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看着镜子里的钟于笑了,“又费心了啊,哥。”
钟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问:“那个奇形怪状的omega是怎么回事?”
“好没礼貌啊你。他有名字。”钟意撇撇嘴,转身往外走。
“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钟于双手插兜,跟在钟意后面。
“人家是未成年。”
“你答非所问了。”
“他未成年……”钟意很轻地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钟意回omega区取东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护士长一个劲给他道歉,他费劲地摇着手说没关系。
娃娃脸又过来问了他一次:“你好,现在是几点钟啊?”
钟意对他说:“还早呢。你不要一直等着,到点了我一定告诉你,好吗?”
他走到了隔离室的走廊,看了一眼。
隔离室的门缝里有一条毛茸茸的白光。
他站在那里呆了了一会儿,非常不幸地接到了郝教授的电话。
“听说了你今天的英勇战绩。”郝教授的声音是软绵绵的娃娃音,跟她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非常不搭,“我没看错人,许时分不讨厌跟你接触。”
钟意捏紧手机,没说话。
“我对他很感兴趣。他的副人格似乎对alpha有比较强的抵触。你知道,副人格的情绪反应往往是主人格的潜意识体现。如果许时分不能正常接触alpha的话,对他以后的正常生活会非常不利。他需要脱敏训练。所以钟意,帮帮忙,我觉得你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完美人选。”
钟意闭了闭眼睛,吸了一口气,走向了隔离室。
“我拒绝。”钟意声音放得很低。他走到隔离室门口,蹲下身子,往门缝里塞进了一样东西,然后站起来转身大步离开了。
“怎么了?你害怕他吗?”
“不是。不是害怕。”钟意穿过大厅稀稀拉拉的人群,走出了omega区,“他太容易让人见色起意了。”
许时分猛地抬起了头。他听见了从门外传来了一点窸窣的声音。
他走到门前,弯下腰将从门缝里挤进来的不速之客捡了起来,然后抿起嘴笑了。
在他的手心里,躺了一只叠得有些歪的纸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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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下周吧,等我存存稿子。
西伯利亚的冷风吹到了评论区。
我在冰天雪地里抱着一把火柴盒。
哆哆嗦嗦擦亮一根火柴。哇!是评论。再擦亮一根。哇!是收藏。擦亮一根,哇!是小海星!
第4章 钟家的孩子
他是钟家的私生子。
钟意的人生是伴随着这一句陈述句长大的。他时刻放低姿态,永远保持低调,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他知道私生子不能站在聚光灯之下。
说起钟家,钟意不喜欢用财阀或者豪门来定义。这样的字眼听起来……就好像一打开他们家的门就会有成吨狗血哗啦啦地淌出来,逆流成河。
钟意更喜欢称钟家为“成功的家族集团企业”。
这个“成功的集团企业”拥有最先进的腺体药物和医疗设备的研究所,持有首都绝大多数私立医院的股权,旗下的工厂日夜生产着抑制贴,抑制药剂等这些硬需求的医疗物品。哪怕大言不惭地说钟家垄断了整个联盟的医疗行业,也没有人敢跳出来说“不是”。
集团企业的第一把手是钟明诚。一名不苟言笑的,成功的企业家。是钟意的父亲。
钟明诚的原配夫人在钟意没出生前就去世了,她有一对龙凤胎儿女。自从夫人去世之后,钟明诚一直没有再婚,甚至从来没人见过他接近过任何omega。
所以当钟明诚把钟意带回钟家时,在钟家内部掀起了一阵海啸山崩,甚至惊动了联盟首都的八卦媒体。不过在媒体闹得满城风雨之前,钟家就用钱封了口。
钟意的生母(或生父)究竟是谁,至今都还是个谜。
钟意进钟家的时候才几个月,圆头圆脑,小胖手像藕节子。
那时姐姐钟心五岁,十分热衷于玩过家家。她天天把钟意抱在怀里走来走去,喂他喝奶,给他穿衣换尿裤。保姆每天都紧张兮兮地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转,声泪俱下地求着她要人。可钟心不愿意把钟意交给别人,谁也不给。她一直抱着钟意亲个没完,嘀嘀咕咕说:“姐姐喜欢小意,好喜欢小意。”
钟意小时候的宝宝爽肤水就是姐姐的口水。
六岁的时候,钟意在厨房偷糖吃,听到家里的保姆偷偷跟钟心说:“小姐,他跟你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可不能对他太好了,他以后长大了说不准会伙同外人一块抢你的财产。”
钟心说:“哦。”
钟意在厨房等了很久,等到保姆走了才敢出来,钟心还坐在客厅里看书。他挤到她旁边坐下,问:“姐姐,什么叫做一个肚子里出来的。”
钟心放下书,非常认真地跟他科普小孩是怎么来的。哥哥钟于从旁边路过,不小心听了一耳朵,龇牙咧嘴嘶嘶抽着气跑走了。
这些内容对钟意来说还是太深奥了,他只听懂了一点,哥哥姐姐的妈妈不是他的妈妈。
“我还是姐姐的弟弟吗?我长大了会抢你的东西吗?”
钟心笑着伸出双手搓了搓他的脸。“小意是弟弟啊。亲弟弟。”她说,“安心啦,姐姐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钟意咧开嘴冲着钟心笑,抱住她的胳膊,小脸贴在她的肩膀上。
安心就是把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钟意把自己的心放到了姐姐的怀里,暖烘烘的。他觉得好安心。
第二天,钟意发现那个偷偷说小话的保姆没有来,第三天,她依旧没有来。后来,钟意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钟意上了学之后,偶然在学校图书馆的一本书上看到了一个词。钟意认认真真地把它誊写在一张纸上,一笔一划,写了一整页。
长姐如母。
至于钟意的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钟于,是另一种意义上长兄如父。
那就是个活爹。
在大家还是个小毛孩的时候,钟于跟钟意勉强还算和睦相处。因为钟于压根就不搭理钟意。
到了青春期之后,钟于跟吃错药一样没事就找钟意麻烦。都是些不疼不痒的小麻烦,比如钟意经过钟于身边的时候,会伸出脚故意绊他一下。又或是晚上钟意明明还在房间里,钟于当他不存在似的故意把灯关掉,留下他一个人在黑暗里莫名其妙。
钟于找钟意麻烦,钟意会找钟心告状,钟心转过头就把钟于揍一顿。三个人形成了一个互相掣肘的魔鬼闭环。
钟于在十六岁那年迷上了一套很火的西幻小说,里面一个大家族的私生子姓氏是snow。于是钟于一看到钟意就会喊他:“钟snow!”
钟意已经十一岁了,也看了书。他一直很想纠正钟于,snow是姓氏,钟也是姓氏,这么搭配非常不对。
钟于刚上高中就交了几个狐朋狗友。几个纨绔公子哥儿每天在<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横行霸道招摇过市。他们的学校是小初高一贯校,校园占地面积很大,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园区。
钟意偶尔会在校园里碰到他们,他每次都一缩脑袋,趁着他们不注意就溜过去了。
有一次钟于不在。那群小纨绔们抓住了钟意。
他们扯着他的书包不让他走,非要钟意说出自己的omega妈妈或是爸爸到底是谁。
“我……我不知道。”钟意那时候还没有分化,个子小小的,无端端地被一群身高马大的高中生围着,吓得直掉小珍珠。
他们哈哈哈笑得很大声,故意打钟意的脑袋,拉着书包将他扯来扯去,嚷嚷着叫他小野种,是野地里蹦出来的一颗烂白菜头。
钟意抱着头,闭着眼咬着牙不吭声。
然后钟于出现了。
他那已经分化成A级alpha的哥哥,像个战神一样从天而降,对着那几个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钟意呆呆地看着钟于像打地鼠似的一拳捶一个。他的鼻涕快流到嘴巴里了,都想不起来吸一吸。
钟于被逮到去教务处挨骂。钟意就抱着两个人的书包站在走廊。
钟明诚根本不可能管这种小事,过来处理问题的是他的助理之一。办公室里站满了老师和家长,然而无论别人说什么,钟于都拒不道歉。
他从始至终反反复复地只说一句话。
“他们欺负我弟!”
助理在钟于耳边说了些什么,钟于掀了一张桌子,愤然离去。
那一天晚上钟意抱着两个人的书包一直跟着钟于。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夜色流淌的街道上流浪。
钟于回过头,凶巴巴地骂:“跟着我干嘛,回去!”
钟意抽抽鼻子,喊他:“哥哥。”
钟于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段,又回过头冲着他喊:“滚啊!”
钟意眼圈红红,瘪着嘴望着钟于,倔强地喊他:“哥哥。”
钟于眼角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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