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说:“我来解决。”
“真靠谱。”郝馨晴哼笑了一声,“这就是我想拜托你做的第二件事了。”
钟意离开omega隔离区大楼已经接近午夜了,安保大哥正在外面巡逻,从他身边路过,又退回了几步,跟钟意打招呼说:“取完东西啦?”
“嗯,取完了。”钟意点点头说,从裤兜里拿出了两根拆卸下来的手表带。他看了看,嘴角浮起了一个笑。
安保大哥凑了上来看,“这什么东西?”
钟意的手指渐渐回拢,将表带握进手心。他没有回答大哥的问题,只是说:“工作辛苦了哥。回见啊。”
他顺着主干道大步向wonderland出口走去。冷冽的夜风刮在钟意的脸上,掀翻了他外套的衣领。
可钟意觉得自己的心口火热。
他口袋里的手机兀自亮了。
屏幕的正中间弹出了一条信息。
【晚安。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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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各位。
周日见
第28章 晚安老婆
钟意走到车棚取车时,才看到时分发来的信息。他抿抿嘴角笑着,拇指在屏幕上摸了一下,然后摁灭手机塞进口袋里。
尽管钟意一直说他并不需要,但钟心还是送了他一块公司新推出的信息素手表。上次借给白兔打电话用过之后,他就一直把手表放在背包里。
有好几次他都想着要把它拿出来还给钟心,但是每次一忙起来就忘了这个事。
然后,在时分和郝馨晴谈话的间隙,钟意想起来这块表。
他趁着收拾东西的功夫把手表的表带拆了下来,表体藏在手心里,在握手的时候塞给了时分。
手表支持太阳能充电,虽然效率慢了些,但如果关掉其他乱七八糟的功能,只用来发信息的话完全绰绰有余。
钟意的目的非常明确,他不愿意失去与时分的联系。
在漫长的生长轨迹中,钟意一直扮演着循规蹈矩,不越雷池的人。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铤而走险的叛逆能让他兴奋得血液翻滚,浑身滚烫。
钟意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出演的这场畏手畏脚好孩子的演出,在这一夜,忽然间彻底地落幕了。
自行车轻快地穿过了冬日午夜的街道,
一片一片的灯光沉默地在钟意侧脸上擦了过去。
他侧影像一尾黑色的鱼,飞快的从发亮的广告灯牌上游了过去。
钟意抬起头望向了夜空。那一片天被城市繁华的灯红酒绿熏成醉醺醺的紫红色。
他微微张开嘴呼了一口白气。
钟意开始无比期盼春天早日到来。
打开公寓的门,钟意发现客厅的灯亮着。他换上拖鞋,走到客厅,看到柴郡猫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沙发上。
钟意无声地挑了挑眉毛。原来这个“精彩纷呈”的夜晚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哟!”柴郡猫举起了一片手,冲钟意打了声招呼,“回来啦?”
“晚上好。”钟意点了点头,走到柴郡猫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怎么进来的?”
柴郡猫放下了翘起来的腿,却依旧是一副理直气壮模样。他似乎完全不觉得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个地点有什么不妥,“我跟物业说,我是少爷您点的外卖。”
不是送外卖的。而是本人就是外卖。
钟意仔细地品了品柴郡猫的话,“啧”了一声,掏出兜里的手机:“我明天就请物业吃上官司。”
柴郡猫哈哈哈笑了起来,他笑完后合上嘴,眯细了眼,“开个玩笑,我跟小钟总一块过来的。他有事,先走一步了。”
钟意转了一下手机,收了起来,算是接受了柴郡猫的解释,“这么晚了,您有急事?”
“没有。”柴郡猫很干脆地回答道,“就是今天正好有空,来跟您说一下,您交代我查的东西,恐怕不能继续了。”
钟意的手指小幅度地跳了一下,却还是平心静气的语气问:“为什么?”
柴郡猫依旧咧着嘴,他说:“查到老太太的儿子时,发现了一些可怕的巧合,顺便就有了一些不该有的猜测。第六感告诉我,如果再查下去……”他没有把话说到底,举起拇指沿着自己的脖子抹了一圈。
钟意用鼻子长长地呼气,手指互相摩挲着,拧了一点眉头望着柴郡猫不说话。
他不久前才答应时分,一定要把真相查出来。
“也用不着摆出这么失望的表情吧。少爷。”柴郡猫歪歪脑袋,用手撑着,“老太太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而谁是坏人,我们其实都心知肚明。我甚至觉得,许时分多少也意识到了许老板是个什么东西。只不过他的立场挺尴尬的。这些年许炎是实实在在地待他不错,他肯定觉得自己不该恶意揣测。”
“你担心继续查下去,许炎会对你不利吗?”
柴郡猫哼笑了一声,垂下眼从兜里摸出一盒香烟,打开盒子的时候,他顿了顿,抬起眼睛问钟意:“需要出去抽吗?”
“就在这吧,晚上阳台外面挺冷的。”钟意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边,弯下腰拉开抽屉,取出了个烟灰缸,推到了柴郡猫的面前。钟意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烟盒,绿色的。薄荷味。
柴郡猫将香烟含在唇间,点燃。他吸了一口,吐了出来,隔着白色的烟雾看向钟意,那双杏仁状的眼睛似笑非笑,“不至于,我就是个卖情报的,没有节操大义这种东西。要是真被许炎逮到了,无非卖点情报给他来换命。我什么都能卖,像你们钟家的惊天大秘密,我估计许老板应该会很感兴趣。”
钟意笑了起来,他反问:“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大概率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柴郡猫抽烟,挑了一下左边的眉毛,饶有兴趣地盯着钟意。
“真巧。”钟意对着桌子上的烟盒,小幅度地扬了扬下巴,“我认识一个跟你抽同一个牌子香烟的人。”
柴郡猫咧开嘴,他眼珠子往旁边偏了偏,笑出声,“这理由虽然很牵强,倒也不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那个人活儿还挺好的。”
钟意努力拉平抽搐的嘴角,硬邦邦地说:“谢谢你,这种情报我不是很想知道。”柴郡猫哈哈大笑。他笑完,从包里拿出资料放在到茶几上推到了钟意面前,“医院倒闭了,但我还是挖出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钟意扫了他一眼,拿过茶几上的资料,里面是一个病人的病历。
“这个人,在案发当天也去了医院。”柴郡猫手指夹着烟,慢慢地吐气,“当时所有病人都在候诊室候诊,案发时,有人看到了她进入了离案发房间不远的厕所,然后就消失了。之后无论是许家人包围医院,还是警察赶到现场,她都没有再出现过。”
“警察事后没找她吗?”钟意低着头,眼睛左右移动着,一行一行扫过资料上的文字。
“没有,护士们被许家人封口了,她们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没有刻意提起这位病人。警察不知道她曾在现场出现过。我不敢说她一定跟案件有什么关系,但是直觉告诉我,她很可疑。”
“嗯……”钟意轻轻应了一声,翻看着这位病人的资料,“她有十个人格。”
“是不少呢。”柴郡猫夹着香烟,笑着说,“我就算跟她接触,也未必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事情。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行。谢谢你。”钟意收起了资料,掀起眼皮看向柴郡猫。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钟家的惊天大秘密,钟于知道吗?”
“没跟他说。”柴郡猫耸耸肩膀,“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极力反对你掺和许时分的事情。我可不想当那挑拨离间兄弟关系的坏人。”
钟意的拇指不自觉地在资料的纸张边缘摁了摁。他在心里估摸了一个大概,很快就放下了念头,换了个话题:“我这里有个别的事,希望你帮忙查一下。”
柴郡猫勾勾嘴角,他捏着香烟尾巴,往里面烟灰缸一摁。黄色的火光一下就灭了。
“悉听尊便。少爷。”
第二天早上,钟意接到了时分电话。他正在餐桌上用叉子戳着一颗煎鸡蛋。他听到时分的声音响起,叉子戳破了薄薄的蛋白皮。蛋黄液流了出来。
“会打扰你吗?”时分的声音很闷,像是躲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钟意忍不住弯起嘴角,说:“不会啊,我已经在吃早餐了。”
“我现在正躲在被子里给你打电话。虽然这个点应该没有人会过来。”
“别闷坏了。”钟意提醒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时分轻轻的笑声,“我昨晚没睡着。”
“为什么?”
“因为……我担心睡着了,时秒会跑出来把手表拆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顺着电波爬了过来。钟意想象着时分在床上懒洋洋翻身的模样。
“房间里没有螺丝刀,他怎么拆?”
“时秒用一根签字笔就能拆。他喜欢折腾这些东西。”时分向钟意解释道,“其实现在的那个密码锁根本关不住他。他只是懒得出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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