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硬盘?”陆柏年奇怪。


    咚咚——


    痕迹鉴定的同事进入办公室:“这是现场的鉴定报告。”


    “麻烦了。”陆柏年接过来。


    根据地面提取到的鞋印,经过比对,大部分属于死者本人。一些模糊的,并不完整的,看起来像是女款高跟鞋,但是长度、尺码都不一致。


    他翻动报告,发现死者家客厅地面除了直观的鞋印,还有几处形状怪异的压痕,边缘模糊,不像是正常鞋底纹路,更像是某种软质留下的痕迹。


    潘磊在看电子版报告,又在刚在的照片堆里翻出一张照片,他盯着其中一张特写,将照片固定在白板上。


    照片里的怪异印记上可以看见几根细小的深色纤维。


    潘磊瞧着这个大小和鞋印差不多。


    陆柏年摸着下巴:“你看这个像不像把袜子套在鞋上了。”


    潘磊凑过来看了一眼,觉得陆柏年的怀疑有道理。


    “但为啥是袜子呢?”潘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陆柏年没接话,继续翻阅。


    “冰箱上,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潘磊“啧”了一声,“但是卧室床头和洗手间都提取到多枚外来指纹,数量不少,归属多人。”


    陆柏年:“如果嫌疑人真的套着袜子穿鞋杀人,那他必然是刻意掩盖痕迹,不会故意在洗手间、床铺这种地方留下指纹。”


    这些杂乱的指纹大多出现在死者卧室的床头和洗漱间,相互覆盖并不完整。


    “这些残余指纹,应该是死者生前,约不同女性回家留下的。”陆柏年将另一张照片单独挪到最前方。


    照片拍摄的是死者床头柜抽屉内部,里面杂乱摆放着各种品类的避孕套与情趣用品,一目了然。


    “约炮?”潘磊拿过来看看:“这么多?私生活够乱的。”


    “他家也够乱的。”苗雯撇嘴。


    陆柏年想了想,凶手懂专业知识、会空气注射。现场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显然是死者认识或者熟悉的人。


    凶手应当不是激情犯罪、不是随机作案。


    “死者有唱歌的习惯,电脑桌上架着麦克风,但是硬盘却没了,这不合理。”


    苗雯挠挠头:“陆队你的意思是凶手拿走了硬盘?”


    第66章 不是说好不走了吗?重修


    陆柏年的猜想目前无从验证,他撂下报告,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向潘磊:“房东还在吧?”


    “在,不敢走,说凶手不抓到他害怕,想在咱局里再待会儿,等他老婆回来接他。”潘磊笑笑。


    陆柏年点头,打算和房东聊聊。


    房东姓王,五十多岁,是个老实人,整个人一副三魂丢了七魄的架势,双手攥着衣角,走路歪歪扭扭神情恍惚,还没从发现尸体的冲击中缓过神。


    “王师傅,坐。”陆柏年降低自己的压迫感,主动拉过椅子,试图缓解对方的紧张,他推过一杯温水,“别害怕,这都是警察,就是问你几个关于租客郭峰的问题,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们抓紧破案子。”


    房东点头,双手捧着水杯,指尖都在抖。他喝了一口水,才勉强定了定神,把头撑起来:“警察同志,这案子你们一定要上上心啊!我这房子死了人,还是……谋杀……你说我们住在这的住户咋能安心啊!”


    房东一手撑住脸,饶是他心里再糊涂,也知道没人能把自己冻死在冰箱里。


    陆柏年明白房东的顾虑,拍拍对方肩膀算作安慰:“郭峰租你房子多久了?”


    “有……有快一年了,去年十二月份租的,押一付三,一开始还挺准时,后来就总拖,每次催房租都磨磨唧唧的,电话也经常不接。”房东想起收租的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要不是这次拖了快一个月房租,我也不会过去看,谁能想到……想到出这种事。”


    “我看你就住在一楼,他平时社交怎么样?有没有经常带什么人回出租屋?”陆柏年追问。


    房东皱着眉想了想:“我就是偶尔看到有陌生的女的跟他一起上楼,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下午,看着都不一样,应该不是同一个人。男的倒没怎么见过,他这人看着挺孤僻,平时在小区里碰到,跟他打招呼也不理。”


    “有没有发现他跟谁结过仇?或者在小区里跟人吵过架?”陆柏年问。


    “吵架的话……好像有过一次。”王房东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大概是一个半月前吧,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他跟一个年轻小伙吵得挺凶,那小伙看着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好像是住五楼的,具体因为啥吵我没听清,就看到郭峰嗓门挺大,那小伙脸都白了,后来还是小区保安过来拉开的。”


    陆柏年:“五楼的?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那小伙是后来搬来的,住了也就半年,平时挺安静的,不怎么说话,我就知道是个学生。”


    “除了这次,没见过他跟别人发生太大的争执。但他晚上总唱歌,唱得还难听,小区里不少住户都有意见,找过他好几次,他都不当回事,物业去说也没用。”


    陆柏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下来,又问了几个关于郭峰日常作息、经济状况的问题,房东都表示知之甚少,只知道郭峰无业,平时白天基本不出门,晚上就窝在出租屋里,要么唱歌要么弄电脑,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问完话,陆柏年让民警送房东回去,正巧就看到苗雯匆匆跑过来。


    “陆队,死者的一个亲戚过来认尸了,姓刘,现在在法医室门口,要叫过来问问吗?”


    “我过去吧。”陆柏年说。


    法医室外,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穿着花格子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没什么悲伤,反而带着几分不耐烦。


    见到陆柏年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就说这瘪犊子早晚要出事,就是没想到死得这么惨。”


    这人是郭峰的表姑刘桂兰,也是警方能联系到的唯一一位亲属。


    郭峰父母早逝,离异后无儿无女,亲戚们都因为他好赌、不务正业的性子,跟他断了往来。


    这次还是派出所民警亲自登门,才联系上刘桂兰。


    陈桓屿从解剖室里走出来,对着陆柏年点了点头,表示身份确认无误。


    刘桂兰冷笑两声:“真是造孽,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个混子,现在死了也是活该。一把火烧了扬河里得了,还麻烦我跑一趟,晦气,当年骗我三万块钱,现在可是一分都不用还了。”


    陆柏年简单安抚几句,好歹是死者的家属,对死者能更了解一些,他将刘桂兰带到旁边的休息室。


    “刘女士,你跟郭峰平时联系多吗?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异常的事?或者跟谁结了仇?”陆柏年开门见山。


    “联系?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跟他联系。”刘桂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鄙夷,“这小子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父母走得早,没人管,长大以后就知道吃喝嫖赌,好好的工作也辞了,到处混日子,欠了一屁股赌债。一开始我看着他苦,借他钱,前两年还来跟我借钱,我没借,他就跟我翻脸了,从那以后就没再联系过。”


    “他有没有什么固定的朋友?或者你知道他除了您外还向谁借过钱吗,让他比较忌惮的?”


    “你等会……”刘桂兰想了想,啐了一口:“朋友?他那哪叫朋友,都是些酒肉朋友,一起赌I博的,今天跟这个好,明天跟那个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结仇了。”


    “他那性子,眼高于顶,又爱占便宜,具体跟谁结了仇,我是真不知道,也懒得知道,而且他借钱的人多了去了,我哪知道。”刘桂兰不想惹得一身骚,摆明着装糊涂。


    “那您知道他主要的经济来源吗?”陆柏年问。


    刘桂兰摇头:“正经工作肯定是没有,除了唱歌赌I博借贷还能干啥,整天窝在屋里鼓捣,具体鼓捣什么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陆柏年又问了几句,刘桂兰始终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一个劲地抱怨郭峰是个混子,死了也是咎由自取,甚至连后续的尸体处理事宜都显得十分敷衍,只说自己没空,让警方看着处理。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警局,好像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


    看着刘桂兰离开,苗雯撇了撇嘴:“这亲戚当的,也太凉薄了。”


    “郭峰的性子,怕是把身边的人都得罪光了。”陆柏年叹了口气,“先别管这些了,回去等技术部门的消息,看看手机硬盘能不能恢复。”


    午饭过后,技术部成功修复了死者的手机。


    何砚将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已经导出的数据:“死者的手机里没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是些跟陌生女性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些麻将社的消息,通话记录大多是催债的和外卖电话。”


    何砚点开订餐记录,屏幕上显示着郭峰近三个月的外卖信息。


    最后一笔订餐记录停留在2025年10月10日晚上八点十五分,订的是一份水煮肉片和一瓶啤酒,收货地址是案发的出租屋,备注是“放门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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