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双重心事_麦麦田 > 第74页
    钟意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勇敢。


    但至少最后,他可以为喜欢的人争到活的机会,然后睁着眼睛赴死。


    砰——


    枪的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几下。。


    几滴带有温度的鲜血溅到了钟意的脸上,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钟意看到面前男人的鼻子上方开了个血淋淋的大洞。


    子弹自下而上地穿过了他的头。


    男人倒下。像是融化了一般,淌出一滩血水。


    钟意转回头。他看到了熟悉的眼睛,确定那就是时分。


    时分坐在地上,眼角泛着红,被捆绑在一起的双手艰难地握着手枪,高举着。


    枪口还残留着一缕白色的硝烟。


    烟很快就在钟意的眼前悄然散去。


    钟意后自后觉地意识到……


    温顺的兔子咬人了。


    钟意手脚僵硬地伫立在原地,敌人的血顺着他的脸部轮廓流了下去。最初还是温热的,短暂的几秒后,就凉透了。


    时分高举的双手缓缓落下,像散架的木偶似的,摇摇欲坠地往下塌。


    而钟意终于找回了些身体的控制权。他立刻单膝跪了下去,搂着时分的抱起了他。


    “时分。”


    时分艰难地抬起脸看钟意,嘴角勉强弯了弯。他笑了一下,轻声应道:“是我。”


    钟意摸了摸时分的脸颊,又手忙脚乱去解捆住他双手的塑料扣。双眼不可控地涌出一阵热潮。钟意反反复复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时分轻轻喘了口气,用捆绑的双手攥住了钟意的领子,努力仰起脸,亲吻他的嘴唇。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吻。


    钟意无端地想起很多年前,在学校里的一堂可有可无的生理课。


    老师靠着讲台举着书,用没有起伏的语气,照本宣科地念着上面的文字。


    “没有现代医学手术的干预,omega一生只能被一位alpha标记。标记后,omega便会永远属于标记他的alpha。”


    “omega的身体将会永远忠于alpha,永远地“爱”他。”


    “这是DNA带来的残酷规则。”


    时分用滚烫的嘴唇静静亲吻着钟意。他的信息素如同洪水般冲了过来,裹满钟意全身。


    钟意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咬碎了一截。


    时分,这个奇怪而美丽的omega。


    他用一把手枪,一颗子弹,一个亲吻,一身破碎的温暖血肉……


    终生标记了一位名叫钟意的s级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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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见


    第79章 在医院


    钟意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垂着脑袋,视野局限在自己鞋尖前的一小块地板上。


    他的右手反复地扣着自己左手的骨节,皮肤被抓得通红,却没有任何痛觉。


    柴郡猫留在现场处理烂摊子。钟意开车带时分来了医院,然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安静地守着,焦躁又耐心地等待着时分出来。


    他感觉到大脑思维混乱,逻辑链条断裂,语言能力缺失,时间感知扭曲。然而莫名其妙地,他居然还能为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症状定义:急性应激障碍,英文简写为ASD。


    一双皮鞋落进了视野里,钟意像没有润滑油的机器,缓慢而僵硬地仰起脖子,向上望了过去。他看到了钟明诚的脸。


    钟意宕机的语言系统开始缓慢运作,称呼指针在“伯伯”和“爸爸”两个词之间反复摇摆。


    “能坐在旁边吗?”钟明诚用低沉的声音询问道,语气并不严厉。


    钟意点了点头。钟明诚便在他旁边落了座。


    钟明诚总是很忙,大概是特意赶过来的。


    钟意不知道是谁通知了他。可能是钟于,也可能是疯帽子,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迟早他们都要谈上一次的。


    “太过了。钟意。”钟明诚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些责备的意味。


    “对不起。”钟意哑着嗓子道歉。


    钟明诚用鼻子轻轻呼气,露出无奈的表情。似乎是反复斟酌了用词,他沉默了片刻后,开了口:“许时分,我来帮你照顾。”


    钟意垂眼盯着脚下地砖的细缝,一言不发。


    “会给他请保镖,给他付学费和生活费。大学毕业后,他想继续升学,想出国继续读书,或者想工作,我都可以帮他安排。你无需担心他的任何事情。你看……这样可以吗?”


    “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钟意嘴唇微微开合,“你知道的。许家的目标是我。许炎要恨,只可能是我。时分不过是用来钓我的诱饵。他之所以躺在ICU里是因为我,他甚至为了保护我……”钟意猛地停住,上牙压住嘴唇,停顿了一秒,声音小了下去,“他才十八岁……才刚刚考上大学。”说着,他将脸埋进了双手的掌心,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钟明诚的手指不可控地颤抖一下。钟意始终低着头,所以并没有看到他脸上迅速褪去的血色,也没有看到他眼里有一瞬的狼狈失态。他缓了一会,问:“你都知道了?”


    钟意点点头。钟明诚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里夹进了几分愠怒:“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你在许时分身边,所以他才会被当成诱饵,被卷进来。如果当初你没有接近他,他现在还呆在wonderland里,不是吗?”


    钟意不说话。他一动不动地坐着,断断续续地呼吸,半晌,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钟明诚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表情又软了下来。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跟他在一起?”


    “爸。”那摇摆不定的称呼指针,终究还是停在了钟意熟悉的名词上。


    钟意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脸,直视长辈的眼睛。


    他说:“爸,我爱他。”


    从他第一眼见到时分,到完整地说出“我爱他”,中间隔了几个季节,遇到了一些或开心或悲伤的人和事。


    一见钟情这样的理由听着单薄,也显得轻浮,却是所有事情的起点。


    钟意总是无意识地注视着时分。他清楚地看到他身上割裂的天真和世故,时而孩子气时而少年老成,以及底色里最纯粹的温良和勇敢。


    而与此同时,时分也总是静静地回望着他。


    他们在互相注视中变得熟悉。


    猛地回头一看,钟意发现自己的身后是日复一日里积叠出的爱意,像一面绵延十里的城墙,堵死了所有他来时的路。他往后退一步,背就贴靠在厚重的爱上。


    所以……他会向前走。他只能向前走。


    钟明诚长久地望着钟意的脸,恍惚间,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们难免会有许多相像的地方。


    比如嘴和鼻子,比如脸部轮廓。


    比如……看似温和实际上倔强得要命的性子。


    那个人在跟钟意差不多的年纪,用坚定的语气对钟明诚说:“哥,我爱他。”


    钟明诚缓过心神,长长地无力地叹气。


    “心诚在离家出走之前留下了信,他让我保护你。他说你必须是钟家的孩子,不能跟许家有任何瓜葛。”钟明诚双手相互交握着,眼皮下垂,看起来很疲惫,“我没能做到。”


    钟意揉了揉眼睛,低声说:“我现在也还是钟家的孩子。”


    钟明诚抽出一只手,覆盖在钟意的手背,“当年我就劝不住他……”他顿了顿,“钟意,我该拿你们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拿你们怎么办。”


    钟意眨了两下眼睛,他的手盖在钟明诚的手背上,说:“请给我点时间。”


    这时,一位医生从病房里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检查单,朝这边招了招手。钟意立刻站起来走了过去。


    “他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钟先生,你应该知道,许时分的腺体情况有些特殊。”医生低声说,“他之前腺体一直停留在青少年的分化期,十分不稳定。但今天检查发现,他的腺体已经转为成熟的omega腺体。这意味着,他以后大概率不会反复再分化了。”


    “发生这种变化很大可能是因为注射了药剂,但也不排除有可能是因为他自身身体状态发生了变化。之前,我们推测是他的心理状况抑制了自己的腺体生长发育,但最近他似乎情绪好了许多,”


    “好消息是……许时分目前各项体征数据都没问题,腺体的变化我们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太大的不良影响。但需要警惕的是,他正在处于发Q期。而我们不了解他所注射的药剂的副作用,所以不建议给他使用任何的抑制剂或者抑制产品。他的发Q期可能会非常难熬。”


    医生说到这,推了推眼镜,看了钟意一眼,“冒昧问一句,你们现在关系是……”


    “恋人。”钟意没有犹豫,“他是我的恋人。”


    “哦。那事情就好办了。”医生点了点头,“alpha的信息素,是目前最自然,也最有效的缓解方式。当然,考虑到他是药物引发的发Q,所以请务必做好避孕。”


    钟意先是愣了一下,才问:“我可以带他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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