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您喜欢。”男人举起茶杯,嬉皮笑脸地望着钟意。
男人是beta。他有一双杏仁状的眼睛,眼尾走势向上,瞳仁是颜色很淡的金褐色。小尖脸,笑得时候嘴咧得很宽。看起来狡黠又精明。
“我是个情报贩子。情报对我来说是商品也是武器,将自己的信息轻易告诉别人,就是给别人递上捅自己的刀子。所以不好意思了,请您理解一下。”
“我随便称呼也可以吗?”钟意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架在膝盖上,双手的手指互相交叉,自然地向前伸着。
男人毫不见外地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小钟总的钱到位了。您就是喊我儿子,我也得答应啊。”
钟意有些哭笑不得:“他给了这么多?”
男人神神秘秘地笑,说:“十分阔绰。”
“好吧。”钟意耸耸肩膀,直起腰,“那我可以称呼您为柴郡猫吗?”
“有点意思。”男人眯了眯眼,欣然接受:“我现在叫柴郡猫了。少爷。”他从办公包里抽出一包资料,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
“这是我最近调查到的,关于许时分在上一个精神病院里的治疗情况。”他勾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牛皮纸包装袋,说:“他的治疗记录已经全部被人销毁了,我只拿到了一些医院里护士的口供。”
钟意点点头,接过资料,开始看了起来。
根据护士提供的信息,时分一共去了医院十次,治疗方针主要是通过催眠,谈话等方式促进人格融合,是很正常且专业的治疗方案。但是进展得似乎一直不太顺利。
实施治疗是死去的院长,由一名omega护士陪同。
时秒对alpha的存在异常敏感,一旦时秒这个人格出现,他便会拒绝一切交谈和治疗。
而十次里面有八次治疗只进行了十分钟,一次三十分钟,最后一次便是出事的那一次。
“最后一次,院长没有让omega护士陪同。他当时表现得很兴奋,说这次要是治疗成功了,医院能换一个大一点的地方。”柴郡猫举着茶慢悠悠地喝着,“院长死了之后,时秒就离开了医院。他前脚走,许家的人后脚就到了。他们迅速包围了医院,利用监控死角进入案发现场拿走了一些东西,销毁了治疗记录,封了医院里所有人的口。警方赶到时,案发现场已经被处理过。”
钟意拧紧了眉头,问:“他们从案发现场带走了什么?”
“查不到。”柴郡猫两手一摊,“许炎用的人,那嘴严丝合缝得跟个铁桶似的,可不好打听。要么许炎给的价够高,要么他们签了生死合同。”
钟意低下头,拇指在资料纸上摁出了一小块凹陷。他思考了一会儿,又抬起脸说:“许家有个一直照顾时分的奶奶,她在时分生病之后就不干了。有没有可能找到她问问?”
柴郡猫哼笑了一声,将茶杯放了下来,指甲在杯口敲了几下,“查医院好说,但要查许家,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老太太已经领工资回老家了,不能算是许家的人了。”钟意低头喝茶。
“少爷,你可真是勤俭持家。”柴郡猫咧嘴笑了起来。笑完,他眯缝着眼,声音幽幽地说:“可是老太太并没有回老家哟。”
钟意的眉头快速的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柴郡猫说,“她没有回老家,也没有联系任何亲戚。”
钟意紧紧盯着柴郡猫的眼睛,不自觉地缩紧手指,拇指反复在食指的关节上摩挲着。
柴郡猫那双浅色眸子里透出了森森的光,“老太太在许时分的十六岁生日那天,人间蒸发了。”
送走柴郡猫之后,钟意又坐回了沙发上。他捏着资料,但并没有看。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钟于靠在书房的门框上,双手交于胸前,问:“还查吗?”
钟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抖了一下,他回过头看钟于,说:“你干嘛进我书房?”
“你最近没事就往书房钻,我还不能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在拼乐高。”钟意站起身,走进书房,摁开了台灯。
桌面上散落着许多乐高积木块,一间小小的蘑菇屋在积木堆中间立着。
钟意坐在椅子上,开始继续拼他的作品,问:“柴郡猫是你从哪儿找来的人?”
“柴郡猫是什么鬼名字?”钟于嫌弃地皱了皱脸,“你今年都几岁了?不是钟心小时候带你看动画片把脑子看坏了吧。”
“这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姐姐听。你小心钟心宰了你。”钟意语气干巴巴地说。
钟于冷着脸说:“不准说。”
钟意小声笑了起来,“那你喊他什么啊?”
“谁?”
“情报贩子。”
“哦。”钟于表情平淡地回答:“直呼其名。”
“真名?”钟意抬了抬眉毛。
“真名。”钟于小幅度点了一下头。
钟意意味深长地瞥了钟于一眼,感叹了一声:“哇哦。”
钟于站在他旁边,用手戳了戳桌子上蘑菇屋红白色的房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还查吗?”
钟意深吸一口气,说:“查吧。如果院长对时分强制性做了什么违法的举动,那时秒的反抗很大概率会被改判成正当防卫。只要法院改判,时分就能清清白白地从wonderland出院。我对许炎那个人没有好感。不过时分马上就满十八岁了,他不再需要监护人了。”
“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钟于掀起眼皮看钟意,“如果这么做可能会惹毛许炎,把钟家卷进去。你也还要查吗?”
钟意的表情倏地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背上的肌肉一寸一寸地绷紧,身体变得僵硬,连手指的无法弯曲。
不可以。钟意想。
他自己能付出许多代价,也愿意承担许多后果。
唯独钟家,不能成为他的代价之一。
钟于看着钟意,冷哼了一声,抬手在钟意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骂:“怂货!”
钟意嗷呜一嗓子,抱住自己的后脑勺。
“想查就查。我们钟家怕过谁?”
钟于扔下这句话,走出了书房。钟意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垂下眼皮笑了。
门外的光泼洒在地板上。
他看到哥哥在上面留下了一个高大细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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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码字码得很慢,就很希望自己有三头六臂。
可是如果长出三头六臂,我还得给自己配三台电脑。
不对!都长出三头六臂我为什么不去找香香萌萌的敖丙玩呢。
明天还有。
第12章 晚上十点钟
钟意——
钟意——
“钟意!”
钟意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脸。他看到时分正歪着脑袋看他。
“你怎么了?不舒服?”
钟意摇了摇头,抓抓头发,有些懊恼地说:“抱歉,我昨晚没有睡好。”
前一晚钟于离开后,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把资料梳理了一遍。字里行间到处都是谜团。那些谜团变成了一根一根的骨刺,扎在血肉里,让他坐立难安。
钟意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最后爬起来在卧室的阳台上等日出。
太阳出来后,他泡了一杯黑咖啡,给柴郡猫发信息:除了继续调查医院。我希望你能帮忙调查老太太的踪迹。
钟意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关系,本来训练的内容就只是呆在一起,也不用非要说话。”时分摆摆手,对钟意笑。他说完就想站起来,钟意喊住了他。
“不,机会难得,聊会儿吧。也不是每次都能碰到你。”
时分愣了愣,又坐回他对面,“上次时秒是不是凶你了?”
钟意低下头,弯弯嘴角苦笑着没说话。时秒是离所有事件最近的人,他肯定知道一部分真相。可要想时秒开口,钟意得想办法跟时秒搞好关系。
一想起那个一言不合就揍这揍那的臭小鬼,钟意缺觉的大脑就更加疼了。
“我回头说他!”时分说,“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钟意听后就笑了,“你这话说的,真的很像一个哥哥。”
时分也笑,问钟意:“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钟意实话实说。
“你们长得像吗?”
“嗯……鼻子嘴巴还挺像的。特别是跟姐姐。”钟意说,他停顿了一秒,又说:“只有眼睛不像。”
时分看着钟意,轻轻地问:“所以你才用眼镜把眼睛挡住,对吗?”
钟意浑身都僵了一下,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麻麻痒痒的。
他太敏锐了。钟意觉得自己像被扒了个干净,一丝不挂地站在了他面前。
时分对他笑了起来,“人要是都长得一样多吓人啊。总得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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