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信息同步过后,特警以及相关人员在隐蔽处停车,全部步行逼近回收厂。


    回收厂被包围,特警将大门门锁用液压剪剪断,一众黑色身影在月光映射下鱼贯而入。


    陆柏年将人引至厂房,厂房所有窗口都有人驻守,绝对万无一失。


    伴随着破门声,陆柏年在防爆盾的保护下进入室内。


    “我靠!”负责接收现金的司机在脱上衣,他几乎下意识抬手遮脸,拉起一边口罩帽子。


    “你踏马怎么把人引来的?”穿着工装的男人怒骂,一手遮着脸,做出投降的动作。


    陆柏年抽出警官证,按例表明身份,“警察执法,你们涉嫌参与非法经营活动以及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现立即抱头蹲下,配合警方调查!”


    “配合……我们配合。”司机在铁床边蹲下身。


    “瞅你那个熊样!”工装男语气愤懑。


    “嘭——”


    浓重的火药味瞬间充斥整个鼻腔。


    伴随着爆炸声,室内灯光瞬间熄灭,陆柏年在防爆盾的掩护下做出掩体的动作。


    无数白色粉末从天而降,几乎是从头顶倾倒下来,落得满头满脸。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耳边无数声听不真切的、重叠的呼唤。


    无人机在空中盘旋,模糊中能看见两个类似于球体的东西突然从窗口飞了出去。


    以及收音中传来的并不真切的爆炸响。


    “陆柏年!”


    “陆柏年!”


    沈悸的手在抖,他盯着屏幕,耳机内始终没有收到回音。


    “沈主任,刚刚厂房内发生爆炸……”李成巽被飘出来的白烟呛得几乎说不出话。


    爆点就在陆柏年头上,陆柏年被这一声震得发懵,耳膜突突打鼓,完全听不清声音。


    他扯下耳机,用掌根反复敲打几次耳蜗,咳嗽着看向周围。


    “人呢!别管我!”陆柏年无暇顾及太多。


    厂房内原本两个活生生的大活人突然消失,只剩下两张孤零零的铁架床。


    守在窗外的特警也是一脸懵,踹了两脚从室内飞出来的被褥,对着窗内大喊:“没看见人啊,只有两床被子啊!”


    陆柏年踉跄着起身,接过李成巽递来的强光手电。


    持防爆盾的特警疑惑走到厂房最里侧,那是一间由外上锁的铁门,人不可能在进去的同时并将锁从外锁死。


    “外围看见人了吗!”潘磊的大嗓门震耳欲聋。


    陆柏年皱了下眉毛,将手电光落在两个铁架床上。


    厂房内除了落着灰的桌子,只有这两架铁床,上面铺着大过于本身的床单,垂落在地面上。


    放烟雾弹制造混乱,同时做出翻窗逃跑的痕迹,让闯入者以为人已经离开。


    陆柏年摆手,而后持枪对准床单,缓慢蹲下。


    拿着防爆盾的特警同样过来蹲下,他伸出一只手,捏住床单一角。


    下一秒,床单被掀开。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里面空无一物。


    不对。


    陆柏年爬进去,地上的水泥带有很明显的龟裂痕迹,在灰尘以及阴影的遮掩下斑驳一片,但只要用强光照射就能看见裂痕是连接在一起的。


    他猛地向下一推,水泥板瞬间下沉露出暗道。


    “这边!”陆柏年一手拍着床板,同时佝偻着从洞口跳下去。


    几人合力抬开铁架床,李成巽带着几名特警跟上。


    陆柏年追在最前,想不通这样的厂房下怎么会有这样一条老旧的暗道,但他无暇顾及太多。


    一旦人跟丢那便不只是打草惊蛇,而是等于告知“金字塔”里的所有人“你们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陆柏年加快脚步,回声逐渐变弱。


    他踏上台阶,一脚踹开半掩的铁门,看见往林子里钻的两道黑影。


    手电率先锁住两人的轮廓,紧接着是鸣枪示警。


    两人的身形一顿,同时看向陆柏年。


    陆柏年冲上去,两人转身,继续向前方狂奔。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陆柏年瞧准时间,侧身撞上落在后方的司机,手肘顶住对方后颈。


    司机重心失衡,踉跄着转身,拳头胡乱挥来。


    陆柏年偏头躲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往身后拧,膝盖顶上对方后腰猛地向下一压。


    司机闷哼一声,踉跄摔倒,被死死按在地上:“快跑!别管我!”


    陆柏年从腰间抽出手铐,快速将人铐住:“先管好你自己吧。”


    工装男看见同伙被铐,犹豫着停下来,抄起地上小臂粗的断枝,连带着助跑加速往陆柏年的身上抡。


    陆柏年听见风声,旋身抬臂格挡,断枝撞在小臂上,因为枝干表面光滑没有着力点,被劈头盖脸“扫”过。


    陆柏年向后闪躲,勉强稳住身形。


    同时,出口方向传来脚步声,数名刑警已经追抄过来。


    空中的无人机滑行逼近,镜头锁定目标。


    工装男脸色煞白,已然无心恋战,更顾不得同伙,一把丢下断枝,扭头就往深处窜。


    陆柏年甩甩头,与追过来的潘磊对视。


    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几乎同时扑到工装男身后。


    陆柏年扣住男人肩膀往下压,潘磊则锁住那人膝盖,两人合力猛一掀,工装男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枪口抵住后脑勺,男人骂骂咧咧地声音瞬间消失。


    “跑啊!怎么不跑了。”陆柏年没好气地用枪口在男人后脑壳上敲了几下,“放烟雾弹轰老子,给你牛的。”


    男人试图挣扎,潘磊直接按着手铐往下一按,男人疼得直“哎呦”,连连求饶:“疼疼疼疼!”


    “把人押回去,我去看看厂房那边。”陆柏年交代。


    潘磊负责押送嫌疑人,陆柏年落得个清闲。把枪放回枪托,转身就看见沈悸站在暗道的出口处,手电照着他的方向。


    光柱在林间的雾气里散出细碎的亮斑,最终落在陆柏年的身上。


    光线略微刺眼,陆柏年眯起眼睛,抬手遮挡,把手电往沈悸的方向照,又来回晃了晃。


    沈悸转过身,陆柏年追过去,同时用手敲太阳穴的位置。


    耳朵还在嗡鸣,脑子嗡嗡直叫,被刚才猝不及防的爆炸声震得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沈悸偏过身,瞥陆柏年一眼。


    陆柏年的外套上全是白色粉末,在黑色衣料的衬托下像是刚掏过炕洞子。脸上更是被猫抓了一般留下一道道泛红的划痕。


    沈悸嘴唇动了动,哪里还有心情埋怨陆柏年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复他,他叹口气:“没事吧?”


    陆柏年笑笑,刚要开口,嘴角扯动的幅度大了些,倒抽一口凉气。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凑到手电光下看,指腹上沾了些浅淡的血迹。


    “没事。”陆柏年死鸭子嘴硬,脸上火辣辣的疼。


    与此同时,发生过爆炸的厂房内,有特警已经用液压剪剪断上锁房间的老式门锁。


    上锁房间不大,周围是已经破败不堪的铁皮柜,地面上却铺着较新的塑料布。


    除了刚刚运回的蛇皮袋外,塑料布上还堆着不少装着现金的黑色布包。


    技术组的人员正逐一清点。


    根据体积粗略估算,至少有六十几万。


    各处负责人与沈悸汇报,沈悸安排、指挥工作,游刃有余。


    瞧着陆柏年黑脸,有不知情的同事和李成巽小声嘀咕:“以前都是咱陆队安排工作,这沈主任到底什么来头?”


    李成巽笑笑:“他俩穿一条裤子的,少打听。”


    陆柏年打个喷嚏,勉强处理掉自己身上的一身灰。


    他又绕着周围转了一圈,外面已经撑起大灯,将整个院子笼罩,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场景与这里重叠,陆柏年算是想起为什么觉得这里会有些熟悉。


    应该是十几年前的案子,那会儿他才入职没多久,只听说是扫黑办打掉一个性质极其恶劣的涉黑团伙,这群人渣打着旧衣物回收的幌子开厂,实施的却是非法拘禁、逼迫女性卖淫的违法交易


    ——那条暗道,就是当年用来转移、逃避警方打击的通道,没想到时隔多年又以这种方式被启用。


    车灯划破夜色,何砚把SUV停在院外。


    人是沈悸叫过来的,陆柏年被沈悸羁押犯人似的押过去。


    何砚倒是挺激动,在车外眺望院里的情况。


    “我真没事。”陆柏年磨磨蹭蹭,供着身子靠在车门上。


    沈悸压根没给陆柏年耍滑的机会,一把拉住对方手腕,语气硬邦邦的:“上车!”


    陆柏年只好半推半就地爬进后排落座。


    沈悸跟进来,反手带上车门,隔绝掉外面的喧嚣。


    车内顶灯被打开,暖黄色光晕映射在陆柏年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沈悸打开车里备着的药箱,取出碘伏棉签给陆柏年蹭到的位置消毒,棉棒戳着伤口,陆柏年下意识地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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