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结案丨凶手终于落网


    老人们并非蛮不讲理,而是坚信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辈不会为非作歹,围上来的大多是中老年人,他们的情绪被瞬间被煽动,挥动着农具就要将一群人包围。


    “想抓人至少也给我们看看证据吧?这还啥也没确认呢就给手铐戴上了!?欺负我们老百姓不懂法吗?”


    “对!不拿出点证据就别想走!”


    老人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场面太过混乱。推搡中,顾兆歪了眼镜,白色大褂被扯得七扭八歪,他低着头,没有为自己辩解,更没有制止亲邻的举动,反而一脸不堪受辱的不堪模样。


    其中更有甚者伸手拉扯警员的衣服,瞧着一行人是往SUV的方向走,干脆直接拿着榔头横在车前。


    陆柏年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陆柏年大可以鸣枪示警,偏偏这只是顾念亲情的普通群众。


    陆柏年没了办法,给留守在较远处的董华平打了电话。


    一支烟的时间,董华平嘴里叼着快要燃尽的香烟,拎着个大喇叭,大步靠向人群。他打开放声,另一只手将烟捻灭,扔进一边的臭水沟。


    “吵什么吵!”董华平举着喇叭大吼,声音混着电流声,尖锐刺耳。


    “围着一帮小年轻撒泼你们也不害臊,”董华平咳嗽一声,周围的老人分别投来目光,“整这一出干什么?都想跟着回局里喝点茶吗?”


    董华平早些年带队缉毒,走街串巷,没少在这一带露脸,尤其当年顾家村一代有不少外来户在这儿租房藏毒,村里的老人多多少少对他都有印象。


    老人认出董华平,举着铁锹止言又欲,到底是没忍住往前上了两步:“董队长?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说带走就把人带走?”


    “这得问问你们这位姓顾的‘顾大夫’啦!”董华平一字一顿拉长声音,喇叭的声音本来就大,经由他这么一喊,一众人纷纷捂上耳朵。


    顾老爷子顾康见过董华平,知到这人早些年在禁毒支队工作,想到一众刑警深夜布控行动,这里面一定有事,他看向顾兆,原本强硬的态度在这一瞬间有所松懈。


    陆柏年见缝插针:“我们把人带走,顾大夫只要积极配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自然没事。这案子不小,程序上我们确实没办法把相关证明拿出来给各位看,各位家属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去请律师,何必知法犯法为难我们呢?”


    他照例翻出法律法规:“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罚金!”


    “谁想跟我们走?”陆柏年将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取下,举到身前,一一扫过在场诸位的脸:“你?还是你?”


    “放他们走!”顾康这一声声嘶力竭,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叫人无法形容的沧桑,像是上一秒还健康的躯体被瞬间抽走大半生命,“我跟你们回去。”


    董华平依旧撑着喇叭:“积极配合——这才对嘛——”


    陆柏年没忍住皱眉,伸手揉了揉耳朵。


    两辆SUV穿过乡路,汇入郊区路段。


    耳机内陆续传来各组抓捕成功的汇报,都在赶回去的路上,非本市内的协查抓捕也很成功。


    陆柏年心情大好,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向沈悸报备情况。


    他打开手机,找到沈悸的微信,也不管车内一众人在没在听,嗓子夹得好悬没冒烟,声音压得很低:“沈主任睡了嘛?今晚的收网行动很成功哦。”


    李成巽坐在副驾,没忍住提醒:“陆队,要绿灯了。”


    陆柏年:“我知道,我看路呢。”


    李成巽弱弱侧过脸。


    二十分钟后,陆柏年收到沈悸的回复。


    他点开语音,手机自动外放,声音不大。


    “已经困着嘞……侬毛结棍嘞……”


    沈悸的声音很闷,带着较重的气音,大抵是睡得模糊,下意识说了家乡话。


    陆柏年能听懂前者大概是睡着了的意思,可后者呢?


    “侬毛结棍嘞——就是杭城话中你超厉害哒意思……”李成巽手指哆嗦地按下手机静音键,可惜为时已晚,ai女声已然回荡在车内,他扶额捂脸,恨不得马上掀门跳出去。


    嫌疑人被带回分局后,陆柏年没有第一时间安排审讯,全部登记过信息,直接挨个取样,送去与《冻尸案》现场的遗留样本进行DNA比对,比对结果在次日中午出具了详细报告。


    “根据DNA比对结果显示,现场遗留的带有毛囊的发丝就是顾兆的。”陈桓屿把报告放在桌上,“真没想到郭峰的死会牵扯出这么大个黑色交易链,明年315打假这案子都能拿出来当典型了。”


    陆柏年叹口气:“能从根儿上撅出来不容易,沈主任最近一直在调查科普类公众号制造健康焦虑的情况,兜兜转转绕很大个圈子,结果跟咱们的目标一样,就是这个顾兆。”


    陈桓屿只听说沈悸在停职休息,不知道沈悸还在私下调查,看陆柏年一脸笃定,说起别人的事跟说自己的事儿似的,挑着眉毛凑近问:“你和沈主任什么时这么熟了?患难见真情?人家私下查的你都知道。”


    陆柏年:“是郑局不放心,叫我盯着点,怕沈主任人生地不熟的出什么事。”


    “那照你的说法,沈主任应该盯了很长时间了吧?郭峰的死算是无意中帮了沈悸一把?”


    陆柏年:“可以这么理解,反正我的想法比较朴实——家里能发现一只蟑螂,那就说明暗处已经有了窝。他们在咱们这有线下仓库,那在其他城市也一定有,售卖假药、假保健品应该是两个模块,沈悸盯得这一块不白盯,有这一起例子背书,后面所有宣扬健康焦虑的毒视频都能统一受到打击进一步追查,是好事。”


    陈桓屿:“这帮人心太黑,该收拾了,我看了药品清单,胰岛素都敢造假,这不是把人命当儿戏呢吗!”


    陆柏年调侃:“很少见你这么义愤填膺哦。”


    陈桓屿:“这事儿和别的事不一样,杀人放火那是个人恩怨,卖假药说轻了是侵犯消费者权益,往大了说跟谋财害命有啥区别?丧良心。”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几代人行医治病,现在还开着诊,怎么可能会和他们掺和到一起?这事儿丧良心啊!”审讯室内,顾兆的情绪相对激动,面色更是难看。


    “你的意思是说,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在被警方抓捕后出于某些原因故意编造出了一个虚拟下线,而这个虚拟下线的人物画像恰好能和你的脸比对上是吗?”陆柏年歪着头,近两米宽的臂展以两手撑着桌面的姿势拉出斜长的影子,刚好笼罩在顾兆身前的位置,极具冲击力。


    顾兆喉结滚动,镜片的后的目光在与陆柏年对视的瞬间出现明显的闪躲情绪。


    “这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保健产品吧?”陆柏年示意潘磊拿出照片。


    潘磊单手举起,朝着顾兆的方向。


    顾兆只看一眼:“对,这是我拜托朋友从国邮寄过来的,你们可以查,我每个月都有从海外寄来的快递。”


    陆柏年没有质疑顾兆话里的真实性,牛乾笃定有特殊编号的药品存在,案发现场有顾兆的DNA样本,沈悸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顾兆就是在售卖保健品。


    陆柏年笑笑:“木瓜粉、玉米淀粉掺点止疼药就敢说是抗老抗衰促进代谢的保健产品,心够黑的啊。”


    “证据呢?你拿什么证明这些渠道货是我卖出去的,我敢发誓我卖得都是正品!你可以去我家里搜,你拿去验,如果是假货我随你们怎么处置。”顾兆声嘶力竭。


    “还知道有渠道?行啦,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这是从死者郭峰家中发现的生物样本,经过比对,与你的DNA样本完全吻合。既然你说你没有卖保健品,跟牛乾也不认识,那你是怎么跟郭峰搭上的关系?又为什么要杀了他呢?”陆柏年直起身,他两手环胸抱臂,很自然地坐回在身后的椅子上。


    顾兆蹙眉,额间溢出薄汗,唇边更是被汗打湿。


    “警察同志,我不懂您在说什么。”顾兆表情僵硬。


    “我最讨厌的就是讲故事环节,”陆柏年无奈,“既然你非要听,我就讲给你听。”


    “郭峰,没文化、无亲无故,就是个混迹底层的老流氓。日常除了赌博、嫖娼,几乎没正经营生,常年入不敷出,还总爱故意找茬、敲诈勒索。”


    “某天喝酒,他从酒友的嘴里得知早些年‘拉皮条’的皮条客近些年阔绰竟然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作为封口费。”


    “给封口费的原因更是奇怪,十几箱药品而已,为什么要给钱?答案很明显,假药啊!”


    “郭峰猜到这个租赁酒友房子的租客只是个‘看门狗’,真正给钱的另有其人,于是他动了歪心思,他要找到这个来酒友房子取货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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