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洪明看向沈悸,见他颔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点头道:“行,我让手底下的人把各店铺信息、监控安装时间、推销人员体貌特征全汇总起来,弄成台账给你们发过去,我记得京江那边有画像师,你们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沈悸扶正眼镜:“谢谢,麻烦彭队了。”
彭洪明极少见沈悸这样内敛的年轻人,没有一点嚣张跋扈,甚至某种程度上有着超出普通人的沉稳,他欣慰一笑。
“有什么麻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
信息总结会议结束,沈悸与陆柏年带好东西去了一趟医院。
两人探望过两位队长,又去看了看何砚和刘楠。
苗雯说何砚的伤口轻微感染,刚发过烧,刘楠那边相对好些,医生的建议是先稳定情况,再商量转院回奉天。
陆柏年没提工作,让他们放宽心好好休息。
离开医院时,天边已经有不少火烧云。
沈悸说饿了,陆柏年就带着沈悸在附近找了家炒菜为主的小饭馆,馆子不大,菜系倒还算丰富。
陆柏年想着沈悸胃口不好,没选太油腻的食物,清炖的精排还有和荷塘小炒,两人之前出去吃过,沈悸很喜欢。
担心路上沈悸想吃东西,他又让老板打包了一份蓝莓山药。
奈何沈悸依旧吃得不多,吃猫食似的挑挑拣拣。
饶是陆柏年把排骨夹给沈悸,沈悸也只是盯着看一会儿,然后默默夹到碟子里。
碟子使用有南北差异陆柏年还是知道的,陆柏年从小到大都是饭在碗里、菜在碟里,南方那边则是碟子放垃圾。
以至于看着沈悸把排骨从碗里挪到骨碟上,陆柏年就知道沈悸是不想吃。
“一块都不吃?”陆柏年担心。
“你吃吧,我不太饿。”沈悸抬眼,嘴角带着淡淡的,试图让对方不要担心的笑意。
“少喝点汤也行。”陆柏年让步妥协,把骨碟里的排骨夹回来自己吃。
明明沈悸之前是爱吃的,厨师做的味道也不错。
想着可能是最近压力大,陆柏年也就没有多劝。
从辽源到京江,全程高速需要两个半小时,沈悸这一路并不好受,头晕、耳鸣,明明没吃什么,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翻江倒海。
陆柏年看出沈悸脸色不好,几次询问是不是不舒服,沈悸都说没事。
前面临近服务区,陆柏年刷过ETC把车开向停车场。
沈悸很急,待停稳随便抽出几张面巾纸拉开车门便直奔公共卫生间的方向。
陆柏年早该想到的,脑震荡少说也需要静养一周,沈悸从爆炸到出院哪怕眼睛看不见都在和他研究案子,整整算下来休息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陆柏年到超市买几瓶矿泉水,之后到卫生间找沈悸。
卫生间是两块独立的区域,入口走廊连通着洗漱池,再往深处走左拐才是如厕区。
走廊人来人往,洗手的人却没有几个。
沈悸站在洗手池前,已经顾不得台面是否干净,单手扶着撑在上面,手边是摘下的眼镜。
陆柏年走过去,沈悸略微侧目,看向他的位置。
惨白的一张脸上,沈悸的眼尾很红,唇齿略微张合,呼吸声沉闷。
沈悸扬起头,他阖上眼睛。
不少水珠顺着下颚线滑落,一些从脖颈处滚进衣服里。
陆柏年把面巾纸拆开,走上前递过去。
“好一点没?”
沈悸的手在抖,他接过纸巾,先是擦擦脖子,之后囫囵擦去脸上的水,轻微点头。
陆柏年看见沈悸这样,心里跟着不舒服。
沈悸总是这样,似乎既盼着他的关注,又在顾虑他的付出。
陆柏年不是一个讲究你来我往,互惠互利的性格,对待摔在路边的大爷大妈他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身边的朋友。
如果做什么都讲究一个“我帮你”,“你就必须回馈我”,那这就不再是你情我愿,而是交易。
他能感受到沈悸对待一份关系的重视,甚至为促成这段关系用着拙劣的几乎叫人一眼看穿的手段。
陆柏年叹口气,只觉得阵阵心疼。
他甚至不敢仔细的去看沈悸的眼睛,更害怕有朝一日会真的窥探到这这双眼睛的主人经历过什么。
沈悸在服务区休息一会儿,脸色红润不少,待确认沈悸的状态可以继续赶路,陆柏年才让沈悸上车。
从高速下来后都是便道,虽然没有高速那么平稳,但速度降下来,也能相对好上一些。
陆柏年提前订过房,想着沈悸住得舒服,他自掏腰包找了家民宿。
两人带着行李到民宿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负责接待的男迎宾确认好客人信息,做过登记,主动接过行李将他们引去指定的房间。
房间在五楼,几人进入电梯。
沈悸在电梯上升时身体晃了一下,被陆柏年一把拉住,一触即分。
“房间里有免费的矿泉水和零食,有需要打扫可以按铃,这是您的房卡。”迎宾将房卡递给更靠近自己的男生。
沈悸接到手里,发现陆柏年只订了一间房,他转过头看向陆柏年,眼里带着一点疑惑。
陆柏年:“怎么?跟我住一间你还不乐意?一张床都睡过了,还差住一间房?”
沈悸:“……”
迎宾瞧着两个帅哥在电梯间拉拉扯扯,嘴上更是腻腻歪歪,还以为是伴侣在闹小脾气,他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弱弱向后退开半步。
“两位顾客好眠,如果有计生用品需求可以到三楼走廊右手边,有自动贩卖机。”
第56章 应该去买两盒避孕套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迎宾笑着等待电梯门打开,而后快步走在最前把行李拉到门口,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位当事人波动不大,一前一后进入客房。
房间提前打扫过,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
室内的格局比预想中开阔,进门左手边是通顶的衣柜,右手边靠着墙铺着一方浅棕色榻榻米,垫着草编席子,边缘摆着两个素色软垫。
房间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张木质双人床,床头对着的墙面挂着幕布。
设施相对齐全,整体陈设简单规整,关上门后隔音也确实还不错,除了室外偶尔有车鸣笛,就只剩下两人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陆柏年将行李箱放在墙角,把东西简单归置。
“你先洗澡吧,我缓一缓。”沈悸的声音懒懒的,他没骨头似的顺势往榻榻米上一躺,两臂张开望着天花板。
“行。”陆柏年没多问,弯腰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备的浴巾和内裤,随手搭在臂弯,又走去窗前,拉上遮光帘。
陆柏年几乎没有顾及沈悸的存在,他大咧咧地转身,走向洗漱间的同时扯住上衣下摆,利落的向上一掀,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和紧实的腰腹,随手将衣服扔在床尾的椅子上。
沈悸侧过身,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陆柏年移动,从脱衣动作到宽厚的背影,直到洗漱间的门关上,他仍漫无目的地盯着。
胳膊枕在耳朵下,沈悸打个哈欠。
洗漱间的玻璃门是磨砂材质,能依稀看见一道匀称的身影,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有些溅落在门板上,将原本磨砂的质地变得一览无余。
灯光透过玻璃映出模糊的肉色轮廓,在氤氲的水汽里若隐若现。
沈悸闭上眼,慢悠悠转过身背过去,困意将他淹没,意识也渐渐模糊。
洗漱间里,陆柏年冲过水,挨个看了下台面上的洗漱用品,都是迷你的小瓶装,还分男女款。
女款比男款多了两瓶,陆柏年看着上面清一色的玫瑰香型,果断拿起深色瓶身的男款沐浴露。
拆掉外包装,他凑过去闻了闻,是还算清爽的栀子花香。
就是这个盖子……
陆柏年不知道是自己操作失误还是力气过重,大坨乳白色膏体不受控制地往出钻,洗三次好像都绰绰有余。
好在瓶身上标注着“男士三合一”,不仅能洗头还能当洗面奶,倒也省事。
陆柏年只当是给自己做一个深度清洁,不过很快他就开始后悔自己这个不成熟的决定。
头上的泡沫满天飞,身上涂好的也很难清洗,一摸一呲溜,抹了油似的直打滑。
陆柏年觉得这民宿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跟这个该死的情趣沐浴露一样古怪!
勉强把自己洗干净,他感觉自己嫩得能掐出水。
吹干头发后,陆柏年习惯性把浴巾缠在腰间。
他推开门出来,发现沈悸已经睡着了,蜷缩在榻榻米的角落,身上的棉服还没脱,鼻梁上的眼镜也歪斜着架着。
沈悸蹙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像是被梦魇住了,睡得并不安稳。
陆柏年放轻脚步走过去,他先伸出手,小心摘下沈悸脸上的眼镜,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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