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背过手,悄悄把手表上的屏蔽器功率调大。他又想叹气了。
钟意比对方高了一些,在力量和敏捷度上都要更胜一筹,这是他作为s级的先天优势,足够弥补搏斗经验上的不足。
在又一次躲过挥拳之后,钟意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往他的背后一拧,然后从他身后用胳膊扣住他的脖子。好歹是把人控制住了。
他对站在旁边吓得已经僵硬了的omega护士说:“帮个忙,要么给他打一针安定,要么把束缚带拿过来。”
入侵者仍然在挣扎,钟意咬咬牙,改口说:“直接上安定,我没有信心捆住他了。”
护士着急忙慌跑回到护士站,过了好一会儿才拿着注射器战战兢兢地靠了过来。
alpha入侵者安静了下来,细长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位omega护士。
护士哆哆嗦嗦地在他的胳膊上找了好久的静脉,怎么都找不到。
“你能稍微放开他的手吗?”护士小姐姐急得两只眼睛都冒出了眼泪。
入侵者已经很久没有挣扎了,钟意心里抱着一点侥幸,便稍稍松了一点力道。
入侵者抽出了手,狠狠地推了护士一把,钟意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被推倒的人。入侵者便趁机挣脱逃跑了。
钟意最终还是吃了实战经验不足的亏。
好消息是绝大多数的omega病人们都已经逃回了自己的病房里。病房的玻璃上挤满了向外看的脑袋。
坏消息是入侵者慌不择路地逃跑,他的逃跑路线是通向隔离室的走廊。
钟意猛地想起自己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没有关上隔离室的密码门。
完蛋。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入侵者在前面疯跑,钟意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他:“别去别去!哎卧槽,别进去!”
对方根本不听他的。
钟意眼睁睁地看着入侵者拉开病房门,消失在了门口,又眼睁睁地看他像个破麻袋似的从房间里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入侵者挣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骂骂咧咧往钟意的方向逃了过来。
他在骂:“怪物!怪物!”
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病房里窜了出来。影子在地上踩了三步,一,二,三,然后往前一跃,身子一扭,右脚在半空划出一条弧线,狠狠地踢向了入侵者的侧脸。
刚刚爬起来的人自转了半圈,再次倒下了。
钟意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他觉得他像是一只轻盈的白鸟。
刚刚的女护士惊恐地捂了捂嘴,对钟意喊道:“医生,快躲远一点!那是许时分。”
钟意并没有移步,他淡淡地纠正她:“不,这是时秒。”
穿着omega病服的病人浑身散发着alpha的信息素。他左右歪了歪脑袋,咔咔两声,然后屈膝压在入侵者的背上,抓住入侵者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时秒的信息素压制力很强,穿透了钟意的屏蔽器。钟意闻到了浓郁的果酒的味道,带着一点淡淡的草木自然香。
“畜牲!怪物!”入侵者滔滔不绝地骂。
时秒面无表情地将入侵者的脸狠狠地砸向了地面,又抬了起来,声音沉沉地问:“还骂吗?”
钟意看到入侵者的鼻子喷出了两道鼻血。
“道歉。”时秒说。
“对不起。”入侵者成了战败者。
“滚吧。”时秒放开了他,站了起来。那位可怜的alpha挣扎地爬了起来,开始呕吐起来。吐完后他便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入侵者没有戴任何屏蔽信息素的东西,时秒高浓度的信息素把他压制得动弹不得。
钟意忽然意识到,他也是个S级。
时秒转身往房间走,又忽的停住了脚,侧过身子冷冷地打量钟意。
钟意有些尴尬地冲他笑了笑,说:“你好,初次见面。”
门外面呼啦啦地涌进了一群alpha的安保人员,中间夹了一个气喘吁吁的李护士长。
安保人员看到时秒,迅速进入了警戒状态,拎着武器将他团团围住。钟意一个跨步挡在了时秒前面,指着地上的入侵者说:“等等,走错病房的是这位,不是他。”
安保人员被钟意一挡,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这时钟意感觉周围的信息素味道变了。
酒味和草本味淡了下去,只剩下橙子的酸甜。
他转过身,看到许时分双眼无神望着一个角落,缓了一会儿,眸子才亮了一点。
钟意知道是时分回来了。他的信息素是阳光血橙的味道。
时分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好像早就习惯了一醒来就要面对各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他一看到钟意就笑了起来。
“啊!这么快又见面了。”时分看着钟意,就好像身边虎视眈眈围着他的人群根本不存在,他只能看到钟意,“原来我没有猜错,你果然是alpha。”
钟意长久地注视着时分,没有说话。
他是这一天,唯一认出钟意是alpha的人。
这天下午,钟意作为当事人,被留下来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医院的领导都到了,连同医院的股东。钟意看到自己的哥哥钟于坐在股东席的第一位,翘着二郎腿明目张胆地打哈欠。
钟意汇报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后,就在坐在底下偷偷用会议记录纸叠纸鹤。
wonderland的院长坐在股东旁边愁眉苦脸,他还原了一下这一天所发生的安全事件。
那位入侵omega隔离区alpha病人曾经有过当兵的经历。这天上午一名来alpha园区借衣服的beta护士打开密码锁时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情况,让alpha病人有了可乘之机,他趁护士不注意溜出了alpha隔离区,又跟随着这名护士进了omega区。
院长反复摸着自己秃了一半的头,深刻地检讨了一遍安全措施不到位,安保人员机动性太弱等问题。
底下的各路领导开始争论起要不要给alpha园区四周增加几道铁栅栏或者干脆拉上电网。
院长敲敲桌子,说:“我们这里是疗养院,不是监狱。”
底下根本没人听他说。院长的脸更苦了。
争论的重点慢慢变成了许时分应不应该被关在omega区。因为他迅速再分化alpha的特殊体质,对其他的omega来说不安全。
其中有个人质问为什么许时分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只是这点声音很快就被其他人的声音淹没了。
钟意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些,他不小心把纸鹤叠歪了。
人们乱哄哄地吵了一个下午,院长用一句“以后双园区都会增派人员加强安保”强制结束了讨论。
“你们谁还有什么补充的吗?”院长放下眼镜,拇指和食指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钟意举起了手。
当所有人都向他看过来时,他才后自后觉地发现自己举了手。
他这辈子明明最讨厌出风头。
院长戴上眼镜,和颜悦色地问他:“钟意,怎么了?”
“许时分说床有些硬。”钟意用很诚恳的语气说:“可以给他换个软一点的床垫吗?”
钟意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他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有一双单眼皮的眼睛,眼睛不小,眼皮很薄,眼尾走势微微有些向下。姐姐时常会说他笑起来有点狗狗眼。
钟意并不喜欢自己的单眼皮。
父亲和哥哥姐姐们都有一对双眼皮的眼睛。就好像钟家的基因理所当然就应该是双眼皮。
洗手间外面忽然来了两个人在聊天,钟意不知道是谁,但听得出来他们也是出席会议的成员。
“那个实习医,叫钟意的那个,就是钟家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吧。”
“不是实习医,他就是个学生。”另一个人纠正道,“幸亏他只是个beta,要不钟于那太子爷的位置哪能坐得那么安稳。”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就算是s级,也不过是s级的私生子。能翻出什么大风大浪。”
两个人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开始讨论那个发疯的alpha。
卫生间隔间的门砰地一声被踢开了。
钟意从纸箱里抽出两张纸擦手,声音平静地说:“你轻一点,这可是医院的公共财产。”
钟于走到他身边,将手伸进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底下冲了冲,抽了两张纸,“你就这么听着?”
“不然怎么办,冲出去揍他们一顿吗?”钟意拿起黑框眼镜,左左右右地仔细查看了一遍。他心里想着回去了得拜托姐姐检查一下眼镜有没有摔坏了。
钟于瞥了他一眼,开始骂:“你特么一天天戴个破眼镜要装到什么时候?”他把纸摔进垃圾桶,走到门口去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已经走了。
“alpha这个身份放在私生子身上太高调了,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闲话。到时候不单是我,连你也一块被说。何必呢。”钟意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有,不要再说我的眼镜破了,钟心会杀了你的。”
钟于没理他,掏出手机点了语音按钮,“帮我在监控里查一下刚刚主楼一区卫生间门口站的都是谁,查到了就让他们滚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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