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女骑手一脸懵:“怎么个意思?”
陆柏年不好解释太多,看向沈悸:“我马上就回,饭我先放这,你自己别弄,当心烫。”
等陆柏年再回来,沈悸已经收拾好积木,小宠物似的盯着主人。
陆柏年拆开包装,将两份打包好的小馄饨分别放在桌板上,沈悸闻到味道,眼前一亮。
汤水是独立包装的,很烫,陆柏年捏着包装袋边缘,一边呼气一边往碗里倒,下意识又捏捏耳垂。
“Q为什么要给你送花?”陆柏年问。
“啊?”沈悸错愕,“明明是给我们送花。”
两份小馄饨全部加好汤水,放过配料,陆柏年把筷子递过去。
沈悸接了一下,接偏了。
陆柏年蹙起眉头,感情这是要他喂啊……
他只好先把自己的挪到一边:“得了,我喂你吧。”
沈悸不反驳,乖乖坐着没动,继续之前的话题:“我怀疑Q在向我们挑衅。”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是Q,为了防止行踪暴露,我绝不会用炸毁机房这么极端的方式,目标太大。一旦出现伤亡,犯罪的性质就变了。”沈悸吞咽的间隙,继续说:“更何况是掐着时间炸警察。”
陆柏年:“让一个保持理智的人突然挑衅警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说,Q根本不是一个人。”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沈悸:“我觉得Q应该是在预谋什么,他必须保证前期足够安全,后期才有机会实现这个目标。”
“你的意思是,他认为这个目标就要实现了?或者已经实现了,所以才会有恃无恐挑衅警方?又是爆炸又是送花?”陆柏年办案更倾向于看证据说话,沈悸愿意揣摩Q,他但听无妨。
“有可能吧。”沈悸略张着嘴,等着陆柏年喂他下一口。
陆柏年舌尖顶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又是陪聊又是喂饭,这铲屎官当得着实不容易,他把筷子往沈悸手里一塞,连勺子一并还给沈悸:“我还一口没吃呢。”
沈悸碗里的小馄饨已经没剩下多少,就是真瞎子,凭感觉捞也能捞出来了吧?
陆柏年准备拿自己的那份去吃,沈悸却误会了他的用意,还算精准地捞起一颗,两手同时送到陆柏年面前。
陆柏年手没伤、眼没瞎,他堂堂东北大老爷们,怎么可能让人喂着吃……
“唔,还挺好吃。”陆柏年低头一口衔进嘴里,鼓着腮嚼嚼嚼。
沈悸低笑一身:“真棒。”
陆柏年:“……”
次日清晨,沈悸的疑惑得到验证,淮南分局一大队在爆炸现场发现二十块三元锂电池组的未完全燃烧碎片——三元锂电池是很常见的电动车驱动电源,通常情况一块电池的爆炸范围在三到十米,但二十块电池叠加,它的杀伤力不亚于真正意义上的炸弹。
根据技术人员的描述,这些锂电池都处于机械联动状态,可以确定是插卡开门的瞬间,电动舌芯顶出,触发了门锁内部加装的微型触发开关。
为了防止误触,嫌疑人还加装了二重保险,当保险取消,经过改装的锂电池才会真正爆炸。
最重要的一点,痕检并未在民宿内检测到任何生活垃圾与食物类的残留,只有几台完全损毁的电子设备。
“没有生活痕迹?”沈悸疑惑,“远程操控吗?”
“如果不是定位信息有误,好像也只能是这样。”
负责爆炸案、同时跟进专案后续调查情况的队长姓彭,叫彭洪明,是个老刑警,他就事论事继续说:“我看了你同事补充的对接材料,就前掌握的证据,嫌疑人确实更像是在你们过来后意识到机房暴露的。”
沈悸眼睛上有用了新的敷料,他盲望向陆柏年,转问道:“老板那边怎么说?”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说了。”彭洪明轻笑:“有吸毒史,现在已经戒了,他说这个嫌疑人,也就是你们所谓的Q,他根本就没接触过,在办理过入住后也很少会来住,并且取消了所有打扫服务,不允许服务人员以任何形式进入房间。”
“而且他在入住档案里找到了嫌疑人当年办理入住的身份信息。”彭洪明掏出手机想给沈悸看,后知后觉意识到沈悸现在这个状况根本看不了:“身份证是真的,叫金千两,京市户口,一个古董贩子,已经联系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配合调查,希望能摸到点线索。”
“你好好休息,爆炸的事……因不在你,别想太多。”彭洪明还有工作要忙,拍拍沈悸肩膀,把身后果篮里的大红苹果塞沈悸手里一颗:“平平安安,吃一个,寓意好。”
第54章 陆柏年很想脱了沈悸的裤子
正午,室外日头正盛,淮南分局颇具年代感的内院被强制打开一层暖黄色滤镜。老狗半边身子缩在窝里,脑袋透过挡风的帘布耷拉在地上,姿态懒散惬意。
沈悸人五人六地扶正眼镜,称得上享受的停留在雨搭下四处观望。
“闪光盲”消失,眩晕、呕吐的症状经过药物压制也渐渐褪去,确认没有其他问题,他第一时间办理出院手续,准备着手后续的调查。
沈悸从兜里摸出根小香肠,剥开后精准扔到“黑子”身边。
嗅到熟悉的味道,黑子鼻头耸动,嘴筒子先凑过去,而后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对着沈悸“旺旺”两声表示谢意。
陆柏年听见动静,单手搂着沉的要死的棉门帘,探出脑袋:“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感情你去小卖部是给它买香肠。”
“跟狗争风吃醋?”沈悸把包装裹上面巾纸暂时揣进兜里,回身看见陆柏年和黑子一个造型,没忍住笑出声:“给你留了一根。”
陆柏年意识到沈悸把他和黑子划了等号,啪嗒撂下帘子,把沈悸隔在外面。
帘子是纯棉的,外面裹着很厚的帆布,中间嵌着块PVC塑料,能看见沈悸意犹未尽的表情。
见沈悸掀开帘子进来,陆柏年哼哼两声,口头上报复回去:“小兔崽子,给你惯的。”
沈悸略微收敛,他已经仗着陆柏年的一腔热枕得到了太多曾经不敢奢求的东西,甚至习惯到理所应当。
陆柏年照顾他、包容他,沈悸却从未在陆柏年轻佻的表达中摸索到一点这人究竟需要什么。
沈悸垂眸,完全没意识到陆柏年嘴里称得上宠溺的玩笑话如果用在捣蛋的小孩身上,面临的会是什么。
当然陆柏年也不会告诉沈悸——他很想脱了沈悸的裤子把人按在床上,然后找把“笤帚旮瘩”抽他的屁股蛋子,一边抽一边问“以后还敢没大没小瞎开玩笑不”。
瞧着沈悸没说话,陆柏年直接打断施法,将不知道在瞎想什么的“兔崽子”从出神中拉扯回来。
“送花的事应该有结果了,走吧,别瞎寻思。”
“陆队送来配合调查的女骑手确实是准备给咱们受伤的几位同志送花,这是她的笔录。”彭洪明将笔录信息转交给沈悸:“按照她的说法,是花店在闪送平台下的单,明确要求把花送到市立医院,还教了她一套说辞。”
“骑手到医院后,第一时间按照花店老板的话术联系了烧伤科的护士,护士听说是志愿者送来的花,走廊里又有陪护的警察,没多想就说了病房信息。”
“花店那边什么情况?”陆柏年问。
“有眉目,但是……你自己看吧。”彭洪明有些狐疑地打开电脑,将具体情况投放在幕布上。
沈悸拿过遥控器,逐页翻看。
欣蕊花店的老板是位女性,三十六岁,本地人,叫阮欣蕊。
通过微信对话框的取证截图能清晰看到,ID为“寶”的用户在添加老板的好友后非常直的发来几张花束图片确认款式,拟订贺卡上的文字。
并要求阮欣蕊让送花骑手按照他的说辞向医院护士询问病房信息。
甚至嘱咐务必让花的接收人亲眼看到卡片上的内容。
阮欣蕊在笔录里称,她当时其实是很疑惑的,因为对方要求古怪,花的接收人还不是同一位。
只不过对方付款实在爽快,甚至还多转了她一些辛苦费。
阮欣蕊想着只是送个花,能有什么可怀疑的,便没再多追问缘由,按要求接单制作、叫了闪送。
后续技术部门根据下单用户的转账信息介入调查,经过溯源对比,发信用户“寶”的实名信息与Q在民宿办理入住时所用的登记信息完全吻合。
沈悸有些疑惑,但又不得不相信调查的结果:“又是金千两?”
“不至于明目张胆到这个地步吧?”陆柏年怀疑。
“是不是金千两做的,京江那边已经接收到协查通知,如果后续追查方向转移,沈主任还得亲自过去。”彭洪明捏捏眉心,随后从烟盒里抽出支烟,但他没点,一端指着屏幕,“所以卡片上的内容到底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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