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梓却笑了:“得去吧台扫,咱这有规矩,不能私下收客人的钱。”


    说着,她率先转身,朝着吧台的方向走。


    陆柏年给何砚使了个眼色,何砚立刻会意,跟在身后。


    到了吧台,陆柏年问清价钱,直接扫码付款,全程没有半句废话。


    出了台球厅,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陆柏年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奔驰车:“上车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小梓不懂车,只认识个车标,她脸上的笑意更浓,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系安全带的时候,还特意侧过头看了陆柏年一眼,语气娇俏:“老板,您这车真好看。”


    陆柏年没说话,女生也不觉得尴尬,揭过话题:“对了哥哥,我没成年,只陪绿色的。”


    “你们还有不绿色的?”陆柏年凑过身,语气上扬。


    小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笑了笑:“我的钱你已经付了,你想玩别的,我的钱也不能退哦。”


    陆柏年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小梓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顿时有些慌张,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开玩笑的语气:“我说了我只接绿色的,我还没成年,你也不想我报警是吧?”


    陆柏年挑眉,缓缓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他打开,晾在女生面前。


    “我就是警察,我没恶意,找你来,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配合一下。”


    小梓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坐在后座的何砚立刻打开执法记录仪,镜头对准小梓,嘴里说着:“配合警方调查,如实回答问题。”


    陆柏年收起警官证,从口袋里掏出郭峰的证件照片,递到小梓面前:“你见过这个人没有?仔细看看。”


    小梓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与陆柏年对视,过了几秒,才缓缓点头:“认识……他经常来这里开台,是老顾客了。”


    “经常来?是最近吗?除了打球还会做什么?”陆柏年追问,“他会点人出去吗?”


    小梓把头埋得更低,嘴唇抿着,不敢往下说,显然是有所顾忌。


    陆柏年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有数,他叹口气,将一张郭峰的尸体照片扔在小梓的裙子上。


    照片上的郭峰躺在冷冻柜里,身体僵硬,脸色惨白,双目圆睁,看着格外可怖。


    小梓只扫了一眼,就像是被烫到,猛地把照片拨开,照片掉在车座上,吓得身子一缩:“死了?”


    陆柏年不说话,小梓想了想,到底是交了实底:“他经常点我们这里的小敏和妮妮出去,每次出去他都会私下给很多小费。”


    “出去只是吃饭?绿色的?”


    小梓的头又低了下去,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陆柏年:“我懂了,那他们出去,是去酒店,还是去别的地方?”


    “去酒店……”小梓立刻回答,“经理有规定,不许跟客人去家里,不许私下加客人的微信,也不能私下转账,所有的小费都得要现金,不能走线上。”


    陆柏年和何砚对视一眼,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死者常来台球厅就是为了点私教外带。


    第68章 我说过的,我不走了。


    分局办公室,窗外夜色如墨,零星的雪花划过玻璃,能看见逻车的警灯闪着红蓝光掠过窗沿,转瞬即逝。


    陆柏年抓紧时间开小会,大家都累了,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台球厅配合调查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叫陈敏,一个叫董妮妮。”陆柏年介绍。


    “她们们说郭峰看着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打扮甚至有些邋遢,但是出手却很阔绰,只要陪他聊得开心,哄他几句,几千块的现金小费随手就塞。”


    陆柏年调出相关的图片。


    “死者带她们去商场逛街,吃一顿饭动辄上千,更反常的是,郭峰的所有消费从不用手机支付,无论是台球厅的台费、私教的费用,还是和她们出去吃饭、开房,一律都是现金交易。”


    执法记录仪内的视频被投映在屏幕上——


    “他就是很空虚的那一类人,”陈敏低着头,“需要情绪价值,他不怎么说自己的事,就喜欢听我们说些好听的,夸他几句,他还喜欢唱歌,总带我们去唱k,开房的话是偶尔……”


    妮妮跟着点头,她补充:“他老是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钱就放在里面,都是现金,一摞摞的,我们问他是做什么的,他也不说,就说自己做点小生意,反正不差钱。”


    陆柏年暂停视频,潘磊为首的几人收回视线。


    潘磊没好气:“郭峰这消费手笔,他哪来那么多钱?他名下的银行卡近半年来都没有大额取款记录。”


    问题就出在这里。


    陆柏年用笔戳两下桌子:“如果死者的消费情况属实,案发现场没有发现黑色背包,我们不能确定这笔钱是被带走了,还是被花没了。假设这笔钱花完了,那凶手没必要带走一个空的背包,所以我更倾向于凶手拿走了这笔钱。”


    董华平叼着烟,烟卷夹在唇角,却没点燃,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不管咋说,这钱肯定不是正道来的。赌博的话可能性不大,赌徒的钱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能长期这么挥霍……”


    陆柏年随口一问:“跟硬盘有关?”


    这话一出,所有人惊觉。


    “凶手带走硬盘,带走这笔钱,极有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电脑里的东西。现场的手机没被带走,或许就是凶手翻查过,确信这里面没有他想要的东西,没必要多此一举。”


    “所以死者是被灭口了?黑吃黑?”何砚觉得这思路顺理成章,郭峰靠着电脑里的东西敛财,被凶手发现,最后落得个身死的下场,硬盘和现金都被一并带走,算是销毁证据。


    陆柏年摆摆手:“黑吃黑是一种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情况,比如郭峰用电脑里的东西要挟别人,对方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拿走硬盘和现金。现在线索还是太少,不能先入为主,得一步步查,潘磊那边什么情况?夜店那边有线索吗?”


    “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线索。”潘磊掏出手机,“何砚查出来那几家夜店都搁犄角旮旯里,面向的顾客鱼龙混杂,四五十往上的中年顾客居多,消费不低,我摸了一下,有没有隐藏服务暂时不确定,但是按照店长的说法,他怀疑这个人是个拉皮条的,而且他见过这人和死者一起喝酒。”


    陆柏年接过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不算清晰,约莫是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穿着简单,典型的大众脸。


    “行,先把视频给技术科,看看能不能比对上身份信息。”陆柏年说。


    “OK。”潘磊回复。


    董华平将别在而后的烟取下来,放下鼻下闻了闻:“今儿差不多了吧?”


    “您都放话了,各忙各的吧。”陆柏年开个玩笑,大家各自散开回到工位。


    苗雯蹙着眉头,闷闷不乐地绕着自己的头发,自顾自和何砚念叨:“这些女孩子长得都很漂亮,年纪也不大,有的才二十出头,怎么就走上这条路了?”


    何砚叹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柏年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听着苗雯的话同样感到无奈:“很多都是从小县城过来打工的,父母离异或是家境不好,早早辍学,没有一技之长,到了大城市,难免一时被繁华迷了眼睛。”


    或许一开始,她们只是想找份轻松点的工作,赚点快钱,不管是心智不成熟还是经不住诱惑,最终都被金钱的裹挟着一步一步降低底线。


    从最开始的纯绿色陪玩,再到后来的可以肢体接触。


    一步错,步步错。


    存在这种交易的台球厅更是不在少数,好在奉天的打击力度很大,一直在做针对性处理,抓一批、罚一批。


    很多县级市、区县监管不到位,让这类台球厅的私教外带模式越发猖獗,几乎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放心吧,我已经通知扫黄那边了,顺藤摸瓜,打一窝算一窝,让他们好好做做思想教育。”陆柏年把整理好的资料堆放整齐。


    苗雯还是很纠结:“那陆队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嗯,走吧。”陆柏年摆摆手,跟着打了个哈欠,他摸出手机,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因为没电关机了。


    陆柏年回到办公室把电冲上,心里想着干脆定个外卖,窝在局里凑合一晚,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在局里守着,有什么线索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靠着椅子发会儿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陆柏年解锁屏幕,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跳出屏幕,不多。


    沈悸的未接电话被压在最后,只有一个,回拨过去却提示对方无法接通。


    他立马打开沈悸的对话框,几条微信消息依次排开,是在台球厅那会儿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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