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点点头,“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转普通病房再继续观察几天。但从他入院到现在,除了发Q热引起的一些身体反应之外,各项指标都正常。他现在人是醒着的,看起来情绪很低落。我觉得……比起医院,他也许更需要你。”
钟意抿着嘴,沉默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坐过的长椅,发现钟明诚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开了。最终,他捏了捏拳头,犹豫了片刻,对医生说:“我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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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见
第80章 融合
钟意把迷迷糊糊的时分带回家,已经接近午夜了。他发着高烧,腺体肿胀得将颈环都顶了起来。钟意轻手轻脚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用温暖的湿毛巾给他简单地擦拭一遍身体,喂了水和退烧药,便退了出去。
他站着客厅里,斜斜地倚靠着沙发椅背,望着卧室门,无声地发了一会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给柴郡猫打了个电话。
听说文小昭已经平安回了家。至于那些绑匪,柴郡猫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的语气轻快,一如平常那样吊儿郎当,“许时分这事吧……稳稳的是正当防卫。有文小昭这么大一个目击证人在现场,你还担心没有证据吗?不过我自己亲手撞残了一个,所以这事没打算走正常程序。”
“嗯……”钟意抬手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掀,疲惫地呼了口气,“就算是正当防卫,我也不希望他杀人。”
“事情已经发生了。”柴郡猫敷衍地安慰他,然后迅速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把他带回家了?”
“消息倒是灵通。”
“瞧不起情报贩子的专业素养?”电话里传来柴郡猫低低的笑声,“知道怎么处理omega的发Q期吗?”
钟意摸摸自己的额头,脸变得滚烫,张开嘴就打起了磕巴,“知……知道的吧。”
“行吧。”柴郡猫到底不是钟意那损人不利己的亲哥,并不会花费精力去嘲笑他。他语速很快地说:“免费告诉你个情报。在钟于经常住的房间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有套子。”
“不是,你们……”钟意的话吐了一半,卡在喉咙里。
柴郡猫没等他说完,扔下一句:“不用谢。”干脆地挂掉电话。
钟意皱了皱眉头,一抬头看到时分站在卧室门口,他目光柔软地望着自己,无声无息得像一个单薄的影子。
因为退烧药起了作用。时分出了很多汗,潮湿的刘海黏成了一簇一簇,贴在额头上。
“怎么起来了?”钟意站直身子,提腿向他走了过去。
“疼。”时分说。他紧盯着钟意的脸,并随着钟意的靠近而微微抬起下巴,声音变得更加微弱,“钟意……我疼。”
“哪儿疼?”钟意有些慌张,他抬起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迅速思考着是叫救护车还是开车送他回医院。
时分抓住钟意的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那个区域的皮肤骨骼下有一颗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这里。”时分望着钟意轻悠悠地说。
钟意的手指轻微地抖了一下。
“你讨厌我了吗?”时分往前迈了一小步,靠近钟意,“因为我杀了人,你讨厌我吗?”
钟意慌乱地摇头。他看着时分的眼睛变得湿润,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他的心都要碎了。
“你没有错。”钟意断断续续地吸着气,说:“我也没有讨厌你。”
时分仰着头看他,说:“抱我。”钟意立刻将他搂进怀里。
时分又说:“亲我。”钟意低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
到此,钟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分的语气和话语都只是在引君入瓮。他大概是感到了不安,所以才会向他撒娇,想讨要一些确定的爱意。
钟意傻乎乎地被骗着,一步一步地走进时分的陷阱。
可他丝毫不觉得生气,第一反应是觉得放心。
时分依旧看着钟意,他的眼里有幽深晦涩的情绪,而脸颊上泛起潮红让他看起来既脆弱又漂亮。
他向他提出最后的要求:“跟我做吧。钟意。”
上一秒钟意担心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而这一秒他的脑子就空了。
钟意始终觉得,时分永远不会带上这样情欲的色彩。
他像英灵殿上看起来很高贵的美神,意味着纯真与权威,也意味着不该被轻易得到。他曾出现在是钟意无数次的带有情欲色彩的梦境与幻想中。
可是在一刻,时分变得真实而又触手可得。
“时分。你真的是……”钟意的手指在时分眼下的泪痣上轻柔地刮了一下。他轻轻长长地叹气,再次亲吻他的嘴唇。
“小怪物。”
屋里的灯关了,窗户还开着。夜色被高处的风吹透了。微凉的城市人造光流淌进了房间。
时分安静地凝视钟意的脸,觉得他不戴眼镜的样子有些陌生。
衣物被剥落,影子在肌肤上爬行。
钟意的身体比时分要凉上几度。可他的手心是热的,指腹柔软。
钟意的声音染上了厚重的气息,落在时分的耳垂,又沉了下去,埋进被褥里。
他说:“你好烫。”他还说:“把腰抬高一点。”
他还听到他轻轻喊了自己的名字:“时分……”
时分半阖着眼,嘴微张着,用来呼吸。
他看到自己的膝盖贴靠着钟意的腰侧。晦暗不明房间里,他的双腿和与钟意的躯体界限分明地呈现出不一样的色块。
时分感觉自己灵魂和身躯像是坏掉了一样不受控制,柔软的器官逐渐变质,感官变得难以描述,一部分舒展一部分紧缩。
钟意抽回手,抓住时分的膝盖,向外掰了一点。然后他俯下身子,与时分额头贴额头,露出一个笑:“不可以打我哦。”
进入的时候,他深深地亲吻了他。
而时分在这一刻闭上了双眼。
他抓着他的肩和背,沾满汗液的指腹在他背部凸起的骨骼上打了滑。
时分觉得自己像被海浪抛了起来,浮到云端上,又高速下落,重新坠入水中。
心脏在抛起下落中剧烈跳动。那些藏匿于身体褶皱里的爱意,在一次又一次起搏中被榨了出来,溢了一地。
时分神志恍惚地贴着钟意的耳朵,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
“乖一点,时分。”钟意喘了口气,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脖颈和喉结,动作稍稍重了一些,“现在不能标记你。”
他说完用力亲吻他的嘴。
时分没有能叫出声。
发Q期比想象的要长,熬起来十分艰难。
日子过得都像是蜗牛在挪动,爬行轨迹里留下了黏滑的液体痕迹。
时分每天都浑浑噩噩,稀里又糊涂。他很少进食,体温时高时低,长时间的昏睡,即使醒来也不清醒。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在风里摇晃的烛火。
在时分不算清晰的记忆里,钟意时时刻刻都在照顾他,替他擦汗,给他换上干燥温暖的衣服,为他做饭,喂他喝水。
时分几乎丧失了所有自控力,变得非常黏人。他总要抱着钟意,随时都要挂在他身上,就像是从他身体里新生的躯体和骨骼。
哪怕钟意只是离开片刻,时分也会立刻陷入一种焦灼的恐慌之中。他莫名其妙地变得爱哭,会发一些无理取闹的脾气,说了好多任性又自暴自弃的话。钟意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从没有表现出烦躁和抗拒,看着他的双眼始终温暖。
而时分如果想要,钟意永远会给。
无论白天和黑夜,在房间的角角落落。
厨房的吧台桌是冷的,大理石的地板是冷的,落地窗的玻璃是冷的,没有放满水的浴缸边缘是冷的。
唯独钟意的身体是暖的。
自从父母去世后,时分的心就空了一个洞。
他日复一日地坐在洞边等待。等待着某一天,他能找到一个东西,或者是……一个人,用来填满内心的深坑。
他遇到过许多人。这里面好人坏人的标准很模糊。时分因人而异地向他们展现出讨好的微笑,给予他们部分的信任和些许的亲近。态度总是很暧昧。
然后,钟意出现了。
他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站在隔离室的门前,失神地望着自己。他故作镇定,说了些杂乱无章的话,不小心暴露了过了度的关心,以及心慌意乱。
这个看起来温和,有点优柔寡断的青年,一脚踏进时分的生活。而时分因为他有了心事。他反复地试探,最后却不理性的赌了一把。 他赌钟意是自己一直等待的人。
而时间最终向他揭晓了正确答案。
是这个人填满了他。
时分累得沉沉睡去后,钟意替他擦拭干净,细心收拾好一切。然后,他坐在他身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他的脸。
钟意不作声地看了很久,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时分的额头。他小心翼翼地问:“时秒,你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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