片。
沈悸没戴眼镜,安安静静地侧卧着,半边身子靠着盒壁,眉眼放松,呼吸平稳。
盒子里大半空间都空着,蛋糕被推到了角落。
大抵是周围太过吵闹,沈悸的睫毛颤了颤,而后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第81章 你能再说一次你喜欢我吗?
小时候陆柏年养过宠物,同样是生日,同样是用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不同的是,那是母亲送给他的礼物。
一只纯白色的异瞳小猫,刚打开盒子时和沈悸一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带着试探和打量,无声环视周围,而后慢吞吞用爪子勾起边上的毛球玩具,推到陆柏年身前。
沈悸双手捧起蛋糕,上面的蜡烛是提前插好的,陆行舟拿出火机点燃,之后有人关灯、拉窗帘。
室内瞬间晦暗下来,摇曳的烛火映射在沈悸的脸上,可以看见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纹路漂亮的瞳孔。
沈悸眨眼,略低下头,他说:“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陆柏年极少这样局促,他张望四周,大家都以期盼的目光望着他。
“行,许个愿。”他大大咧咧地将两手合十,闭上眼睛。
往年这个时候,陆柏年都会走个过场,按例祈祷父母健康,社会安定。
时过境迁,又是这样的氛围,他却想认认真真好好许上一个。
许什么好?他忍不住笑笑,睁开眼睛,将蜡烛吹灭了。
灯光重新亮起,一众人按部就班落座,叫服务员开始传菜。
陆柏年有一搭没一搭,跟沈悸打听情况:“大雪天的,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沈悸拆开碗筷上的塑料薄膜,眼里依旧带着些疲惫:“京江的工作快处理好了,目前在整合阶段,就抽出时间回来一趟,刚好给你过生日。”
陆行舟跟着点头附和:“要不是沈主任,我都把你生日这茬给忘了。”
陆柏年:“指望你是指望不上喽,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回去?这大雪泡天的回去也不安全啊,不如住一晚吧?明早再回去。”
陆行舟点头:“本来也是准备明天回的。”
陆柏年看向沈悸,他搓搓手指,到底还是把话问出口:“你……晚上回家住吗?”
沈悸颔首,扶了下本就戴得好好的眼镜:“对。”
看出沈悸有话要说,当下的场合也不合适,他没再多问。
服务员过来传菜,陆柏年破天荒,没忍住要了一打啤酒。经典老雪花,有个外号叫大绿棒子,一共六瓶。
陆柏年的酒量一般,自己喝了四瓶,意识还算清醒,但脸红得厉害。
大家都以为他是高兴,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害怕。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陆柏年的心情极其复杂,他还想再喝,被沈悸轻轻握住手腕,很快夺了过去。
沈悸喝掉杯子里的酒水,把瓶子里剩下的部分也倒出来一口喝掉,还有两瓶没拆,被他挪到另一边用身体挡住,同时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别喝了。”
陆柏年不吭声,低头笑笑,只允许他沈悸喝酒讨要名分,怎么到他就不行了?
在酒精的促使下,陆柏年起身,扶着椅子绕到沈悸的另一边。
他弯下腰,沈悸的影子同时压了下来,两人挨得很近,沈悸的手臂越过去,压住陆柏年拿酒的手臂。
“你要是再喝,今晚我们也没有聊的必要,我不想和意识不清的人聊正式的话题。”沈悸的声音很小,带动的气息顺着发丝撩上耳根,惹得陆柏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行,不喝了。”陆柏年撤回手,灰溜溜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饭后,陆柏年送走一行人,终于找到机会能单独和沈悸说说话,奈何室外风雪太大,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地方。
“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家。”沈悸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叫陆柏年心里不由得生出阵阵寒意,“你清醒一下,我们回去坐下好好聊聊。”
沈悸走在靠前的位置,陆柏年心里忐忑,他快步追上,猛地拉住沈悸。
“能不能追这么简单个事非得回去才能聊吗?能、还是不能,我就想要一个答案!”陆柏年的声音有些大。
两个都停在原地,周围没有人,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只能顺着路灯照下的灯光看见无数飘过的雪花,沈悸的眼镜挂上水珠,遮挡住了沈悸的视线,同样遮挡住了他的情绪。
沈悸摘下眼镜,他的眼睛很红,死死盯着陆柏年:“如果我说不能,你就这么甘心了吗?”
陆柏年愣在原地,他的嘴唇上下几次开合碰撞,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冷,今年的冬天好像出奇的冷。
沈悸没有让对话僵持下去,他勾起嘴角,轻笑一声:“你不会甘心。”
陆柏年的攥紧的手被沈悸拨开,那颗他恨不得挖出来给对方瞧瞧的心脏骤然收缩,好像瞬间被针刺得千疮百孔。
“为什么啊?是你……你先……”
招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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